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佞臣与皇后-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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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宪听了不知为什么,心里有些不舒服,责备地看了履霜一眼。她忙对刘炟道,“殿下客气。——既祭了二殿下,臣女等便先告退了。”

刘炟点点头,叮嘱他们路上当心,说完,挥手命小黄门送他们出去。自己仍沿着原路回去,主持丧仪去了。

一出了长宁殿,窦宪便问,“怎么昨日你碰见刘炟,也不说?”

履霜脸一红,解释道,“偶然碰上的嘛,想着没什么好说的,就没讲。”

窦宪神色稍缓,但还是忍不住不悦,“他表妹表妹的喊,也不知哪里同你沾了亲。”

履霜听他话语里多有不满之意,直觉不妥,果然,一旁的成息侯皱了眉,呵斥道,“不知礼的孽障,人家太子殿下客气,才这么喊你妹妹,哪里就有了你这样的话?可知你素日读书太少,人情半点不通。还不快回去,看你的书去!”

窦宪不满地喊了声“爹”,“您已经把我拘在房里看了好几天的书了,也足了吧。”给履霜暗暗地使了个眼色。

履霜跟着求情道,“二哥总看书,眼睛会坏的。。。”

往常她有什么事,求一求成息侯多半会答应。这次他却铁了心,拒绝地很彻底,“宪儿你若看书看絮了,便约着阿璜他们几个去行猎,总能找到事情做的。你妹妹渐渐地也大了,总跟在你后面胡闹像什么样?”又对履霜道,“霜儿,你若闲了,只管来找爹爹。爹带着你出去走动。若你嫌爹这里不好玩呢,去申伯伯那里找令嬅她们姐妹玩。”

他说的申令嬅姐妹,是他多年好友寿春侯的女儿们。自行宫之乱后,他总是劝履霜多去和她们姐妹几个来往。

窦宪听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想开口抱怨。但履霜见父亲的神情斩钉截铁,忙悄悄对他摇了摇头。他只得忍气闭了嘴,听履霜答应说,“一会儿就去,爹。”

而圣上,虽置身于灵堂中,眼睛却看向外面,一路目送成息侯一家远去。

那边太子也暂时忙完了手边的事,走了过来,一面奉上手里的巾帕,一面道,“父皇不如回去吧。天这样的热,您又病着。二哥的丧仪儿臣会处理好的。”

圣上叹息道,“我不是不放心你。只是父子一场,这是我见你二哥的最后一面了。”接过巾帕擦了擦额上的汗水,一面步履蹒跚往内殿走。

太子忙上前去扶住。

圣上转头道,“你看窦宪此人如何?”

太子低声道,“窦宪此人。。。五分勇,三分谋。”

圣上呵呵笑了一声,“那剩下的两分呢?”

太子有些犹豫,但终究还是轻声说了,“宪表哥眉宇间似有两分傲气。。。”

圣上点头,“你说的不错。这亲贵之家的孩子嘛,难免的。”

太子低声道,“所以父皇要儿臣去找他,说那样一番话?”

圣上点点头,笑,“你懂我的意思?说来听听呢。”

刘炟轻声道,“儿臣记得读史时,有一段齐康公不贵田萌,而属其子。。。印象很深。”

圣上心中赞叹,拍着他的肩道,“我儿果然聪慧。父皇老了,帮不上你什么忙了。可敲敲边鼓、拉拉胡弦的本事,还是有的。”

刘炟忙诚恳地谦让起来,“父皇是真命天子,必定福寿万年。切勿再说这样的话。”

圣上听着,也不计较,只嘱咐他道,“你二哥的丧事办完,再过十来天便要到中秋了。不必让大伙儿跟着咱们一起难过,往年怎么庆贺今年还是一样吧。”

刘炟微一沉默,随即称是,“等二哥这儿的事了了,儿臣便着手中秋事宜。父皇放心。”

圣上点点头,“去外面忙吧。”见他鬓发上全是汗水,怜惜道,“万事能分派给下人的,就都交给他们。别什么都亲力亲为的。”

刘炟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王福胜注视着他的背影,悄声问,“陛下把话说的那样含糊,太子能听懂吗?”

圣上指着他离去的放心笑叹,“你可别小瞧了他!”

王福胜笑道,“哪里敢小瞧呢,殿下冷不防冒出什么齐康公、田萌,这些话也只有您听得懂。”

圣上漫声道,“齐康公么,从前他手下有一员虎将田萌,因性情桀骜不驯,几次征战得胜,康公都未予他封赠。你可知是什么缘故?”

王福胜为难道,“奴才字都认不全的,哪里会知道这些呢?少不得要陛下教我了。”

“康公是以田萌属其子。父薄而子厚,田萌必尽忠于康公太子,以报知遇之隆。不然若父子皆厚其人,彼必意气扬扬。”圣上看着窗外的蓝天,叹道,“这几次每每与炟儿说话,我都觉出他比我想象的更聪明。且等着中秋家宴吧。”

第34章 封赏

八月十五很快便到了。

这一日,行宫中中伺候的人从午间便开始忙碌,装点着将要举行夜宴的崇明殿。到了戌时,终于收拾的差不多。与此同时,天也渐渐暗了下来,陆续有朝臣、宗室前来赴宴。引座的小黄门把他们一个个地领到各自的位置上安坐。

成息侯一家到来时,正是人到了一半的时候。

这样的大宴,来往时间是很讲究的。若抢在头两个来,一则伺候的人很可能还没收拾好。二则,一些多嘴的人会笑话早来的心急、乡人赶趟似的没见过大场面。而晚来呢,又很容易惹人注目,弄不好便会被说成拿乔。是以掐着中间的时辰来最好。

成息侯一边说着这话,一边领着窦宪和履霜坐下。——中秋宴历来是摆的很大的。泌阳长公主不耐烦出现在这样的地方应付人,是以又称病未至。

窦宪见成息侯说完前话,又对履霜讲起宴席上不同座位的讲究,忍不住好笑,道,“爹,你有没有发现你最近很絮叨?不像个侯爷,倒像履霜的奶妈子了。”话刚说完,便恨不得咬了自己的舌头。想着成息侯又要责骂了,惴惴地等着挨训。

不料他并没有像过去那样责问,只是抚摸着履霜的头发,怜惜道,“你妹妹从小就失了娘,如今可不就得我奶妈子似的一样一样教她么。”

履霜听他这样说,便想起近日来他管教她日严。又是请了相熟的寿春侯家的老嬷嬷们教导她礼仪规矩,又是亲自把她带到身边读书习字,有时连怎么管家都讲。浑不似刚把她接入窦府那阵的散养,由得她每天去找窦宪玩儿。试探性地撒娇,“还说教呢,爹最近待我这样严,就差没把我关在房里了。”

成息侯慈蔼地笑,“再过两个月你就要及笄了。大姑娘了,可不就得多学点东西了么。”

履霜隐隐察觉他似乎下了个什么主意,只是不好问,话讲到这里也就放过了。

等了一盏茶的时间,殿门口传来衣角摩挲声,成息侯一家忙跟着众人跪下。

圣上带着皇后和太子一路走上了正位,往下虚扶一把道,“诸位请起。”众人都起了身。

圣上便道,“俗话说‘花好月圆中秋夜,把酒畅谈观明月’。今日晚宴,大家且自在看舞、饮酒、赏月,只当自己家里一样,千万不要拘束。”

太子附和,“有什么想吃的,只管告诉宫婢们。有什么想看的,也不妨禀了上来。”

众人轰然谢恩。只是到底不敢越了尊卑,真的伸手去要什么。夜宴便如宫中的任何一次寻常宴席一般,平静地开着。

一时欢歌急锣暂歇,圣上指着下方笑叹道,“太平盛世当如是。”

众人纷纷附和,说着凑趣的话。圣上听了更是欣慰。

太子便趁势道,“前几日行宫尚临危机呢,转眼又是太平光景。这全仰赖将士们用心啊。”

圣上抚须笑道,“你说的不错。——河内郡、汉阳郡、安定郡太守何在?”

三人忙出了席,跪倒在地。

圣上笑道,“此次行宫兵变,仰仗三位平难了。”

三人皆称不敢。

圣上道,“王福胜,颁旨下去,三位太守各赐钱二百万,布五百匹,马八十百匹。三郡守兵,凡参战者,赐钱一千,杂缯五匹。获首级十人者,赐爵一等。”

三位郡太守听了,都喜气洋洋盈于面颊,齐声道,“臣等谢圣上恩。”

圣上和蔼道,“这原就是你们该得的。若非朕这程子身子不济,这赏原该更早颁的。”说着,看向了窦宪,“说来宪儿。。。”

郦邑、涅阳两位长公主,连同琅琊王、东平王,原鹿侯阴纲、新阳侯阴淑等几个阴氏一脉的亲贵忙都互视了一眼,最终由涅阳长公主出面,笑道,“宪儿这次自请出行宫拖住叛军,虽没出什么大力,到底也是提着一颗心,战战兢兢的。臣妹请陛下好好赏他。”

琅琊王跟着道,“眼见着宪儿大了,再过两年便要受封成息侯世子了。不如请陛下拨款修缮下侯府吧,既示了圣恩浩荡,于宪儿也实用。”

原鹿侯阴纲亦笑,“这些嘛,说到底还是身外之物。臣倒觉得,陛下给窦二公子赐一门亲事才是最好的赏赐。”

几人自顾自言笑晏晏,仗着自己同圣上血缘亲厚,也不给他插嘴的机会,几乎要把事情定下了。

窦宪半是惊半是恨,再没想到他们会这样的厚颜,只是一时间想不到什么办法招架。那边圣上的神色又很为难,显见的也拿他们没办法。心中一凉。失望、后悔、怨恨,尽数涌出。

然而太子忽然站了起来,对下道,“请窦将军上来。”

他一向谨慎温文,几乎不曾有这样随意开口的时候,众人都吃了一惊。窦宪也惊疑不定。履霜忙推了他一把,“还不快去。”他这才站起身,匆匆往上首去了。

刘炟扫视两位长公主、东平王、琅琊王、阴氏两侯,慢慢道,“我知道,姑姑、叔叔、两位侯爷,心中仍存阴郭两族的旧怨,这才不欲令窦将军右迁。”

他骤然把话挑明,几人都受了一惊,强忍着难堪道,“太子这是哪里话?”絮絮地辩解了起来。

刘炟恍若未闻,只往外宣召邓叠等数人进来。几人很快便跟着黄门进来了,一溜地跪在窦宪身后。刘炟走下座位,俯身把他们的衣襟一一解开。

履霜这才发现,窦宪手臂上居然有一道被枪挑破的伤,伤口极深,草草地撒了些药粉。他竟一直没有说。而旁边的邓叠几人,有几个伤比他更重,或是伤在了腿上,或是胸口上。

刘炟脸色严肃,以手指着窦宪的伤口,喝问,“敢问将军,这道创痕从何而来?”

没有防备地在众人面前袒露胸膛,窦宪饶是明白刘炟是在为他争功,到底还是难堪,便只答,“追击叛兵时,不慎被人所伤。”

刘炟点点头,又问邓叠,他胸口的伤远比窦宪重,如今虽快结痂了,但仍可清晰看见伤口碗一般大,里头还有黑色的脓血。直令人侧目。且他争功心切,说话比窦宪大声详细许多,“。。。因我等立意将叛军剿杀殆尽,不叫一个侮汉者逃脱,窦将军便命臣趁着三郡之兵到时,趁乱潜入叛军中,杀一贼,取其衣冠代之。不想惊动了叛军中几人。臣虽即刻便杀了他们,到底胸口还是中了一刀。”又指着手臂上一道一道的血印子说,“之后剿杀叛军时,我军以百人对千人。这些伤便是那时候来的。”众人见他手臂上好几道伤都深可见骨,可以想见当时的场面是何等凶险,纷纷唏嘘。

刘炟依样又问了几人其创以所起。他们各自对答。

刀剑无眼,征战残酷,宗室们听的默不作声,有几个胆子小的公主、郡主、王妃甚至开始拭泪。朝臣们亦义愤填膺。河内郡太守之前听闻了窦宪的事迹,本就欣赏他。如今又见几位王侯公主阻碍他封赏,心中更觉可惜,跪下禀道,“陛下,请恕臣直言。。。此次叛乱若无窦将军带人先拖住叛军,便是臣等赶来,也已无济于事。”

新阳侯阴淑眉一扬,道,“太守说的不无道理。窦将军此次以智计牵绊叛军,为三郡援兵之到来争取时间。臣请陛下重重赏赐,以褒其勇毅敏慧之德。”

国朝惯例,杀敌十人者可晋爵一等。若无此战功,最多不过是赏赐锦帛。

新阳侯倒也乖觉。眼见形势急转,窦宪今日是不得不封了。居然退而求其次,有意不接刘炟的话,将窦宪的追击之功视之未见。只肯定他拖住叛军的功绩,又强调了这不过是一时“敏慧”。

圣上听了,不觉为难。

太子忽然道,“炟记得永平四年,新阳侯曾领兵与匈奴战。那一战固是我军赢了,杀虏军三万。然而我军折损者亦不少吧?”

新阳侯神色一变,嘴唇翕动没有说话。

太子沉声道,“若炟没有记错,我军伤亡是一万有余。”转向圣上,道,“敢问父皇,比起杀敌一千,自损几百的打法,窦将军不伤一兵一卒而与叛军周旋,是不是更应得封?”

圣上意动,“。。。的确。”

太子沉声道,“窦宪,儿臣之表兄。以亲贵之身为屏障,战如熊虎,不惜躯命。又与其兵被创数十,肤如刻画!若不赐其应有之功,儿臣印斩唬 �

他一番话说的铿锵有力,朝臣们都意动。——反正他们和郭后一支没什么大怨。成息侯又是温软的脾气,从不在朝中争权夺势的。况且那日叛军来袭,也的确多亏了窦宪。如今听得太子这样说,立时有几人附和,“请陛下降恩。”

阴氏一脉的几位亲贵还在挣扎,“窦宪终究年轻,等将来再有了功勋,一并分封岂不是更好?”

圣上听他们语气微弱,远非过去的专断跋扈,慢慢道,“还是依炟儿的意思吧。一码归一码。来人,传朕的旨意,列将军窦宪晋上将军,掌京畿八千兵。邓叠晋轻车将军。余人各进爵一等。”

东平王几人还待要说,圣上淡淡看了他们一眼,道,“太子之言,足启心胸。几位皇弟皇妹耄矣,有不足采。”

几人一愣,随即都涨红了脸,不敢再说。

中秋夜宴便在这样的几人喜几人怨里流过了。

一时宴毕,几个阴氏一脉的亲贵见窦宪喜滋滋地下了台阶,带着他父妹回去,心中都不忿。圣上见了长叹一声,吩咐王福胜道,“去请他们来一趟颐志殿。”

王福胜答应一声是,悄悄对几人说了。几人也知大庭广众并非抱怨之地,少不得忍了气,等宴席散了去找圣上。

第35章 病

颐志殿里,圣上端坐在椅上,下首郦邑、涅阳两个长公主,连同琅琊王、东平王一字排开。各个面色不忿。尤以郦邑长公主面色最差,“陛下一旦登临大宝,便忘记了母后昔日受的苦。”

涅阳长公主亦恨恨道,“陛下总惋惜九弟年幼夭折,却原来全都是虚言!一旦贱人郭氏的子孙立有战功,怎么样的兄弟之情都可抛之脑后!”

琅琊王、东平王也跟着指责圣上忘本。

圣上默不作声地听着,等他们把话全说完了,方叹了口气,“当年父皇在废后时说过什么,你们可还记得?”

四人脸色略变地互视一眼,显然都想到了,只是不说。

圣上怀念道,“父皇说:郭后虽有大错,但她的兄弟子侄俱是为汉祚重建立下汗马功劳的。又对她在宫内的行径一无所知。所以让我们发誓,要对郭氏与阴氏一视同仁。”

琅琊王耐不住,道,“这些年陛下也的确厚待了东海王、绵蛮侯他们几个。举凡我们和阴淑他们有的,郭氏一脉的哪个没有?”

圣上摇头道,“这些哪里够呢?为汉祚计,我们理应做的更多、更长远。”

郦邑长公主讥讽道,“陛下想做千古仁君呢。”

圣上听了并不恼怒,仍然耐心地说,“我只是不想令父皇母后泉下不安。当年建国初,郭后的近亲里便有犯了谋反被处死的。若父皇心狠,只给她一个美人位,谁又能说什么?为何母后硬生生地舍了到手的皇后位让给她、父皇也答应了呢?还不是在安抚二字上!郭门远在先朝便是大族,历来与多少望族通婚。到了现在虽没落了,可到底在民间的威望还在。况且我汉祚兴复还不满五十年,怎能战乱时与人结亲结盟,一旦国家稍安便弃之若敝屣呢?所以伤郭氏子孙心事小,令当年与父皇共同征战的老臣心寒,却是大事。母后数年牺牲的意义也正在此。”

几位皇姊、皇弟听了这话,神色稍缓。但还是不服气道,“那么,给阿歆的儿子多点赏赐,让他安养尊荣也就是了。”

圣上摇头,“父皇的光武大帝之名响彻华夏,至今犹震慑着各地反贼不敢复起。靠的是什么?公正、严明!我虽不敢与父皇相较,但总也要尽力看齐啊。岂有臣子立了功,我放之不赏的道理?”

几人脸上还是不痛快,“我们只是可怜母后。”

圣上有些失望,提高了声音道,“怎么我说了这许多,你们还是一味地纠缠着旧怨?母后的苦我知道,她自己也知道,可她是天下之母!为了朝政的稳固、天下的安定,那些私人的怨恨,只能放下。不如此,我朝又要回到前朝外戚纷争,皇室微弱的境遇了!当年事,父皇说过很多。”

几人听的默不作声。王福胜适时笑道,“好啦,陛下,长公主和王爷们已把您的话听进去啦。”

圣上深深叹了口气,“但愿吧。夜深了,我也累了,你们都回去吧。”

颐志殿里气氛低沉,澄碧堂中的成息侯一家,又是另一番景象了。

院里堆满了圣上赐下的两百匹绢布、三十万钱。满院的人都喜滋滋的,窦顺更是凑趣道,“求侯爷赐我摸摸那布,沾沾喜气。”

窦宪嗤的一声笑,“也不过就是普通的绢布。你从小长在侯府,比这更好的,不也见过许多吗?还巴巴地要摸那个。”

窦顺摸着脑袋笑,“那怎么一样?侯府的布再好,不过是外头采买的。这些,是公子你刀剑里挣的!”

履霜抿嘴一笑,“猴儿精!原来你是在拐着弯夸你家公子呢。”

成息侯亦笑,“等明日让宪儿分一半给你。”

窦顺忙道,“这怎么敢?圣上御赐的东西,怎么好给奴才这种人?”

履霜温柔笑道,“阿顺你说自己是奴才,我只把你当二哥的贴心友人。再说这布匹,与其白白放着,还不如大家分了,一同用起来,同沾圣上的隆恩。便是叫圣上知道了,也只有夸赞喜欢的。”

窦宪伸手按在她肩膀上,笑道,“可不是,到底还是霜儿最明白我。”

成息侯眼见他们情态亲密,眉头皱了起来,对着履霜道,“好了,天也晚了。霜儿你回房去沐浴了睡吧。”

履霜正在兴头上,不怎么情愿地软声求道,“让我陪着爹和哥哥再高兴会儿吧。”

成息侯不为所动,“明日寿春侯府的嬷嬷要过来教你礼仪呢。不早些睡,仔细早上起不来身。”

履霜撒娇道,“爹,我都学了一个月了,没一日放松过,明天让我休息休息吧。”

窦宪帮着道,“就是,她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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