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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就擦不去。鉴识科的人稍微用点手段,就发现那里曾经有过大片的血迹。现在他们认定那里案发的第一现场。这可真是有理都说不清了。
李兰欣自责之余,又不敢跟张芸生把这事说清楚。想了半天之后,她终于拿定了主意。推开门,叫了一辆出租车以后,就朝着位于郊区的特事处所在的秘密基地赶去。
“局长,这案子现在可是街知巷闻了。禹副局长盯得这么近,你看是不是得对张芸生采取点措施。”吴德林边开车边跟坐在副驾驶上的关俊文说道,“要是说张芸生那小子杀人,别说是您了,我也是压根就不信。不过形势比人强,咱们硬顶着禹副局长的意思不办,总归也是出于被动之地了。”
“禹洪只不过是个副局长,这东城分局说了算的人还是我。张芸生是我老弟,他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肯定得保他。再说了,这案子除了现场有他的血迹之外,根本就跟他扯不上关系。他怎么会杀雪儿呢,你嫂子跟我说了。那天在我丈人家吃饭的时候,雪儿可是管张芸生一口一个哥叫着呢。雪儿是个做保姆的小丫头,她有什么好得罪人的地方。就是长得漂亮一些,如果我老弟看上她了,跟我说一声,我肯定会给他保媒的,他犯得着杀人吗?”
“局长说得的确有道理,不过您的副局转正了可没多久,不能有把柄落在别人手里啊。”
“唉。”关俊文叹了口气,然后又点了一支烟。他摇开车窗,狠狠地吸了几口,然后跟吴德林说道,“算了,咱们是警察,怎么着也得公事公办。待会下了车,我自己去看现场,你就不用跟着了。你去跟何田水说一声,让他从派出所里挑几个生面孔派到宝来斋附近。一方面盯着店面,看张芸生什么时候醒过来。一面暗地里保护他们,毕竟如果欣儿说得是真的,那阿强第二个要杀的人可就是张芸生了。让老何低调点,别让宝来斋里的人觉察出来。”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肯定把这事办得神不知鬼不觉的。要是没事的话,就当没派人过去。要是真有事了,把老何往外一搬,禹副局长也就无话可说了。”
关俊文没有再说话,只是拼命的吞吐着烟卷。虽说这会夜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可是这里毕竟是京城,是华夏最繁华的地方。道路上的车还是那么拥挤,挤到警车上的警钟都没了效果。
不过再远的路,无论它有多远,终究也会有到头的时候。过了半个小时之后,这辆警车终于到了它的目的地。
关俊文从车上下来,看到报社门口正里三圈外三圈的围满了人。他从围观的人群中挤出一条路来,然后就来到了警戒线的外头。守在警戒线旁边的小警察,看见局长来了。连忙跑过来给他把充作警戒线的彩带抬起来。放关俊文进来以后,他还想给领路。结果关俊文朝他摆了摆手,让他继续回去警戒,然后关俊文自己朝着正在勘验现场的鉴识科走了过去。
“张法医,现场的情况怎么样了?”
张玉红正蹲在地上仔细的寻找凶手在现场遗留下的蛛丝马迹,听到有人叫自己,她就站了起来。一看叫自己的人是关俊文,她敬了一个礼,然后报告:“局长,根据初步检验,这里只是一个二次抛尸地点。”
“这个我不用看现场,也能猜的到。这里是什么地方?是京城里的二环,这里寸土寸金,一天到晚就断不了人。凶手再怎么猖狂,也不可能到这种地方来杀人。抛尸的人查出来了吗?”
“没有查出来。虽然说车牌号被路边的监控给拍到了,但是这辆车早在上个月就已经申报过失窃了,所以我们根本就确定不了驾车的人是谁。因为这车的前后左右所有的玻璃都安装了超过规定厚度的防爆隔热膜,路边的监控拍不到车里的人。据失主所讲,他这车原来根本就没有贴过膜。所以我们初步怀疑,这车是被盗之后才找人贴上的膜,为的就是掩盖自己的身份。”
张玉红说了这么多,可是关俊文却一点也听不进去。因为他感觉到这一次的对手很不一般,是一个犯罪老手。毕竟京城虽然鱼龙混杂,可是已经很久都没有发生过如此严重的案子了。
“你待会从你们科里抽出一个人,沿着这条路上的监控,给我一家一家的搜过去。我倒要看看这车是从哪冒出来的,又是从哪消失的。除此之外,再派一个人去挨家挨户的搜查这种贴膜,看看是那家汽修厂给他贴的。”吩咐完这两样事情之后,关俊文朝着那个装着尸块的黑色旅行袋瞄了一眼,然后问道,“这次有多少,能拼起来吗?”
“我尽量试试,不过我猜还差一点。”
“局长,又有人报案说发现尸块,是咱们局里留守的户籍员发现的。”
关俊文听到吴德林的汇报,当时就愣住了。户籍员只是内勤人员,根本就不出警。他能发现这种证物,难不成凶手把尸块直接扔到警察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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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六章 千刀万剐
“怎么回事?难不成凶手敢在太岁爷头上动土?”关俊文实在是忍不住了,当场暴喝一声,“太嚣张了,简直是无法无天了。杀我的人,还把尸块扔到我的分局,他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吴德林一听关俊文的吼声,就连忙拦住了他:“局长,小声点。这里围观的群众太多,可别走漏了风声。”
“妈的,太憋屈了。”关俊文拿手抹了一下自己的眼角,“前天早上临出门的时候,雪儿还跟我说晚上要做她最拿手的麻辣鸡翅,让我晚上一定早回家吃饭。可是那晚上没人做饭就不说了,连着两天没人影。一有消息,人就没了。”
关俊文边说边蹲了下去,之后他就一手抱着头,一手捂着嘴哭了起来。吴德林一看这场面,忍不住有些发慌。他连忙朝着在一边照相的小赵使了一个眼色,然后两人半拖半拽的把关俊文拖上了车。
张玉红不是不想搭把手,可是她这会忙着检查黑色旅行袋。手里又是血又是尸块残渣,实在是不方便。看着吴德林开着车把关俊文送回分局,她叹了口气,然后又继续忙着自己手头的工作。毕竟旅行袋里可不是一块两块,而是千儿八百,可够她好好的忙一阵子了。
关俊文毕竟不是一般的小警察,他可是一局之长。虽然说刚才有些失态,可是在车上抽了一根烟以后,他已经恢复了常态。
“老何,我让你去宝来斋安排的人手,这事办得怎么样了?哦,已经去了一个小时了。好,好。”关俊文挂掉了电话,然后吁出一口闷气,“还好我刚才让老何去布置了在宝来斋蹲点的人。虽然现在不知道凶手是谁,起码证明了抛尸的人肯定不是张芸生。这个案子很是稀奇,没有他帮忙。光靠咱们八成是很难找出凶手的。”
案情很紧急,吴德林的车子开得很快。好在这会已经是深夜了,路上的车总归是比平常要少一些。一阵风驰电掣以后,这辆切诺基稳稳地停在东城分局的门口。关俊文第一个下了车。然后就看到户籍员赵雨正在门口站着呢。
“局长,你可回来了。我今天下班的时候,没开车,本来想骑车子回家,锻炼锻炼。可是还没出门呢。就看见这个旅行袋了。我可是”
赵雨只是个户籍员,哪见过什么大场面。他能有胆量给吴德林打个电话,已经是鼓足了勇气。这会他正要好好的把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好好地汇报一下,可是关俊文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别啰嗦,旅行袋在哪?”
“就在你左边,就那。”
关俊文顺着赵雨的手指看过去,果然一个黑色的旅行袋静静地躺在离大门不过半米远的地方。看那形态,分明是被人在车里用力抛过去的。
“袋子里面都有些什么东西,你看过没有?”
听到关俊文的询问,赵雨哆嗦了两下。然后嗫喏道:“你知道我就是个户籍员,哪敢弄这个啊。”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闪一边去。”
关俊文把赵雨往身后一拉,然后自己蹲下身子,看着那个外表并不是很起眼的黑色旅行袋。他从自己的口袋里面掏出一双白色的手套,戴上以后,才小心翼翼的拉开了拉链。
尽管做了心理准备,可是眼前的场景还是让关俊文有些意外。拉开袋子以后,并没有像想象中的一样,出现很难闻的腐败的臭味。正相反的是。袋子里面散发出一种香味,是肉香。
等拉链全部拉开以后,旅行袋里面藏着的东西也就现出了真身。并没有什么可怕的东西,里面只是一些码的整整齐齐的肉片。关俊文毕竟不是专业的法医。看不来这肉片到底是不是人肉。
“局长,这也不像是人肉啊。那凶手再坏,也不至于把尸体切成这么多片啊。我看是不是因为这案子的风声走漏了,所以有人故意搞恶作剧啊。”
赵雨虽然胆小,可是他的推论也不是没有可能。怎么会有人把尸体切成这么多片,而且切的这么整齐。这已经不是可怕。而是无聊了。
关俊文虽然嘴上没说,可是他的心里已经认同了赵雨的说法。既然是恶作剧,那就没必要太过紧张了。关俊文大大咧咧的用手拨棱了一下肉片,想看看这些肉片的下面是什么。结果最上面的那层肉片拨开以后,映入眼帘的是三根切口齐整的手指。这三根手指上的指甲盖又细又长,一看就知道是爱美的女孩子,因为上面还涂着一层淡红色带着亮点的指甲油。
“是雪儿,我认得这种指甲油。当时她刚刚跟着你嫂子学会臭美,染了这种指甲油以后,还特意跟我炫耀过呢。你快去通知小张,让她把鉴识科的人派来。”
关俊文吩咐完之后,却没听到回信。他扭头一看,赵雨已经吓得跌坐在地上了。
“没用的家伙,我的脸都让你丢尽了。”关俊文踹了赵雨一脚,然后朝着正在车库停车的吴德林喊道,“小吴,快给小张打掉话,就说确定分局这也出现尸袋了,让她抓紧回来。”
“你给我站起来。”关俊文狠狠的朝赵雨瞪了几眼,然后骂道,“快给我通知禹洪,还有其他几个部门的负责人,让他们全都回来。这个案子影响太坏了,这个凶手太嚣张了。你快去啊,还愣着干什么。你这废物,再不去。我明天就不让你在户籍科干了,让你跟着张玉红去鉴识科打下手。”
赵雨本来脸都吓白了,听到关俊文的说法,脸又吓得变成青色了。
关俊文吩咐完这两件事以后,就在原地不停的走来走去,他已经出离愤怒了。现在他的脸色跟赵雨一样白,不过他不是被凶手的凶残给吓着了,而是被他的嚣张给气着了。
关俊文在现场走个不停,一直走到午夜时分。当他步入会议室的时候,屋里已经坐满了干警。
这一次的案子不同以往,关俊文顾不得走程序,也懒得跟禹洪等人客套。直接朝着坐在会议室最后边的角落里面的张玉红喊道:“小张,你先把尸检的结果说一下吧。”
“是的,局长。”张玉红答应了一声,然后走到会议室的前台。她把自己拎来的笔记本插上数据线接到投影仪上,然后就打开几幅幻灯片。
“这次的案子不同以往,是一个很特殊的案子。凶手将尸体抛在了四处地点,分别是地铁站入口、医院门口、报社门口、还有就是咱们分局门口。这些地点没有一处是适合抛尸的僻静之处,相反全都是人流量大,又有很多摄像头的地方。”
“这些事情,我们都已经看过案情简报了。你就先说一些详细点的内容吧。”
听到禹洪的吩咐,张玉红点了点头。然后她跳过了几张幻灯片,直接翻到最后一张:“这一张是我们鉴识科,把所有目前找到的尸块拼合之后的结果。从这张图上,大家能看出来。死者是一名女性,年龄在十八到二十三岁之间。目前死者的死因无法判别,因为死者全身的被脔割为两千多片。而且所有的机体组织,全部都被煮熟过。虽然我们无法判断凶手做这些事的动机,但是他这样做却给我们的鉴识工作带来了显而易见的困难。”
“这可是千刀万剐啊。”
“杀人不过头点地,这又是分尸、又是煮熟,凶手跟死者是有多大的仇啊。”
屋里一时之间议论纷纷,让张玉红的声音被完全压了下去。关俊文伸手敲了敲桌子:“都小点声,有自己破案见解待会好好的给我大声说出来。现在有什么思路,先在自己的脑子里面好好过几遍,好好地整理一下。小张,你别管他们,接着说说你们鉴识科的工作。”
“我们经过初步的分析,虽然暂时未能鉴定出死因,可是已经判断出凶器是一种很锐利的刀具。据我观察,死者的机体组织全都是一片一片的割下来的。而且不止是割下来肉体,是连着经络和骨头一块割下来的。大家注意是割而不是砍,医生用的手术刀能把肉切开,可是想砍断骨头,那得用杀猪匠的斩骨刀才行。可是这些切口太整齐了,肯定不是否头或者斩骨刀砍的。切口很圆滑,所以肯定不是用的骨锯。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刀,一把削铁如泥的刀。”
说完这些之后,张玉红关掉投影仪,然后说道:“时间太仓促,我们鉴识科目前只掌握到这些情况。而且这个案子太蹊跷,以我们分局鉴识科的条件,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接下来我们鉴识科还会继续深入分析,但是大家不要抱有太大的期望。”
张玉红说完之后,就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关俊文让坐在最后面的赵雨把屋里的灯打开,然后向屋里的众人问道:“现在小张已经把案情分析过了,你们大家有什么看法,就抓紧说说。今晚咱们畅所欲言,不要有顾虑。”
“老关,你既然说畅所欲言,那我就说句不该说的话。”禹洪用手指着关俊文,“按照咱们部门的规矩,你现在该从这间屋子里面出去。”
第二百三十七章 瓮中捉鳖
“出去?”关俊文有些纳闷,“东城的局长是我,你让我出去?”
“我知道你是局长,可是也知道你是雪儿的雇主。这雪儿是此案的死者,你跟她既然相识,自然也就不应该插手到这个案子里来。再说了,那个会点妖魔鬼怪手法的小子,不也是你的熟人嘛。现在这个案子上可是有疑点着落在那小子身上,他可脱不了干系。这会案子的苦主、嫌凶都与你相识,你说你该不该回避?”
禹洪这人虽然很讨厌,可是他说得也有道理。不过关俊文也是官场上的老油条了,哪会被他轻而易举的打垮。他哼了一声:“雪儿是我家的保姆,可是这层关系还不至于让我回避这个案子。至于你说张芸生跟这个案子有牵连,那就是更加强词夺理了。他确实是有血迹遗留在雪儿住处的走廊,可是那些血迹为何而来,可是有录像为证。现在案子里面最可疑的人,是那个伤人的小子,跟张芸生有什么关系?”
关俊文所说的伤人的小子,就是那个让张芸生中毒不醒的阿强。不过在警察这几日的调查来看,雪儿的家乡并没有这个人。可是之前雪儿多次说起这个人是他的老乡,难不成之前这个阿强就一直隐瞒自己的身份么?
“大家闲话少说,还是谈谈这个案子吧。”关俊文打压了禹洪的气焰,重新掌握了主动。这会他也懒得跟禹洪废话,而是向在场的诸位干警问道,“在座的诸位,最年轻的也是干了三五年差的老人了。我想问一下,你们之前有谁见过如此凶残的罪犯?”
在场众人纷纷摇头,哪怕是年岁最大的何田水都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关俊文看着属下士气不高,就用手指敲了敲桌子:“静一静,我是让你们回答问题,不是让你们交头接耳的。你们说说此案的突破口在那,禹副局长。你不是有很多话要说嘛,我看就从你开始好了。”
禹洪别的本事很大,破案的本事倒是小之又小。他嘿嘿两声,却没有什么具体的话语。过了半晌。看着关俊文还是盯着自己。他知道这一回不拿出点干货,怕是不容易过关。
“要我说,一个案子能否破案,就得从源头上下手。这个雪儿,就是个普通的小保姆。根本就不会有什么仇家之类的。她之前一切行事都正常的很,唯一的异常就是在她租住的屋子外头的那场争斗。我看咱们只要把争斗的双方找出来,这个案子就算破了一半了。”
关俊文知道禹洪八成还会盯着这一点不放,不过他也早就有了应对之法。
“禹副局长,你就不用多想了。我之前已经让老何去安排人盯着张芸生的住处了。今天他就没出门,怎么又闲暇去抛尸?”
“说不定他有帮手啊,”禹洪煞有介事的哼了一声,“能坐下这种案子的怎么可能是个普通人,谁知道他手下会有多少共犯?”
“你是公务人员,说话可要讲证据。”
听到关俊文这么说。禹洪也没有什么能拿出来放到台面上的证据。禹洪之所以咬着张芸生不放,为得就是牵制住他,免得他再出来帮关俊文破案而已。现在既然这个案子越搞越大,弄得街知巷闻,禹洪可不愿意再沾手,免得套不着狐狸反惹一身骚。
“我对于这案子,没什么看法,总之就得从雪儿住处的这处争斗入手。关局长,不知道你有什么看法?”
“坐下如此大案的人,必然不是个普通人。按理来说。我们应该在全市的医院,屠宰场之类的地方来一次集中排查。把所有可能会涉案,而且能有这个技术跟胆量做下这处大案的人全都筛一遍。不过这个案子有着不同于以往的地方,那就是凶手太高调了。所以只是通过排查的方式。我们未必能捉到他。毕竟咱们这里可是京城,有着几千万人口。能有这种技术的人,谁知道有多少。等排查完毕,说不定凶手早就跑到天涯海角去了。”
听到关俊文这么说,禹洪嘴角有了几丝笑意:“这个案子可是已经轰动全城了。你一不让我们去扣押张芸生,二不让我们去大海捞针的排查。那你到底是做着什么打算?”
关俊文把手里的烟深吸了一口,然后让烟气在肺腑里打了一个转。之后他吐出一个烟圈,看着烟圈在会议室里慢悠悠的消散。他拿手指不停地敲着会议室的圆桌,直到屋里所有的人都现出一副不耐烦的神色的时候,他才开始继续说了起来。
“我从警的年岁也不短了,但是直到上一回那个冰尸的案子,我才知道原来这世上还真有咱们警察都管不到的地方。那个案子我还只是有些后怕,可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