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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锦擦擦眼泪,很鄙夷了看了一眼他,“这算什么,以前在南海,有个爱哭鬼的鲛人,每天都能流一堆的鲛人珠,拿桶装都装不下。”她还记得那时,她左右见这鲛人珠多,便起了小心思。自从阿爹阿娘修仙以来,大陆上再也没有可供人玩赏的鲛人,鲛人珠,鲛绡,便也都珍贵了起来,她便将爱哭鬼的鲛人珠收集起来,叫小红化了人形,拿到市集上去卖,然后拿钱买了东西两人分着吃。
小红是一只小狐狸,通体红色的皮毛,远看去像一团小火焰。她一直很奇怪一只狐狸为什么会游水,还游得那么好,虽然动作像狗刨,但是技术还是不错的。她自小就和海族一起玩,第一次见新物种,高兴的尾巴都快了。还有还有,小红的人形特别好看,长着一双飞凤眼像个小女孩,她没事了就让小红变给她看,只是小红法力低位,只能支撑一会儿,不过她还是很喜欢。
萧炎听了这话,怔忪了一会儿,眼神便透过了虞锦,延绵向遥远的地方,等他回过神来,就见虞锦歪着头在打量着他。
“怎么了?”
“萧炎,我看你很熟悉,很像……”
萧炎心头一阵狂跳,吞了口口水,“像什么?”
但虞锦没有说出那句话,“像我在南粤的一家青楼里见过的头牌……”
萧炎满脸黑犀“小爷一身阳刚之气!头牌个屁!”
“真的真的!拿扇子遮脸那点,哎呀妈呀太像了!”
萧炎黑了脸,“再说我就吃了你!就算你是鲛人,也是鱼类!”
“再折腾我就红烧了你!”
耳边突然想起熟悉的声音,虞锦摇,将纳声音从脑海里赶出去。她是怎么了,为什么总是幻听呢?
“好了,确定了是你,我就先走了。”
“哎哎哎,合着你今天来就是为了确定是不是我?”
“是啊,不然呢,”萧炎拿团扇把儿挠了挠头,放在长公主的身体里怎么看怎么别扭,“你还有事?”
虞锦想了想,如今她唯有利用起身边的一切,才有一线生机,便说,“我,我如今被人打回原形,法力尽失,以后怕是日子不好过……你能帮帮我么?我不奢求你能对我有多大恩惠,只是同为妖,生存不易,若有他日,我也是会涌泉相报的。”
“说来,你那个情哥哥呢?那时见你们不还如胶似漆帐暖**呢的么,你被人弄成这样,他会不替你报仇?”
虞锦很轻松的说,“恰恰就是他把我弄成这这个样子,又何来报仇一说?”
萧炎慢慢睁大眼睛,很是吃惊,只是那吃惊里,还有一丝愤恨,很快的一瞬,快得虞锦以为自己看花眼了。
“竟是如此……好,你我也算相识一场,你有什么忙,知会我一声,我定竭尽我能。”
竭尽我能。他们不过一面之缘,他能这么说,虞锦已经是很感激了,便说,“那如此……我先谢过你了,他日必有重报。”
萧炎垂下眸子掩了心思,他在他面前有千重面孔,什么时候才能是他自己呢?
第八十六章 阿锦会知道
“你与那庆王妃,看着倒像是老相识。不过你左右不过一个妖,她好想也知悉的样子。我看那庆王妃唯唯诺诺一副老实人好欺负的样子,怎么,胆子这样大,竟是不怕的?”
“她对我有救命之恩,后来我为了报答她,又帮衬她许多。她名叫刘琪,为人善良诚恳,从不计我身份来历。我也是才与她分别不过几年,想不到竟在这里遇到。”
“看她方才红着一双眼,原以为是被那刘美人欺负惨了弄出来的,现在看来,定是你二人重逢感慨,才哭成那副样子。我也算长见识了,一个妖和人,居然也能有如此深厚的感情。”
“我虽为妖,但以真心对她,自能换来真心,这没有什么,”那甄衍呢?你以真心对他,他可曾有一分真心对你?虞锦蓦然觉得呼吸被堵住了,拍了拍脸,强迫自己不去想,“你方才,为何让她一道与刘美人出去?你应该也知道她二人不对付,这不是又给了刘美人欺负她的机会么。”
“哎,这你就不懂了,”萧炎捡了一块石头,用袖子挥了挥,就一屁股坐在上面,舒展着腿,穿着镶着夜明珠的绣鞋的脚,自由自在的晃着。却不因是长公主的身体,就显得小家子气,相反,竟也显出几分风流来,“你没见方才刘美人一直盯着她看呢。在刘美人心里,我是敌人,庆王妃是小跟班,敌人来了,小跟班自然是要和她同仇敌忾了。我若不让庆王妃与刘美人一道去了,怕是三日后庆王妃不好过咯。”
“想不到你身为一个男子,还懂得女人之间的弯弯绕绕。”
“啧,妹妹,你也太小瞧我了,不懂这些,枉做狐族第一美男子啊!”
“嗤,还第一美男子,莫不是自封的。”
萧炎一副‘你就是嫉妒我的’表情,“怎么,你还见过比我更好看的狐族?”
“见过,”虞锦歪头想了想,“我儿时见过一只小狐狸,火红火红的皮毛,化作人形之后漂亮的像个小姑娘。唔,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我再也没见过他,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但我敢肯定,定是比你这个大尾巴狐狸要美上许多!”
萧炎不由好笑,她这么说,真不知道让他怎么接,装模作样的望了望天色,起身掸了掸衣袍,“天色已晚,再不走就走不了了。妹妹,哥哥就先走了。”
虞锦听了有些恶寒,“别妹妹妹妹的叫,没准儿我比你还大呢,我叫虞锦,以后就叫我名字。”
“虞锦啊,好名字。哥哥记住了,小锦儿,那我就走了。”
虞锦听了浑身一震,张了张嘴,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仿佛看到一只毛茸茸的小狐狸,抖着耳朵对她说,小锦儿,等你吃完了午饭,我们继续玩堆沙子啊,你可不准不来!
虞锦晃晃脑袋,哂笑,她这是越发的蠢了,当年一役,不止鲛人,南海的海族几乎都被波及,小红一只小小的狐妖,焉能逃得过正道的黑手?再说了,小红那么可爱一个孩子,怎么可能是萧炎那个满嘴春宫御女的大色狼?
正这么想着,只见远处的飞檐堆里慢慢飞过来一个绿色的小鸟样的东西,虞锦眯了眯眼睛,脸色忽的大变。
魔宫附近的某一座小山林里,宋清如从怀里倒出来火油,裹在布条上,做了几个火把,不远处华嵋在收拾一只兔子和山鸡。宋清如将几根火把插在了周围,回来后看向甄衍的方向,忍了几忍还是说了,“甄衍,你也用不着一直这么叠,你都叠了一天了。这种东西,真的能找到她么?”
只见甄衍背靠着一棵大树,面前的地上放了一堆的硬草,正低头专心致志的折着式神,另一边的地上则摆满了草蝈蝈和草纸鹤。他脸侧垂下来两缕发丝,稍稍盖住了眼睛,他不耐烦的用手胡乱一拨,露出额角萎靡的花。
“这是阿锦教我叠的,若她看到了,一定知道是我在找她。”
宋清如皱着眉望着似乎已经痴痴傻傻了的甄衍,目光闪了闪,薄唇微启,人如暖玉,说出的话却是冰凉,“你就这样自信,她看到了,会觉得开心欣喜?”
这句话像拳头一样狠狠打在了甄衍的心窝子上,他面色白了白,犹自说道,“我知。我知……”
火堆哔哔啵啵的烧着,华嵋用树枝做了个架子,架了兔子和鸡肉上去烤。兔子身上和鸡肚子里都被华嵋塞了香草和果子,这会儿火候窜到了肉里面去,正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宋清如笑了笑,问道:“华嵋,想不到你作为一只鸟,做烤肉的水平这么好。”
“真的很好么?”华嵋开心的笑了笑,小脸又马上垮了下来,眼睛往甄衍身上极快的瞟了一眼,“是姐姐教我的。”
一时间,三人都没了话。
夜半,甄衍抱起那堆草编的物事,走到树林稀疏的地带,掐诀全送了出去。他目送那些绿色的光点越飞越远,直到看不见了,才慢慢回转,月光打在他身上,他仿佛受不住这光华,一路踉踉跄跄,孤寂又悲凉。
走到营地附近,听见有人在小声啜泣。甄衍朝声音的方向望了望,拨开灌木丛,果真就见华嵋,小脸埋在腿里,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个,肩膀微微耸动,正小声的哭着。
甄衍在那边站了许久,也看了许久,“华嵋,”他说道,“你为何哭。”
华嵋身子猛地一震,胡乱在衣服上蹭了蹭眼泪,沙哑的少年音,“我没哭。”
甄衍慢慢走近,面无表情,还是那句话,“你为何哭。”
华嵋气鼓鼓着一张脸,赌气似的不说话。等过了半晌,才讷讷说道:“我哭姐姐,”恶狠狠的转头看向甄衍,眼刀子一道一道飞过去,“我哭姐姐愚蠢,竟然错爱了这样一个没心没肺的人。”
甄衍侧头,依然面无表情,可脸色已是苍白的快要透明了,整个人虚弱不堪,虽依旧脊背挺直身姿挺拔,却让人觉得,这瘦削的人就像高高竖起的一线冰凌,只消轻轻一掰,不,只需要一阵风,他就会干干脆脆的折断。
“我知。我知……”
------题外话------
甄衍上线啦~!
第八十七章 她 不会原谅我
又是这句话,华嵋猛地站起来,他长高了许多,却还是不及甄衍。他攥着甄衍胸前的衣服,眼睛红得要滴血:
“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可知道姐姐有多喜欢你!可你呢!你居然那么对她!内丹啊,一个妖的内丹啊!修炼了千年百年,凝结了多少心血才炼成的一颗内丹!你在那样的时候夺了她的内丹,比直接杀了她都让她痛苦让她心寒!且不说姐姐能不能活下来,她若活下来,含你还指望她看到你的式神能够有欢颜,我若是姐姐,必定恨不得将你千刀万剐!”
甄衍低头望着华嵋眸间的泪,透明的,像块水晶。虞锦的眼睛也是这样,绿莹莹的,晶莹剔透,像海。看着他的时候,是全心全意的。他的心没了,难道眼睛也没了?那么相像的两个人,就算样貌变了,他怎么能认不出她来?他怎么能认不出他的阿锦来?他也曾经怀疑过的不是么?可仅仅一颗回风丹,竟就这样消灭了他的疑虑!甄衍心头大恸,整个人都陷入了如火一样的自责之中:
“若,若她能再见我……即使是将我千刀万剐,”甄衍唇边缓缓流出一抹鲜红如残阳的血,“我也是甘愿的。”
华嵋微微有些惊讶,甄衍虽还是面无表情,但眸间的痛楚不是假的。他这次再见甄衍,就觉得他有些不对劲,甄衍以前,是鲜活的,是活生生的人。但他现在,经常是淡漠的,面无表情的,只有提及虞锦的事情,才会露出像哭了一样的哀戚表情,但那悲痛,全在眼里,表现在脸上,也是很淡的。
华嵋有些怀疑,却没有细想。他大力的摸了一下眼睛,瞪着甄衍说,“不管你怎么说,甄衍,我都不会原谅你的!”
甄衍的双眼渐渐没了神采,明明是如此难过的表情,嘴角却不合时宜的勾出了一个笑容,他慢慢开口,声音嘶哑不堪,“是了,连你都这么恨我……阿锦她,怕是更不会原谅我了……”唇边的笑容越笑越大,如此截然不同的表情聚在一起,不禁让人皱眉,“呵呵呵呵……是啊……不会原谅我了……”
华嵋看着甄衍,越看越不对劲,但就一眨眼的功夫,甄衍就轰然倒地,双眸紧闭,脸色苍白如纸。
“啊!你,你怎么了!姐夫!姐夫你怎么了!”
宋清如听见声响,从营地那边快步赶过来,就见甄衍倒在地上生死未卜,忙问华嵋,“华嵋,他怎么了?!”
“我,我不知道,他,我……”
“来,先把他抬回去!”
三人走后,一棵不起眼的树,突然从中慢慢走出一个黑衣女子,脖颈上画着的藤蔓,一直蜿蜿蜒蜒伸到了脸上,一双眸子,吃惊的睁大。
宋清如与华嵋将甄衍抬回营地,一探甄衍的内息,大吃一惊,不置信的又探了探,发现内息空空如也,脉搏竟也快没有了。
“华嵋,刚才发生了什么?”
华嵋此时已是吓得带上了哭腔,“刚才,我,我与甄衍分辨了几句,说,说姐姐不会原谅他什么的……宋大哥,他,他不会死了吧!”
宋清如沉了神色,一手运气护住了他的心脉,可那脉搏依旧如开了口的洪水,泄的飞快。他唯有不停的度真气给他,甄衍现在是魔,不知道是不是对仙气抵触,竟一点也不吸收,急得他额上出了明晃晃的一层薄汗。
“华嵋,你帮我将他翻过来!”
“好!……宋大哥,你看这是什么?”
宋清如侧头一看,就见华嵋手里拿着一颗半个手掌大小的珠子,里面像容纳了整个天地海洋一般,翻涌着雾气。
“啊呀!”华嵋突然像是被烫到了一般,将那珠子扔了出去,那珠子一脱了手,咕噜咕噜滚在了宋清如脚边。
宋清如刚要捡起来,华嵋就大声喊道,“宋大哥!别拿!”
“为何?”不知是不是度真气起了效果,甄衍的脉搏渐渐强烈,内息也慢慢回来了。
“这珠子,会吸人真气,拿在手里久了,便要蜇人。”
“这是什么珠子?”
华嵋从怀里掏出乾坤袋,掏了掏,翻出一只青皮手套来,戴上后才将那珠子拿在了手里,仔细打量了一番,却是,“不知,这珠子,我从未见过。难不成,是他们魔宫的宝贝?”
“我看这珠子,光泽至纯,不像是魔宫的东西。”
“不是魔宫的东西,怎么会吸人真气?这种把戏,倒像是他们魔宫的手笔。”
甄衍突然咳了咳,幽幽醒了过来。
“甄衍,你感觉如何?”
华嵋也凑了过来,颇为内疚,“姐……甄衍,你怎么样?”
甄衍一摸怀里,空空如也,“我的东西呢!”
“在这里,”华嵋伸出手,“你放这样害人的东西在身上,难怪会如此。”
甄衍不说话,一伸手就要拿,却在触到那颗珠子的瞬间,像被砍断了双手,蓦地垂了下来。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宋清如又往甄衍体内度了些真气,他体内的亏空,像填不完似的。
“一样东西而已,你给我。”
“不能,”华嵋带着皮手套的手将那珠子包在手心里,“给了你,就是送你去死!”
甄衍注意到了华嵋手上带着的手套,“你,你不怕这珠子?”
“自然是怕的,刚才就被吸了不少真气,但是我有这个,”华嵋晃晃绿色的拳头,“这是青志兽的皮,能隔绝这珠子的玄机。”
甄衍目光微闪,“你有没有可以装这珠子的盒子?”他怎么忘了,华嵋的东西是最多的。
“有倒是有,还有个皮匣子,但是,”华嵋又将手掌摊开,那颗珠子里此刻像海上的风暴,卷着蓝色的海水,“你得告诉我,这是什么东西。”
甄衍张了张嘴,了一下干渴发白的嘴唇,“是一个能吸收真气的珠子,我想将这珠子注满了……送给阿锦。”
是了,虞锦的内丹被捏碎,如今已是废人一个。若能重新有了内丹,就有了修为,原来甄衍打的是这个主意。
但这珠子太厉害,只怕甄衍还没找到虞锦,已被这珠子吸食死了,再宅甄衍如今已入了魔,这真气虞锦能不能用未尝可知。
宋清如细细思索了一番,示意华嵋将那盒子拿出来,“甄衍,我知道你是想弥补,但不是这样个弥补的方法。你若真的想做些什么,就好好的把阿锦找出来。等找到了阿锦,你做什么我都不会拦着你。”
甄衍看着他,慢慢点了点头。
第八十八章 如饥似渴的鲛人
“阿真阿真,你手里拿着什么?”
“没,没什么,”长成一颗小小松柏的少年,紧张的背着双手,“没什么。”
“真没什么?我不信!”
少年却对池子里的少女说,“真的没什么,骗你,我是小狗,汪汪叫的小狗儿。”说着,少年不自觉的,了一下发干的嘴唇。
“你骗我!”少女摇起了大鱼尾,水花浇了他满头满脸,“你说谎的时候,就会嘴唇!哈哈哈哈被我发现了!”
虞锦在水里,已经一天一夜了,可那只绿色的发着光的纸鹤,依然在皇宫里盘旋,久久不去。如今,可是没有林贤来帮她将那式神捏碎了。
甄衍,他又找她来……做什么呢?他连她坠落之前的话都不肯听,她并不认为他是因为感情什么的才来寻她。虞锦在水里胡思乱想着,她置身于一片水草中,包裹在绿色里,像开在绿叶丛中的一抹白玉兰。
虞锦望着眼前飘飘摇摇的水草,突然想起一个邪气的身影,怀里抱着香肩半露的女人,红唇压在脖颈上,一道血痕滑下……
虞锦突然觉得浑身发冷,是了,是了……元聘珠!
当初阿娘就说过,元聘珠是鲛人族一位上神的躯体所化,浮泡被聚在海中,被日光一照,便慢慢结成了一颗珠子,那就是元聘珠。因着这来历,元聘珠便不能被除鲛人族以外的人炼化,若是海族得了,只不过受不住阴气,需要靠吸食女子精血或其他的方法来弥补被元聘珠吸取的亏损,若被陆上修真人得了,不炼化不近身,则万事无虞,还能补益修为,但若强行炼化,或近身,则会被吸食真气直至殆尽。
但是……若这元聘珠被鲛人炼化……
他甄衍,能夺她一次内丹,焉知道,他不会再夺她第二次?
虞锦蓦然觉得像被人摁住了喉咙,再也呼吸不得。若甄衍……将她当做炉鼎炼化元聘珠,再夺了她的内丹……那么她,就真的复仇无望了。
不行,不行!虞锦急得在水里打转,她不能坐以待毙,她万万不能被甄衍找到!她该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翌日,来运鲛人回钟翠宫的人,在水边上等了足足一个多时辰,都不见水面冒一个泡出来。
为首的小太监看了看越来越烈的太阳,戳了戳宝雀,“我说,你不是说这鲛人活泼好动的很么,怎么不见出来?”
“额……”宝雀拿小手绢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这个么,这个鲛人平时这个点早就该醒了(因为到饭点了),今天……这是怎么了……杨公公,要不,咱再等会儿?”
“等什么等,美人娘娘那边都等着呢,皇上下午要来我们钟翠宫与娘娘一道观赏鲛人,这到时辰了碧波池还空着,像什么话!”
“那要不……捞出来?”
“捞出来!”
于是众人不知从哪儿找了一个的捞网,几个人拿着把儿,一遍一遍的在水里头捞着,鲛人没捞着,烂石头烂水草倒捞出来不少。
眼见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杨公公再也等不了,伸出兰花指点了几个人,“你你,还有你,你们几个,下水去把鲛人给咱家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