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佞臣与皇后-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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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他又听从了宋贵人的话,没有让担任内廷总管三十年的王福胜继续留任,而是赐了他重金与宅院,让他在京中养老。另择了他自己的长随崇勋担任总管一职。

这实在令履霜警惕。当年的除夕宴事还在眼前,她心里隐隐是知道的,崇勋听命于宋月楼。

这样的情势,表面看着风平浪静,但迟早她与宋月楼,宋家和窦家要爆发出一场大冲突。一想到这里,她就忍不住心惊。

她这里气氛紧张,内殿也不好过。

刘炟背着手,皱眉说,“姑祖父、皇叔应该知道,我一向属意庆儿。便是父皇生前,也再三交代了这孩子聪明,暗示他日后当继我位,怎么您两位却说了这样的话?”

站在下首的鲍昱单刀直入道,“先帝的话还在其次吧。最主要的原因还是陛下爱其母,所以福延其子。”

刘炟有些尴尬,但并没有否认,说,“月楼从我在潜邸时就侍奉在侧,是后妃中资历最深之人,又一向谨慎妥帖。”

刘贺安道,“资历再深,为人再好,也不过是一届嫔妃。我朝一向立嫡,无嫡才立长。如今皇后年轻,尚未生育,如何就轮到嫔妃之子承继东宫了?”

刘炟听他说“一届嫔妃”,有些刺心。又闻听皇后云云,心中更不是滋味。只是碍着他们是长辈,与履霜的约定不可同他们说,少不得拿旁话遮掩了,“皇后并不执着于东宫位,立庆儿的事,她也是赞成的,这个从前我们就有定论。”

御史大夫徐巍一惊,随即刘贺安与鲍昱也皱起眉来。

刘炟知他们不信,问左右,“皇后到了么?”

左右点头,说,“皇后殿下已到宫门前多时了。”

刘炟点点头,“传她进来。”

左右答应着去了。

一时履霜进来,见到穿着红色绣龙纹衣袍的刘炟,颇有些不适应。

国朝协于火德,历来以赤色为尊。但刘炟他是清淡的性子,从前穿衣也一向如此。所以履霜骤然见得,适应了一会儿才道,“陛下。”

刘炟点点头,表面安然,但心里也是不自在——三个月前他母后与宋家兄妹曾逼杀面前女子。那场景至今还在他眼前。即便到最后她没有出事,但终究,在那一刻他也是动过杀心的。今时今日,他很难再找到合适的对待她的态度。

鲍昱没注意到两人尴尬的神态,一心只在方才刘炟说的话上。对着履霜,开门见山问,“敢问皇后殿下,是否曾经同意过陛下立皇长子为太子?”

履霜吃惊,下意识地看向刘炟。他有些窘迫,微微侧过了头。但她已明白了对方宣召她来的目的,在心中松了口气,回答鲍昱说,“是,本宫同陛下,都意在立皇长子为储君。”

“这怎么行?”刘贺安不解,“殿下还在盛龄。万一您将来生下嫡子,难道让他屈居庶子之后么?”

履霜一时间想不到什么回答的话,只好拿大度来作为借口,“嫡庶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立贤才是上策。本宫瞧着皇长子很好,与其等一个未知的小孩子,不如就立他吧,先帝过去也常常夸赞他聪明呢。”

鲍昱几人听她句句都是推辞的话,偏还踩在大义上,浑不似二十不到的年轻女子,心里觉得怪怪的,浮出一个疑问,“是陛下让您这样说的么?”

履霜和刘炟都大窘,齐声说,“怎么会?”

但鲍昱见他们这样,心中疑惑更深了,责备道,“怎么不会?陛下先前就顺着太后与宋家的意思,要废掉皇后呢。”

履霜见刘炟惶愧地涨红了脸,代他道,“那件事是误会。”她不欲再同鲍昱纠缠下去,索性说,“其实。。。本宫方才的话是一个原因。但还有一个因由:本宫身子寒凉,不易受孕。”

鲍昱等人一惊,看向刘炟。他默然地承认了。

鲍昱想起皇后嫁入东宫两年,始终不曾有孕,心中信了大半,在心中惋惜嘘气。自然,神态也松动了不少。

刘炟顺势道,“这么说,几位都同意了?”

鲍昱看了履霜一眼,有些怜悯地说,“皇后还年轻,再找御医来看看吧。”

履霜感激他好心,但还是推辞说,“本宫的身子,本宫自己明白,此生大约是无望做母亲了,好好养育嫔妃之子,也是一样的,谢大人好意了。”

鲍昱听了,也只得默默地点头。

于是刘炟松了口气,吩咐崇行进来拟旨。

刘贺安见皇后安静站在一侧,既不过分关注也无难受神情,在心中暗暗猜测她是死了心。想到窦宪的救护恩情,这份怜悯之意更深,他道,“陛下,老臣有一言,不得不进。那宋贵人,本就是太后的外甥女,又深得您多年宠幸。如今其子也封了东宫。陛下可曾考虑过将来两宫的尊卑相处?”

刘炟听的沉吟,看了一眼履霜道,“可是皇后已是母仪之尊,无可加封。”

刘贺安道,“那么陛下不妨恩赏其母家。”徐巍也在旁点头。

鲍昱听了直觉不妥,想开口阻止。但刘炟已在他之先答应了下来,“皇后之父一向恭侍宫闱,其兄也为国数度出生入死,这个恩赏不算逾矩。”

履霜心里涌上欣喜,忙跪下谢恩。

刘炟虚扶了一把,让起来,和言道,“你哥哥三月前剿灭叛军,按例是要封他为前将军的。这样吧,跳过它与卫将军两阶,直接晋为车骑将军。”

履霜惊喜。车骑将军是仅次于骠骑将军和大将军的武官之职。位次上卿,或比三公,可佩金印紫绶。这个官职典京师十万兵卫兼宫卫五万,历来是资历深厚的老臣才可获封,没想到刘炟竟愿意把它给年过弱冠的窦宪。

她惊喜下连话也不会说了。

刘炟还是第一次见她这样高兴,笑道,“不谢恩吗?”

履霜醒了过来,忙欠身道,“多谢陛下!”

而一旁的鲍昱,脸色微微地变了。他注视着帝后,嘴唇翕动,没有说话。

次日,圣旨下达,“皇长子庆,承祧衍庆、端在元良,可托付至重。兹恪遵先帝与皇太后慈命,立其为皇太子,载稽典礼。谨告天地、宗庙、社稷。于三月初三、授刘庆以册宝。”随即改元建初。

又恩命皇后之父加三千石,其兄晋车骑将军。

旨意下达到窦府,窦宪惊怒交加,想也不想地就喝问来人,“皇后未满双十,尚有诞子可能,怎么好立了妃嫔的儿子为东宫?将来嫡子出生,难道要他与皇后看侧宫脸色么?!”

来传旨的人听了这话都大惊失色。

窦阳明在旁更是着急,顿足说,“世子酒喝多,都发起疯了。”叮嘱来人,“这话。。。”

那几个黄门都不欲惹麻烦,点头不迭说,“咱们都知道,没听见,没听见。。。”

第96章 缔盟

兴丰楼。

一身布衣的王福胜有些惴惴地跟在窦阳明身后,往三楼的走廊尽头去。一路行来,二人都是默然无语。

终于,到了最后一间屋子外,守在门口的窦顺欠身,“王公公。”

王福胜听了苦笑一声,“还叫什么公公。。。”示意窦顺去叩门。

里面很快就传来“进来”两字。窦顺引着王福胜进去,窦阳明在身后关门。

见他们做的有条不紊,王福胜忍不住说,“世子的人真是懂规矩。”

窦宪默然一笑,伸手请他坐。

王福胜受宠若惊,连声道,“不敢,不敢。在下一届奴才,怎好与国舅同坐?”

窦宪叹气,“公公这样说,真是把咱们从前的情分都丢下了。”

一句话说的王福胜伤感起来,“到如今,也就只有世子,还惦念着一点子旧情,愿意给老奴这个脸面了。”

窦宪听他话语里多有伤感之意,看了窦顺一眼,他忙小心地扶着王福胜坐下。窦宪这才不动声色地抛出下一句话,“其实陛下也是念旧之人啊。”

王福胜勉强笑道,“老奴是看着陛下长大的,自然明白他是什么样人。可终究。。。在下只是一届奴才啊,再怎么得脸,也比不上,比不上。。。”

窦宪听的也神色黯然起来,“其实何止是公公呢?我家又何尝不是如此?”

王福胜眉毛一抖,接口,“世子将来是要有大福气的,怎么会和老奴这样的人一样?听说陛下才封了您为车骑将军呢。这官职历来是授予资历深厚的武将的,像世子这样年方弱冠就配金印紫绶的,我朝还是第一个。”

“这种客套话,公公就不必说了。”窦宪神色郁郁地摆着手,“您不是外人,有些事,心里也是清楚的啊。”

王福胜心知他想起了宋家逼杀皇后的往事,还有最近的立太子事。那么,在这个当口所封的车骑将军,想来并不牢靠吧?不然他也不会以国舅之身,巴巴地请自己这个阉人了。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王福胜心里就涌上微妙的感觉。他用一种兔死狐悲的戚戚然语气道,“听说宫里封了皇长子为太子,老奴真是替世子与皇后叫屈。皇后正当妙龄,怎么好就立了妃嫔的儿子?将来皇嫡子出生,难道叫他在庶兄手下讨活么?”

“正是这个理啊。只可惜我明白、公公也明白,偏偏陛下一意孤行。”窦宪状似无意地说,“说到底,还是陛下年轻,身边的人又不懂劝诫,才做了这样草率的决定。”

王福胜听的心中一动,鼓足勇气看着窦宪的眼睛。却见他微微一笑,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只说,“茶沸了。”低下头去斟茶。

王福胜心里顿时涌上失望,暗骂窦宪奸诈。但也不敢多话,只是默不作声地看着对方斟茶。

一杯茶斟完,窦宪忽然说,“公公可曾听闻,涅阳大长公主近来常去宫禁?”

王福胜精神一震,面上却作苦笑,“老奴自遵上命搬出内廷后,耳目已不像往昔那样灵通了。这件事,还是第一次听说。”

窦宪默默地审视着他,似乎是在判断他的话是否真实。隔了好一会儿,他才终于说,“她意欲送梁二姑娘入宫。”

王福胜一惊,“可是大长公主已经有一位养女成为贵人了啊!”

窦宪摩挲着杯沿,慢慢道,“梁贵人至今无子。。。。。。”

王福胜恍然。试探性地说,“世子如不想让梁二姑娘入宫,但有何策,对老奴直说无妨。老奴若能尽力,一定相帮。”

“公公一向热心肠。”窦宪说完这句,毫不遮掩地就说出了自己的打算,“但我希望,梁二姑娘得以入宫。”

王福胜一愣,想了一会儿才释然。

阻拦梁敏入宫,固然可使皇后少一个对手,可宋贵人却要一味坐大了。皇后生性温懦,又与今上无甚情分,说不得日后要被她取代。所以当今之计,不如引入外敌、搅乱局势——反正新人入宫,作为太子之母的宋贵人,只有比皇后更头疼的。

他爽快地答应了下来,“此事不难。老奴如今虽出了宫,但过去几十年,这种事形形□□的也见的多了,有法子。”

窦宪松了口气,许诺,“若此事得以完成,那宪也愿为公公回宫,略尽绵薄之力。”

王福胜脸上浮现出一个笑,“喝茶,喝茶。”

“太后还是不愿见本宫么?”见小宫女神色惴惴地打开殿门出来,宋贵人叹息问。

果然,小宫女如往常般点了点头,怯怯说,“贵人先回去吧,等太后身子康健了,自会召见。”

宋贵人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转身回她的广阳宫去了。

——自先帝去世后,太后闭门不见人,已有三月。不知先帝在临终前对她说过什么,她出来后始终是失魂落魄的样子。更在先帝薨逝后,数月将自己关在宫殿中,不管是皇上,还是昔日的外甥女,都不再相见。

那个一生对她薄情的帝王,真的对她有这样大的影响力么?

宋贵人每每想到这里,都觉得烦闷泛上心头。

胡思乱想间,她走回了自己的寝宫。远远的,便见宫女文鸳在门口等着,有些焦急地紧紧搓着手,来回踱步。

她心下狐疑,扬声叫了句“文鸳——”

对方忙答应着,几步快走到她身边,禀告,“宋将军来了。”

宋贵人呼吸一窒,点点头说,“知道了,我这就去。”

挺直的脊背、冰凉的戎装。。。从背影看,哥哥仿佛还是当年的模样。可转过屏风,走过他身边,见到那只空荡荡的袖管,宋贵人的所有柔软情思都像是被掐断了一样,心头一阵阵的酸楚。她努力地克制着自己,尽量用一种轻松的语气开口,“哥。”

宋斐行了大礼拜倒,“臣宋斐,参见贵人。”

宋贵人见他缺了一条胳膊,拜倒时身体摇摇欲坠的,颇有力不从心之感,心中愀然而痛,扶住他说,“哥哥快起来吧。对着我,原不需这样的。”

宋斐点点头,在她的扶持下起身,一边落座一边说,“听说贵人方才去了太后宫中?”

宋贵人情绪稍缓,一边在上首坐下,一边点头。

宋斐皱眉问,“太后还是不愿见人吗?”见妹妹默然无语,他抑郁地叹了口气,“原本好好的一家人,伤的伤,败的败,竟弄成了这个样子。”

宋贵人想起早逝的妹妹,心头更痛。但不欲再说这个,使两人都难受,便道,“哥哥许久不见庆儿了,我让人把他抱来,给你看看吧。”

宋斐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喜色,“从今往后,我都不能再叫他名字了呢,得叫太子了。”

两人随口说起养育孩子的闲话来,气氛略微松快了一些。不久后,乳娘又把太子抱来。有他这个机灵的小孩子在,宋斐脸上更见喜悦,逗弄了他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把他交还给乳娘,让抱下去。

看着太子的背影,宋斐嘱咐道,“这孩子,你要用心养育。千万,千万留神着其他后妃殿里再产皇子。”

宋贵人笑容渐收,低头说,“我知道。”

她生性孤傲,很少有这样听话的时候,宋斐见了不由地感慨心酸,低声说,“你不要为我的事愧疚,这条胳膊,说到底是我技不如人丢了的,和你没有什么关系。”见妹妹默不作声,他又安慰道,“近来皇后的父兄皆得了封赏,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你放心,哥哥能避让,就尽量不会和他们起冲突的,你在宫内带好太子就好。”

宋贵人一反常态地摇头,“不用避让他们。”见她哥哥睁大了眼睛,看着她,她心头泛上冰凉的恨意,重复道,“不用再避让他们了——如果忍让没有给我们带来什么。”

宋斐愣了片刻,随即拍了一下桌子大声说好,“用这条胳膊来换你想通,也不亏了。”

宋贵人勉强一笑,随即说,“那窦伯度不是春风得意么,我倒要看看,这股风吹的大了,他还会不会继续得意下去!”

兄妹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眼中都有同样的杀意。

而宫外的窦宪,此刻刚与王福胜告别,骑着马往侯府去。

一下了马,守在府门前的木香便迎了上来,低声道,“他来了。”

窦宪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把手中马鞭交给她,带着窦顺往松风楼去。

蔡伦果然已候着多时了。见他推门进来,恭敬拜倒,“将军。”

窦宪见他神态沉着,比之一年前更见自信,淡淡说,“御前奉茶的差事,做的还习惯么?”

蔡伦恭谨答,“承蒙将军厚爱,调了小人去福宁宫,一切都好。只是。。。”

窦宪忽然笑了一声,“蔡伦,你似乎很喜欢抛砖引玉。”

第97章 端午

时光匆匆,不知不觉间便到了端午。因是新帝即位后第一个大节,又离先帝去世过了快半年,所以履霜为气氛计,命了内廷好好准备这次节庆。

按例,这一天午时,重臣和宗亲们都受了邀入宫赴宴。

巳时三刻,窦宪独自入宫。

寿春侯夫妇在宫门前遇见他,招呼道,“伯度。”

窦宪循声望去,见是他们,客气说,“叔叔、婶婶。”

寿春侯见他孤身前来,心里一个咯噔,轻声探问,“又是自己来的?你爹呢?”

窦宪郁然而叹,“还是老样子,脸色差得很,路也懒得走,每日闷在房里。”

赵夫人皱眉嘟囔,“怎么我听着竟是心病的样子?”

寿春侯看了她一眼,责备道,“别胡说。”说着,对窦宪道,“伯度,你也该带你爹多出去走走。”

窦宪叹,“我说过许多次,可爹竟是懒散的很了。”

寿春侯拍着他的肩安慰,“都说老小孩,老小孩,你爹可不跟像孩子似的倔么?等过几天,我去你家里看看吧。”

窦宪笑,“好啊,麻烦叔叔走一趟了。”

赵夫人见他笑起来的样子朗若朝阳,忍不住说,“伯度,你今年也二十一了,放在寻常人家里,儿女都生养了几个了,你也要留心着自己的婚事。”

寿春侯想起他母亲素日里不闻不问的,父亲也不见得会多管,心中惋惜与怜悯之意更深,温声说,“我和你婶婶替你留意着,可好?兴许你娶了个好媳妇,你爹见着欣喜,病也好起来呢?”

窦宪不知为何,笑容慢慢地淡了下来,“再说吧。”

寿春侯夫妇面面相觑,不知哪里说错了,惹得他不痛快。正要探问,忽见内廷方向远远走来一列侍卫。见那方向是朝着他们走来的,两人都心中诧异。

不多久,那列侍卫便走近了,对着他们拜倒,“窦将军、申侯爷、侯夫人。”打头的侍卫满面堆笑,道,“臣等恭迎将军入宫。”

窦宪见他们一行近百人,军容肃穆地站在那里。可以想见,一旦护送是何等奢纵,有些疑惑地问,“是陛下和皇后要你们来接我的吗?”

那人笑道,“将军是何等人物,能来护送您进内廷,是我们的福分。”

赵夫人见他回的驴头不对马嘴,心里觉得古怪,开口想说话。但见窦宪已平淡地点了点头,往前走了。她也只好闭口不言。

有着侍卫的护送,窦宪一行人一路上接收到了不少目光。

寿春侯夫妇多年不来往于宫廷,对这份华奢颇有不适之感。反观窦宪,却神色自若,甚至隐隐有豪矜之意。如此他们也就不好多说什么,跟在后面行走罢了。

“窦将军到——”

一行人还没迈入大庆殿,便有伶俐的黄门远远望见他们走来,对内唱诺。

等窦宪走到门口时,恰好满殿的朝臣和亲贵们都听到了动静,看了过来。有几个还上前来恭维,“窦将军。”“伯度。”“近来可好?”

那样的恭敬,是绝然不同于过去的漠视的,窦宪心头忍不住浮起恶心,他神色冷淡地一路走来,谁也没有理会。最终停在御阶下,对着上首行礼,“参见陛下,参见皇后。”

刘炟温声叫起,“怎么不见岳丈?”

窦宪简短道,“家父病重,难以走动。”

刘炟关怀问,“还是旧病么?”

窦宪点了点头。

他的样子颇有些敷衍,但刘炟不以为忤,仍旧和颜悦色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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