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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弘之前是荆州刺史,当初平定张昌之乱,就是此人主持。不是因为司马颖作乱,被赶了出来,如今也是流离失所。
司马越还未点头,便有人说:“听闻刘车骑患了急病,怕是不妥。”
刘弘年岁已长,碰上灾病,实在难说。司马越顿了一下:“他那长子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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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大实话。司马越皱了皱眉:“难道朝中就无人可用了吗?!”
一旁有个面容清俊的给事中起身道:“或可用枣常侍?他乃王司空之婿,才艺尤美,可掌一州。”
这人,乃是王浚安排在朝中的班底。听到他的话,司马越倒是心中一动。若是有王浚这个靠山在,派枣嵩前往并州,似乎也是个办法。只要鲜卑铁骑去到了并州,剿灭匈奴还不易如反掌?
然而旁人尚未说话,御座上的天子却突然道:“王司空麾下强将如云,先克邺城,再克长安。若是能到并州,也是好事一件。”
摆在座上好看的人偶,突然说起话来,让司马越为之一惊。这可不行!王浚本就势大,怎么又被天子挂在了心上?而且邺城、长安确实是因鲜卑骑兵参战,才能轻松攻破。若是王浚投靠了小皇帝,前来攻打自己呢?
寒意立刻涌上,他干咳一声:“陛下,并州紧要,枣常侍并未传出什么成绩,恐不合适……”
天子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必须有功绩吗?那这次打退匈奴的是谁?不能任他吗?”
“这……”司马越顿时哑然。这次捷报所示,乃是上党太守梁子熙助晋阳守军打退了围兵。可是梁子熙出身平平?怎么能如此轻易就升任刺史呢?
见司马越不答,小皇帝沉吟了一下:“要不就唤那人入洛阳陛见吧,若是堪用,也可以省去不少事情。”
这可是天子金口。在血日之兆后,司马越就暂时收敛了气焰,表现出一副谦恭姿态。如今天子有令,实在不好直接驳回。
只是犹豫片刻,司马越便拱手道:“陛下言之有理。臣这就招梁子熙入洛。”
人可以招来,但是究竟如何安置,还是他说了算。并州的事情也不能再拖了,还是趁早决定刺史人选才好。
第187章
虽然击退了围城的匈奴大军; 但是并州的危机并没有彻底消弭。敌军龟缩在祁县; 距离晋阳也不过是半日路程。因此不论是奕延还是令狐况; 都没有放松警惕,下一步就变成了他们围困孤城,截断粮草; 打退援兵,直至匈奴人放弃祁县,真正撤兵。
这任务可不算容易。不过晋阳解围,又有阳邑在手,生存通道算是彻底辟开。物资开始流通; 向着晋阳发去。
经过一季的休整; 上党又是丰收。除了用于收容流民; 开垦荒田的储备以外,还向阳邑和晋阳运送了不少东西。葛洪也抓紧时间抢种了一批大豆; 能不能有收成; 只能靠天。不过今冬的垦荒总算有了着落; 比当初被人围困时; 要好上太多。
有战事牵制,整个上党也忙碌了起来。可是谁也未曾想到,一纸诏书就这么突兀的落在了案头。
恭恭敬敬接了圣旨,又安置好了使臣,梁峰和几位幕僚相对无言。这时候招他入京,朝中诸公到底是怎么想的?他不过是一郡太守,入京又能如何?
沉默片刻,崔稷低声道:“府君,这可是天子之命……”
不是来自太尉司马越,而是当今天子的圣旨。只是这一点,就让人无法推脱。身为晋臣,怎可视王命于无物?
“洛阳城中,如今是天子说了算吗?”段钦面色不怎么好看,“天子下诏,本就古怪。只是一个晋阳突围,何必兴师动众?难道朝中,要对并州另行安排?”
段钦的话是难听,但是道理不差。如果只是表彰功勋,派人赐赏就行,何必烦劳天子下诏?而司马越又怎么容忍小皇帝执掌朝政?就算因为成都王作乱有所收敛,他也不会放权给当今天子。那么这道诏令,对于梁峰和上党而言,又意味着什么?
梁峰眼帘微垂,反问道:“就算古怪又如何,我能不奉召吗?”
段钦立刻闭上了嘴。当然不能。归根结底,主公都不过是一郡太守,若是不想举兵造反,或是兴起投靠成都王的念头,洛阳对于他来说就是正朔所在。天子之命,如何推拒?
崔稷倒是没有那么紧张:“此行也许是个转机。如今府君与太原王氏不睦,上党的处境便尴尬起来。总不能一直孤悬与外。既然无法依靠王氏,就要尽可能向洛阳靠拢。”
朝廷能靠得住吗?自然不能。可是洛阳城中不止有天子,更有司马越居中执掌朝政。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分明,是要让他向司马越投诚。
梁峰是见过司马腾的,相当清楚对方的骄纵愚蠢。身为司马腾的亲兄,一手挑起了两场大仗,害得先帝暴毙,天下大乱的家伙,是个值得投效的家伙吗?
这个问题,根本就不用问出口。
然而这却是他如今为数不多的选择。
段钦眉峰紧皱:“可是主公大病初愈,前往洛阳,万一再伤了身体可如何是好?”
沉吟片刻,梁峰终究还是摇了摇头:“我一人留在上党,能让局面变得更好吗?公乔所言,这也未尝不是个办法。”
多了一个王浚这样的敌人,局面已经大大不同。若是此刻还端着架子,莫说司马越的看法,只是有人在背后使坏,就相当要命。他又不是刘渊,也没扯起反旗的打算。不论是安置百姓,还是调兵遣将,终归还是要以朝廷的名义进行。就上党这不到两万的人马,还能如何呢?
只要这点不改,他就该听令行事。就像当初再怎么厌烦司马腾,还是要表面上过得去才行。更何况天子诏书,也要弄清楚才行。若真是天子之意,事情恐怕也没那么简单。
“对了,之前李助教推算,七月还有一次日食。这时进京,也未必不是破局之法。”梁峰又补了一句。
如今已经是六月中旬了,加上路上的日程,到洛阳后不久,就会碰上日食。每次发生日食,最先背锅的,就是三公。因此就算对自己再怎么有意见,司马越也不能在日食发生时,对他下手。所以此时进京,安全系数还是相当有保障的。至于正旦那次日食,完全可以推给匈奴,毕竟“掩主”之事确确实实发生了,而他如有天助夺下城池,克的可不是大晋的天子。
这下,就算是段钦也说不出什么了。长叹一声,他道:“此次进京,一定要带上臣僚。局势复杂,主公可不能再独自行事了。”
“这个自然。”梁峰道,“就由公乔随我前去吧。”
崔稷毕竟是崔大儒之孙,对于世家和朝政也更加了解。而段钦还要留在上党主持公务,轻易不能离开。
这点段钦倒是不反对,又道:“可要招奕将军归来?”
“不必!”话一出口,似乎觉得自己回答太快,梁峰又补道,“太原局势不稳,战事要紧。我只带些随从即可。来往陉道都在我们手中,洛阳又无内乱,带的兵多了,不免惹人忌惮。”
而且说白了,带多少人去都没有用处。这可不是寻常出游,而是深入一个帝国的核心地带。是带上几百几千兵就能逃得出来的吗?低调一些,反倒更好。
崔稷也道:“府君所言甚是。奕都尉容貌毕竟不似晋人,带去反倒不妥。”
司马越可是自诩名士派头,若是见主公亲卫乃是羯胡,还不知如何作想。护卫的人选,也要仔细考量才行。
听梁峰如此说,段钦也不再多言:“主公此行务必小心,身体为要。”
梁峰压住了又开始微微颤抖的手臂,笑道:“思若放心。”
因为有诏令,梁峰也没再上党多停。从这里前往洛阳,最近的道路就是太行陉,一行人自然顺着官道而行,前往高都。
“只是两年时间,官道就通畅了不少。”梁峰如今可没法骑马,只能乘车。崔稷也陪在车中,不时向外看去。
“每次来了俘虏,都先修道路。总归是好过当日。”这条路可是梁峰最放在心上的,怎能轻忽?如今路面坚实了不少,还铺了层砂石,就算下雨也不会冲刷的太过泥泞。加上减震的马车,行走起来就轻松多了。
“听说两条陉道也加固不少?”崔稷又道。
“陉道之间新增了关隘,又修建了几座兵寨,只要派兵驻守,当能万夫莫开。”这也是梁峰筹备依旧的项目,如今吴陵已经搬到了壶关守城,两陉彻底由梁府人马照看,可谓费尽了心思。
“这些,方才是府君根基。当牢牢在手才是。”崔稷道。
这还是他第一次说出这样的话,梁峰看了对方一眼。话里的意思,相当明白。不论接手并州的人是谁,都不可避免,要保住上党。而他如今已经植根于此,一点点改变了上党的局面。这就是根基,是依仗。万一真在洛阳召见真的不怀好意,也要分清主次。万不能意气用事。而只要处理得当,就算出了麻烦,也有一郡在手,而这个上党,远比其他郡县,要来的关键。
梁峰微微颔首,闭起了双目。马车吱呀,向着远处的太行关行去。
※
一匹快马飞驰,冲入了阳邑府衙。还未等马儿停稳,马背上的人就一跃而下,怒气冲冲,大步朝正堂走去。
“主公去了洛阳?”奕延甚至都没让人通禀,就闯了进去。
正在办公的葛洪愣了一下,冲身旁吏员挥了挥手,让他们退下之后,方才道:“是有此时。已经离开两日了……”
“为何不通知我?为何不拦下主公?!”奕延怒气更甚。这可是去洛阳!主公刚刚能下床,怎堪如此跋涉?而且即便是去,为何不让他随行保护?万一再出事端,可如何是好?
没料到奕延会这么愤怒,葛洪愣了一下才道:“那是面圣,如何阻拦?奕都尉,你莫要太过担忧,此次崔主记也随府君同行,还有五十多护卫,当能周全……”
周全什么?绕过他的周全吗?!心中痛的仿佛要滴出血来,奕延面色凝沉:“我要追去,随主公入洛!”
这下葛洪可坐不住了:“荒唐!那是面圣,怎容你胡来?!而且太原局势刚刚扭转,还有仗要打,你这个一军主帅走了,让其他人怎么办?!”
这话奕延又如何不知?双拳紧握,他僵在了原地,似乎被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撕扯。主公不愿他随侧保护了,主公是决意要让他远远离开吗?
葛洪见状,连忙道:“事分缓急,如今祁县才是关键所在。多你一个进京,又有何用处?但是太原就不同了,七月可是还有日食的,等到日食过后,祁县军心定然会乱,到时才是进攻的绝佳机会!难不成你要为了这点小事,耽误大局吗?!”
就连葛洪都说出了这么一大堆话,奕延哪还有反驳的余地。沉默良久,他终于松开了紧握的手掌,也不答话,转身而去。
看着那人沉重的脚步,葛洪心头一松。旋即又皱起了眉峰。这次进京面圣,看来还是有些危险,否则奕延又怎么担忧至此。
唉,并州的局势刚刚好转,只盼朝堂之上,不会再闹出事端吧。
第188章 入洛
从太行陉到洛阳; 一路并不怎么安稳。陉道本就崎岖; 加之换了牛车; 更是煎熬。然而这次,梁峰却没体会到多少颠簸,只因一路上; 他陷入昏睡的时间,要远远超过平日。就算有姜达跟着,也束手无策。
这就像一种戒断反应的余韵,不那么激烈,但是持续不休。带来的还有心情低落; 乏力抑郁。就算脑子里明明白白的知道原因所在; 依旧无力摆脱。
其实从寒食散的服用效果来看; 像是某种古柯类药物的兴奋反应。能让人神思清明,性欲高涨; 情绪暴躁。但是戒断; 却比古柯要猛烈许多; 也不知是不是掺杂了重金属毒物的附加作用。
为了这个; 梁峰还专门问过姜达。不过深明药理的姜医生也说不个所以然,只因寒食散丹方太多,那些懂得药理,自行配药的士族子弟还勉强控制药物成分。药坊中买的,实在说不清道不明,鬼知道里面都掺杂了什么。
就这么昏昏沉沉,小小的车队一路驶进了洛阳城。与太康年间的洛阳不同,如今这个泱泱国都,已经被战乱毁的不成样子。一路上净是残垣断壁,连行人都面有菜色。之前张方挖地三尺,大肆劫掠的后果,至今都未曾消退。
然而过了外城,进入内城之后,气氛就渐渐好了起来。虽然在乱战之中,这些公卿宅邸,官署台阁也有影响,但是几个月的时间,足以让他们恢复往日的生活。那些桐杨夹植,斋馆敞丽的“贵里”,无论何时,都不会以破败的姿态示人。
梁峰一行,住进了官邸之中。虽然是觐见,但是朝会并不是每天都有的。自汉景帝以来,循例乃是五日一朝,称为“常朝”。也就是每过五日,皇帝会集中召见一次臣属。而且这样级别的政府会议,也不是谁都能参加的。故而有资格参加常朝的京官,才会被唤做朝臣。
梁峰乃是上党太守,不在朝臣之列。要想面圣,只得听宣。下次常朝还在三日之后,这段时间,他只能乖乖待在官邸之中。
按照道理,梁峰也可以趁此机会走访一下在京的亲朋好友,甚至疏通门路,探明天子招他前来洛阳的真正原因。可惜,梁家几代没人当官,洛阳之前又大乱了不知几回。从洛阳到邺城,再从长安到洛阳,那些辛辛苦苦跟随行台移动的百官,死的死散的散,十去五六。莫说是梁峰,就算让崔稷来,也不一定能弄清楚朝中的人事动态。
这样一抹黑的情况,还不如窝在官邸养病。然而梁峰没有动作,倒有旁人先找上门来。
一封请帖送至官邸,当朝司空王衍,请他赴宴。
面对这张请帖,崔稷轻叹一声:“怕是太尉的主意。”
王衍此人一贯钻营,从武帝时期就官路亨通。建树罕少,名头甚大。因为才华横溢、容貌俊雅,又精善玄理清谈,更是成了士林之典范,名士之楷模。在司马越入朝主政之后,就把他引为心腹。司马越终究不是武帝直系,想要用关东士族,还是力有不逮。只能依靠王衍这样的名士效应,来中和自己血统上的缺陷。
这样的偏重,更是让王衍声名鹊起,也让他所在的琅琊王氏随之水涨船高,就连他的弟弟王澄和族弟王敦也身居高位,极得司马越重用。
如今梁峰刚刚到洛阳,就有这等大人物宴请,想也知道应是司马越的意思。
“司空有请,自当赴约。”梁峰笑笑,扔下了请帖。
都已经走到这步了,还避讳什么?乖乖送去,让人家好好瞧看吧。顺道也好摸一下底,看自己前来洛阳究竟为的是什么。
崔稷也知道势在必行,又叮嘱道:“王司空为人清雅,乃名士之首。府君气度上佳,当能得他青眼。不过佛道之事,还当避之……”
王衍崇尚道家经义,又最善玄谈。若是在这种宴会上牵扯到佛道之争,怕是还没打出名堂,就要被人一顿讥讽,闹出笑柄。如此一来,可就不妙了。
“这种事,是想避就能避开的吗?”梁峰反问道。
崔稷立时没了言语。是啊,若是人家有意刁难,又怎么能避开?
见崔稷无话可说,梁峰摇了摇头:“还是见机行事吧。”
隔日,梁峰和崔稷二人,一同乘上牛车,向着司空府而去。并没有接受崔稷的建议,梁峰仍旧是大袖宽袍,丝履纱冠。衣服穿得整齐得体,面上也未曾涂抹脂粉,带着三分病态,七分肃容,登门求拜。
在侍从的引领下,两人穿过蜿蜒回廊,精致楼台,向着司空府后院而去。六月正是烈日炎炎,暑热难消的时候,然而司空府中绿树遍植,碧水环绕,就连暑气都被逼退了三分。当跨入庭院时,喧杂的人声乐声,随风飘来。只见临水的巨大亭台之上,一群人正在饮酒作乐。
为首那人,年约五旬,容貌不见衰老,反到清俊雅致,有了些脱尘的仙气。他的衣着也十分打眼,衣袍大敞,外露心衣,头上无冠,足踏木屐,简直不像是待客,而像是酒醉正酣。身旁七八个陪客,也都大多同他一样,衣衫不整,箕踞仰卧,一副放诞不羁的模样。
梁峰的眼角微不可查的抽了一抽。是了,这才是当世名士最流行的打扮。
因受竹林七贤影响,此时放诞已经成了名士中的主流行为,裸袒箕踞不再是有辱斯文,而成了一种表现气度和个性的方式。当然,也免不了有寒食散从旁影响。
不过这样的装束示人,是梁峰万万不能忍的。所谓“心衣”其实就是肚兜,一群留着胡子的大老爷们,衣衫大敞,穿着肚兜,露出白花花的肚腩或是干瘪发皱的胸腹,简直不忍细看。在家乘凉也就罢了,大庭广众之下穿成这样,还真需要一定的勇气。
不过并未把想法表露在面上,梁峰上前一步,拱手行礼道:“陈郡柘梁丰,见过王司空。”
主位之上,王衍放下了手中酒盏,细长的凤目微眯,看向来人。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传闻中的上党太守。虽然地处并州,但是梁子熙的大名,在洛阳可是久有流传。且不说佛子避疫的事情,只是当初击杀严籍,勇夺上党,就让他在朝中诸公心中,留下了个名号。
然而留名是留名,谁能想到他在上党还能折腾出这么多事来。击退匈奴来犯也就罢了,日食夺城、解围晋阳,更是出人意料。如今就连年幼的天子都记挂上了这个名字,司马越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因此王衍就受司马越之托,先来试探试探这个上党太守的根底。看看他究竟心向何处?
宴是设下了,也摆出了清谈架势。这第一眼,却让王衍忍不住在心底暗赞。
只见来人一身简单至极的袍服,无粉无黛,无香无花,反倒衬出了十足容色。加之此子身量即高,体又纤瘦,苍白病容更是让人怜惜。王衍自己长的就好,也喜欢那些容貌俊美之人。若是只论长相,这人可是足以过关了。
不过赞赏只是一瞬,王衍摇了摇手中白玉麈尾,哈哈笑道:“未曾想梁太守如此姿容。只是为何炎炎夏日,还这般拘束呢?”
是啊,在座诸人,都是衣襟大敞的模样,唯独梁峰穿着周正。这说浅了,是他没有放达的气度,说深了,则是不愿与他们沆瀣一气。这个下马威,使得可有些锋锐。
梁峰只是一笑:“心若自在,何必循行?衣衫不过外物,穿的舒心即可。”
这话不偏不倚,不卑不亢。既没有马上解开衣服,谄媚的投入他们的行列,也没有板起面孔讲什么道德礼仪。这样的回答,不止王衍,就连他身侧几人都哈哈大笑,齐声称赞。
王衍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