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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除了坐着的、站着的、还有直接躺在地上的,气氛压抑。周梓宁搀着沈泽棠穿过人群,去了顶楼的加护病房。
简单地处理了一下后,他吊着手靠到了床边,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周梓宁给他倒完水回头,他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日光漫漫地洒在室内,把他英朗的脸照得格外清晰。原本有些凌厉的脸部线条,也因为他安静的睡颜忽然柔和下来,长长的睫毛弯弯的。她忍不住伸手弹了弹。
回过味来,脸色有些尴尬。
好在他实在太累了,没有醒来。
她觉得自己做的这事儿,还真的蛮掉价的。
这人现在,也只有睡着的时候稍微可爱点——她捧着水杯在床边坐下,想了想,用干净的帕子沾了点水,慢慢擦拭他干裂的嘴唇。
仔细端详他的时候又想,这么英俊的一张脸,不知为何,眉宇间总是紧蹙着,像是和谁过不去,又要和谁较劲似的?
以前他也傲,不过傲在骨子里,很少主动和人掐架,他觉得那挺掉份的。所以段梵看他不顺眼,觉得他瞧不起人,嚣张地不行。
可谁说又不是呢?宽容的样子也是假的吧,事实上,真要惹到了他,揍起人来起来也是毫不含糊。
她把杯子搁去了一边,就这么托着腮,看着他,像看不厌似的。她知道自己不应该啊,但是在这一刻,心底深处有一种悸动,春雨润物,细而无声,不知不觉将她整颗心占据,情感如摧枯拉朽般战胜了理智。
她俯身向前,双手搭在他肩膀上,低头吻了上去。
两片唇贴合到一起,他就睁开了眼睛。
第011章 距离
太阳很大,窗帘半遮半闭,把室内照得一片亮堂。周梓宁在一片明晃晃的日光里隐约看到他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她的唇还压在他上面,微微陷了些。
她忽然失去了声音。
没有人教过她这种情况该怎么办。仔细想起来,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吻上去了。约莫是男色撩人,有点情不自禁?这么想着,脸颊迅速升温,触电般退开了老远。
半晌,她听到沈泽棠懒懒地说:“想亲就亲吧。”
周梓宁下意识地啐骂他:“不要脸!”
沈泽棠:“到底是谁不要脸?”
周梓宁无赖不下去了。
沈泽棠噙着笑,轻嗤了一声,也没说话。这无声的蔑视比谴责更具冲击力,这一刻,周梓宁真觉得自己成了偷香不遂的女流氓,局促不安起来。
她小时候也疯过,不过总得来说还是个不怎么外向的姑娘,交友不大广泛。在父母眼里,她是乖乖女,到了快二十了才和他谈了那么一次恋爱。
他走了之后,她像只鸵鸟一样把自己缩起来,全身心投入工作。
认识她的人都说她太纯,脸皮薄,谈恋爱就像赶鸭子上架,平时挺勤快一姑娘,到了这事儿上就变得特别懒,像被逼婚似的。
段梵却说,她这人不适合谈恋爱,不如直接去相亲。要是到了27岁还是找不到,他再帮着她参谋参谋。
午饭是柯宇送来的,是份蛋包饭,也不知道他打哪儿买来的。沈泽棠没动,就看着。
周梓宁也看了看那饭的卖相,确实不大好。
柯宇有些尴尬:“城乡结合部,您就将就一下吧。要是赶到市区去买,没有半个小时吃不到。或者,我去找行长,让他给想想办法,家里做也好……”
沈泽棠直接闭上了眼睛。
柯宇尴尬了,去看周梓宁。周梓宁直接把头转开……
沈泽棠的伤,看着触目惊心,实际上只是皮肉伤,休养了两天他就出院了。周梓宁有劝过他,不过他坚持要出院。熟知他的脾气,她没话说了。
之后见了申康立集团在此地支行的行长,几人去了西山脚下一处度假村。这日下午,江婉眉陪着她在林间小路散步,无意间提起:“这次的暴徒,多半是暹罗矿场的人。”
“您从何得知?”周梓宁诧异于她语气中的笃定。
江婉眉宛然一笑,温柔如水的眸子浅浅地望了她一眼:“你们之前不是去过那个矿场?你买到了顶级‘鱼肚白’。那样一副完整的背景,可以做干挂,从顶楼直到一楼,市面上可以卖到50万以上的高价了。”
顶级石材少见,完整的顶级石材背景,更为稀少。
很多富豪都会感兴趣。
周梓宁说:“为了这么一副背景,铤而走险?不怕败坏矿场名誉?”
江婉眉说:“别太高估这儿的治安,虽然这两年在政府大力管制下已经改善了不少,但是,利益至上,和平区域尚且有匪徒暴徒,何况是金三角。替代种植效果显著,但是,在你看不到的地方,依然有数之不尽的罂粟田。走私、黑吃黑,只是So So。”
周梓宁不置可否。
江婉眉回头对她一笑:“你是皇城脚底下长大的,我这么说,可能不信。有些事情,听别人说做不得数,只有亲身经历了才会相信。不过你信不信都无碍,因为这是事实。”
周梓宁点点头,笑道:“您说的也对。”
走到休息区,江婉眉停下脚步,伸出纤细的手遥遥点了点前面站泳池边的三个男人。两个高大挺拔的男人是沈泽棠和沈培陵,远远的,不知道在谈什么,似乎交谈甚欢。旁边看着1米7出头的秃顶男子是银行行长,穿一身榨丝绸制服,谦卑地落在后头聆听,像一个虔诚的信徒。
“什么时候开始的?”江婉眉冷不防开口。
周梓宁被问得滞了滞,不由回头看她,目露疑惑——正对江婉眉含笑的眼睛,唇角的弧度有点儿意味深长:“沈先生性格孤傲,甚至有些孤僻,他好像不大相信别人,尤其是女人。我挺惊讶的,你跟了他多久了?”
周梓宁被她问得猝不及防。这附属性质的话让她很不舒服,不由板起面孔:“我之前说过了,我是他请来的荒料师傅。我是我,不是谁的人。”
江婉眉的笑容都没变一下:“我从毕业进入高翻室开始,就跟了首长。他待我很好,也带我,所以我才有现在的能力和地位。我知道那些同事都在背后骂我狐狸精,说我勾引自己老师。我从来不生气,其实她们只是想替代我的位置而已。”
周梓宁凝眉不语。
江婉眉对她一笑:“你还年轻。别觉得靠男人有什么丢人的,有多少人排着队——还轮不上呢。”
周梓宁这一刻觉得,她温婉的笑容其实和头顶的烈阳一样刺眼。
“别和她走太近。看着温婉的女人,骨子里不一定温温柔柔。”告别沈培陵后,沈泽棠径直走到她面前。
周梓宁从凝视江婉眉背影的愣怔中回神,抬起头来,有些不解地看着眼前人。
沈泽棠稍稍俯低了微笑的脸庞,玩味地说:“她可是个出了名的皮条客。”
周梓宁被他说得面红耳赤,狠狠瞪了他一眼。沈泽棠冁然而笑,声音清朗。
她诚然不知道这个女人不怀好意?但是她的笑容太能迷惑人。有的人,是天生的演员。有段时间周梓宁想象自己也能变成这样的人,在形形色/色的人物里游刃有余,赚得盆满钵满。但是事实上,她永远也不可能变成这样的人。
晚上在二楼餐厅吃西餐。因为清了场,整个大厅只有他们两人。餐厅不大,是这儿的一个偏厅,玻璃门通向对面走廊,三角旋梯将两片区域一分为二。座位左侧是长长的吧台,有厨师和服务生在里面待命。沈泽棠对她说,想吃什么都可以和他们说。
灯光昏暗,钢琴声清越动人,听在耳中像妙龄女郎的低吟浅唱。她切了会儿牛排就搁下了刀叉,盯着桌子中间水晶瓶里的红玫瑰沉默不语。
应该是新鲜采摘下来的,花瓣上还沾着露水。
可是,谁知道是不是装饰用的自来水呢?
她为自己这个想法感到好笑,忍不住弯了一下唇角。
“试试这个。”他把红酒鹅肝推到她面前。
周梓宁只看了一眼:“自从知道鹅肝的制作方法后,我就对这种食物没有什么兴趣了。”
“多久以前的事了?我记得五年前您还没有这种讲究。”
“记不清了,大概是三年前,也许是四年前,一次聚会中,段梵和我说的。”
“段梵?”他因为这个名字停顿了一下,然后抬头望定她,“我离开的这些年,你和他处地不错啊。”
周梓宁单纯,尚且听不出他意有所指:“他一直很照顾我。”
“你很信任他?”
“他不会骗我。”
音乐换了首曲子,沈泽棠放下刀叉,端起高脚杯啜了口红酒。安静在两人之间蔓延,莫名沉默。
周梓宁不知道该用何种态度面对他。
在他舍身救她之前,也许她还能理直气壮地怼他,如今反而不能那么坦然了。
却也回不到最初。
五年的感情空白,如同天堑,横亘在两人之间。岁月变迁,他们都变了太多,都不再是曾经青涩懵懂的少男少女。
当年他最困难的时候,她是有机会和他一起离开的,不过她选择了保守和退却。她一直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勇敢的人。
离别的那一晚,他摸着她的头发对她笑,说他会回来,一定会回来。也许那时候,他微笑承诺的时候,就对她失望透顶了吧。
不过,他是个善良的人,从来不会当面让人难堪。所以,他也不说,不点破。
回首往事,思绪却渐渐清明起来。周梓宁在心底苦笑,冷意从脚底缓缓窜上来,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让她呼吸滞塞,几乎喘不过气来。
两人各怀心事,这顿饭虽然没有不欢而散,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看似客套地分别后,周梓宁回了自己的套房。
她拿了换洗的衣服准备进淋浴间时,有个电话打了过来。
“喂?”号码有些眼熟,但是记不清了。
“梓宁,是我。”电话那头是一个熟悉的女音。周梓宁想了想,记起来这是不久前才分别的阿甘妮。
她还真是自来熟,这就喊上她名儿了?
第012章 怒火
她们约在离度假村不远的一个咖啡厅。
阿甘妮今天没有穿泰装,很简单的一袭孔雀蓝V领无袖连身裙,雪白的耳垂上挂着两只同色的大圆形耳环。跟在她身边的是个中年男人,说一口流利的汉语。
“这是孟先生,暹罗有限公司工程部的经理,你叫他老孟好了。”阿甘妮这么给她介绍。
周梓宁想了想,才记起之前他们去选料的那个矿场就叫暹罗矿场。
出于礼貌,她和对方握了握手。
老孟笑容和煦,和她聊了会儿天。周梓宁有些不耐烦:“您有话就直说吧。”
对方有些尴尬,不过很快就调整过来:“是这样的。之前因为负责人的失误,公司里有些不懂事的人被猪油蒙了心,冲撞了沈先生和周小姐,我今天来,就是特地来道歉的,希望周小姐能替我传达这份歉意。”
他从桌底下掏出一只盒子,包装精美,盖子是半镂空的,可以看到里面明黄色的衬布上躺着一只高冰种翡翠玉镯。
周梓宁有些明白过来,不过没有接这只盒子:“前几天在闹市区碰到的那伙歹徒,是你们的人?为什么要袭击我们?虽然顶级鱼肚白罕见,那毕竟只是一个背景的量。”
老孟沉吟了会儿说:“沈先生还在矿场内挑了超过2万立方米的料,都是好料。”
“价格不高?”周梓宁看了他一眼。
老孟讪讪一笑:“沈先生带来的师傅,确实是行家。”
2万立方米的量,已经不是小数额了,还都是捡漏,难怪这么眼红。这地头混的,哪个没点背景,不乏亡命之徒。
不过,周梓宁实在不明白他到底想干什么。
孟经理知道不该再啰嗦下去:“请周小姐传达沈先生,请他高抬贵手,让特区经济管理委员会终止对我们公司的调查,在下感激不尽。”
周梓宁沉默下来。
孟经理期望挺大,谁知等了会儿,她站起来说:“不好意思,孟总,我和沈先生只是雇佣关系,我的意见恐怕难以影响他的决定,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孟经理愣住,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周小姐,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周梓宁直接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这事儿,我帮不了。”甭说是因为这种下三滥的事情,换了别的,她也不打算为一个素未蒙面的人向沈泽棠开口。
她推开椅子准备离开时,外面忽然冲进来几个黑衣保镖,直接把出口堵死了。
“你干什么?”开口的是阿甘妮,“这和我们说好的不一样?”
孟经理哼笑了一声,这下反而放松了,抿了口杯子里的咖啡:“别紧张,我只是想请周小姐到寒舍做个客。”
……
周梓宁被他带去了一个山庄。虽然有人对她严格监控,倒还算礼貌,点心和茶一样不差。最尴尬的莫过于阿甘妮了:“实在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如果我知道他抱着这种想法,我绝对不会请你出来。”
“这事儿也不怪你。”周梓宁宽慰地对她笑笑。
两个身穿沙丽的年轻少女走过来,在蒲团上跪坐下来,俯身奉上香茗。
周梓宁接过来说“谢谢”。
女孩有些受宠若惊,跪行着退到了一边,一副听命差遣的模样。
周梓宁皱了皱眉,没有多说什么。
“她们都是附近的贫民,因为无法维持生计,所以自愿到富人家做佣人。但是实际上,很多雇主对她们非打即骂,为了那点微薄的薪水,她们不能失去这份工作。”
周梓宁觉得不可思议:“我不是第一次来特区,和你说的不大一样。”
“你见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周梓宁点点头。她不是没见过就不理解的人。
阿甘妮抿了口茶后说:“茶叶在这儿种植后,已经逐渐普及。不过,好的茶叶仍然不是一般人家可以饮用的。”
周梓宁没有接话。
阿甘妮笑了笑:“我没有想到,你居然是沈泽棠的女人。”
一个人这样说,那是碰巧,人人都这样以为,解释也解释不清了。周梓宁叹了口气:“我跟他的关系没有那么密切,恐怕这位孟总要失望了。”
阿甘妮听到这里冷笑:“他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周梓宁抬起头来。阿甘妮又抿了口茶,神态放缓:“他做的最愚蠢的决定,就是威胁沈泽棠。”
她的话就如魔咒,很快应验。
在孟经理给申康立集团发去消息、再经人转达给沈泽棠后,他没有让人来认领周梓宁,特区经济管理委员会却停止了对他们的盘问。
事情仿佛有了转机,这似乎是沈泽棠一种变相的妥协。
孟经理还没高兴几分钟,暹罗集团在特区博朗路中心城的监管就打来了电话,声音急促,仿佛天塌了一样:“大事不好了,孟总,中午特区城建监管会发来了通知书,勒令我们即刻停止中心城的开发项目。说是上面召开的临时会议,上面领导一致通过。”
中心城项目是暹罗集团去年底接的,前期开发就投入了28个亿,公司没有那么多流动资金,只能暂停了其他项目,筹集的资金还有大半是借贷来的。可以说,今年所有的资金和人力都砸在了这个项目上,如果停止开发,每日的损失不可估量。
“监管会的人在搞什么?不知道我和林队长有协议吗?你打过林队长电话了吗?”
“打过了,不通。我又打给了林队长的秘书,小李说,这就是林队长去下的通知书,说是上面的意思。孟总,你是不是得罪人了?”
“得罪什么?我他妈能得罪什么……”他的话戛然而止,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啪嗒”一声,他失落了手里的电话。
……
“下雨了。”阿甘妮放下茶杯,抬头望了望阴沉沉的天。
话音未落,酝酿许久的骤雨倾盆而下,伴着沉闷的雷鸣,席卷了整个院落。周梓宁怕雷声,脸色有些苍白。
阿甘妮回头,微怔了一下:“我陪你到屋里去?”
周梓宁站起来,和她一同跨进门。
“周小姐——”
周梓宁和阿甘妮一起回头。不远的小径里,孟经理撑着雨伞飞快地跑来,几次踩进泥泞的地里差点跌倒,神色狼狈而惶急。
周梓宁和阿甘妮换了一个眼神,都有些好笑。
不刻他就到了近前,在台阶下抹了把脸上的雨,慌乱地收了伞:“周小姐,沈先生来接您了,请跟我来。”
阿甘妮似乎早有预料,懒懒地打了个哈欠,鼻孔里发出一声轻嗤。
孟经理的脸色阵青阵白,不过他一句话没有说。
出了别墅就是水泥地道路,这是个弄堂,两旁是老旧的屋舍。整个小镇都笼罩在乌云和暴雨中,暮色里,灯影错落,那是路边的贫民人家在烧饭生火。
不知哪里传来的呜咽声。周梓宁找了会儿,在一个破旧的房檐下找到一个被丢弃的破衣柜,有只浅咖色的小猫蜷缩在衣柜底下。它身上大多的毛都沾湿了,隔着雨幕可怜兮兮地瞅着她。她心里一软,撇下孟经理就快步走了过去。
猫还很小,身上的毛脏兮兮地黏在一起,很瘦小,好像很久没吃过东西了。她把它抱到怀里,顺了顺脑袋。小猫猫呜一声往她怀里钻。
她欣喜地将它往怀里拱了拱,爱心泛滥地一塌糊涂。
雨似乎小了。她疑惑地抬起头,才发现有人从后面给她打了伞。
周梓宁抱着猫回过头,抬眼就看到了他黑伞下静默的脸。被冷雨洗涤过的眉眼似乎格外清寒,眼神冷淡,叫她心底发慌。只看了一眼,她就垂下了眼睛。
柯宇把车停在路口的位置,启动后,缓缓驰出了这个小镇。
一场暴雨后,原本路况就很差劲的黄泥路变得更加泥泞不堪。车子犹如迟缓乏力的老人,踉踉跄跄地在一个又一个的水坑和乱石里艰难前行。
一路上,他没有和她说一句话。
她心里慌乱,迟疑着回头去看他。
沈泽棠闭着眼睛靠在后座假寐,手指慢慢拧着眉心。
“你很累吗?”她抱紧了那只小猫。
沈泽棠睁开眼睛,冷冷看了她一眼。周梓宁心里一突,讪讪地抱紧了怀里的小猫。柯宇迟疑了会儿,在前面说:“沈先生和李行长、杜部长几人正在开会,商讨申康立银行支行成立的事情,知道了周小姐出事,搁下会议就赶过来了。”
周梓宁不知道自己给他造成了这么大的困扰,低声道歉:“对不起。”
沈泽弯了弯唇角:“周梓宁,你太自私。”
她抿了抿唇。
他好整以暇地侧过头,定定地望着她,微微抬起下巴:“你是认定了,我不会丢下你不管?”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低头不说话。谁说不是呢?潜意识里,这个人还是她的保/护/伞,她靠近他,就如小船在浪涛里急于寻找可以停靠的港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