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簪缨问鼎-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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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离开晋阳就会好了。弈延缓缓起身,向外走去。也许离开了晋阳,不再被那群人称作“佛子”,主公就会变回原来的模样。他要尽快把粮食运回府中,再回来迎接主公,一同回府!

第53章 荡平

一支运粮队缓缓行在不怎么宽绰的官道上; 二十辆大车一字排开; 宛若一条长龙。车上垒的全是米粮袋子; 一车至少有十多石,放在那里让人垂涎。自去年大旱之后,盗匪层出; 官道上已经罕少看到这样的粮队了。

然而这么支队伍,竟然只有十来个护卫,对于那些穷凶极恶的山匪,根本谈不上威慑力,简直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如果是铜鞮以北; 山匪们可能还会顾忌沿途的城池村庄; 然而过了铜鞮之后; 连绵数十里的山路,就成了最为可怖的猎场。

看了眼远处的山林; 车队最前方的领队人突然高高举起手臂:“停下; 稍事休息!”

随着这声命令; 车队很快便停了下来; 大车撑上支架,护卫们取出水囊干粮,开始用饭。从晋阳出发,他们只花了两天就越过了铜鞮,一路上日夜兼程。因此每一次休息,众人都会争分夺秒补充体力,养精蓄锐,以支撑剩下的路程。

这次休息的时间比往日更长,足足歇了半个时辰,领队才重新站起身,高声道:“检查牲畜辔头、车上绳索。都给我打起精神,就要过山了!”

那些护卫立刻跳了起来,检查牲口的绳辔以及身旁大车,一切都确认无误之后,车队继续前行。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山道又极为狭窄,非常便于埋伏,只要有一支山匪在侧,很容易就能攻击车队软肋。然而领队似乎没有意识到这点,依旧大步走在前面。

就这么走了不到一刻钟,前方山林突然传来一阵哗哗响动,几十个面目狰狞,手持刀棒的山匪冲了出来。可能是埋伏的时间太长,他们竟然都等不及车队靠近,就这么窜了出来。不过人数比护卫足足多出了数倍,这些山匪无不面色狰狞,跑得飞快。这可是二十车米粮!只要一波冲杀,就足以吃下这只肥羊了!

骤然遇敌,若是其他商队,必然会惊慌失措,乱了方寸。这是下面这支粮队并未有半分慌乱,为首的领导大喊一声:“两头打横!围成圆阵!”

随着这声命令,队伍最前和最后四辆由健马拉着车架,飞快横转了过来,首尾相接,如同一堵环形高墙,拦在山匪面前。车架加粮垛足有一人多高,想要攻击护卫,就必须翻过屏障。

对方变阵太快,山匪头目愣了一下,立刻吼道:“这群羊牯逃不掉了!给我杀!冲破车阵!”

这防御阵型有利有弊,虽然不好突破,但也阻挡了护卫后退的道路。自家儿郎的人数可是他们的数倍,只要冲杀上去,这些人一个都逃不掉!

山匪头目一边大声呼喝,一边领着手下冲阵,然而一支利箭破空而至,直直朝他面门扑来。

弓手!那头目劈头就闪,羽箭擦着耳根划了过去,带出一道血痕。他惊出了一身冷汗,不由退后两步。车队里居然还有弓手?!怒火瞬间又烧了起来,他大声吼道:“给我冲,冲过去!他们人少,抵挡不住!”

“啧。”一箭竟然射空,孙焦暗啧一声,继续弯弓搭箭,“瞄准冲在前面的,一个个杀!”

他身后,三位弓手齐齐拉开弓弦,向着冲在前面的山匪射去。都是练了几个月的好手,他们的准头相当不错,只听弦声嗡嗡,一个又一个山匪倒在了路上。然而几张弓毕竟挡不住数倍于己的敌军,那些山匪很快便冲过了长弓的射击范围,向着粮车扑去。

冲是冲到了跟前,却没人能够登上粮车。“啊!啊!”几声惨嚎,为首数人就滚到在地,只见一排染血的槍尖出现在车墙之后。

那个领队不知何时已经举起了丈余长槍,大声道:“露头的就刺!不要放过一人!”

在他身侧,十五名兵士手持长槍,稳稳立在了车阵之后,宛若一道槍林,挡住了恶匪的脚步。他们之中,有人臂膀还在瑟瑟发抖,但是更多则是怒睁双目,挥槍刺向来犯的匪兵!这可是梁府救命的粮秣,是他们自己糊口的粮饷!若是被人抢去,家中妻儿如何得活?部曲又要如何度日?这是主公交给他们的,容不得任何人染指!

“杀!”一声声杀声响起,长槍毫不留情,向着来敌挥去!

山匪头目不由急红了眼睛。明明只有这么点人,怎么会如此难啃?!这可是他集结了两个山头才得来的人马,若是折损大半,岂不要被其他寨口吞并?然而骑虎难下,不攻下车队,人可就白死了!

“围到后面!一起攻上去!”他大声呼喝道,指挥着手下围成一团,四面夹击,同时把手放在唇间打了个唿哨。

山野中一阵疾行的沙沙声响起,这是他安排的后队,原本打算前后夹击,可是围着个乌龟壳子,必须并肩齐上了。

敌人增多,车墙后的压力骤增,可是即便如此,那些护卫也丝毫未退。

“见鬼?怎么如此难缠!”山匪头头大声咒骂,再也不顾暗箭,冲了上去。他就不信,凭自己纵横山野着的强兵,会被区区粮队困住!

然而正在此时,一阵清脆的马蹄声响起。

那头目悚然回首,只见五匹骏马从远处飞驰而来。为首的高头大马上,一个胡人手持长弓,锋利的箭尖正对着自己,他心头一冷,想要去躲,飞羽已经划破长空,直直钉入了目中。发出一声瞬液浚巧椒送纺垦雒娴乖诹说厣稀�

失了主帅,贼兵中起了一阵骚动。有些人心生胆怯,想要逃走,另一些人则舍不得眼前的粮车,阵型立刻乱了起来。那些纵马而来的骑士可不会给他们犹疑的时间,五匹骏马犹如离弦之箭,冲入了乱军之中。

白刃翻飞,污血泼洒,在骑兵面前,根本没有一合之敌,山匪纷纷被斩与马下。有人再也熬不住心中恐惧,转身想逃。可是当他们转过身时,却发现背后多了一队人马。

狭窄的山路上,五人一列,手持长槍的兵士已经封死了退路,槍尖闪闪,红缨如血。在他们之后,则是高举木盾和长刀的刀盾手,面孔遮掩在了盾牌之下,只露出杀气腾腾的双目。在一声低低的号角声中,他们迈开了脚步,那步履声整齐的吓人,宛若擎天巨人轰轰而行。

被堵在了正中,山匪的凶性也被激了起来,不少人举起刀棒,向着那队兵士冲去。只要冲破了这道防线,就逃出升天!

面对鱼死网破般的进攻,那队兵士纹丝不乱,一声呼喝轰然炸响。

“杀!”

长槍刺出,三排槍兵如同漫卷的波浪,碾碎了面前的敌军。跟在后面的刀盾手手起刀落,收割那些尚未了断的性命。只一接战,匪兵就如草茎般倒了下去。面对压倒性的战力差距,那群匪兵崩溃了,惨叫声、哀嚎声、求饶声不绝于耳。然而只持续了不到一刻钟,山道之上,就再也没了声响。

一挥长刀上的血珠,弈延勒住了缰绳:“搬开尸体,继续上路。”

这一战,本就在他的预料之中。这里是最适合设伏的几处之一,他早早就安排了后手,用车队作为诱饵,吸引贼兵注意。一冲一围,剿灭这些敌人简直轻松至极。

“队正,前面十五里处,就有府上的兵卒接应。”一个什长上前禀道。

“很好。”弈延眯了一下灰蓝的眸子,看向远方。之后每行一段路程,便会有兵卒接应,这样不但能轮番休息,还能出其不意,打的来敌措手不及。只要有勇锐营在,就没人能从他手里夺下这批粮草!等到粮食安全运回府上,就是这些山匪的死期了!

道路很快清理干净,一群还沾染着血腥味的兵士,继续大踏步向前走去。

※

“子熙,这都十余日了,你那部曲怎么还没回来?”王汶面上有些忧虑,“如今世道太乱,还是应该多派些人才好。”

之前送米粮回府时,梁峰婉拒了他派遣王府部曲相送的建议,只让那队轻装打扮的部曲把粮食送了回去。这都十二三日,还不见回来,怎能不让王汶忧心?

“中正且宽心。是福是祸,自由天定。若是佛祖垂怜,那些米粮就不会有碍。”梁峰淡淡答道,语气中不带丝毫烟火之气。

王汶不由一哂:“子熙最近佛经读得多了,越发的出尘。无妨,要是真的被劫,我再补你一批粮秣。”

王氏大族,还真不把那点米粮放在眼里,当然,人命同理。梁峰笑笑不答。这些天,他在王府整日只是弹弹瑶琴,抄写佛经,偶尔还会赴宴,与那些高门雅士品茗谈玄。

不得不说,老和尚给的那批经书,确实有些用处。佛经本来就绕的厉害,思辨味道很强,又都是大乘般若一系,对于《金刚经》是相当不错的补充,也让他的行善理论更加完整。之前法会打下的基础,此刻得到了最好的巩固,让他在高门之中的名望越来越佳。

“若是子熙肯出仕,想必能惊艳洛阳。”王汶看着梁峰那副笔挺身姿,不由叹道,“裴仲埔前两日也在感叹,如此良才失之于野,实乃朝廷大憾。”

这几天,梁峰也从诸人闲谈中了解了不少朝中局势。王氏乃是顶级门阀,就连司马家都要尚公主给王汶的兄长,东赢公司马腾来到并州,也必须与王家和睦相处才能成事。可以说王家便是并州的无冕之主。而裴氏,则于东海王司马越关系密切,裴氏女也嫁于了东海王为妃。只要博得了王家和裴家人的好感,就等于攀上了两位亲王。不论是作为幕僚,还是出仕为官,都是小事一桩。

然而梁峰并不愿到洛阳。如今政局波动,诸王争霸还未落下帷幕。若是去了洛阳,就等于放弃了梁府,置身于朝廷乱局之中。这可比身在战争第一线还要危险。梁峰绝不会容许自己落到一个无法自保的境地之中。

不动声色的笑了笑,梁峰摇头道:“我身体还是太差,区区晋阳之行,就险些病倒在路上,何况洛阳?”

“这倒是了。”王汶笑道,“那就等子熙身体康复了,再说这些吧。来,看看我这帖字,是否更佳了?”

两人正在闲谈,一个侍女走了过来,柔声禀道:“郎君,梁府部曲回来了,正在暮雨庭候着。”

“哦?平安回来了?子熙果真不愧佛子之称。”王汶立刻笑了。

梁峰心中不由也定了下来,跟王汶告罪之后,便起身离席,回到了偏院。院落还是如此雅致,然而萧萧绿竹也压不住庭中那人浑身的血腥煞气,见到梁峰的身影,弈延快步走了过来,单膝跪下:“主公,属下来迟了。”

“无妨。”梁峰伸手把他扶了起来,“路上遇到了贼兵吗?”

“一共三股,全部被勇锐营剿了个干净。我还率队拔了四个山寨,彻底荡平了一路匪患!”弈延答道干脆,话语中,杀气浓浓。

这可超乎了梁峰的预料,他忙问道:“可有伤患?”

“只伤了五人,其余皆是轻伤。”

“想不到!”梁峰是真的震惊了。就算是他,没料到弈延能打出如此战绩!若是勇锐营正兵足够,是否能与匈奴人正面一战呢?唇边不由绽出笑容,他用力拍了拍弈延的手臂:“不愧是吾家冠军侯!”

弈延的耳朵蹭的一下就红了,他最爱听的就是霍去病的故事,做梦到想成为那样的无双勇将。这一句夸赞,足以胜过恩赏无数!

梁峰没有注意到弈延的激动,深深吸了口气:“如此便好。这晋阳,也不用再待下去了,我们这就回府!”

只要有了粮,就有了兵,有了兵,他就能在这乱世中搏个活路。人家祖逖只带几千匹布就敢渡江北上光复故土,他有粮有兵有名望,还怕个什么!

看着主公神采奕奕的面孔,弈延的眼睛也亮了起来,用力点了点头。

隔日,那架简素马车再次驶出了王府,带着比来时少了一半的护卫,和满满两大车王府馈赠,向着来路驶去。

第54章 攀附

“郎君; 到家了。”

摇晃不休的车轮终于停了下来; 在绿竹的搀扶下; 梁峰缓缓步下了牛车。这一路感觉比去时还要艰辛,不知是不是出门太久,熬干了精力。如今好不容易脚踏实地; 梁峰依旧觉得脑袋里晕乎乎的,面上一片煞白。

弈延已经下马,快步走了过来:“主公,让我来送你进去……”

“别!”梁峰赶紧止住弈延的动作,公主抱这种事一次就够了。苦笑着把手搭在了弈延臂上; 他道; “过些日子; 还是教我怎么骑马吧,乘车实在要命。”

弈延像是想到了什么; 耳根一红; 低声道:“让江倪买匹温驯母马; 我教主公骑马。”

这就对了。梁峰舒了口气; 靠在弈延身上,缓缓走进了家门。一进门,一个小家伙就冲了过来,差点没扑到梁峰大腿上:“阿父,你回来了!”

梁峰伸手摸了摸小东西的脑袋:“荣儿乖~想阿父了吗?”

“想!”梁荣答了之后,才想起有失礼仪,连忙站直了小身板,低声道,“父亲大人路途劳顿,一路辛苦了。”

“你留下来看家,也辛苦了。”梁峰不由笑道,“这次为父带了不少字帖回来呢,正好给你练字。”

梁荣的小脸立刻变的红扑扑的,父亲出门还惦念着他,怎能不让他喜出望外?不过梁荣还是尽职尽责的说道:“启禀父亲大人,这些日子庄上又收留了五十口流民,阿良每日上报的事情,我都记了下来。”

这是梁峰走之前交给梁荣的任务,每天听阿良禀报府上事宜。这次离家时间太久,又面临秋收,必须有人鞭策这些管事,以免主人不在就懈怠下来。梁荣只是个幌子,跟在他身后的朝雨才是监督之人。没想到小家伙还挺上心,专门记下了这些回禀的内容,也不知是不是朝雨教导的?这乳母实在是用心良苦。

笑着牵起梁荣的小手,梁峰道:“荣儿真是可靠。要快快长大,替为父分忧。”

梁荣用力点了点头,牢牢抓住了父亲的大手。

回府之后躺了半日,那难捱的晕车反应才退了下去。梁峰没有耽搁,立刻招来了阿良。

“郎主,这次部曲扫平了几个山寨,可建了奇功!”阿良一脸兴奋的禀道,“前几日,下槐、渭里两亭的亭长登门,说想投效梁府。这可是附近最大的两亭,若是收拢了这两亭,梁府立时会壮大不少!”

“什么?亭长还能投效?他们不是官府任命的吗?”梁峰不由吃了一惊。当年汉高祖刘邦不就是亭长出身,怎么也得是个村官啊!这种政府基层官员,也能投效豪门?

“郎主有所不知,如今并州大旱,不少百姓都逃往了幽州。咱们这边河流多些,情况稍好,但是匪患也更为严重。如今部曲剿灭了几个山头,那些亭长自然能听到消息。投靠梁府,非但能够保住性命,也更容易逃过兵役徭役。正因如此,不少村落都会依附于大族羽翼之下,以求活命。”

“那县令不管吗?”梁峰追问道。

“县令非但不会管,说不定也想跟梁府搭上关系呢!”阿良脸上满是自得,“如今税赋哪里还能收的上来?洛阳打来打去,政令都不通了。与其指望那些泥腿子,不如走通豪门大姓的门路。县官都是些浊吏,狡狯无比,最是擅长钻营!”

看着阿良那副得意模样,梁峰也渐渐明白了过来。说白了,就是中央政权已经无力掌控地方,豪族开始替代朝廷统御郡县,就像司马腾也绕不过太原王氏一般。如今梁府展现了一把武力,立刻让周边村落有了投靠之心。而当他的势力范围不断扩大,更高一级别的官僚也会纷纷示好献媚,只求能从他身上捞到好处。

这简直就像个黑色幽默。自己之前还在发愁怎么扩大战略纵深,以及梁府不断壮大会不会引来朝廷的警惕和限制。谁料只是干掉了些山匪,就有官吏抢着来投奔。乱世能靠得住的,果真只有武力一途。

缓缓颔首,梁峰道:“既然他们想要投效,就都收下吧。秋收之后派人过去清点田地,营造翻车,争取明年能恢复耕种。至于县里,看能否请县令到府上小叙。”

这也是梁峰的试探。因为身负爵位,梁府本身是不受郡县辖制的。但是临近的高都城乃是县府,梁府的不少生意还要在城中交易。更别提高都附近就是鼎鼎大名的天井关,乃是太行八径之一,扼守着晋豫边界,向来都是兵家必争之地。若是战事一起,这里必然会成为战略要冲,他至少要摸清楚附近的情况才行。

阿良可没多想,连连点头:“小的这就去郡城一遭,那县令定然要给郎主面子!”

※

一架牛车行在山道之间,天气逐渐热了起来,哪怕挑开竹帘,车上也闷的厉害。一个年约四旬的男子频频用布巾擦着脸上的汗珠,吩咐身侧仆从:“再快些!中午之前务必要赶到梁府!”

这人正是高都县令郭郊,到任方才半年有余。这官缺来的并不容易,他身家平平,乃是寒门子弟,能够在五旬之前升任县令,完全是机缘巧合。不过高都可不是个好地方,乃是“剧县”,事务繁杂,又是战略要冲,经常会有大军途径。供粮供人就足够让人头痛,偏偏附近匪患甚多,原本还算有些薄利的商道几乎停运。没有收入只剩重任,如何不让人心焦?

谁料就是这半年,附近一直默默无名的梁府,突然有了重振的势头。郭郊怎么说也是个县令,消息算得上灵通,早早就听说了梁丰在晋阳传出的盛名。与太原王氏交好,又有佛子的响亮名头,还长得俊美无暇。这样的人物,放在洛阳也是一顶一的名士,何况穷乡僻壤的并州!

不过这些,都跟郭郊关系不大,前些日子死在山道附近的山匪,才更让他心惊。据说是贪图米粮,想要打劫梁府的车队,被梁家部曲杀了个干净。那可是百来悍匪啊!一个不留,连山道都被血污染得通红。

有如此名望,又有如此实力,这梁家家主,绝不是个可以轻忽的人物!如今他尚未任官,不算真正发迹,但是提前烧烧冷炕,绝对是笔划算买卖。

因此梁府家丁送上拜帖之后,郭郊就急急忙忙赶了过来。别的不说,光是“佛子”的头衔,就让他不敢怠慢。万一能沾些佛光,少生灾病,也是好事啊!

牛车赶的颇急,不到半个时辰,就遥遥看到了梁府的影子。郭郊扒着车窗探头望去,心中不由啧啧称奇。只见一片又一片田地密密围住了梁府周遭,谷穗青黄,沉甸甸压弯了头,眼看一片丰收景象。这在并州可是数年未见了!能在大旱之时还有如此收成,可见家主治理有方。

再往前,则是连片的棚屋,模样粗糙,但是能看到不少衣衫褴褛的人影,显然是住满了流民。豪门广收流民并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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