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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大夫?”穆玲珑伸手在莫牙眼前晃了晃,“明白?”
见莫牙闷闷不乐,穆玲珑抿唇一笑跳到他身前,搓着发梢泛起眼睑偷偷看着他,“岳阳的中秋夜,真是火树银花不夜天,本郡主带你好好逛逛,保准你终身难忘。我可是…推了宫里的大事陪你呐…”穆玲珑声音轻下,甚至还带了些恳求的意味,可怜兮兮的盼着莫牙答应。
——“我要是莫大夫,郡主邀请,我一定会去。”
莫牙有心事,竟然没有听见唐晓一瘸一拐的走近自己,唐晓的脸上挂着笑,但莫牙记起昨晚他问起自己神蛊,怎么觉得他的笑容很是异怪。
“莫大夫不做声,我可就当你答应了?”穆玲珑眼中闪出光泽,“我穆玲珑从不腻乎惹人烦,你先自己找乐子,天黑亮灯的时候,我等你。”
穆玲珑咬唇转身,走出几步又窈窕转身,冲着莫牙盈盈一笑,又生怕被他笑话,急促的扭头跑开。
唐晓负手而立没有看着莫牙,“我知道莫大夫瞧不起做门客的,臣食君禄,客食主禄,各为其主又有什么区别?医者高洁,但你踏入岳阳,就要顺势而为,不然…莫大夫自己倒是没什么,要是牵连了程卦师…”唐晓浅笑侧身,“我唐晓在贤王府也有数年,贤王不弃待我亲厚,如果莫大夫当中行走有什么不明白的,尽管来找我。唐晓必当尽力而为。”
——“你为什么要帮我?”莫牙狐疑的看着唐晓。
“因为。”唐晓看向穆玲珑走出去的背影,“客食主禄。”唐晓拖着瘸腿才走出几步,忽的被莫牙喊住。
“你的腿。”莫牙指着他的瘸腿,“是怎么瘸的?”
唐晓自嘲笑道:“骨筋尽断,没得治了。”
“是为贤王府断的脚筋?”莫牙发声问道,“我想贤王爷也不会随意留下一个瘸腿的门客。”
“想想你家程渲。”唐晓不再久留,一坡一坡走开,“这腿…是我当年走镖时瘸的,走的,是贤王府的镖…”
司天监
程渲已经静坐了两个时辰,卜官们见着她也算是客气,但人人各自忙着,也没人知会程渲该去做什么,确切的说,程渲的这份差事,什么都不必做。
——卦档理事,顾名思义,就是看管整理卦象档案的差事。让一个瞎子看管档案…程渲不知道是该仰天长啸还是仰头大笑。
穆陵吩咐周长安,给程渲安排个稳当的差事。周长安心里那些个小九九,当然不会让暗藏本事的程渲有施展卦术的机会,成为自己女儿强劲的对手。于是乎…这个精明的男人便假借穆陵的意思让程渲看管卦象档案…
多安稳,多闲哉,也是对盲女的照顾呐。最重要的是,周长安想着都要替自己鼓掌叫好——瞎子看管档案,多安全,多妥当!简直就是万无一失毫无顾虑。
程渲已经闲坐着喝了两壶香茗,可惜只是谷雨毛尖,口味始终是差了点,自己最爱的明前紫阳准被周家父女瓜分的干干净净。谁让自己还只是个末等的小卜官——可程渲好喜欢这份末等的差事。
又一壶香茗下肚,周玥儿别着手昂着脖子走向程渲,程渲不动声色的放下茶碗,意犹未尽的咽了下喉咙。
——“这份差事,你满意么?”周玥儿脸上满是得逞的媚笑,“清静,悠闲,比在街上摆摊风水日晒要好些吧。”
“多谢。”程渲颔首浅笑,“卦摊一天也就几十文钱,还得靠天吃饭,刮风下雨没得开张。这里太好,有人端茶送水,中午还管三菜一汤,一个月还有几两银子的俸禄。多谢周卦师体恤照顾。”
周玥儿低哼了声,眉眼满是对程渲的不屑,程渲面无表情的和她对峙着,有种丝毫不落下风的劲头,周玥儿道:“我来是告诉你,今天是中秋,过了未时你就可以走了。”
——“过节还能早走,司天监果然是个好地方。”程渲张唇喜道,“好嘞。”见周玥儿眼角含情,程渲故意又道,“中秋大节,少卿府肯定也有的忙吧。”
这话问到周玥儿的心坎上,她脸颊泛着红晕,道,“今天倒也没有什么可忙的,五殿下生辰,珠翠宫萧妃娘娘设下大宴,请了我也过去…”
“周卦师很得五殿下和娘娘们的器重呢。”程渲露出钦佩之色。
周玥儿昂首得意道:“那是当然,我和五殿下算是一起长大,情意自当匪浅。其中种种,你又怎么会知道?行了,你可以走了。”
程渲才站起身,管事李骜一溜儿小步喘着气赶到,拍着心口急道:“走不得,程卦师走不得。”李骜缓下口气,冲周玥儿鞠了一躬,“宫里刚刚有人传话,珠翠宫寿宴,邀了程卦师…也过去…”
——“怎么可能?”周玥儿难以置信道,“叫她?凭什么?”
“凭…”李骜熟知周玥儿的性子,周家水深,这个老狐狸也是捧着他们父女,李骜想了想道,“萧妃娘娘的钦点…点了程卦师的名字呐。”
周玥儿俏脸涨的通红,齿间上下发出战栗的声音,眼神如火似要把程渲撕烂吞吃下肚。程渲抬起头,“可以不去么?晚上还有事呢。”
李骜有些哑然,不顺着高枝往上爬的,程渲还是头一个,李骜蹙了蹙眉头,偷瞥了眼愤怒的周玥儿,“这…程卦师自己斟酌,要真是有走不开的事…”
“还是去吧。”程渲一棍子拍死周玥儿,“也不是走不开。还没进过宫呢…”程渲黠气一笑,“李管事,我怎么去?”
李骜擦了擦额头,“萧妃娘娘知道你眼盲不便,派了撵轿来接你,撵轿就在外头。”
——“还有撵轿?!”程渲按住心口失声高喊,“萧妃娘娘实在客气。”
周玥儿嘴里已经要喷火,她忿忿的抬起手臂怒指程渲,口中却压抑着怒火道:“当然得去,入得宫门,就是跃进龙门,哪有不去的道理,恭喜程卦师了。”
程渲的脸上洋溢着就要跃进龙门的激动,李骜和周玥儿幽幽对视着,周玥儿又看了眼程渲,转身拂袖离开。
司天监大门打开,卜官引着程渲走上撵轿,墙角里,莫牙注视着衣决飘飘的程渲,他想拦住撵轿,但他知道不能。
程渲掀开撵轿的窗帘,叠着手倚伏在窗沿上,往常进出宫门,她坐的也是这样的撵轿,红顶流苏,铃声叮当。如今一切在自己身上重演,仿如梦中。程渲想得出神,也没有留意到莫牙在角落里无声的看着自己。莫牙看了许久——傻子,程渲怎么会看见你。莫牙低落的转身离去,那一个瞬间,程渲看见了他黛蓝色的背影,莫牙一步一步走的很是落寞,让人就算只是看着也跟着心伤。
——“起轿。”
莫牙闻声扭头看去,双目对视,莫牙不知道程渲能不能感觉到自己的情绪,她眼盲心明,该是能感觉到自己就在她不远处吧。程渲对着莫牙站立的方向扬了扬唇角,莫牙释然的舒了口气,他知道,程渲一定感觉到了自己。
☆、第44章 优昙花
程渲眼盲心明,该是能感觉到自己就在她不远处吧。程渲对着莫牙站立的方向扬了扬唇角,莫牙释然的舒了口气,他知道,程渲一定感觉到了自己。
岳阳皇宫
皇宫的道路多是由青石板铺成,轿夫的步子深深浅浅,撵轿微微颠簸却还是不失稳妥,这条路以前程渲已经不知道来来去去多少回,每一个弯转都在她的记忆里,就算眼睛看不见,程渲也知道自己身在哪里,独自一人也可以摸去自己想去的任何地方。
程渲掀开一角帘子朝外窥去,和她料想的不错,外面正是五哥的景福宫。景福宫离萧妃的珠翠宫不远,约莫着一炷香工夫就可以到,程渲松下帘子,以指为梳把发髻扎牢了些,中秋夜赏灯,宫宴一定是设在院子里,秋夜风大,可不能松了发髻让人笑话。
——眼盲,却也是讲究体面的人。
“停轿。”撵轿放下,急促的步子小跑过来,一只嫩手替程渲掀开车帘。
“一定是程卦师了。”婢女恭敬俯身,“我家娘娘已经等着您了。”
程渲听声音就知道婢女是萧妃身边的亲信福朵,福朵也是巴蜀女人,原本宫里巴蜀籍贯的奴婢多是在浣衣局之类的地方做最下等的粗活,萧妃诞下皇子后,也许是武帝怜惜这个失去长子的女人,为了缓解她的寂寞和苦痛,武帝破例允许让宫里巴蜀籍贯的奴婢入了珠翠宫侍奉萧妃。巴蜀人能干又能吃苦,最重要的是,巴蜀贫瘠卑微,这样的出身可以让巴蜀人对一丝恩惠献出一生的忠诚。
深宫人心叵测,各宫主子间也少不了明争暗斗,收买宮婢祸害主子的事也不少见,但却从未发生在珠翠宫的萧妃身上。萧妃尚未得宠的那些年,也不是没人打过她们母子的坏心思,但珠翠宫的巴蜀奴婢上下一心愣是邪魅难近,护住了宫里母子十几年的平安。
程渲搭着福朵的手肘踩下撵轿,茫然道:“到了萧妃娘娘的住处了?”
福朵敏锐的打量过程渲周身,机敏如她,巧妙的扬起衣袖在程渲眼前拂过,见程渲眼睛眨也不眨,这才暗暗确定下她确实是个如假包换的盲女,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可见这个资深姑姑的能耐。
——“程卦师已经到了珠翠宫门口了,奴婢带您进去。”福朵亲热道。
珠翠宫院子的小径两旁已经挂满了红通通的灯笼,粗粗算去也有百盏不止,宫里和民间一样,谁家的灯笼越多,财势也就越大,今时今日的珠翠宫,已经是皇宫里无人可以争锋的荣光,珠翠宫里的灯笼,自然也一定是整个宫里最多最亮的。
沿路的灯笼照得宫邸如白昼一般,宫人满足的忙碌着,脸上挂着掩不住的喜意。每一个人都得到了可靠的消息——自家的五殿下过了今年的生辰,就要被皇上册封为太子了。
已是九月,珠翠宫满园的优昙花已经结下果实,沉甸甸的压弯了枝干。优昙花是蜀中名物,当年的萧非烟,也是靠夜半的昙花一现,留下了武帝。
程渲掠过优昙花满目丰硕的果子,这花就像萧非烟起伏的半生一样,历经离乡颠簸,移栽灼骨终于盛放出了让人羡慕的累累硕果。
优昙花边,摆着七八张案桌靠椅,每张案桌上都摆放着两碟果脯,两碟拌菜,还有一壶酒水。客桌正前方是一张长桌,后头是两张软椅,桌上的果脯拌菜与客桌上的无异,不同的是长桌上的酒壶要精致许多,镀着暗金的光漆,弯柄上雕琢着栩栩如生的霸下,霸下——龙之五子。
福朵把程渲领到长桌下的末座,她也不欺程渲眼盲,带着暖笑谦和道:“程卦师今天初次入宫,奴婢要是要招呼不周的地方,还请您不要怪罪。今天是五殿下生辰,来的客人不少,奴婢先替我家娘娘与您说声,他日一定会请程卦师驾临珠翠宫,到那时,娘娘再和您好好聊聊。”
——“姑姑客气。”程渲抚着桌沿缓缓坐下,对福朵微微一笑。
福朵见这新来的卦师看着乖巧懂事,屈了屈膝便先去别处忙了。末座延伸到了花丛,程渲稍稍一动,就触到了身旁的优昙花,见坐着也无趣,程渲侧身捻起撇在自己肩上的枝干,指尖缓缓向上,摸住了圆润饱满的果子。
——“这是优昙花结出的果子。”穆陵沙声走近程渲,清冷的看着昨天司天监里才见过的程渲,“优昙花数载开花一次,不过匆匆一瞥,这结成的果实却倒是能挂在枝上多日不落。”
“五殿下。”程渲站起身,对着穆陵走来的方向俯身行礼。
穆陵轻抬手背,忽的意识到程渲看不见,低声道:“不必多礼。”
程渲直起背,“殿下见过优昙花?”
“我没有见过。”穆陵摇头,“数载才能一见,花开不过眨眼的工夫,我没有这个运气。”
程渲抿唇笑道:“殿下没见过,我是见不着,这样看来,殿下倒也和我一样。”
程渲欢声清亮,缓解了穆陵满腹的心事,他饶有兴趣的朝程渲又走近几步,黑目逼视着她道:“你是第一回进宫,刚刚我远看你的一举一动,丝毫没有出入宫门的紧张惶恐。程渲你是天生无惧?还是?”
程渲脸上毫无波澜,竖起食指点住自己的眼皮,“殿下有所不知,看不见,当然不用心慌。皇宫、娘娘、姑姑、包括站在我跟前的五殿下,在我眼里都是一团黑影,紧张?我还真不紧张呢。无知者无畏,无目者无惧,就是这个道理。”
穆陵唇齿微动,“有一件事,我想问一问你。”
——“殿下请说。”
穆陵环视珠翠宫,看向程渲低语道:“我那位眼盲的朋友和我说过,盲者虽然看不见,但感觉听觉触觉都超出旁人很多,程渲,你是不是这样?”
“我…”程渲动了动眼皮,“上天剥夺你一项技能,就会在别的地方补偿你,眼盲耳聪,感觉也愈加灵敏,心如明镜,甚者更可以洞悉天机…确实是这样。”
“我再问你。”穆陵道,“永熙酒楼我们第一次见面,当夜你我路边偶遇,我才走近你喊了一声,你就肯定是我。予你们眼盲者来说,真的不会识错?”
程渲不知道穆陵为什么要这样问,他的话中是有什么深意?程渲也来不及过多思考,略微一顿道:“不会。每个人的姿态、步伐、声音都与旁人不同,普通人也许用惯了眼看,不会在意这些不同之处,但盲人不一样,盲人看不见,要想认人认路就必须依靠自己出众的感觉和听觉。我们行事比普通人小心许多,应该是不会出错。”
——“绝不会出错?”穆陵忍不住追问。
程渲给不出肯定,正踌躇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穆陵,穆陵忽的叹了声,“你不用回答我了,我不过是,随便问问。”
——识错人?程渲蹙眉思索,自己真的不会识错么?程渲不过是略微一想就立刻否决,她行走宫里宫外多年,没人引路也能走出盘综复杂的皇宫,说到识人,司天监烧柴火的下人她都能轻而易举的认出…穆陵,自己最最要好的五哥,程渲怎么可能会认错。
不会,绝对不会。
——“殿下,周卦师到了。”福朵踩着小碎步到了穆陵身边,柳梢眼朝小径口瞥了瞥。
“请了入座就是。”穆陵迈开脚步的那一刻,又深邃的看了眼程渲。
珠翠宫今晚为穆陵办的寿宴很是低调,除了司天监两个卦师,余下的只有几位后宫位份不算很高的妃嫔。看来萧非烟和穆陵行事谨慎,储君之位几乎已成定数,这母子俩也没有借宫宴笼络朝臣的意思。不过换句话说,程渲低头捡了个果脯嗅了嗅,到了今时今日,穆陵还有拉拢朝臣的必要么?
周玥儿显然是回家换了件好看衣裳,一身娇俏的鹅黄曳地缎裙,腰间也不似平日里那样束着衿带,半垂着玉色的丝带,丝带上还缀着精致的五彩珠子,走起路来轻摇晃动,更显明艳动人之感。
她还抹了脂粉,浓浓的脂粉,双颊玫红欲滴,黛眉幽黑弯弯,斜戴的翠玉簪子衬着她鹅蛋般圆润的脸孔,更与天上的圆月交相辉映,别有风姿。
程渲承认周玥儿确实是个不可多见的美女子,要不是她的性子实在太差,又是个妒恨心深藏不露的人儿,程渲也是愿意和她做朋友的,美好的人和物,谁会不喜欢?
可惜是一块美玉沾满了屎壳郎,不提也罢。
福朵把周玥儿带到上座,脸上对着满满的笑容。周玥儿经过程渲时,还不忘扔了个白眼给她,步子还特意跺得重了些。
——给瞎子眼色看?这不是来搞笑的么。
——“萧妃娘娘驾到。”
宴席所有入座的人都急急站了起来,穆陵刚想去扶住母亲,萧妃已经轻挥水袖示意他坐下。穆陵微微颔首,拂开衣襟端坐下来。
末座的程渲悄悄抬起眼梢——十余年不见光明,也是十余年没有再见萧妃的容颜。这久违的一眼,程渲不得不感叹岁月对这个巴蜀女人的厚待,女人妙龄如花,却也像娇花那样容易凋零。但已近四十的萧非烟还有着年轻女子的芳华,就像她右手边恭敬站立的周玥儿,这样精心的装扮也是夺不去萧非烟半点的风头。
萧非烟有一双孔雀石色泽的眼睛,棕色的瞳孔里带着望不穿的绿色。程渲想起义父和自己说过,与众不同的容颜,会让有些人爱的至死不渝刻骨铭心,也会让有些人一生也爱不起来。
武帝对萧非烟,就是后一种。
☆、第45章 果脯子
与众不同的容颜,会让有些人爱的至死不渝刻骨铭心,也会让有些人一生也爱不起来。
武帝对萧非烟,就是后一种。
今日的荣光,应该并不是萧非烟所愿,她的眸子里看不见丝毫的骄傲与快活。程渲觉得,如果上天给萧非烟选择的权利,她宁愿回去巴蜀蛮地,做一个贫苦的桑女。
萧非烟扫过赴宴的诸人,那双眼睛在看见周玥儿的时候略微亮了下,周玥儿因这转瞬即逝的亲热浑身都沸腾起来,萧妃待自己终究是胜过其他人的。
萧妃的眼睛定在了最后头程渲的身上,程渲手里还捏着没来得及塞进嘴里的果脯,萧妃看见她手里半截果脯,清淡的脸上微微笑了下,“穿白衣裳的,是新晋的程卦师吧。”
——“程…程渲,见过萧妃娘娘。”程渲指尖一松,果脯滑手落下,滴溜溜的滚在了众人的眼皮子底下。
周玥儿掩面一笑,弯腰捡起果脯,“珠翠宫里的果子太香,程卦师是没忍住,还望娘娘和殿下别要怪罪她。”
“玥儿仁厚,对司天监新进的人都这样,真是好的让人无话可说。”萧妃点头赞许着。
周玥儿咬唇低头,眉眼泛起去看穆陵,见穆陵还是冰冰凉凉不置可否的模样,才涌出的兴奋又生生被按下。
周家父女毕竟是老江湖,周玥儿眼珠子转了转,示意身后跟来的婢女把手里的红木匣子呈上,冲萧妃和穆陵屈膝行了个大礼,温柔道:“今天是五殿下的生辰,玥儿得娘娘邀请可以有幸参加五殿下的寿宴,特意给五殿下准备了一份礼物…”
——“还有礼物?”萧妃含笑道,“玥儿不光生的美,心思也格外的细腻。”
周玥儿从婢女手里接过瞎子,毕恭毕敬的走上正座,一手托着木匣,一手揭开了匣盖——那是一个香气扑鼻的大寿桃,和着面皮的喷香还有馅料的甜糯,让有些饿了的程渲弱躯一振。
程渲就是有些想不通:穆陵还不到二十岁,周家送个老气横秋的寿桃想要作甚?这会子就预祝年纪轻轻的穆陵寿比天齐?这寿桃,该是周家拿来哄逗萧妃的吧。
——“是玥儿亲手给殿下做的。”周玥儿带着羞意,“爹说我手艺不精,就不要拿来珠翠宫献丑了,玥儿不认,非要送来,还望娘娘和殿下不要嫌弃。”
萧妃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