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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凶策-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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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而周密,时而随意。

他回到了鹰贝舍的分舍,因一直低头思考,连阿四在一旁喊他都没听到,径直走进了院子。

荣庆城内也种着许多梅花,这院里就有一棵老梅树,花都落光了,现在迸出了许多叶子,在初夏的风里簌簌乱拍。

他动动鼻子,忽然闻到了熟悉的茶香。抬头时便看到迟夜白坐在树下,手里是一盏茶。

迟夜白一路赶来,风尘仆仆,才刚坐下喝口茶,司马凤就走进来了。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半晌没说话。

“喝不喝?”迟夜白指指面前的茶盏。

司马凤飞快跑过去,迅速挨着他坐了下来。

“说了不来,怎的又过来了?”司马凤啪的一声展开扇子,嬉皮笑脸地蹭上去,“想我了是么?”

迟夜白看着他扇面上的字。“世界微尘里”下面有一方小印,是一个“霜”字。

“霜华给的?”

司马凤看了看:“是她给的。你不喜欢?不高兴?吃醋了?那我不用了。”

“我是想提醒你,司马公子。”迟夜白笑了笑,“送你扇子的不止霜华姑娘,还有芳菲集的雪芙,香珠楼的明珠,就连章氏绸庄的老板娘也赠过你几把。你厚此薄彼只用霜华姑娘的,只怕别的人不高兴。”

司马凤将那扇子逐骨收起,顶着自己下巴笑道:“那我以后不用了。小白,你给我写一个扇面吧。”

“我可不会写。”迟夜白给他倒了一杯茶推过去,“你喜欢的那些淫词艳曲,恕在下无力鉴赏。”

司马凤笑而不语,摇头晃脑地喝那杯茶。茶叶在杯中上下浮沉,像无凭无依的命途。他心中被荣庆的事情填满,看着这些翻翻滚滚的叶片,又想起了那些无辜死去的小孩子。

“小白,我觉得我们像有十年没见了。”他突然沉沉开口,吓了迟夜白一跳。

“才四十……”迟夜白下意识想告诉他不是十年是四十六天又八个时辰,幸好还没讲出口,先把话吞进了肚子里。

“四十六天又八个时辰。”司马凤点点头,“像过了十年。”

迟夜白低头倒茶,心头满是说不清楚的混乱和茫然。

他也觉像是过了十年。司马凤换了衣服,换了腰上佩环,连头上发带颜色也变了。这些改变让他看上去仿似换了一个人,却又真真实实是司马凤。

“你来帮我,我很高兴。”司马凤笑道,拍拍他肩膀起身站了起来,“我把大家都叫上,跟你说说这边发生的事情。我还得细细问赤神传说,快来快来。”

迟夜白有点儿迟疑,但还是很快跟着他站起来,走到了前厅。

他和司马凤分开之前两人刚在别苑里起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争执。沁霜院里吃了一顿宴席,迟夜白当时是连夜跟司马凤辞别的。司马凤知他去意坚决,也不作挽留,更没用一双可怜巴巴的眼睛看他。“再见”,司马凤只这样简单地道别,跟他拱了拱手。

所以他也不知道司马凤一转身回家,就纠结不已地咬衣袖子的事情。

两人各揣心事,但都不约而同地试图把现在这种堪堪合适的气氛保持下去。

听众人说完了荣庆城的事情,迟夜白立刻跟他们讲起了十年前的诱杀幼童事件。

当年的第一桩案子发生在春节,被拐的是私塾先生的儿子。两个月后,那小童被发现溺毙在扶燕溪中。

之后的四个月共有五个小童先后被诱拐和杀害。每个被杀害的小孩子都没有受到虐待,反而喂养得白白胖胖,衣着精美考究。当年荣庆的巡抚没能抓到凶手,反而酿造了几桩冤案,最后被免了职告老还乡。但真正的凶手在杀死第五个孩子之后销声匿迹,始终没有被捉到。

当年的事件和现在的几乎如出一辙。

“十年前荣庆发生的案子,在鹰贝舍其实也有记录。虽然没抓到凶手,但我在记录里发现了一件怪异的事情。”迟夜白转头问司马凤,“你还记得我让你注意的赤神传说么?”

司马凤看他说话看得入神,没提防他突然转头询问,连忙抹抹下巴上不知是否存在的口水,认真点了点头:“我查到了,在一本挺旧的民间故事集子里。”

“……那集子是我给你的,编纂者名为容坚。”迟夜白说,“十年前荣庆死了五个孩子,赤神在她的传说里也杀了五个孩子。这五个孩子和传说中的死法几乎一模一样。”

众人都悚然一惊。

“赤神的第一个孩子溺死在天河之中,荣庆的第一个孩子溺死在扶燕溪中。为了确保那孩童是溺亡而死的,他双手双脚都捆缚了石块,剖尸的时候仵作发现,孩子腹中和肺部充满了污水,是被活活呛死的。”迟夜白声音冷静,在寂静无声的厅堂里颇有些寒意。

赤神的第二个孩子因为还不懂使用神力,误落人间时摔死,化为人世的百川百湖。荣庆的第二个孩子也同样是摔死的,只是因为尸体也扔在扶燕溪里头,仵作检验死因时很是费了一番力气。

天母的第三个孩子误食天灯被焚烧而死,荣庆发现的第三具幼童尸体虽然外表完整,但口腔、喉头、气管和胃囊都被严重灼烧,最后在孩子腹中发现了成团的炭块。第四个化为圆月的孩子在初春的扶燕溪里活活冻死,第五个被赤神亲手扼杀的孩子同样也被凶手扼死,仍旧扔在扶燕溪之中。

迟夜白说完之后屋内都一片寂静。司马凤最先回过神:“凶手行事这般狠辣,似是对这些孩子怀着怨仇。”

“但五对夫妻彼此之间并不相识,也毫无关联。凶手似乎只是随手选择目标。”迟夜白拿了纸笔,将那五对夫妇的名字一一写下,“当时验尸的仵作正是那故事集子的编纂者容坚,因为年纪太大,已经离开了府衙。不知是否还能从他那里挖出些信息来。”

他话音刚落,阿四便接了上来:“我们今日刚刚打听到容坚的住址,就在这城里头。”

“那太好了。”司马凤说,“明天你去拜访。”

阿四看看迟夜白又看看他:“还是少爷和迟当家去吧。我和弟兄们到十年前事主家中走访,只怕赶不过来。”

他身后众人纷纷点头,连声道“阿四说得很对”“阿四善解人意”“我们非常忙”,人人都是严肃认真的神情。

司马凤也随之点头:“阿四说得很有道理。那就这样吧。”

迟夜白:“……”

司马凤:“小白,你还有什么要说的么?”

“没了。这位容坚先生也是个奇人,听闻对赤神传说也颇有研究。”迟夜白说,“第一个发现幼童诱杀事件和赤神传说相似的人就是他。”

第二日一早众人便立刻起行。司马凤原本打算今日去拜访乌烟阁的邵金金,于是跟迟夜白说好,待见了容坚之后就立刻起程赶往赤神峰。

容坚的家十分简单,是偏僻巷子里头的一处小院子。篱笆墙上缠着新长的豌豆苗,两三只肥鸡被来客惊扰,咯咯乱叫,边跑边下了两个蛋。

开门的是一个小书童,见两人说是来拜访容坚,便让他们先在门外等着,转身回屋子里禀告容坚了。

“这院子虽小,但房子挺大。”司马凤眯着眼睛大量眼前屋舍,“这位容先生既是仵作,又对赤神传说有研究,挺怪的啊。”

“也不新奇。像你既是司马家的家主,又对烟花巷陌的种种规则有研究,我可曾觉得怪?”迟夜白平静道。

“我片叶不沾身。”司马凤强调。

迟夜白冷笑。

司马凤于是亮出手中折扇给他看。他今天手里这把是他自己连夜写的,上面就三个大墨字:迟夜白。

迟夜白瞥了一眼,脸上发红,闭目深呼吸几下才冷静下来,咬牙切齿:“写得太丑,别拿出来招摇。”

司马凤慢悠悠收起扇子,笑眯眯地打量起正从房中走出来的老者。

容坚年约六十,精神矍铄步伐稳健,但不是练武之人。司马凤和迟夜白表明身份和来意,他便把两人请进了屋中。

“当年负责验尸的确实是我。巡抚大人知道我经验丰富,因此开恩批准我剖尸。也正因为剖尸,我才发现了这些孩子的死法跟赤神传说很相似。”说话间,容坚为两人上了茶。

这位老者房子十分宽敞通透,四面挂满字幅,笔力风骨不一。“都是我的学生留的。”容坚见司马凤注意到墙上字幅,略带些骄傲为他介绍,“我其实不是专职的仵作,荣庆城里头的人都称我作容先生,我以前是学院里教书的夫子。”

司马凤十分吃惊,连忙道了几句“失敬失敬”。

容坚摸着自己的山羊胡子,跟两人说起当年验尸时候的事情。具体情况跟迟夜白搜集到的资料差不多,两人没得到更多新信息,便问起了赤神传说。

“和郁澜江有关的传说很多,赤神化作赤神峰的传说也确实流传甚广。但赤神那五个孩子的故事却不是个个人都知道的。”容坚眯起眼睛,神神秘秘地问,“传说都是经由人口说出来的,因而在流传之时,也一定会受到各种说书者的篡改和加工。赤神有五个孩子这故事就是在流传过程中被人为加上去的。”

“被谁?为什么加?”司马凤来了兴趣。

“我不知道被谁加的,总之在我和学生搜集资料的时候,非常巧合地发现了这个几乎没人知道的故事。”容坚突然压低了声音,“这故事里有一个秘密。”

他语气十分低沉神秘,引得面前的两人也不由得认真起来。

“赤神又名为天母。”容坚抽出一张纸,写下“天母”二字,“而他的两位兄长并称辟天者,即天父。”

他又写了“天父”二字,随即十分慎重地划去两个天字,纸上便剩了一“父”一“母”。

司马凤最先反应过来,震惊地看着容坚。

“赤神以天地日月灵气孕育神胎,但神胎出生之后却一一夭折。她为什么不好好看护?为什么会动手杀了自己孩子?”容坚慢慢道,“上古传说中,诸神的关系是自然且混乱的,天地从无伦常。”

迟夜白深深吐出一口气:“我明白了,那五个孩子是赤神和她兄弟的。”

“对。赤神生下孩子,但不能面对,于是使尽种种手段杀子。第五个孩子口吐神语,扰得九重天不得安宁,他说的正是这件秘事,因而赤神必须要杀死他。”

司马凤看着纸上的两个字,沉默半晌后才低声询问:“就算这个传说有秘密,和诱杀孩童的事件又有什么联系?”

“联系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个故事是有原型的。”容坚指着“母”字,“照梅峰天母贺三笑有两个兄弟。她终身未嫁,自从占了照梅峰之后,便禁止其兄弟上峰见面,也从不提起自己这两个亲大哥。”

迟夜白目瞪口呆。他知道照梅峰的贺三笑和亲人关系极为恶劣,却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这方面去。

“可十年前发生幼童诱杀事件的时候,贺三笑已经死了,照梅峰也已经败落,和她还有什么关系?”他急切地问,“这个秘密还有谁知道?”

“这个秘密只有我和一位学生知道。”容坚轻轻摇头,“我所能告诉你们的只有这么多。”

迟夜白正想再问,忽听房门从外面被打开,那小书童伸了个脑袋进来:“先生,我门没关紧,鸡都跑了……”

“我在接待客人,自己去抓!”容坚挥挥手,“你去隔壁喊赵大哥来帮你。”

一口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得墙上字幅啪啪乱响,竟掉了几幅下来。司马凤帮容坚一起捡,面前正有一副字写着“破云就鲸,长风同我”,笔力雄健锋锐,隐隐有大将之色。

“哟,这口气真大。”司马凤不由笑道。字幅上写着落款,并有一方阴刻着两个字的小印。他抬眼瞥去,顿时僵了。

“容先生!”司马凤立刻回头喊容坚,“这也是您的学生?”

容坚走过来细看,很快朗声笑了:“是啊,是他,文玄舟。他是我最好的学生,尤其在搜集民间传说这一块,又快又好。赤神传说的秘密就是他发现的。”

作者有话要说: 

——别处的小剧场——

阿四没有被打。司马凤外出回来给他带了个大大的酱鸡腿?。

阿四:多谢少爷。阿四一定再接再厉。

司马凤:嗯。

阿四:好开心噢,我以后就是奉旨八卦!

司马凤:……什么?八卦?

阿四:……

司马凤:把话说清楚,别跑。不许吃!滚回来!还回来!

第27章 十二桥(7)

迟夜白想起了清平屿上的事情,顿时也有些惊讶。但司马凤对文玄舟所知比他要深,心头惊愕甚于其千倍万倍。

“文玄舟是你学生?”司马凤连忙多说了几句话,“我们之前在蓬阳那里查过一个案子,遇到了文玄舟的徒弟。”

容坚十分好奇:“他竟有了徒弟?这可有趣了。”

“他徒弟说,文玄舟不慎落水,踪迹全无,我们连尸身都没有找到。”司马凤顿了一顿,“这位文先生与我家有些渊源,我正想寻他问点儿事情,谁料出了这样的意外。”

“那案子你们什么时候查的?”容坚问。

“不久,那时元宵刚过。”

容坚哈哈大笑:“那你们一定是弄错了。文玄舟可没有死。前些日子他还来了蓬阳,是专程来拜访我的。”

离开了容坚的家,司马凤和迟夜白一路都沉默无语。

迟夜白是不知道司马凤在想些什么,不便打扰,司马凤却是在思考文玄舟诈死的用意。

但实际上除了宋悲言之外,并没人说过文玄舟已经没了。宋悲言之所以认为文玄舟已经死去,也不过是听人说他栽进水里没找到才生出的这种想法。文玄舟既然没死,上岸后却不去找自己徒弟,而是逆流而上,跋涉数百里来到荣庆拜访容坚,司马凤总觉得十分奇怪。

“去乌烟阁么?”迟夜白开口问。

“去。”

“你这样在意这位文玄舟,是有些什么我还不知道的事情么?”迟夜白顺口问道,“说出来也许我可以为你参详一二。”

“没事。”司马凤整整衣襟,笑道,“走吧。”

迟夜白看着他,疑窦丛生。

离开荣庆去乌烟阁的路上人来人往,十分热闹。途中果真有一处茶摊,身着乌烟阁服饰的弟子守在茶摊处,施舍免费的茶水。司马凤见状也去要了两碗,递给迟夜白。

“这茶水倒不是劣质东西。”司马凤笑道,“邵阁主真舍得出钱。”

他这句话一说完,身边有个也在喝茶的人噗的笑了,转头说:“这位小哥一定是外乡人吧?第一次来荣庆,第一次吃这茶摊的水?”

“是啊。”司马凤谦逊道,“我方才的话有何不妥,还请兄台指教。”

他彬彬有礼,态度谦虚,那位大汉十分受用,开口道:“荣庆的人都知道,邵阁主设这个茶摊,日日供应免费的好茶好水,偶尔还会有好菜好饭,全是在为他儿子积阴德。”

“邵公子怎么了?”司马凤笑问。

“他做的恶事,三天三夜都说不清楚。”大汉眯着眼道,“不多用些好茶叶能行么?”

周围的人也纷纷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说起邵金金儿子的事情来。

邵金金的儿子名邵继圣,是他和贺灵千难万险才得的一个宝贝,自小万般宠溺,最终养成了个混世魔王。邵继圣极聪明,小小年纪就学了一身好武功,日夜在荣庆和赤神峰往返,说要劫富济贫,实际上却在打家劫舍。他小时候尚好,再怎么胡闹众人也只当是小孩子不懂事,笑笑说说便罢。但渐渐长大后,邵继圣竟和郁澜江上的劫匪称兄道弟,随着他们一起抢掠过往船只的财物。

邵金金气得七窍生烟,亲自出手去抓捕自己儿子。邵继圣那时武功已经很高,和他爹打得不分上下,惊动了郁澜江上的许多人兽,时至今日还被人们挂在嘴边,津津乐道。邵继圣毕竟年轻,招式精妙内力却不济,最终还是被邵金金打落船上。邵金金正想上船将人抓起,谁料船只驶入急流,撞上郁澜江的怪石滩,轰地一声碎了。

“荣庆城下游不远处不是有一片怪石么?你们来的时候若是坐船,一定会看到那处地方的。船只过不去,要不舍了船只行路,要不就付钱让人把船扛过去,一两银子一个人。”大汉道,“邵继圣就是在那个地方不见的。”

“不见?不是死了?”司马凤惊讶道,“那地方可不容易脱身。”

“没错,可就是不见人了。他俩光天白日地打呢,可船碎了,邵继圣掉进江里,一丝血花儿都没冒出来。邵阁主立刻让人潜水下去看。那地方怪石多,江里有什么东西都过不去,全被石头拦下了,可就是没看到邵继圣尸身,更没找到邵继圣的任何一点儿东西,就连他手里的剑,也没了踪迹。”

大汉们说故事说得来劲,很快又接着谈起郁澜江上的各种怪奇传说。司马凤喝饱了,回身从迟夜白那里拿回碗还给乌烟阁弟子,又问了去路,这才和迟夜白再次启程。

“邵继圣这失踪的方式跟那文玄舟先生倒是有些相似。”迟夜白笑了笑,“区别只在于,宋悲言以为自己师父死了,又哭又给他做祭,邵金金却只认为自己儿子失踪。”

“那些人还说,邵金金不止在荣庆城外各处设立这种茶摊,城内的事务他也是很积极的。前年十二桥出现了一些崩毁,邵金金把这事情揽在自己身上,全都修好了。”司马凤慢慢道,“难怪我见守城兵士和那些捕快,提起邵金金都是十分亲热敬佩的。”

乌烟阁建在赤神峰上,是一处十分别致的楼阁。它在赤神峰半山腰绕了一圈,不用砖石仅以木条铸造,但也十分坚固。

两人一路疾行,到了赤神峰脚下时天色已慢慢暗下来。

迟夜白抬头打了个唿哨,一只小鹰从林中飞出来,在他头顶盘旋半圈,转身往荣庆城方向去了。

“银尾回去报讯了。”迟夜白从怀中掏出一个鹰哨递给司马凤,“不知为何,总觉得赤神峰上会有凶险。这哨子你先拿着,若有什么紧急情况立刻吹响,银尾很快就会回来,它会一直在赤神峰周边待命。”

“来个鹰也救不了我。”司马凤拿着鹰哨左看右看,“最多只能传个讯。小白,这哨子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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