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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现场模拟
“邻居谢永国和杨大顺两家人都没有听到呼救声,连周凤英的女儿招娣都没有听见呼救声,周风英从屋内开始纠缠,一直到院子门口,她竟然没有喊出声来,很显然,是凶手捂住了她的嘴巴,如果凶手不把周凤英刺死,他就无法脱身,周凤英已经看清了凶手的嘴脸,手中的刀不得不刺向周凤英。”郑峰道。
“在要不要杀死周凤英的问题上,凶手有过一段时间的犹豫,如同在要不要掐死招娣一样,凶手也有过犹豫,在确认招娣没有认出他们来,凶手放过了九岁的招娣。凶手原来的计划是要杀死谢家财,杀死周凤英不在他们的计划之中。”李云帆道,“凶手只有两只手,一只手要牢牢地控制住周凤英,另一只手要捂住周凤英的嘴巴?他是没有条件将刀刺向周凤英的后背的,凶手所站的位置和举刀时的体位也不一致。但如果有第二个人,那就不一样了。”
“刘长松,你和卞一鸣演示一下,我们先假定凶手只有一个人。”郑峰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面掏出钢笔递到刘长松的手上,“刘长松,你姑且把这只比动作凶器,来,你们俩试试看。”
“郑局长,我该怎么做?”卞一鸣问。
“现在,你就是周凤英,在睡梦中,你被惊醒,发现丈夫谢家财被人杀死,你不顾一切,拽住,或者抱住凶手身体的某一个部位,同时,你还想看清凶手的脸;刘长松,你就是凶手,你杀害谢家财以后,只想迅速离开案发现场,现在,你的任务就是努力摆脱周凤英的纠缠,同时不要让周凤英认出你来。”
郑峰将刘长松和卞一鸣领进房间,演示从房间里面开始。
“刘长松,现在,你已经杀了谢家财,正想离开,卞一鸣,你在黑暗中看到了凶手的身影,开始吧!”
卞一鸣一把拽住了“凶手”的衣服,同时用双手抓住凶手的右胳膊。
“照理,卞一鸣,你还有一个呼救的动作,刘长松,这时候,不管对方呼救不呼救,本能告诉你——你必须同时做两件事情。”
刘长松心领神会,他用左手扼住了卞一鸣的脖子,用右手捂住了卞一鸣的嘴巴。
大家都看出问题来了,刘长松的右手上拿着郑峰刚给他的钢笔,手上拿着钢笔,是无法完成捂嘴动作的。
我们都知道,在正常大情况下,刀是应该放在右手上的——除非他是一个左撇子。
刘长松将右手和左手的任务互换了一下:变成了右手扼住卞一鸣的脖子,左手捂住卞一鸣的嘴巴。
就这样,一个要纠缠对方,不让对方走,同时还想看清对方的脸,一个要极力摆脱对方的纠缠,同时不能让对方出声。两个人从屋子里面走到院子里面。
“刘长松,地上的拖痕是双脚留下的拖痕,还是身体倒在地上留下的拖痕呢?”
“李局长,是身体倒地以后留下的拖痕。您看看照片。”
李云帆从档案袋里面拿出一沓照片,挑着一张,就是反映拖痕的那张照片。
第十九章 时间凶器
照片印证了刘长松的说法。
“照这么说,周凤英后背被刺应该是在倒地之前发生的事情。周凤英受伤之后,体力不支,倒在地上,但她仍然没有放弃对凶手的纠缠,她可能抱住了凶手的一条腿——或者一只脚。凶手为了摆脱周凤英的双手,将周凤英在地上拖了一段距离。”
“李局长,在这种情况下,凶手还能捂住周凤英的嘴巴吗?”刘长松道。
“这时候,由于周凤英身中两刀,失血过多,可能已经喊不出来了。我们想知道的是,你在用右手扼住周凤英的脖子的时候,如何完成从周凤英的背部举刀的动作呢?”
卞一鸣和刘长松互相配合了三次,刘长松都没有完成刺杀的动作,无论刘长松怎么变化体位,在右手捂住卞一鸣的嘴巴的前提下,他都无法按照刀口的走向将刀刺到刀口所在的地方。
“如果凶手是两个人的话,这个问题就非常简单了。”解平道,“长松,我终于明白了,凶手至少是两个人。”
接下来,大家讨论了另一个重要问题,这个问题,刘长松等人没有想到,那就是谢家财和周凤英的死亡时间,其中还包括招娣被掐窒息的时间,弄清楚这个问题,对判断“6。30凶杀案”的性质非常重要,大家有没有注意到,到目前为止,我们都不清楚凶手杀人的动机是什么?案子的定性,对案子的侦破非常重要,因为这将影响到刑侦的方向和思路,还包括刑侦的范围和对象。
从已经掌握的情况来看,谢家财的遇害时间应该在周风英之前,从凶手运动的轨迹来看,周凤英在和凶手纠缠的时候,凶手已经杀害了谢家财,现在的问题是,谢家财和周凤英遇害的时间差是多少,以谢家财的性格,他不大可能与人积怨结仇,凶手为什么要下此狠手呢?谢家财身上一共五刀,刀口在胸前,心脏部位有三刀,腹部有两刀,刀刀毙命,凶手必欲置谢家财于死地而后快。还有,招娣被掐昏是在什么时候呢?是在周凤英遇害之前,还是之后呢?招娣被惊醒的时候,周凤英在什么地方?凶手在谢家财家呆了多长时间呢?
遗憾的是,刘长松等人忽略了这个问题,郑峰并没有埋怨三人的意思,以当时的条件和刑侦队伍的水平与素养,提出过高的要求是不合适的。刘长松等人毕竟做了大量的工作。过去已经成为历史,着眼于未来,才是最重要的。
经郑峰和李云帆的点拨,刘长松还想起了一个重大失误,那就是杀害谢家财和周凤英的凶器,虽然无法找到凶器,但应该根据七个刀口的深度和宽度分析出凶器的长度和宽度,然后画出一个大致的形状来。好在刘长松等人留下了两份非常详细的尸检报告。
在李云帆的笔记本上,画着一把匕首的形状,这张图就是李云帆根据时间报告画出来的,这是一把剔骨尖刀。结论是,杀害谢家财和周凤英的是同一把刀。
第二十章 前往周家
这种剔骨尖刀不是一般的刀,一般家庭的厨房里面是不用这种刀的,这种刀只有一种人有,那就是杀猪卖肉的屠夫。
郑峰和李云帆在接手此案的时候,就已经想好:“6。30凶杀案”就从这把剔骨尖刀开始。
九点半钟左右,郑峰一行在张鹏的陪同下驱车去了周凤英的娘家周家营,前面,笔者交代过,周家营在谢家集的西边,距离谢家庄有十里地。案发之时,招娣九岁,时间过去了五年多,招娣应该长成了一个大姑娘。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孩子,心智已经长成,或许能想起一些事情来,案发当时,招娣才九岁,又受到极度的惊吓,她所反映的信息应该有一些遗漏的地方,我们都知道,在“6。30凶杀案”中,招娣是唯一一个目击证人,虽然案子是在黑暗之中发生的,但招娣的眼睛和脑子里面应该储存了一些有效的信息。
郑峰和李云帆希望能激活这些有效的信息。
汽车驶出新华大队,上了一条石子路。
一分钟以后,汽车驶进谢家集。
不宽的石板路横穿谢家集,这是谢家集唯一一条路——唯一一条街道,街道两边分布着一些店铺。
两分钟左右的样子,刘长松指着路北边一个招牌道:“郑局长,这就是谢家集供销社。”
刘长松的话引出了一个人和一段对话。
“张所长,周凤英的弟弟周银锁还在这里工作吗?”挑起话头的是解平。
郑峰、李云帆、刘长松、解平和张鹏坐在一辆汽车上。
“周银锁还在这里工作。”
“他和董美艳的关系怎么样了?”刘长松仍然没有忘记周银锁,要不然,他不会对供销社的招牌这么感兴趣。
“周银锁和董美艳结婚了。”
“结婚了?周银锁的父母家人接受董美艳了?”解平道。
“周银锁和家里人闹翻了,结婚以后,他住到董美艳家里去了。”
“这对董美艳的丈夫太不公平了,自己在边疆保家卫国,老婆在家引狗入篱。”刘长松道。
“是董美艳的丈夫提出离婚的。”
“这是为什么?”
“董美艳的丈夫听到了一些闲话,这些闲话是董美艳的婆婆告诉儿子的。董美艳的丈夫姓李,也是谢家集人。”
“他没有告周银锁破坏军婚罪吗?”
“李家人丢不起这个人,让儿子写了一纸休书,一拍两散。”
“这一对男女的缘分倒是不浅啦?”
“两个人结婚以后,父母没有给他盖房子,周银锁就住到董美艳家去了。”
“周银锁现在还当会计吗?”
“不当会计了。”
“莫不是经济上出了问题?”
“会计是不当了,他当上了主任,现在是供销社第一把手。在咱们谢家集,也算是响当当的人物了。”
“什么时候结的婚?”
“有几年了,一九七零年结的婚。”
一九七零年,就是“6。30凶杀案”发生后的第二年。
“这小子蛮能混的,竟然当上了供销社的第一把手。”
“他这个第一把手可不是一般的第一把手,在咱们农村,所有物资都要经过供销社。”张鹏道。
第二十一章 健康成长
“周银锁现在还赌博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
汽车只行驶了五六里路,剩下的路全靠两条腿走。在周家营——周凤英的娘家,同志们没有见到招娣,招娣是不幸的,但她又是幸运的,外公外婆和舅舅舅妈一直在供她读书,这个同时失去双亲的女孩子,在亲人的呵护下,在健康地成长着,周家营有一所七年制的学校,现在,招娣已经是这个学校初二的学生,招娣和外婆睡在一个屋子里面,在外婆的屋子里面,墙上贴满了各种各样的奖状。周招娣是有一个品学兼优,好学上进的好学生。
郑峰和李云帆在到周家营来之前,一直在担心一件事情,在招娣面前重提旧事,会不会伤害到招娣呢?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孩子,亲人们好不容易才把抚平她心灵深处的伤口,现在,同志们来找招娣,就等于再次触碰那些已经愈合的伤疤,这是不是有点残忍呢?
同志们还能有其它的选择吗?查清楚“6。30凶杀案”,找到“6。30凶杀案”的凶手,这应该是同志们唯一能为招娣做的事情。
看到贴满屋子的奖状,郑峰和李云帆悬着的心落地了,招娣已经长大。在她的内心深处有伤痛,但同时也应该有一种非常迫切的愿望,那就是搞清楚到底是谁杀死了自己的双亲。
对于同志们重新调查“6。30凶杀案”,两位老人感激不尽,这些年来,两位老人始终放不下的就是女儿和女婿的惨死。为此,他们经常夜不能寐,即使睡着了,也会从恶梦中惊醒。自从女儿和女婿出事以后,两位老人的精神上出了很大的问题,要不是承担了照顾外甥女的重任,他们的身体早就垮了。周凤英在五个孩子中,是最孝顺的,女婿谢家财和自己的儿子差不多,同志们能感觉到,失去女儿和女婿以后,老人的心里有多痛。
同志们到周家的时间是十点半钟,再有一个小时,招娣就放学了,在两位老人的一再挽留下,郑峰一行决定在周家吃中饭,大爷跑到地里喊来了大儿媳。
不一会,周家厨房顶上的炊烟冉冉升起。
擀面条,韭菜炒鸡蛋,煨咸肉,大娘和儿媳妇在厨房里面忙碌着,家里来了重要的客人,村子里面才能闻到汤面和咸肉的味道。
院子里面飘散着咸肉的香味的时候,几个背着书包的学生从院子门口经过。此时大爷已经蹲在院门前的柿子树下等候招娣了。
郑峰看到大爷突然站起身,紧接着,一个背着黄书包的,十四五岁的女孩子飘进院门,大爷从她的肩膀上取下书包。
这个女孩子就是招娣,高挑的身材,长长的辫子,白里透红的皮肤,还有轻盈的步态。很显然,外公外婆照顾的很好。
“外公,咱家来亲戚了吗?”招娣望着厨房道。
“你咋知道的呢?”
“我闻到汤面的味道了,还有咸肉的香味。”
第二十二章 古怪要求
“招娣,你快跟我来。”大娘走出厨房,朝招娣招招手。
招娣已经看见了堂屋里面的人:“外婆,咱家真来人啦!”
“可不是吗?咱家来贵人啦!”
老两口领着招娣走进堂屋。
“招娣,他们是地区公安局来的。”
王萍将招娣拉到自己身边坐下。
招娣打量了一下同志们:“外婆,他们莫不是为我爹娘的案子来的。”
招娣果然冰雪聪明。
“招娣,你是怎么知道的呢?”郑峰微笑着走到招娣跟前。
“我认识这位叔叔——”招娣望着解平道。解平坐在王萍的旁边。
这时候,我们才注意到,在解平的右太阳穴下方有一块铜钱大小的、闪闪发光的疤痕。当年,解平和刘长松曾经到县人民医院找招娣谈过话。小孩子的记忆力是很强的。
本来,郑峰和李云帆以为要想和招娣进行正常的谈话,可能要做一个必要的铺垫——或者心理上的准备,根据目前的情况,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
毋庸置疑,招娣并没有忘记父母的惨死。随着年龄的增长,痛苦的记忆不但不会被岁月冲淡,反而会越来越清晰。
当得知郑峰一行从谢家庄来的时候,招娣突然提出了一个非常古怪的要求,这个要求使郑峰和同志们赶到非常意外,更使大爷和大娘感到非常意外。
“外婆,我想回家去看看。”
招娣所说的“家”就是谢家庄。郑峰和同志们能感觉到招娣对那个家的渴望,那里毕竟是她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她幸福的童年就是那里戛然而止的。可见,十四五岁的招娣想知道“6。30凶杀案”真相的愿望是多么的强烈。
大娘不同意招娣回谢家庄:“招娣,你到谢家庄去作甚?”
“外婆,我想回去看看,在梦里,我已经回去过很多回了——我很想回家去看看,过去,我怕惹你们伤心,就憋在心里。”招娣的语速越来越慢,声音也越来越低,郑峰和大家分明看见,招娣的眼眶里面噙着眼泪。
同志们的鼻子有点发酸。
“请教郑局长,我们能让招娣到谢家庄去吗?”外公的眼睛里面也有两湾浑浊的泪。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伤痛至死都不会冲淡分毫。
在郑峰看来,招娣回到案发时的环境中去,这对她回忆曾经经历过的往事是非常有益的,人只有在回到特定的环境中去,才可能完全复原在特定环境中发生的事情。
“我们现在就住在招娣的家里,我们会保护招娣不受到任何伤害,如果二老能陪招娣一起去,当然更好。”
“外婆,您最近身体很不好,走不得远道,就让外公跟我一起去吧!我去去就来,不会多耽搁的。”
“大娘,我们是开汽车来的,招娣想回家看一看,那就让她回去看一看,回来的时候,我们可以用汽车送你们。”
吃过中饭以后,临离开周家的时候,郑峰让王萍在长条桌的罩子灯下压了十块钱和五斤粮票。
走出院门的时候,招娣突然想起还没有向老师请假,于是,她让大家等一下,自己跑出了院门。
一分钟以后,招娣回来了。
第二十三章 回到家中
一路上,郑峰只字未提案子的事情。
招娣则紧紧攥着外婆的手,从头至尾都没有松开过,外婆不放心,还是跟着去了。两位老人自从女儿女婿出事以后,就再也没有来过谢家庄。
招娣走进院门以后,对四个地方给予了特别的关注。
第一个地方是院门内一两米左右的地上,大家都知道,这里是招娣的母亲周凤英遇害时所定格的地方。
第二个地方是裁缝铺,招娣在裁缝铺的门口驻足良久,裁缝铺里面的物件和环境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招娣大概是在寻找自己记忆中的东西:不是母亲站在案板前为她裁剪衣服的情景,就是母亲坐在缝纫机跟前为她缝制衣服的情景。
第三个地方是西屋的床,这是招娣曾经躺过的床。
第四个地方是东屋,招娣在这里呆的时间最长,后面的谈话就是在这里进行的,我们所说的“呆的时间最长”,不包括郑峰和招娣谈话的时间,在这个特定的环境中,招娣最关注的点是三个,第一个地方是床,招娣看到手电筒的光的时候,就躺在这张床上;第二个地方是床边,大床一头靠着东山墙,另一头的前面是大衣橱,在床和大衣橱之间有一个一米宽的空挡,招娣在床边坐了足足两分钟,她坐的地方就是父亲遇害时所呆的地方,在刘长松三人看来,招娣的每一个动作都有特定的含义,很显然,招娣在极力回忆六月三十号夜里发生的事情,也是在努力还原当天夜里发生的事情。第三个地方是大衣橱,大衣橱的中间是一面镜子,镜子只剩下一个角,镜子的两边是两个橱门。
招娣先打开右边的橱门,橱门里面分上中下三个部分,上下两个部分是放衣服的地方,都是大人的衣服,这些衣服是谢家财和周凤英的,中间部分是两个抽屉,招娣先抽出上面的抽屉,后抽出下面的抽屉。抽屉里面除了一些废纸和老鼠屎以外,没有其他东西。
两位老人站在院子门口,村子里面来了很多人,他们将两位老人围在中间,问长问短,谢家财夫妻俩生前对大家都很好,现在来看望并慰问一下两位老人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之后,两位老人被杨大顺夫妻俩接回家去了,他们要留祖孙三人在杨家吃晚饭。
郑峰和同志们想知道招娣所有动作的全部内涵。
谈话用不着做任何铺垫了,招娣正在做这样的铺垫,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年多,招娣在自己的记忆里面寻觅了很长时间,思考了很多次,当她看看郑峰一行的时候,她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情了。有些东西,单凭思考是没有用的。思考就像在地里面播撒种子一样,收获果实才是最终的目的。
“叔叔,你们想问什么?”招娣坐在床上,她的脸色看上去非常的白,她的神情是那样的严肃,就像一个大人。
招娣已经做好了准备。
王萍也已经准备好了笔记本和钢笔。
谭科长搬来了长板凳。
大家安静地坐在屋子里面。
第二十四章 橱内暗室
“招娣,这些年来,你是不是一直在想这件事情呢?”
“是的,我在心里想了几百回了——我连做梦都在想这件事情。”
“你能不能告诉我们,六月三十号夜里,看到手电筒的光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