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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渲搭住了窗沿,芋儿托举起主人的脚底,程渲拼出吃奶的力气终于翻了上去,她听见了滚滚的海浪翻滚声,像极了鬼魅的嘶喊。
程渲朝芋儿伸出手,“上来,我们一起走。”
程渲没有看见,芋儿的衣角已经被烈火点燃,这个平日里寡言胆小的丫头对程渲挤出笑来,“芋儿歇一会儿,就走…”
芋儿想起了什么,拾起手边落在地上的寒玉衣,程渲听见了寒玉衣玉石碰撞的清脆声音,她知道芋儿正在穿上那件寒玉衣,她知道芋儿是走不了的…
——“芋儿,芋儿…”
每一块寒玉都比冰块还要冷,芋儿穿上它,真的不再感觉得到被烈火焚烧的痛苦,她明明已经被烈火包围,可周身还是像在冰窟寒潭里一样。
芋儿觉得主人一定骗了自己,穿上这件寒玉衣,真的不会被烧死。
——“芋儿…”
程渲大哭了出来,自己一定不能死,决不能死。
常人定是不敢跳下几十丈高的摘星楼,但程渲不同,她看不见,她没有高处向下看的恐惧,她不再听见耳边鬼魅催命一样的喊声,她只听见了一个声音,自己心底的声音——她要活下去。
烈火越烧越高,窗沿发出咯吱咯吱就要烧裂的声响,程渲不再犹豫,松手跳进了滚滚的大海里…
☆、第12章 欺负人
烈火越烧越高,窗沿发出咯吱咯吱就要烧裂的声响,程渲不再犹豫,松手跳进了滚滚的大海里…
莫牙看了会儿转身想走,见程渲怔怔失神眼眶有些发红,莫牙跳进一步指着她道,“程渲,你怎么哭了?”
——“我没哭。”程渲恢复了自若,伸手去揉眼睛,“沙子进了眼睛而已。”
“不能揉。”莫牙扯住程渲的衣袖,“瞎子揉眼,神仙难救。你可别给我添麻烦,我还得治你眼睛呢。”莫牙略微想了想,凑近程渲道,“我…给你吹吹。”
程渲还来不及开口,莫牙的唇已经贴向了自己的眼睛,嘴唇微张露出整齐的白牙,程渲感觉道一股子恰到分寸的气息,温温柔柔。
莫牙盯着程渲一眨不眨的眼睛,“吹出来没有?还没有?”
——“你再给我吹吹。”程渲咽了下喉咙。
废墟另一头,闪出一男一女的身影,男子埋头寻着废墟上的什么,忽然抬起身体看向远处的莫牙和程渲。
——“五殿下。”周玥儿用脚踢着地上烧焦的木炭,“您总说摘星楼大火蹊跷,可咱们都来看了好几次了,烧成这样哪里还能看出什么蹊跷?”
“五殿下…”玥儿见穆陵不应自己,抬头寻了过去。
夜色里,穆陵和周玥儿看见一对缱绻的男女,男子温柔的亲吻着爱人的眼睫,每个动作都很是小心,生怕惹了女子的不快。周玥儿瞧着有些眼红,那样的女子都有男人宠爱,怎么自己却得不了穆陵一个正眼。
——“我记得他俩。”穆陵背过身低声道,“那女子眼盲虽然不幸,所幸身边还有这样的男子悉心照顾,也算是,苍天垂怜。”
周玥儿跟着转过身不再去看,二人一前一后消失在废墟上。
——“到底吹出来没有?”莫牙有些恼了,“程渲,你作弄我?”
“好了好了。”程渲推开莫牙,“走,还想不想吃海瓜子了?”
程渲把手搭在莫牙的肩上,就像是…那夜她终于搭上了救命的窗沿。
码头边的夜市上,莫牙吮/吸着海瓜子吃的高兴,再看程渲动也不动,莫牙吸了吸手指,挑了个肉质最饱满的海瓜子放进程渲碗里,又一个接一个大吃着。
见程渲还是不动,莫牙两指夹起她碗里的海瓜子,用筷子挑出壳肉拨进程渲碗里,“我可仁至义尽,程渲,你不会想我喂到你嘴里吧。”
程渲张开双唇,指尖朝里头点了点,莫牙跟着半张着嘴,筷子夹起壳肉在程渲嘴边转了转,眨眼送进自己口中,故意朝程渲挑衅的咀嚼着。
——“饿不死你。”莫牙鼻头一挤,“饿死也活该。”
程渲摸起一颗海瓜子,舌头灵巧一动就吮进嫩滑的壳肉,莫牙有些看愣,“瞎子倒是挺会吃。”
程渲沉默的一颗一颗吃进肚子,拾起汗巾抹了抹手,“吃干净了?我累了。”
莫牙有些看不懂这个程渲,她有着小小的狡黠,淡淡的深沉,她的眉间像是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她的脸,又纯净的像一张白绢。莫牙对她的故事没有太多兴趣,莫牙看见了码头边自己被扣下的宝船,自己终究是要离开岳阳回到海上的。莫牙不想给自己惹来是非麻烦,他只想,做一个自在的漂泊者。
莫牙没有见过太多的人,也不会识人,莫牙只知道,程渲真的长得很美,他几乎逛遍了整个岳阳,也没见过比程渲更好看的女人。
莫牙捏住程渲软软的手心搭在自己肩上——“走了。”
次日,岳阳长街。
莫牙带着程渲还没走近自己的摊位,远远就看见那里聚集了好些人,莫牙暗喜——难不成是程渲的两文钱算卦算出了名声,这大早就开始排队?不行,今儿得涨价——五文钱一卦。
——“来了,他俩来了。”有人指着莫牙和程渲喊道。
“不要急不要急。”莫牙昂首阔步,“一个个来,一个个来。”
莫牙见也没人接话,不禁多看了几眼聚集的人群——这个不是街头那个摆摊的,那个…不是昨儿在边上测字的?还有那个…咿呀,莫牙倒退半步,竟都是程渲的同行。
——“就是她。”一人指着程渲道,“就是她坏了岳阳的规矩,两文钱一卦,抢了咱们不少生意。”
——“就是她!”
留着小胡子的一人绕着莫牙和程渲走了几圈,又伸出手在程渲眼睛前头晃了晃,“看来倒不像是装瞎。瞎子是不假,只是,算卦都是扯淡。”
“扯淡的滚出岳阳。”有人大喊,“轰出去。”
——“轰出岳阳。”
莫牙最看不惯持强凌弱,尤其还是一群眼明的围攻一个眼瞎的。自己可以对程渲吆三喝四,别人,一个都不可以。
莫牙冲为首那人招了招手,“不过算个生儿生女,你说该收多少钱?”
小胡子咳了声道:“一钱银子起。”
——“还起?”莫牙大笑,“你的心够黑。”
“天机难测,哪有那么容易,都是折福的事儿,要银子也不过是挡挡煞气。”小胡子露出凶意,“何况,这丫头不过是信口胡说,光凭这点,她就污了岳阳卦师的名声,就该滚出岳阳。”
——“滚出岳阳!”众人跟着附和。
“你又怎么知道她是信口扯淡?”莫牙挡住程渲身前,“你就不是扯淡?”
“你这小子又是她什么人?”小胡子瞪着莫牙。
“我是…”莫牙扭头看了眼程渲,“我是…她…是她…朋友。”
——“女瞎子也会有朋友?”小胡子带头哈哈大笑。
莫牙气不打一处,指着小胡子道:“你这是什么话?瞎子为什么就不能有朋友?我莫牙,就是程渲的朋友,你们一个个都给莫爷爷听好了,我,就是她的朋友。”
众人看着煞有其事的莫牙笑的前仰后合,小胡子更是笑的说不出话来。程渲拉了拉莫牙的衣角,轻声道:“各行有各行的规矩,放着我来。”
——“女瞎子也懂规矩?”有人吃惊道。
程渲淡淡一笑,抚着莫牙的肩走上前几步,“盲女程渲,也学过几年卜卦,来岳阳混口饭吃怎么能不懂规矩?比试什么?如何比?请说。”
——“比试?”莫牙疑了声。
小胡子捻了捻胡须,摇头晃脑道:“岳阳卦师行规,要来分这碗饭吃,就得和我们的人比试一番,吃这卦饭,也得有这个本事。若是个人都来搭着算卦的幌子招摇撞骗,岂不是砸了大家伙儿的饭碗?比试,这就得比试,要是不行,即刻滚出岳阳。”
莫牙打量着围着自己和程渲的这群人,个个凶神恶煞恨不得把程渲剥了生吞下肚,莫牙才想再顶撞几句,程渲开口道:“我程渲就是打算来岳阳吃这碗饭,不知道由谁和我试试?”
小胡子眼珠子转了转,指着个白发老者道:“你,把她弄走。”
莫牙不乐意了,一群稀奇古怪装神弄鬼的人,小胡子偏偏给程渲挑了个最像卦师的白发老头,这不明摆着要赶走他俩么?
莫牙见识过程渲的那张灵嘴,但却没有见过程渲算过真正的卦象,这个程渲,真的是卦师么?抑或是…也是那占了大多数的骗子之一?
——“这不公平。”莫牙挥舞着手臂冲小胡子道,“程渲才是个小姑娘,那老头看着比她爷爷还老,多吃了大几十年的卦饭,这不是欺负人家小么?我莫牙第一个不服。”
“又是个雏蛋。”小胡子不屑的瞥了眼莫牙,“你懂什么?吃卦饭不看年纪,十几岁的神棍在岳阳也不罕见,司天监第一卦师你知道不?人家才多大,靠一副鎏龟骨进出朝堂和三公比肩。”
“程渲是程渲。”莫牙坚持道,“你这就是欺负人。”
小胡子皱了皱眉,这莫牙胡搅蛮缠引来了不少岳阳看客,若真是被人觉得是自己一伙人欺了个小丫头,往后生意怕是也不好做。小胡子想了想道:“那不如这样,若是这个叫程渲的赢了,我们就把岳阳街上最好的位置让给她,如何?”
莫牙发愣的工夫,程渲低声道:“最好的位置?这可是你说的。”
——“我张胡子说话一向算数。”小胡子拍着胸腹一手指天,“就这么定了。”
说话的档口,已经有人摆下两套桌椅,白发老头也不客气,在右侧悠悠坐下,莫牙赶忙搀扶着程渲坐在左侧,低声道:“程渲,别怕,还有我呢。”
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一个高大英武的身影挤进人群前头,抱着肩膀注视着面生的程渲,程渲看着虽然稚嫩许多,但黛眉间的气宇却是出类拔萃,大有泰山崩于前而不动于色的笃定。
☆、第13章 疑心起
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一个高大英武的身影挤进人群前头,抱着肩膀注视着面生的程渲,程渲看着虽然稚嫩许多,但黛眉间的气宇却是出类拔萃,大有泰山崩于前而不动于色的笃定。
岳阳街头常有卦师相互切磋,可一群人对一人却是罕见,那老头也算是岳阳街上小有名气的神算,更多人都为年纪轻轻的程渲捏把汗。
老头低咳了声,“卦分几种?”
——“干、兑、离、震、巽、坎、艮、坤,便是八卦。”程渲垂下黛眉。
老头看了眼张胡子,收起对程渲的不屑,略加思索,道:“文王八卦,如何来卜?”
——“八卦重叠,自生六十四重卦,配上十二地支、六亲、六神和日月,便可推算占卜。”
围观人群里有人高喊——“也别小瞧了人家,没有些能耐,女娃子敢进岳阳?”
莫牙看的有些沸腾,站到程渲身前道:“不如这样,出来个不相干的,让程渲和老头同时算上一卦,谁准,谁赢。”
——“这个主意不错。”人群窃窃点着头。
见老头面露难色,莫牙指着他道:“怎么,你们怕了?”
老头有些为难的看着张胡子,张胡子被人看的脸燥,一个跺脚道:“比就比,我来。”
莫牙环视着围在四周的岳阳人,“谁来?”
人群面面相觑,都知道这伙卦师在岳阳有些小根基,要是被这新来的盲女比了下去,谁知道会不会报复到自己身上…莫牙叫唤了半天也没人敢上前,张胡子得意的捋了捋胡须,挑衅的看着莫牙的笑话。
——“我来。”
莫牙感激的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说话的是个年轻男子,身形高挺在人群里很是出众,剑眉入鬓黑目似火,腰间一把镶宝佩剑,一身劲装打扮看着是个练家子。
“多谢。”莫牙朝年轻男子抱了抱拳,看向张胡子道,“有人了。”
张胡子有些恼火,歪头道:“那就比起来吧,一个臭瞎子怕你不成。”
程渲轻抬眼角,她暗叹这个男子与生俱来的英武之气,虽然衣着不算华贵,可眉眼里却掩不住的溢出一丝傲态。尤其当他迈开步子的那一刻,风声乍起满是自信,这是岳阳寻常男子所不会有的感觉。男子一步一瘸的走近程渲,程渲忽的有些怔住,憾意大起——这个年轻俊武的男子,竟然是一个瘸子。
程渲感谢天感谢地,还要感谢莫牙,治好盲眼还能看到世间这么多赏心悦目的面孔。
男子朝程渲抱了抱拳,面向围观的百姓,高声道:“不如,二位算一算我的籍贯,若是说出在下来自哪里,也算是服气。”
见这男子腿瘸,张胡子已经有些暗笑,再看他高大英武,剑眉星目,一看多是北方过来。程渲看不见,哪里能占到面相上的便宜。张胡子生怕落在程渲后头,即刻抢道:“这都不用我掐指,你啊,从北方来,该是羌人吧。”
莫牙低叫不好,张胡子准是看出什么来,程渲眼盲差了先机,可别被认算计了才好。
年轻男子对张胡子的答案不置可否,蕴着深意的眼睛注视着面无表情的程渲,等待着她口中的答案。
程渲浅浅一笑,红唇轻张道:“爷?娶妻了么?”
众人都没料到程渲会忽然发问,张胡子也有些懵逼,却也说不得程渲不守规则。男子微微一愣,随即道:“孑然一身,还未娶妻。”
程渲像是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舔了舔唇尖道,“爷在蜀中长大,但也在岳阳待了多年。不知道程渲说的对不对?”
男子的脸上掠过转瞬即逝的惊异,张胡子不屑的切了声,“胡诌吧你,就算你个瞎眼看不见,也总该听得出他一口岳阳音。眼瞎还蠢,真是没治,去去去,滚出岳阳。”
——“滚出岳阳。”
“等等。”男子挡住蠢蠢欲动的张胡子一众,眼中闪出深邃的光来,“我还没说答案,你们急着赶人走做什么?这位程渲姑娘说的不错,我,的确祖籍蜀中。”
——“啊?”——“啊…”
“怎么可能?”张胡子猛拍大腿。
“怎么不可能?”莫牙窜到张胡子跟前,指着他的鼻尖道,“南方就没有身形高大俊武的男人?羌人就不能说一口地道的岳阳音?当朝五皇子也是这样的模样,你敢说他也是北方来客?小心你的脑袋。”
莫牙不过是胡言乱语损那张胡子,张胡子却听得额头直冒冷汗,忙不迭认怂道:“别说别说了,就当是我算错,这女瞎子更胜一筹,更胜一筹…”
“你管她叫什么?”莫牙又凑近了些,“你再说一遍。”
——“女瞎…不不不…”张胡子急的直跺脚,“女天师,女大神…小爷,行不?”
莫牙掸了掸手心,哼了声道:“别忘了你们说好的,岳阳城最好的位置。”
“忘不了,绝对忘不了。”张胡子带着怨念又看了眼程渲,招呼着自己那伙子人匆匆挤出人群。
围观的百姓见程渲获胜热闹看罢,便也渐渐散了。那男子仍是不动声色的打量着程渲,眼神虽然没有意味,但却看的很是专注。
莫牙见张胡子跑了个没影,扭头见那男子看程渲看的出神,一个箭步挡住了男子的眼睛,晃了晃手道:“都散了,散了。”
男子看着莫牙笑了笑,“你也是有些意思,我也算是帮你们留在了岳阳,这会子你还急着赶我走?”
“是程渲有本事才能留下。”莫牙带着得意道。
男子对着程渲道:“程渲姑娘,你如何知道我是蜀中长大?”
程渲转过身,“你有心帮我俩,就算我说你是个蛮子,你也会认下吧。”
男子张了张嘴,踌躇的档口,莫牙已经带着程渲渐渐走开,男子合上唇,眼睛微动。
——“唐晓。”
男子还没转身,一声清脆已经唤住了他,男子收起出神唇角扬了扬,侧身抱拳颔首恭敬道:“郡主。”
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捻起发梢含着笑容,眉清目秀很是可人,少女身材娇小,独自个儿站着还不觉得,走近英武的唐晓却愈发显得稚嫩。可偏偏那一双眼睛灵秀非常,有着超出年纪的机敏聪慧。
这少女就是当朝武帝的弟弟贤王的女儿穆玲珑,岳阳人称穆郡主。年轻男子就是贤王府的家将,得贤王亲令贴身保护这个顽劣女儿的侍卫,唐晓。
穆玲珑踮着脚尖看了看走出去挺远的莫牙和程渲,咬着手指头若有所思。
唐晓顺着她的眼神看了眼,“怎么,郡主这就按捺不住出来了?刚刚郡主看见了没?属下做的如何?”
“做的好极了。”穆玲珑咬唇一笑,“我在后头听的一愣一愣,蜀中人?哈哈,要不是本郡主早知道你生在岳阳长在岳阳,那盲女煞有其事的模样,我差点儿就真信了。有趣,真是有趣。”
“郡主吩咐,属下自当不辱使命。”唐晓看着穆玲珑如沐春风的俏脸,微微低头,“只是属下有些不明白…”
——“为什么要让你去帮一把他俩?”穆玲珑昂了昂头。
唐晓点头不语,静静等着穆玲珑告诉自己,穆玲珑也不卖关子,慢悠悠的朝莫牙程渲离开的方向走了几步,“我听五殿下身边的人说,五殿下这两日见到了一个盲女…新入岳阳的盲女…”
——“五殿下身边的人?”唐晓抬起眼,“郡主是说周玥儿?”
“她也算是五殿下身边的人?”穆玲珑带着不屑道,“本郡主和五殿下是什么交情?自然会有五殿下真正的亲信告诉本郡主,周玥儿?哼。”
穆玲珑流露的女儿家心性让唐晓莫名觉得有些逗人,但他并没有笑出来。
穆玲珑又道:“五殿下如今肩上担着半个齐国,我是他堂妹,当然要替他分忧不是?解铃还须系铃人,既然他留意起这个盲女,那我就也替他留意着,唐晓,你说我算不算懂事?盲女要是被赶出岳阳,颠沛流离一定很惨。五殿下爱屋及乌,要是知道我帮下那个叫程渲的,也会记着我这个人情。”
唐晓低眉一笑没有回答穆玲珑,穆玲珑见莫牙他俩就要消失在眼前,脚步不自觉的快了起来,像是生怕跟丢一般,“盲女宠辱不惊有些意思,她身边那个男人,也挺有趣,张牙舞爪天不怕地不怕,哈哈,唐晓,你怎么不理我?”
——“属下在听着。”唐晓沉稳应道。
见穆玲珑像是要跟着莫牙和程渲,唐晓低声道,“郡主,热闹也看了,该帮的也帮了,还跟着人家怕是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穆玲珑玩心起来就是不管不顾,“我就非要跟着。”话音未落穆玲珑就已经小跑了出去,唐晓饶有兴致的看着穆玲珑灵巧的步子,不急不缓的跟在她一臂之后。
——“程渲。”莫牙走了一阵终于忍不住扭头道,“你说那人在蜀中长大…虽然你说自己是胡诌,可我总觉得,你不是无端胡诌…”
“神婆子尽是一张嘴骗人,你忘了我怎么骗那胖傻了?”程渲推了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