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簪缨问鼎-第1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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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郎君要过去?”那亲兵问道。

“嗯!”梁荣飞快点头。

那亲兵也不多问,踏前一步,为梁荣开道。这几日,太守府中多出了数倍防护,大多围在后宅,照看梁荣起居。看着这些盔甲齐备,杀气腾腾的亲兵,梁荣哪还能不知上党战危?只是没想到,阿父竟然派了这么多亲兵看护他!

若是上得战场,这些精锐当能杀不少敌人,却留在了后方,守在他身边。这让梁荣心底有些说不出的滋味。像是无力,也像是羞愧。他知晓阿父经历过不少战事,但是这还是第一次,让他切身感受到战云密布的威压。

不过梁荣并未被这样的情况吓到。相反,他每日照常进学,在学馆中待足了时辰,才回去歇息。阿父未曾让他离开上党,就是要让他安定这一郡人心。再怎么担忧,梁荣也未露在面上。不过下了学,他就坐不住了,一定要去后衙看看,才能安心。

毫不迟疑,他向后衙走去。崔稷这些天要花不少时间在战略室推演战情,把控后军粮道。此刻不也不例外。只见小小后堂中,人头攒动,不时有吏员捧着书册快步出入。房间中央,放着一张巨大的沙盘,整个上党地形都描绘其上,就像把一郡之地摆在了眼前。

梁荣没有打搅忙碌的崔稷,只是躲在一旁,看着沙盘上的变化。从高都到潞城,快马也要一日,这应当是昨日的战况。匈奴来了多少兵?府中情况如何了?

“荣公子!”崔稷发现了梁荣的身影,快步走上前来,“可是下学了?”

“正是!”梁荣连忙对老师行礼,“荣儿耽搁先生公务了。”

“哪里的话。这些你早晚也要学来的。”崔稷不以为意,亲自带梁荣走到了沙盘前,伸手一指,“这是匈奴兵马,用黑旗代表,一支便是一千兵。”

那里密密麻麻插着不少旗,似乎有三十上下。梁荣的脸色有些发白:“他们在围攻高都?”

“正是,还有太行关也被攻了下来。”崔稷手指一点,指在了另一处。

看着代表太行关的小城上插了黑旗,梁荣的面色更难看了:“那……那我军呢?”

“还在黎亭,明日就要开拔。”崔稷简单答道。

梁荣数算不差,一眼看出了黎亭那些红旗的数量:“只有一万五千兵?能胜吗?”

他是读过兵书的,知道以少胜多的艰难。敌军都多出一倍了,高都能守住吗?

崔稷微微一笑:“这便是荣公子应当晓得的。战事瞬息万变,但是韬略要在出兵之前定下。有了应对之法,才有取胜希望。还有一样,奕将军是主公麾下最厉害的将领,大小十余战,不论兵多兵寡,未尝一败!”

梁荣的小心脏被这话猛地攥住了。未尝一败!这是何等豪迈之言!那张冰冷冷,也有些怪异的面孔冲入脑海。然而这次,他未曾生出以往的排斥之感。阿父教导那人的时间,比教导自己还多。是不是因为这个?若是自己再长几岁,是否也能替阿父出征,剿灭那些胆敢冒犯上党,乃至并州的恶贼?

看着小家伙满面通红的兴奋模样,崔稷在心底舒了口气。梁荣毕竟是主公独子,若是胆小怯懦,又如何撑得起这份大业?但是这些天,他的表现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如此处变不惊,就连不少成人都未必能做到。如今又对前方军事产生了兴趣,更是件好事。

“来人,取个胡凳来。”

着人搬来高凳,崔稷转头对梁荣道:“荣公子,我这边军务繁忙,无暇说太多。你若有意,坐在那里静静观看可好?”

梁荣用力点了点头,也不用崔稷催促,自己坐在了凳上,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样。崔稷微微一笑,不再管他,再次处理起繁杂军务。

第232章 示弱

天刚蒙蒙亮; 刘聪就挑帘走出了营帐。在他面前; 仍是那座屹立不倒的城池。攻了两日; 从大营到墙根这一路上,遍地血污,还有不少冲车、砲车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焦黑的木头就像嶙峋的骸骨; 只远远望着,仿佛就能听到当日灼烧时,车下兵士们的惨呼。

刘聪只是看了一眼,便把目光挪向城头。虽然下了屠城的命令,但是这小小高都; 仍旧比想象的还要难攻。

城下的护城沟渠已经填上了一小截; 云梯车也能开到城下; 但是再怎么攀爬,也没人能够真正夺下城头。每晚还有三到五次夜战; 多是佯攻; 但也有动真格的。这么折腾下来; 能让任何守城兵士精疲力竭。可是即便如此; 这座城池还是原来那副模样,甚至连床弩的弩矢都还未耗光。

这高都究竟屯了多少兵?有时候刘聪自己都有些怀疑,若不是城中有五六千兵,如何抗住这样的坚攻?可是上党一共才多少兵马?

伸手搓了搓被晨风冻僵的面颊,刘聪下令道:“吩咐下去,用过早饭,继续攻城!”

他可不管这高都究竟有多少守军。这些日子,探马斥候没有分毫停歇,不断盯着旁边的梁府,和更远处的泫氏。只看哪边会有动作。一旦他们出兵,汉国精骑立刻会出战,打他们个措手不及。野战不比攻城,是匈奴拿手好戏,他巴不得缩在壳子里的上党兵尽快现身呢。

不过真不顾高都死活也无妨。天井关已经攻了下来,沿着羊肠坂一路南下,就是河内腹地。西军应该已经打到了河内,若上党兵真的不出,留下些人马继续攻城、坚守后路,大军直接入太行陉便是。

只要传来太行陉打通的消息,就是他挥兵南下的时候了。

不过战事如此惨烈,天井关又被异手,他也不信上党守兵能够安坐!恐怕这两日,对方就要被迫出兵,来救高都了。

那才是他等待已久的正面会战。一场彻底击溃上党兵马的大战!

又看了眼被砲车砸的坑洼不平的墙头,刘聪冷哼一声,转身走回了营帐。

※

危崖高耸,沟壑深涧,一条山路蜿蜒曲折,横在山巅。陉阔只有三步,莫说行车骑马,走快那么一点,怕是都有坠入山涧的危险。古云“决羊肠之险,塞太行之口”,便是说这条把控司、并咽喉的兵家要道了。

然而此刻,一队身着盔甲的兵士,正匆匆沿着小径向河内挺近。就在昨日,一直掌控在上党兵手中的天井关,异手与匈奴。

这一仗,打得并不轻松。天井关位于绝壁之上,两侧都是悬崖,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更别说关前还设置了数不胜数的陷阱屏障。带了三千兵马,花费两日功夫,刘旺方才攻下了这座危关。

守关的百来敌兵死了大半,还有些弃关而逃,沿着陉道向司州去了。

刘旺并未选择连夜追击,而是休整一夜后,方才带兵扑向司州。打通了天井关远远不够,还要解决位于司州一侧的出口。从陉道攻关隘,难度之大不言而喻,不过刘伟心中并无畏惧。临近关隘处,总会有些开阔之地,不至于还是这样的狭窄山道。只要给他列阵的机会,总能攻破这小小城关!

羊肠坂虽险,却只有四十里山路,兵行一日可抵。刘旺早就做好了准备,只等过了羊肠坂,立刻停军,趁天还未亮时攻城。不说一鼓而下,再花个一日功夫,总能打下那关隘了吧?

然而刚刚走了十余里,前面哨探惊慌失色的跑了回来:“将军,前面有个小城!”

什么?!刘旺大吃一惊。这可是羊肠坂!山巅之上,陉阔三步,堪堪能过一辆车,怎么可能建城?什么时候建起的城关?

然而此刻已经到了山路之上,哪还有回转的余地?刘旺咬了咬牙:“前面三人一排,举盾而行。后面备弓!”

必须抢攻上去了!这山道上修的城池,必然也不会太大。就算收留了天井关的逃兵,应当也没多少驻军。只要冲过去就行!

可是真正看到这座城关时,刘旺还是暗叫不好。只见狭窄的山道上,一座小城依山而建。城东西长不足四十步,宽更是只有二十步上下。然则通体青石铺就,城高两丈有余,就如一个倒扣的碗子一样,扼守在狭道之中。

左侧是长满林木的崖壁,右侧是深不见底的渊涧。这样一座足能屯兵百人的城关,要如何攻克?!

“给我冲!”刘旺怒吼一声。

没法子,除了拼死冲上去,还能如何?

那些匈奴精锐咬紧了牙关,举着盾牌弓箭,向这突然冒出的城池冲去。城中,一名梁府队正负手而立,冷声道:“吹号!”

他已经等了一天了。就等这些匈奴人落入圈套。天井关是危关,雄关不错。但是并非陉道之上的唯一关隘。自从梁府接手太行陉以来,就在这条陉道上修建了不少防御设施。这座碗子城只是其中之一。

拒敌门外,哪有关门打狗来的痛快?不过为了打消敌人的疑虑,天井关那场恶仗还是实打实博了性命。一口气折损七十余人,对于他这个队正可不是小数目。这口火气,终于可以一吐为快了!

呜呜的牛角号吹响,四周峡谷同时传来回声,就像山峦回应着这凄厉的声响,夺人心魂。

刘旺厉声道:“不过是敌人把戏!不要理会!冲!快冲!”

几十步便是百来条性命,容不得半点犹豫!

然而嗖的一声,一支长长羽箭,从身侧的绝壁上袭来,正中队中兵士。一人仰面倒下,撞得身侧人险些跌落悬崖。

“山上有敌!”

不用人说,刘旺也知道身侧的崖壁上,埋伏了敌人。可是怎么可能?一个小小陉道,能藏下多少人马?!他们又是在哪里扎的营?

没人回答他的问题,更多的箭雨泼洒而下。城头上,那队正高声道:“放箭!尽数剿灭这群贼兵,为兄弟们报仇!”

碗子城只是太行陉中的一个关隘,在不远处的山脊上,还立了一个兵寨,屯兵五百有余。有了兵马埋伏,区区两三千人,怎么可能闯的过他们驻守的陉道?

狭道之上,匈奴人已经乱作一团,不是中箭身亡,便是挤扛坠崖,甚至连转头逃跑都不行。杀喊声和惨叫声也被山峦接纳,回荡不休。

※

“晋军出兵了?”听到斥候报来的消息,刘聪精神一震!

果真,这群上党兵坐不住了!

“兵有多少?从哪里来?可有骑兵?”刘聪飞快追问道。

“兵只有一万上下,从黎亭方向而来,明日当能抵达泫氏。未曾见到骑兵。”那斥候赶忙答道。

“这是要诱敌啊。”刘聪冷笑一声。

上党是有骑兵的,而且骑兵数量非常不少,应有两千上下。里面不但有羯人,还有之前投降的匈奴精骑。当初刘曜就是吃了那伙降兵的亏,大败而归。而刘聪自己率领的步卒,更是被那古怪长槍骑兵打的措手不及。

不过这些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今次他准备的兵卒,完完全全能克制对方的打法,只要他的行军速度够快,半路截住那伙晋军,让他们无暇扎营,布置霹雳砲,就足能取胜!

“留下五千兵继续攻城。其他人马随我迎敌!”刘聪长身而起,大声下令。

虽然是步卒混编,但是他军中精骑足有一万。光是这些骑兵,就能对晋军构成压制,更别说其余步卒了!

以少胜多,是要看运气的。行兵打仗,终归还是比拼军力。他带来的可都是汉国精锐,哪容那伙晋军放肆!

泫氏距离高都不过五六十里地,若是两军并行,用不了多久就能照面。然而刘聪留了个心眼,并未全力行军,只走了十数里就扎营休息。第二日,当休整一夜,厉兵秣马的匈奴大军出现在泫氏以南时,探马传回了消息。三里外,赶了一天路的晋军迎面撞了上来,而且只有步卒!

区区三里,双方探马都能探明敌情。按照常理,应当立刻扎营,整顿兵马,随后列阵交战。毕竟是超过万人的大军,光是组织军阵,就要花费不少时间。

然而刘聪可没如此做:“骑兵先攻!步卒结阵而行,随后跟上!”

这就是骑兵的好处了。仓促而来,不及扎营的敌人,在骑兵面前简直犹如脆弱羔羊。匈奴人本就擅长这样的打法,而前方预定交锋的战场,又是一片开阔平地,没有山谷狭道,无法设伏,无法阻击,正适合骑兵冲锋。失了最拿手的扎营本事,这伙晋军怎么可能有还手之力?

至于那消失不见的敌骑,后方留下的步卒还有一万,又是结阵而行,就是想伏击,也啃不动这块硬骨头!

刘聪眼中不由闪出灼灼光芒,这泫氏,还真应景!早在战国时,这里还有一个名字,正是“长平”!四十万赵军魂丧之处,今日当再多些晋兵!

汉国大军在刘聪的命令下,分成了前后两段。一万骑兵尽出,策马向敌军扑去。三里路,对骑兵而言,不过须臾。当那队敌军出现在眼前时,未见拒马鹿角,只有刚刚列好的军阵。

对方将领已经相当敏锐了,竟然提前列好了军阵。若是换个蠢笨些的,说不好还想扎营呢。不过即便如此,也没有用处了。

刘聪大声下令道:“擂鼓,冲阵!”

随着鼓声号令,匈奴精骑如同翻滚的黑褐长龙,向着敌军扑去。

作者有话要说:  是说太行关和太行陉比较容易看混,为了避免混淆,以后改叫天井关好了。

文里修建的城池就是后世的碗子城。太行陉关隘大多都是唐后建立的,所以对当事人而言,确实非常令人震惊。

第233章  诱杀

咚咚闷响在天地间回荡。那震慑人心的声响; 不仅来自战鼓; 更是甲骑具装奔驰时发出的独特音律。

刘聪眯起双眼; 看着奔在最前的重骑兵,不由露出得意笑容。攻下了河内之后,刘渊得了钱粮; 一口气造了八百马铠。人着甲,马具装,便成了甲骑具装的重兵。如此一来,连人带马被重铠包裹,别说是霹雳砲抛投的铁丸; 就是弩都奈何不得这群冲阵的骑兵。这次; 他特地向父皇索来了五百甲骑具装; 为的正是冲破上党兵那多达三四层的防御!

当年袁绍有三百马铠,就让魏武艳羡不已。如今这么多重骑; 岂不是所向披靡?

那隆隆蹄响丝毫没有停滞; 挟山倾海覆之势; 向着晋军冲去!

对面中军; 张和厉声下令道:“前军后撤,上车阵!竖盾!”

没有人能抵挡甲骑具装的冲锋。这些连马都披铠的可怕骑兵一旦冲起来,简直势不可挡。除非提前在阵前布置了鹿角拒马,单凭盾牌长槍,根本扛不住对方的一冲之力!

听到张和下令,几队兵士立刻推起身边大车,飞一般的沿着各个军阵之中的通道,向前冲去。

重骑兵的速度不如轻骑那么快,但是威势极其惊人,只是五百骑跑起来便地动山摇,让人毛骨悚然。面对这样的骑兵冲锋,胆小些的兵士怕是站都站不稳了,然而这群上党兵却能冲出来增加工事!十几辆大车飞快推倒了阵前,放下车档扎在泥中,构成了一道简单防线。随着车墙平地而起,前军也齐齐后退了二十步,竖起了高大木盾。

甲骑具装是能裂营陷阵所向披靡,但是面对堆满了粮草的大车,却也无能为力。马上骑士只得勒住了缰绳,控制马速减缓。而这些重骑兵一旦停下脚步,威慑力就大大缩减,除非挪开车驾,再次提起马速。

然而具装的重骑兵停了,跟着他们身后的轻骑却未止住脚步。数千轻骑绕过了那简易车墙,开弓放箭!

这也是骑兵最大的用处。袭扰军阵,伺机突破。然而这密密麻麻的箭雨,被前排木盾挡了下来,于此同时,晋军兵阵中弓弩齐出,开始了对射。这方面,双方各具优势。晋军有盾阵阻挡,能够拦下大部分箭矢。而匈奴骑兵动作灵活,也能很快开来距离,逃离射程。两边的攻势守势竟然不相上下,就算偶尔有人中箭,可能很快被替换下去。军阵未被冲破,骑兵也没有多大的损失。

后方,刘聪皱起了眉头。上党兵还是如此的难缠!面对骑兵的遭遇战,还能应对如此迅捷,实在让人头痛。但是很快,他的眉峰又舒展开来。这样坚定谨慎的打法,可不正说明晋军毫无准备吗?只要没有那些让人头痛的诡计,他的兵力始终占优,还有骑兵在侧。拖也能把对方拖死!

“左翼迂回,攻敌侧翼!”刘聪冷静下令道。

号角有节奏的吹奏起来。听到号令,骑兵之中分出了一支,向着晋军侧翼袭去。军阵往往在正面立盾,布置槍阵,侧面则会薄弱许多。可是晋军不同。当那伙骑兵冲向侧面时,才发现侧翼同样有盾阵,而且连弓弩手比正面还要多上几分。

箭雨激射,逼退了这支轻骑。眼看一波攻势作废,骑兵们毫不犹豫打马回撤,想要拉开距离,再次让马儿冲起阵来。正前方那些大车也被人挪开,甲骑具装重新调整了方向,准备再次冲阵。

正在这时,敌营中传来了呜呜哨响。像是被哨声惊动,前一刻还举盾迎敌的军阵,像是流沙一般,哗啦一下撤了下去。这变阵大胆到了几乎妄为!这可是阵前,而且是面对骑兵的阵前!他们就不怕撤退时遭到攻击吗?!

然而确实没有。

还未等匈奴精骑回过神来,那伙晋军又飞快撤了三十步。在人墙之后,露出的是一排拒马。显然是后面兵士趁着前方人墙掩护,做出的临时工事。这可比变阵还让人惊讶!万一前面的兵士无法抵住强敌,岂不是连后路都要被自己人截断了?

可是这么胆大的举动就这么在眼皮子底下发生了,那一瞬间,连那些匈奴精骑也有些失措。

“他们想退了!”刘聪并没有被眼前的一幕吓到,相反,他飞快辨认出了敌军的意图。

这不是想要强攻的架势。上党没有多少兵,根本拼不起。于是在遭遇他的骑兵之后,第一反应就是在保存力量的条件下撤退。一群步卒想要在骑兵眼皮子底下撤走,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但是确实发生过。刘聪熟读兵书,知道汉时旧事,更清楚李陵那样的名将,能在数倍骑兵的围堵下撤出多远。

不能让他们这么轻易的逃了!更不能就这么被他们牵着鼻子,落入陷阱之中!

刘聪当机立断:“命令后军加快速度。骑兵围射!不要让他们逃了!”

这是最好的办法。面对这样的工事,步骑混战能大大提高效率,不论是拒马还是车阵,都能被步卒挪开,为重骑腾开冲阵的空间。而当重骑撕碎敌阵,步卒跟着掩杀上去,再由轻骑攻破侧翼,这伙晋军必然要溃败出逃。

再次变令,轻骑绕过前方拒马,围着刺猬一样的军阵攒射起来。后方的步卒也气喘吁吁赶了上来,半数随着甲骑具装向敌阵压去。除了环绕中军的五千兵马以外,这一万五的步骑对一万步兵方阵,足有八九成的成算。

刘聪攥紧了马缰,心跳也快了起来。莫说是击溃,全歼敌军也未尝不可!失了这群精兵守护,上党还不如囊中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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