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履霜看的好笑,又有一点感动,道,“好啦,我都没生气。快别说这些不高兴的事了,伯母,令婉她们几个现在怎么样了?”
“哎呀,说起她们,我真是头都大了。她们几个呐,也渐渐的大了,到了要留心亲事的时候了。。。”赵夫人说起这个,忍不住就绵绵不绝起来。
第80章 生产
令嬅是在她母亲入宫照拂的第六日上发动的。
那天晨起,履霜照例的去北殿与她作伴。正说着话,忽然,令嬅紧紧地皱着眉,浑身轻轻地抖动了一下。履霜疑惑地看着她。她难堪地说,“好像有什么东西流出来了。。。”
履霜愣住,随即一惊,推她去屏风后细看——她的亵裤不知何时竟湿透了。履霜大惊失色,“这是。。。羊水破了?”赶忙扶了令嬅去床上,又一叠声叫人去喊太子、赵夫人和产婆来。
令嬅见她额头上布满细汗,大失所常,安慰说,“你别急,我还不疼。”
但履霜根本听不进安慰,急道,“你不懂,羊水提早破了,总归。。。”她想起自己那次的生产,脸色惨白。但到底顾及着令嬅初次产子,同她说的太清楚反而要吓着她,不敢再讲,只是握着她的手安慰,又催人快去叫产婆和赵夫人来。
赵夫人是第一个到的。接到消息时她还在用饭,也顾不得擦一擦嘴了,放下了筷子就赶了过来。
履霜见她进来,心里安定了许多,道,“伯母你来了就好了。”
赵夫人点点头,过来查看令嬅,“还好还好,羊水不浊,发现的也早,一会儿产婆来了就好了。”
说话间,产婆匆匆地赶来了。查看了令嬅,也说,“发现得早,申良娣又一向身健体壮的。没关系没关系。”请了履霜和赵夫人出去。
她们知道这是宫里头的规矩,贵人产子,不许亲属和交好的妃嫔陪同。只得安慰鼓励了令嬅几句,依依不舍地出去。
令嬅倒是无所谓的样子,也不觉得怕,笑着对她们道,“你们不用在外苦等,回去睡一觉、用一顿饭去。大约你们回来,我这里孩子就生下来了。”
赵夫人欣慰她乐观、毫不惧怕。但又忍不住忧心,“傻话!生孩子是一只脚踏进鬼门关的,你自己多留着心,一会儿有哪里不舒服,马上告诉产婆。”
履霜也把产婆和殿里的宫女们叫来,郑重其事地又嘱咐了一遍,这才陪着赵夫人出去。
她们在外等了大概一刻钟后,太子也匆匆地从前朝过来了。
赵夫人见他额上流着汗,想是听了消息就跑过来的,心里安慰,命人绞了张帕子来。太子接过,一边擦一边问,“令嬅怎么样了?”
赵夫人道,“羊水提早破了,但也没关系,发现得早,产婆也说她身体强壮,胎位又正。想必不多久就能把孩子平安生下来。”
太子这才舒了一口气,“那就好。”命人端了椅子来,扶着赵夫人坐下。
过了不多久,梁良娣也来了。见太子站在赵夫人的椅子旁,温文地劝慰着她,宛如一个寻常后辈,心口一酸,嘀咕,“殿下和寿春侯夫人在一起的模样,倒真像平民百姓家的丈母娘和郎子。”又看向殿内,歆羡地说,“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也能这样呢。”
令嬅这一胎生的很顺利,几乎没怎么听她叫,也没有等很久,产婆便喜滋滋地出来报了,“给太子、太子妃、侯夫人贺喜,孩子平安生下来了!”
太子神情欢悦,问,“良娣还好吗?”
“好,好,生的顺利,到现在还有力气呢,坐了起来,叫人滚乌鸡吃。”
太子哭笑不得,“看来真是顺利呢。孩子好吗?”
产婆笑吟吟道,“也平安康健,宫女们在给他洗澡呢。”有些惴惴地声音低了下来,“但却是个女孩儿呢。虽则如此!可孩子一生下来嗓门就大,又壮实,足足有八斤重。”
她语音落地,梁良娣微不可觉地舒了口气,赵夫人也略有失望神情。倒是太子,仍旧神态欢喜,“必定是她母亲怀着孕时将养的太好了,所以孩子才这样白胖。”说着,打算进内殿。
守在门口的宫女们都拦住道,“殿里血气腥浓,殿下暂且不要进去。”
太子道,“这不碍事。”
但宫女们还是阻拦着,又为难地看着履霜。她只得上去劝,“殿下,宫里一直有规矩,血房不净,得清理了,三天后才许人进去。”
太子温言道,“这都是没有人情味的规矩,今后也可改一改了。”说着,往殿里走了。赵夫人跟在他身后。
梁良娣见履霜被撇在了原地,酸溜溜道,“殿下新当了父亲,就算是女孩儿也一样高兴,眼睛里哪里还有别人?太子妃早点和我一同回去吧。”
履霜听她说“新当了父亲”,鬼使神差地就想到了自己。
如果前年窦宪没有去颍川郡。。。如果孩子生下来就是好好的。那么那时候,他是不是也会如太子今日一样欣喜?
这样想着,她没有任何征兆的,忽然拨开了挡在殿门前的宫女,跟着太子的脚步也往内殿走。
梁良娣古怪地看着她背影,嘀咕,“干什么啊。。。又不是你的孩子。。。”扶了扶头上的簪子,道,“我才懒得去,我迟早也会有自己的孩子。哼,雁书我们走。”
履霜还没进内殿,便听到种种笑声。令嬅的、太子的、赵夫人的、周围伺候的宫女们的。夹杂着孩子响亮的啼哭声。
她忽然就想起自己生孩子的那一天。为防泄密,成息侯给她准备的丫鬟们都是聋哑之人。她又没有亲生母亲作陪的,连窦宪也不在身边。只有一个竹茹在关心她照料她。而她自己,也远不像今日的令嬅这样高兴,反而满腹都是惊惧和紧张。。。
一边这么怅惘,一边她慢慢地走近了内室,停在了帷幕那里。
隔着帷幕,已经能隐隐看到令嬅被扶了起来,靠坐在床上,太子坐在她床边,怀里抱着个小小的襁褓,拿手轻轻去逗弄。赵夫人在他们身边含笑看。
忽然,令嬅愧疚说,“可惜没给殿下生个男孩儿。”
太子抬头看她,目光像温水一样浸透人心,“男孩女孩都是一样的,不要把这些放在心上。”
令嬅勉强点头,但还是有些郁郁。
赵夫人见了,有意逗她开心,问,“嬅儿,你可知道方才产婆出来报,殿下第一句问了什么?”
令嬅满头雾水地摇头。
赵夫人含笑道,“殿下先问了你的安好呢,跟着才问了孩子。”
令嬅惊喜地笑了起来,太子也清咳了一声,面上泛起红晕。
忽然的,令嬅倾身过去,紧紧地抱住了太子,“真好,殿下。”
周围人都笑了起来。太子听了,面色更红,微微地挣了一下,大概是不好意思吧。但见令嬅抱的紧,也没有坚持。只是抚着她的背,和声说,“小心压着孩子。”
令嬅“呀”了声,从他怀抱里离开,去查看孩子。太子含笑看着她,“刚才产婆说,孩子生下来有八斤。那么不如拿这个,来做她的乳名吧。”
令嬅嫌弃道,“这样蠢笨的名字。”
太子道,“没有啊,很可爱。再说民间不都是说贱名好养么?”
如此令嬅才勉勉强强答应道,“那先叫这个吧,等有了好的,再,再改掉。”
。。。。。。
他们一家安宁和乐,履霜在帷幕后看的既感动又怅然。
如果她顺利嫁给了窦宪,那么迟早,她也会有这样的时刻吧。
可这一生,她大约都不会再做母亲了。
这样想着,酸楚漫上心头,转身欲走。不料竟发现身后悄无声息地站着一人,也不知她是什么时候来的、看了有多久。
——大宋良娣。
和令嬅的明快、宋月枝的娇媚、梁玫的爽利不同,宋月楼是个冷硬的女子。常年面容淡淡,对谁都是不亲近的神气。
但此刻,她的面容上却笼罩了些许怅惘,像是雾气一般,令履霜不敢惊动。
倒是她先看见了履霜回转过身体来,行礼道,“太子妃。”又提议,“一起回去吧。”
履霜点点头。
因同为东宫妃嫔,她们曾相伴走过许多次。但因性情不是很投合,所以几乎每一次都是沉默。
但这一次却不同。走到一半的时候,大宋良娣忽然说,“殿下知道么,昔年我也曾有过一女。”
履霜一怔,随即明白她是看着令嬅的孩子,触动了心事,所以想找人倾诉。和婉道,“如果良娣愿意说,那我也很想听一听。”
没想到大宋良娣沉默了一瞬后,摇头说,“还是算了,没什么可说的了,都是陈年旧事了。”
她提出的突然,拒绝的也快,让人愕然。但履霜回想起她方才看着令嬅与太子时,眼底的那份微痛,她终不信是自己看错。轻声地说,“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太子对良娣与众不同,独有偏爱。”
大宋良娣不置可否地沉默。
履霜心头泛上怜悯,“其实良娣自己,应该也有所体会。”
大宋良娣听后隔了好久,方说了一句,“殿下的确是个很好的人,可是他将来会是帝王,我早知道他会有左拥右抱的一天。与其这样,还不如。。。”
她语声里显露出了难得一见的软弱。履霜忍不住道,“即便如此,殿下的心也还在良娣那里啊,为什么要一早就推开他呢。”
大宋良娣抬头看着天,“所谓的真心啊,不过是夜空里短暂燃放过的烟花罢了。再怎么美好,也会转瞬就消失的无影无踪。那是很虚无缥缈的东西啊。”
履霜没想到她这样冷肃的人,也会有悲观的内心。道,“其实你并不知道将来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啊,又何必这么早就自己先放弃?”
大宋良娣的声音很飘渺,“所谓的放弃,不过是不想让自己受到伤害罢了。太子妃没听过一句话么,希望放的越大,将来失望也就越大。”
履霜触动心事,一时之间竟回答不上。
说到底,她和宋月楼是很像的。
大宋良娣也觉得谈话至此,索然无味。低着头,向她告了声退,离开了。
第81章 禾娘
圣上很快就知道了孙女降生的喜讯,大喜过望下赐了令嬅珍宝四十箱,又给孩子赐名“刘吉”,封“武德翁主”。
消息传回东宫,令嬅大呼,“好难听的名字啊!”
彼时赵夫人照顾了她几日,累的回去休息了,换了履霜来照看。她闻言笑,“吉者,善也、贤也、美也,又是父皇亲自赐下的名字。哪里不好?”
“还善、贤、美呢,你倒是会安慰我。”令嬅发牢骚道,“那边宋月楼的儿子叫庆儿,我的孩子又叫吉儿。往后兄妹俩长大了,一起出去,人家听了还以为是乡下小孩子呢。”又说,“若是往后东宫里再有孩子,是不是要跟着叫祥儿、巧儿、美儿?”
履霜听了,笑的前仰后合,“你别现在说的轻巧,仔细下一个孩子还是你生的。到时候父皇真的赐下名,叫什么刘祥、刘巧,那可真真是你打了自己的嘴巴了。”
令嬅随口取笑道,“万一下个孩子是你生的呢?到时候谁打了嘴巴,还不知道呢。”
她说者无心,履霜却触动了心事,笑容渐渐地淡了。
令嬅偶然看到,以为自己是触痛了她的伤处,心里暗叫糟糕,劝慰说,“现下没孩子,你别急,时日长了,总会有的。”
履霜不意驳她的好意,点了点头。
但令嬅以为她在敷衍自己,跟着又说,“你真的别急,梁玫嫁到东宫里四年,不也至今无所出么?何况你来才只有半年。”想了想,招手让她过来,悄声又道,“我偷偷和你说,嗯那个的时候。。。你拿枕头垫在小腰下,这样,这样。。。”她不好意思再说,羞的满脸通红。
履霜也听的不好意思,推她说,“这是什么鬼话,也同我说。”
令嬅急了,“没心肝的东西!人家是把你当好姐妹,才说的。”
履霜忸怩道,“我不要听!”
但令嬅拉住了她,嘻嘻笑道,“我偏要对你说。”
两人正笑闹着,门口传来儿啼。是乳母禾娘抱了孩子来。令嬅忙放开了履霜,一叠声地叫把孩子抱来给她看看。履霜松了口气,对她说,“你别乱动,我去把孩子抱来。”说着,起身去迎禾娘。
禾娘屈身道,“太子妃。”小心翼翼地松开了手,把孩子交到履霜的臂弯里。又指点她,“殿下托着孩子的头,让她稍稍仰起来。”
她话还没说完,便见履霜已经动作正确地抱住了孩子。不由地笑,“殿下抱孩子的姿势很熟练呢。”
令嬅也道,“是呢,我那天羊水破了,也多亏你看出来。我自己还以为。。。”红了脸没再说下去。过了一会儿才道,“你倒像是生养过的呢。”
她本是随口一说,没放在心上的。但履霜心里却猛的一刺痛,勉强笑道,“我都是照料你产前那阵时,听产婆说的。”说完,掩饰性地说,“怎么出生这几天了,八斤还这样爱哭闹?”说着,轻柔地哄她。
令嬅听“八斤”两字就气不打一处来,抱怨说,“小姑娘家的,你别把八斤八斤的挂在嘴边。”
履霜指着她笑,“你这人也真是。先前我看太子来,这么叫,你倒很欢喜的样子。”
令嬅脸一红,强辩道,“反正孩子就是因为取了个难听的小名,才天天这样哭的。”絮絮地抱怨说,“好好的女孩儿,叫什么不好。别人家的孩子,都叫静儿、洁儿、茹儿,一个个多好听。偏我的宝贝,又是八斤又是吉儿的。”
履霜听了直笑,“这话听你抱怨过多少遍了?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轻声叹道,“你以为殿下是随口取这名字么?还不都是为了父皇。”
令嬅道,“我这几个月一直在东宫养胎、坐月子,少往内廷去走动。父皇他?”
履霜看着她,摇了摇头。
两人都沉默了下来。
最终还是令嬅先打破了沉默,道,“刚才的话虽是玩笑,但吉儿确实也太爱哭闹了一些。是不是?”
履霜转过脸去仔细打量孩子。她抱着孩子哄到了现在了,她还在哭,嗓音都有些哑了,小脸也白白的,似乎没什么精神的样子。她迟疑道,“这孩子在你肚子里的时候,明明很乖啊。”
令嬅也道,“可不是么,在我肚子里一直不吵不闹的,生她那阵也容易,滋溜一声就下来了,怎么现在这样难哄?”她说着,疑心了起来,抬头问禾娘,“翁主每日大概哭闹几次?”
禾娘一哑,战战兢兢地回答,“翁主小孩子家,就是爱啼哭,常常是没事了就哭一嗓子的。”
令嬅见她回的推脱,怒道,“这是你回我话的态度?!”
禾娘吓了一跳,忙跪下了。
令嬅生了气,厉声让伺候翁主的人都进来,“我问你们话,一个两个的可要给我老实答!”
众人见她罕见的生了气,都惴惴不安地称是。
令嬅便问,“我问你们,翁主每日里哭闹的多吗?大约几次?”
众人看了跪在一旁的禾娘一眼,都不敢回答。
令嬅冷冷地看了禾娘一眼,道,“在我跟前回话,你们只管说。”
采蘋亦道,“你们若为了谁,瞒着良娣一星半点,那良娣查了出来,可不是顽的。当然,你们若说了真话,良娣也不会不管你们死活。”
众人听了,面上神情都很迟疑,但还是犹豫着不敢讲。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一个圆脸的小宫女怯怯道,“翁主哭闹的多,每天大概有三十几次。”
令嬅听的又是惊心又是心痛,“真的?”
小宫女道,“奴婢不敢欺瞒良娣。”
令嬅拿眼去看其他的宫人,她们也都默认了。这让她恼的立马掀开了被子,囫囵地从床柜上拿了一个掸子,指着禾娘道,“你很好,很好!”
禾娘吓的瘫软在地,连连叩头道,“求良娣恕罪,求良娣恕罪。”
“还恕罪呢!我先前只当你做事不清楚,不想你胆子竟这么大,连翁主身体不舒服,也瞒着我!成日的唯唯。”令嬅越说越痛心,“她小孩子家,有哪里不舒服的自己也不会讲。你倒好,竟放着让她哭。”
履霜见她挥起了掸子,忙过去阻止了,又按着她坐回了床上,“有什么话,好好说。”
令嬅气的胸口一起一伏,“你别拦着我,那样糊涂的东西,趁早打烂了送出去!”
禾娘听的抽抽噎噎地哭了出来。履霜看她生的慈眉丰颧,是很老实的长相,又对令嬅的责骂一句不回,想来不是个偷奸耍滑的人,心里不忍,劝令嬅道,“好了,你才生了孩子没多久的,这样闹,自己身子还要不要了?我来替你问。”说着,问跪在地上的宫人们,“禾娘每天都做什么?”
宫人们看了禾娘一眼,都不敢说。履霜淡淡道,“你们不说,也可以啊。本宫自会去打听。可到时候,你们却不得不同她一起受罚了。”
宫人们对视了一眼,咬牙道,“求殿下恕罪,奴婢们再不敢隐瞒了。禾娘,禾娘她哺育翁主,也算用心。但这阵子一直精神不济,所以,所以。。。”
令嬅听得“精神不济”四字,冷笑道,“快别给她遮掩了吧!我。。。”
履霜见她两颊泛上了异样的嫣红,知道她如今身子虚,再动气只怕要不好。责备地说,“不是说好了我来问么?”给她掖了掖被子。又对禾娘道,“你这样爱偷懒的人,不要说宫里,便是百姓家,也是容不下的。本宫也不罚你了,你出宫去吧。”
禾娘听的泪流满面,磕头道,“求殿下再给奴婢一次机会。奴婢不是有心的,实在是不知道为什么这阵子精神不济,这才疏忽了小翁主的。。。”
令嬅听的不耐,“不知道为什么,那便是身子出了毛病,要看大夫了,更不该在翁主身边伺候了。出宫去吧!”说着,也不耐烦再听,命采蘋打发了她出去。
禾娘的哭喊声渐渐消失在殿中,但刘吉的哭闹还是未能止住。令嬅看的忧心忡忡,履霜也无计可施。
忽然,有个女声道,“殿下和良娣不如喂小翁主喝一点蜂蜜吧。”
履霜认出她就是刚才指责禾娘的宫女,心里有点不舒服,不欲听。但令嬅却欣赏她直言相告,问,“蜂蜜?”
那宫女道,“对,蜂蜜。拿一勺蜂蜜,兑进温水里,滋味甜甜的,能止儿啼。奴婢家中有四个弟妹,进宫前经常帮着母亲这样哄他们。”
令嬅点了点头,命采蘋去冲蜂蜜水来。过了一会儿,便得了。她亲自抱着孩子喂了几勺。果然,没过多久孩子就不哭了。令嬅松了口气,对履霜道,“总算止住了,再哭下去她的嗓子都要哑了。我的心也像是被揪住了一样。”
履霜点点头,问,“禾娘被打发走了,那谁来喂吉儿呢?”
令嬅扬眉道,“这个不怕。正巧我前阵子听我娘说,采蘋她嫂子生了孩子。”
采蘋喜滋滋道,“这样哺育翁主的大喜事,嫂子一定愿意。”
令嬅道,“自家人,这回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