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簪缨问鼎-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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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跟我冲出去!”不比其他人,只是厮杀片刻,这匪首便知不敌。如此缠斗下去,不过是妄送性命。不如先逃出升天,再做打算!

然而他和手下心腹还未冲出两步,一匹花白大马就拦在了面前。那马是良驹,足比凡马高出一头。马上之人,更是黑甲冷面,煞气逼人。一双灰蓝眸子,冰冷如刀,杀机凛凛!

这是敌军将领!电光石火之间,那匪首反应了过来,没有任何犹豫,他率队冲了上去。手下足有十余心腹,而对方只有三五亲兵。只要斩杀敌酋,就能换来一线生机!

身居蛮力,他使得的是二十斤重的混铁长槍。一槍戳出,能在敌人身上留下碗大一个窟窿!如今拼死挥舞起来,简直犹若风雷齐动!以一敌三,又有这等利器,何愁不斩敌与马下?!

可是那毒龙般歹毒凶悍的一击,并未落在敌人身上。蓝眼将军身形一侧,让过铁枪,反手一刀,便解决了围攻的一人。

这是想捡软柿子捏吗?那匪首气的露出了狞笑。手上不停,横槍而扫!敌人坐下的花白大马似乎通了人性,马蹄一错,竟然侧弹出三步。这一让,立刻又让长槍落空,对方却又取了另一条性命在手。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那匪首大喝一声:“滇吴、东号,围住他!”

两骑应声冲了过来,三人成品字行,把那蓝眼羯人围在了正中。铁槍、马刀、长锤同时挥舞出来,若网若幕,笼住了敌将周身!

能中!三人心中,都是这句话语。然而那花白马长嘶一声,尥起了后蹄。一踢而中,背面那马惨嘶一声,甩下了主人。正面,羯将手中的长刀掷入了敌人前胸。而侧面,一支混铁槍刺入了他的肩头。

中了!那羌帅心头一喜。虽然失了两个心腹,但是他击中了敌人!然而下一刻,一股陌生的剧痛蹿了上来。他顺着痛处往下望去。只见那羯人空着的左手中,多出了一支矛,铁杆红缨,闪亮的槍头埋入了自己粗黑的脖颈之中。

矛身一抖,鲜血迸溅。那匪首栽下了马去。

以一敌三也能大获全胜的无敌将军,并未看那尸体一眼,而是冷声道:“合阵!”

随着这短促的命令,所有上党骑兵开始聚合,手中兵刃和他们眼中的杀机也合在了一处。

“杀!杀!杀!”

蹄声滚滚,杀声冲霄。

※

“都尉,你这伤怕是要缝上两针。”看到奕都尉肩头的伤口,随军护士皱起了眉峰。这应该是槍伤,幸好入的不深。若是换上三棱刃,再深上几寸,怕是要伤了筋骨。

在桌旁坐下,奕延冷声道:“动手吧。”

缝针也不是轻松的活计。那护士从身侧掏出一个葫芦,打开盖子,一股冲天酒气便溢了出来。然而葫芦中倒出来的,却是如同清水一般的液体。这是军中特配的酒之精,只要在缝针开膛前用上一用,就能避免溃疡。不过药性猛烈,抹在伤口上,就像刀斫火燎,若是喝入腹中,说不定会肠穿肚烂呢。

小心翼翼的用蒸过的白布沾了酒精,那护士用布擦干净了伤口附近的血污。这本该是痛到极处的,但是身旁人只是肩头微微抽动一下,别说呼痛,就连面色也未更改一份。

都尉这些日子,似乎更可怕了些。那护士吞了口唾沫,拿出针线,缝了起来。线是羊肠,针是银针,然而缝在肉里还是让人牙根酸软,寒毛直竖。他亲手给不少人缝过伤口,哭爹喊娘,按都按不住的不在少数。但是如今缝来,那人却分毫未曾动弹,似乎缝的不是血肉,而是他身上衣衫一般。

哪敢耽搁,护士飞快结束了手中活计,又用酒精擦了一遭,上药裹牢,退了出去。奕延也没看处理好的伤口,随手拿起一旁的外衫,穿在了身上,信步走出营帐。

外面,十几个山匪被捆缚在一处,大半身上有伤。这些都是匪军中的小帅头目,需要进一步拷问。

王隆见到奕延,立刻走上前来:“营正,匪兵头目就这些。老营还要再审!”

奕延并没有理他,走到了一名山匪头领身旁,开口问道:“山中老营在何处?”

老营是山寨藏匿贵重物品的地方,只有寨中心腹将领才能知晓。那汉子呸了一声:“你也是胡人,何必为晋狗效劳?!”

他用的是胡语。羌、氐、羯虽然都有各自的语言,但是匈奴势大,所以诸胡也都会几句匈奴语,就被人称作了胡语。这话奕延和王隆都能听懂,王隆面上一黑,刚想发作,一道银光从他面前闪过。

那小帅的脑袋滴溜溜滚在了地上,腔子中的鲜血溅出十数步,方才停下。

王隆立马闭上了嘴。这几天,他家营正的脾气似乎越来越坏了,连他都不敢胡言乱语。看来一场大胜,还是没让这杀神痛快多少。

脚步不停,奕延又来到另一人面前,还是那个问题:“山中老营在何处?”

有前人做榜样,那人也不敢猖狂,吞了口唾沫才说:“想让我说,得先放我……”

他的话没说完,剑锋已经吻上了颈项。喷溅出的血,染湿了奕延的衣摆,滴滴答答往下流淌。

再前进数步,奕延又站在了另一个人面前:“老营在何处?”

那人可能是真不知晓,哆哆嗦嗦求饶道:“军爷饶命!小的跟那些头领都熟,可以打听……”

他没机会说第三句话了。又一具尸体,倒在地上。

营中,噤若寒蝉。没人敢再开口。似乎那杀神要的根本不是答案,而是他们的性命。

再次迈步,奕延还未走到下一个人身前,那人就崩溃了,哭着喊道:“在左岭!左岭山中,我可以带路!”

那双穿着军靴的脚停了下来。奕延一挥刀刃,甩掉了上面的污血:“带他们去打老营,今日攻克。”

王隆还敢说什么?赶紧领命,退了下去。

一旁,报信者战战兢兢走上前来:“都尉,沾县来使。”

沾县是乐平国的治所,应当是郡府派了人来。奕延也不更换那身血衣,就这么走进了营帐。

见到他这副模样,前来商谈的孙贼曹吓的眼都不知该放哪里了,连忙垂首行礼道:“不知奕都尉到来,下官失迎。山中有匪,何劳都尉费心……”

他话里潜藏的含义十分明白。这是捞过界了,就算乐平有山匪,也不用上党发兵来剿啊!

奕延淡淡道:“山匪袭扰上党,自当清缴。轑阳县城已在我军控制之中,孙曹不必忧心。”

什么?县城都打下了?孙贼曹头上的汗水更多了,结结巴巴道:“这,这如何使得……”

“粮草也会从上党运来,过些时日,自会恢复治平。内史难道不想乐平国断绝匪患吗?”

这说的自然是乐平国的最高负责人内史姜桓。作为内史心腹,孙贼曹又如何不知他的想法。兵匪是可怕,但是没有身边这个邻居更可怕。然而事到如今,再抗议还有用吗?就算告到御前,人家也不过是来剿匪的。没有攻打乐平国各县,也没抢夺他们的城池粮草。谁会管这种舍己为人的闲事啊!

嘴巴长了又合,孙贼曹终于挤出句话来:“哪里哪里。贵军远道前来,又为我乐平除害,自当犒军。我这就去禀报内史,为将军接风……”

他也不敢叫都尉了,直接叫起了将军。

奕延并没有因这退让露出什么表情,仍旧一副生人勿近的冷峻面孔:“孙曹客气了。”

仓促又聊了几句,孙贼曹也不敢再停,赶忙退了出去。

营中,不再有惹人心烦的声音。奕延微微闭了闭眼睛。他的内心,似乎被劈成了两半。一半冷静沉着,分毫不差的处理战事政事;而一半,则在沉寂不语,就像坠入了某种深不见底的空洞之中。

主公要娶妻了。娶的是王氏女。

一个不容拒绝,也不容轻视的贵女。

随后,他还会有更多姬妾。那些配得上他,可以在他怀中温言细语的美人。他还会有子女,儿孙满堂,枝繁叶茂。可以为空荡荡的梁府增添笑语,可以出将入相,帮父兄掌管这庞大的家业。就如任何崛起的高门豪强一般,变成一个让人无法忽视的庞大家族。

这是主公应得的。也是安定上党,乃至并州的最佳手段。

道理,他都懂。可是那空洞,没人为他补上。

然而即便是这样,那理智一面,仍旧未曾消失。就像攀住了洪流中的稻草一样,他不能放手,不能任自己坠入深渊。那是他仅有的了。上党都尉,梁府军长,也是主公最信赖的心腹。

这个角色,他能做到最好。

胸中,有坚冰淌过的声响。奕延重新睁开了眼睛,向着帐外走去。

※

与此同时,一支大军驶入了潼关,向着不远处的弘农大营前进。这是天子御驾,也是大将军祁弘得胜归返的队伍。

匆匆扫荡了长安城后,他不敢多停,抛下还在掠夺财宝妇人的鲜卑兵,率先带领八千兵马,护送天子离开了关中。这才是东海王最期待的战利品,也是他加官进爵的保障,祁弘哪敢怠慢?

不过毕竟是粗人,并未凑齐天子扈从,连御辇都没找到。他只是弄了辆牛车,装上天子就走。其他王公贵族,连车都没有,统统步行。因为这群废物,从长安走到潼关,就花了七日。饶是祁弘带兵无数,也有些恼怒起来。

等到抵达弘农大营之后,就能给这些废物配车了。只是等在大营中的司马腾,也不是什么善茬。攻打长安的时候,没见他冲在前面,到这时候,反倒来摘果子了?祁弘简直都想冷笑两声。不过人家是东海王的亲弟弟,不是自己能得罪的。

好在长安,真有不少油水可捞。骑在马上,祁弘漫不经心的琢磨着,抢来的东西该如何安置,又价值几许。正在这时,一个声音穿透了厚厚的军阵,飘到了祁弘耳中。

“有敌骑!”

猛然抬首,祁弘惊恐的发现,一道漫卷的乌云在天边出现。那是骑兵,足有三四千人!光是带起的烟尘,就有蔽日之势!

这里怎么会出现敌骑?弘农大营又在做什么?为何没有斥候禀报!

就算身经百战,这位大将军还是慌了神,连忙怒喝道:“还愣什么?护驾!护驾!”

他可是带着天子的!若是有失,多少脑袋也不够赔啊!

听到这命令,所有人都慌忙动了起来。然而本就是得胜骄兵,又因劫掠乱了军纪,一时半会儿,哪能反应过来?

如同凶狠的狼群,那队轻骑狠狠冲入了单薄的阵营,向着他们拱卫的牛车杀去!

※

刘曜未曾想到,自己能碰上这样的好事。

在带兵潜入弘农之后,他便听到了一个消息。如今大帐未撤,留在弘农,是为了迎接御驾。而天子御辇,已经驶出了长安。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没有丝毫犹豫,刘曜重新制定了计划,并未袭扰大营,而是从后路下手,劫夺粮草。如今哪里都缺粮,一路之上也有不少匪患。出了这样的事情,司马腾哪敢怠慢,立刻派兵整顿后路。

而在扰乱大营,牵走司马腾的注意之后。刘曜便挥师,向着潼关一线前进。不论怎么走,出关中总是要经过潼关的。若是在附近设伏,一定能等到他们该等的猎物。

结果,犹如天助。拱卫御驾的,不过区区八千人马。没有大帐接应,没有加强戒备。这些人就像赤裸的羔羊一般,行走在旷野之间。

这样的猎物,如何能放过?

随着刘曜一声令下,三千轻骑向着敌军阵营冲去。宛若撕裂锦帛,仓促垒起的阵线被攻破了。那些晋军的抵挡,根本不足以拦下这如虎似狼的精骑。马过之处,净是残尸!

不过刘曜的头脑清醒异常。没有针对中军,没有理会帅旗,他挥兵向着那驾竖着天子旌旗的牛车冲去。

拱卫的兵士?杀!阻挡的官员?杀!贴身的侍从?杀!

一刀砍翻那个死死拦在车前,年幼无须,头戴梁冠年轻人后。一个面白细须,浑身瑟瑟的中年男子,被兵士拖出了车外。

通天冠,黑介帻,绛纱袍。除了当今天子,还有谁敢如此打扮?

“将军!”那兵士兴奋不已的叫道,“是晋天子!”

“天下岂有二主?杀!”刘曜分毫没有迟疑,下令道。

那兵士听到这话,哪里还会犹豫,也不顾那男子的哭喊挣扎,挥下了手中利刃。只听嗤的一声,鲜血溅出了五步。其色赤红,与常人并无二致。

真的得手了!刘曜哈哈大笑,对着仍旧厮杀不休的兵士道:“晋天子已亡,我们撤!”

所有匈奴兵士都嚎叫了起来,向着阵外冲去。原本就一片混乱的晋军,此刻哪还有阻拦的余力。拼死冲上前来的祁弘,见到那被污血浸染的牛车后,啊呀一声,口吐鲜血,栽下了马来。

当日,噩耗随着残兵,冲入了弘农大营。

作者有话要说:

晋惠帝司马衷终于领了便当。按照历史,他是在光熙元年十一月,也就是半年多后去世的,相传是被司马越毒杀。不过现在,匈奴早早退出了并州,来司州打根基,也就凑巧碰上了。依照正史,晋惠帝乘坐牛车,公卿徒步,从长安走到了洛阳。这样配置,防守能有多严密呢?而刘矅这样的强将,也不会放过机会。

蝴蝶的翅膀扇的越来越有力,历史也要脱轨了。

第176章

听到信使带来的消息; 司马腾险些跌坐在地。天子驾崩?怎么会就这么驾崩了?那些匪兵不是想抢粮草; 偷袭大营后路吗?祁弘带着的护驾扈从; 又是做什么吃的?!

嘴唇颤了半天,他才哆哆嗦嗦问道:“那豫章王呢?”

豫章王司马炽乃是天子的异母兄弟,之前更是被封为皇太弟; 是王位礼法上的继承者。若是他侥幸逃过,倒是可以继位……

“豫章王为保护圣驾,也薨了……”信使呜咽着哭了出来。一日丧两君,这是何等的灾殃。难道天要亡晋了吗?

司马腾完全说不出话来了。死一般的寂静之后,他突然一跃而起:“备马!回洛阳!速速回洛阳!!”

“啊?”那信使都懵了。难道不要为天子复仇吗?最起码也要接回天子柩殡; 怎能就这么回洛阳?

司马腾哪有废话的功夫; 也顾不得处理善后了; 带着千余护卫,直奔洛阳。这可是让天下震动的大事; 必须要尽快告知兄长才行!

※

看着跪在阶下; 满面兴奋的养子。刘渊也是久久无言。

晋天子居然崩了!还是还死于自家大将之手!就算有取而代之的心思; 他也从未想过; 有朝一日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在震惊的同时,涌上心头的,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茫然。刘渊当了大半辈子的晋臣,也无数次亲自朝见天子。那位木讷温和的国君,每每坐在御座上,都像是旁人摆上的木偶。但是那人毕竟是天子,哪怕发愁,哪怕畏惧,哪怕糊涂,都代表着王朝唯一的正朔。他的每一任官职,都出自天子的御口,接受的每一份恩赏,也都来自陛下的亲封。这样一位九五之尊,竟然死在了荒野之中?被人一刀砍杀?只是想想就让人觉得如在梦中。

大殿中,一片静默,然而在气氛变得诡异起来前,刘渊开口了,开口大笑:“不愧是吾儿!”

在震惊之后,在茫然之后,冒出的是狂喜。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背离舍弃的晋国,终于走到了末路。它的国君会被人斩杀于野,它的气数也会骤然而断。就像那延绵四百载,似能永存不坠的大汉,也终有败亡的一日。

响亮的笑声在大殿中回荡,静寂的魔力瞬时被打破了。群臣兴奋起来,齐声道贺。这可是汉国立国以来,最大的胜果!

“平阳势有紫气,兼陶唐旧都,陛下迁都,上迎乾象,下协坤祥。紫宫之变,晋氏当衰,不出三年,必克洛阳。”阶下,太史令大声贺道。之前未能算出日食,险些让他送了性命,如此良机,怎能不好好美言一番?

刘渊听到这话,不由龙颜大悦:“平阳果为龙兴之地!永明亦是我皇汉福将,此功当赏!”

刘曜兴奋的再次叩首,这样的功劳,足以洗去他在上党的败绩了。然而这个养子心中欢喜,有人却暗暗心焦。刘和上前一步,忧心忡忡的进言道:“父王,斩杀晋天子虽是大胜。但若是晋国知悉,岂不是要引来兵祸?如今国势未强,似难敌群蚁噬象。”

在这时候公然唱反调,可不是谁都能忍的。不过刘渊甚是看重这个长子,也不着恼,笑道:“此事无需担忧。晋天子暴崩,皇嗣未定,本就是国之亡兆。更何况东海王擅权,成都王犹在,这两人定要再战一场。哪还有时间分心他顾?”

这是在所难免的事情。好不容打胜了仗,接回了天子,却让天子死于路上。于情于礼,司马越都难辞其咎。而在礼法上,成都王司马颖乃是武帝亲子,天子亲弟,也曾经担任过皇太弟。一旦帝位空置,不论是他自己,还是他身旁的人,都会拼死一争。那时洛阳城中执掌大权的司马越怎会善罢甘休,两人不斗得你死我活,才叫奇怪。

谁还能花费兵力,来打汉国,为那个死去的天子报仇?

没人会这么做的。

“严守平阳各城池,待到晋国内乱之后,发兵长安!”刘渊直起身形,高声下令道。

上天已经给了他最好的机会,下来就是把握住这天眷之威了!想到这里,刘渊在心中暗叹一声。可惜,此事一出,上党又要安稳一段时日了。也罢,如今他的目标是膏腴满地的关中,并州这等苦寒之地,反而若食鸡肋了。

※

“陛下驾崩,豫章王也薨了?”听到这个消息,司马越惊得面无人色,旋即暴跳如雷!花了快一年时间攻打长安,结果城池打下了,却失了天子,这简直让人无法接受!

“祁弘人呢?有无捉到弑君之人!”

“祁将军未曾救得圣驾,吐血昏迷,如今还在军中。那弑君的乱贼……恐怕是匈奴人!”一路上司马腾早就想好了对策。能够派出三千轻骑偷袭御驾的,十有八九是匈奴伪汉的人马。只是这事,务必要跟弘农大营撇开关系。否则光是一个护驾不周的罪名,就能让他被众人戳了脊梁骨。

坐也坐不住了,司马越长身而起,绕着桌案转了起来:“这可不行!要速速立新君才成!”

引发战乱,让天子在荒野中丧命。这样的罪责,绝不是他现在能背的。更要命的是,如今成都王还再外逃窜,他可是武帝的儿子,曾经的皇太弟,定然有人想要以此为理由,推举他继任皇位。这可是从癣疥之疾,变成了心腹之患!正朔一定要掌握在他们手中才行!

“或可立清河王?”司马腾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低声建议道。

清河王司马覃是武帝之孙,出自清河康王嫡长。在大行皇帝绝嗣之后,被册立为皇太子。只是政局动荡,屡遭废立。最先废他之人,正是成都王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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