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郦南溪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那处地势较高,最高处有个宽大凉亭。从下往上,有形状不一的巨石依次垒起做成了一个个的台阶,可以顺阶而上进入亭内。
正是因了那里地势的关系,寻常人不会时常抬头去看,故而会忽略那一处地方。又因高处之外有高树数棵,即便底下的人望过去了,却也不见得能够看清亭内情形。
郦南溪不过是不愿搀和到她们的争斗之中罢了,所以不愿到那石桌旁去看。但她对两人比试的过程还是有那么一点好奇心的。
如今有个好的观赏场地,何乐不为?
“恭敬不如从命。那就麻烦梅姑娘了。”郦南溪含笑对梅江婉道。
梅江婉见这国公夫人并不扭捏,心下更是喜欢了几分,笑道:“何须这般客气?我也正想要上亭中观赏,六奶奶能够和我一同过去,有个人说话,可是再好不过了。”
她当即就吩咐了那小婢,让人准备茶水点心端上去。而后她就和郦南溪一起,顺着那些巨石往上走。
虽然从地面看去巨石棱角分明有些可怖。但是,一步步上前才发现落脚处打磨得极好,踏脚而上能够十分稳当,不会坎坷硌脚,也不会太滑让身子晃动。
“真是奇妙。”郦南溪低头看着脚下,轻声叹道。
“很厉害吧?旁人家的台阶都不如我家这一处的好。”梅江婉笑着,语气里满是自豪,“这可是我三哥亲自修整过的。”
郦南溪自打进府早已听人说起梅家三郎数次。如今再听梅家姑娘说起,不由笑道:“梅家三郎名不虚传。”
“那可不。”梅江婉说道:“我三哥最厉害了。”
郦南溪听了她这语气,不禁想到了自己夸赞自家两个哥哥的情形,忍不住也道:“我哥哥也很厉害。”
“我知道。郦四少嘛。”梅江婉走到了最上面,伸手拉了郦南溪一把,“三哥说了,郦四少是少有的洒脱之人,可以相交。”
因着哥哥们投契的关系,两个女孩儿不知怎地,竟也生出了几分惺惺相惜之意。
相视片刻后,两人俱都拊掌而笑,手挽着手坐到了亭中,凭栏往下观看。
梅江影刚从金茗院的后门绕到这个凉亭下,正准备拾阶而上,就听了那么一番对话。
他脚步微顿,转身就要离去。可是迈出一步后,又有些不甘。踌躇片刻,终是顺着亭子另一处陡峭的阶梯,悄悄行了上去。
郦南溪与梅江婉轻声说着话。不多时,便遥遥看见两张琴被摆到了石桌上。
少女们在太太们和姑娘们的注视下行到桌前,与众人颔首示意了下,这便齐齐拨弄琴弦,开始弹奏同一首曲子。
这是本朝名家所做新曲。听过的人不少,会弹的人也不少。不过,因为曲子比较新,所以理解与弹技更考验个人功力。
“好似那个姐姐强一些。”梅江婉亦是学琴之人,说道:“她的记忆十分娴熟。怕是我都要及不上她。”
隐在暗处的梅江影听了两人的琴音和梅江婉的话后,不由暗暗摇头。
虽然年长的那个技艺超群,但她琴音中并无情感。年少的那个技艺稍逊,却感情深浓,若他来选的话——
“我倒是觉得芳苓的稍好一些。”
亭中传来女孩儿软软糯糯的声音,将他思绪打散。
梅江影凝神细听。
梅江婉没料到郦南溪居然会更喜欢重芳苓的琴音,不由讶然,问道:“六奶奶何出此言?”
“技艺虽好,却无真情实感。与技艺稍逊,感情浓烈相比较。我想,我更倾向于后者。”郦南溪缓缓说道。
梅江婉笑道:“那就是两人不分伯仲,单看旁人怎么评判了。”
“是这样。不过,怎么评判都是与我无关了。”郦南溪莞尔,“她们谁输谁赢,对我来说无甚紧要。”
梅江婉知晓郦南溪这意思是刚才那番评判是就事论事,不针对她们任何一个人,也根本不代表郦南溪对那两个姑娘的各人喜好。
想到自己了解的卫国公府内的一些情形,梅江婉了然的点点头,低声道:“六奶奶放心。我自是不会与旁人说。”
说着话的功夫,梅江婉忽然发现远处有人影晃动。
她稍稍踮脚看了过去,却见梅江影正拾阶而下,走的是平日里甚少有人用的那个陡梯。
梅江婉讶然。刚才并未见到三哥,他何时来的?
细细想来,他应该并未走到最高处,不过是站在高坡的中央罢了。而她们未曾回头往这边看,只留意着比试那边,所以没有看见他。
如今人既是走了,梅江婉就也没和郦南溪提起梅江影来过的事情。
毕竟梅三郎不愿和女子打交道。如果说了哥哥避而不见的事情,好似三哥作为主人怠慢了客人一般,反倒是麻烦一桩。
待到下面收拾妥当,郦南溪和梅江婉这才行了下去。
梁氏原先看到孩子们比试,心中十分不爽利。只不过她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重芳柔和重芳苓已经在女孩儿待的西厢房那边约定好,而且旁家的姑娘们也支持她们这么做。
在梁氏看来,女儿想要争个高下没有问题。可是堂堂国公府的嫡出姑娘,这样在众人面前被人评头论足,未免有些不妥。倒不如请上几位懂琴的太太,到旁边的小室中品茗论琴。既能分出高下,还能显得高雅些。
更何况,如今既是比试完,两人虽都各自得了些喝彩,但因重芳柔的技艺更为高超,所以得到的赞赏更多。
看到郦南溪从旁边过来,梁氏板着的脸色终是有了发泄的余地:“六奶奶怎么这才过来?在旁人家做客莫要随意乱走的好。”
她这话刚刚说完,郦南溪身边的女孩儿就走上前来,笑道:“六奶奶是我请了去同我一同游园的,耽搁了些时候,还望重大太太莫要介意。”
梁氏已经三年未曾来过梅家的,眼前的女孩儿依稀有些眼熟,可也有点认不太准,于是她道:“姑娘是——”
梅江婉朝梁氏福了福身,说了自己的身份。
梁氏了然。
原来是梅家唯一的嫡出女儿。
因郦南溪是受了主人梅姑娘的邀请游园而不在此处,梁氏倒也说不出什么。只叮嘱了她一些莫要扰了主人的话,这便作罢。
梅江婉看出郦南溪与梁氏的关系不甚好,索性拉了她与自己同行同坐,免得郦南溪在梁氏那边再被梁氏难为。
“你那个婆婆,可真是凶。”梅江婉在郦南溪耳边轻轻的说:“对着你的时候笑都不笑一个。她女儿一过来,倒是开心得很。怎么那么偏心呢?我娘待我大嫂都不这样的。”
郦南溪喜欢梅江婉的直率与纯真,想了想,说道:“人和人是不同的。”
“可也不能这样啊。”梅江婉不服气,“据我所知,卫国公虽脾气不太好,可也没亏待她们。”
郦南溪听她这样说,倒是有些意外。不过想到吏部尚书梅大人与重廷川交好,就有些明白过来。
她最近愈发觉得,重廷川虽看着有些不近人情,其实是很好的人。而且,重家是他撑起来的。换做旁人,一定不会有他做得好。
如今听闻有人赞他,不知怎地,她的心里也是十分欢喜的。
郦南溪挽了梅江婉的手臂,淡淡的道:“是么。”
“当然了。”
梅江婉应了一声,和郦南溪亲密的说起了等会儿宴请时候的一些安排。
还未走到西厢房的门口,就有两个女孩儿行了过来寻她。
“江婉你可是让我们好找。”前面那位个头稍高的女孩儿声量颇大,离得挺远就在高声说着:“我和平兰寻了你许久都没看到你,还当今日你不参宴了。”
“可不是。”另一个女孩儿声音细细弱弱的,十分温婉,“我们差点要去你院子寻你了。”
梅江婉见了她们,很是欣喜,拉了郦南溪快步前行。走到女孩儿们面前方才说道:“说实话,我差点就待在屋子里不出来了。若非碰到西西,恐怕就要在屋子里和你们相见。”
郦南溪和梅江婉十分投缘。郦南溪听她一口一个六奶奶忒得疏离,就和她说了家里人都唤自己什么。梅江婉便改了口,又让郦南溪也唤她名字就好。
两个女孩儿往郦南溪看了眼。
郦南溪的年龄与她们差不多大,可她身材娇小,瞧着比实际年龄又要小一点。再仔细一瞧,郦南溪居然是绾了发的。想必已经嫁人。
柳平兰迟疑着道:“这一位是……”
梅江婉晓得如果把郦南溪的身份说出来,两个女孩儿定然就要局促不安了。这样一来,大家都不自在。
故而梅江婉眨眨眼后笑道:“你猜。”然后一个字再不肯多说,只盯着两人笑。
朱丽娘不轻不重的拍了她一下,嗤道:“你就爱卖关子。往后不寻你玩了。”
柳平兰暗道郦南溪许是身份不太高,毕竟京城的高门贵女她们已经全都见过了,就拉了朱丽娘一把,柔声道:“西西是谁有何要紧?大家一起顽,何至于在乎那些?”
她是柳阁老的孙女,父亲是翰林,满门清贵。柳家家教甚严,家风极好。
朱丽娘性子爽朗,刚才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被柳平兰一提醒,也觉得自己这样好似有点不妥当,就朝郦南溪歉然的笑了笑。又问梅江婉:“等会儿听说有花艺的比试,你去是不去?”
梅家这次的赏花宴,自然要举行与花有关的一些活动。比如赏花,画花,写与花有关的诗词。诸如此类。
本朝重视花艺,插花比试自然是必不可少的。
“自然要去的。”梅江婉说着,与郦南溪道:“西西也一同去吧。”
郦南溪不愿参加这样的比试,就道:“我陪你过去。”
梅江婉不肯被她敷衍,将挽着的手臂又紧了紧,佯怒道:“你莫想要随口打发了我。既然一起去,就要一起比试。”
她是想着,郦南溪初来乍到,对京中的人和环境都不熟悉。参与到其中,定然能够较快的融入这个环境。
郦南溪知道梅江婉的一番苦心,感念她的一片心意,就道:“既然江婉要我同去比试,那我自然要去的。不然你恼了我,不放我离开,我可是回不去家了。”
梅江婉没料到自己居然被打趣,绷不住笑了。
朱丽娘和柳平兰看郦南溪极好相处,相视而笑后就也加入了她们的话题,与她们商议起等会儿该选个什么样的花为好。
今日本是休沐日。
梅家的赏花宴之所以定在了今天,就是为了方便同僚们能有空与家眷同来。
外院里不同于内宅的热闹。
太太和姑娘们喜欢聚在一起说笑,百官们即便是脱下了官府,也依然喜欢只三两好友做一起闲说两句,并不凑做一处去。
众人都与自己关系交好的友人分散各处闲坐着。正畅快的说笑之时,突然远方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小厮们急急慌慌跑了进来。
“卫国公、卫国公来了!”
正招待宾客的梅大人赶忙走了过去相迎——虽然他给卫国公下了请帖,但,能请到国公夫人已经是意外之喜。根本没有料到卫国公会来。
高大男子踱步入内。气势冷冽,矜贵和疏离。
众人纷纷起身。
重廷川与众人微微颔首后,自去了旁边坐下。端过小童奉上的茶,只一下下撇着茶末,并未入口。
梅大人与他颇为相熟,就笑着说道:“赏花刚开始不久。等下就要举行花艺比试,巧的是如今正商议着评判之人。不知国公爷可否赏脸帮忙评判一二?”
重廷川淡笑道:“我一个粗人,就不去凑热闹了。”
众人面面相觑。
毕竟是聚在一起的宴请,即便是比试,也并不十分正式。
旁人都是推脱一下就接受下来。
卫国公倒好,居然直接拒了。
梅大人知晓重廷川的脾气,并不恼,也没多说什么,朝他拱了拱手这便作罢。
重廷川独居一隅,周身清冷淡漠,与这里的气氛格格不入。因此,他的旁边少有人敢去。
不过,重廷川倒也不介意,自顾自的看着手中茶盏的纹路,心里却想着另一人的身影。
这时,他听到了墙壁另一侧两个青衣小婢在轻声低语。
“那花艺比试,听说卫国公夫人亦是参与其中?”
“哦?听闻卫国公夫人相貌极美。也不知她花艺如何。如若她参加,即便做的不佳,看在卫国公的面子上,应当名次也不会低罢。”
重廷川闻言,眉端轻扬,眼角带笑,颇为愉悦。他想着等下过去看一看也无不可,却听旁边又传来话语声。
“……好像三公子也要去看?不知是否会参与评判呢?”
“若真如此,结果如何倒是不敢妄论了。”
重廷川的脸色一下子黑沉了下来,眉目间煞气渐显,腾地下站起身来。
男子身材太过高大。这么一站起来,威势顿显,顿时让周围的人感到有种无形的压力。
梅大人赶忙上前拱手问询:“不知国公爷有何指教?”
“也没甚么。我在想着,那花艺比试,我倒是可以旁边瞧上一瞧。”
重廷川淡淡一笑,“顺便做个评判。”
47|。9。9|
花艺比试的场地设在了玉荷院中。此时正值荷花盛开之际,荷塘中大片的粉荷争相盛开,微风拂过,荷花荷叶随风轻摆,荡起一阵阵粉绿波纹,甚是好看。
在荷花的馨香之中,女眷们说笑着迈步入院,与友人们往院中行去。
玉荷院中央设置有桌案。桌是长桌,宽一尺半长三尺。每个桌子上放有一瓶净水、一个修剪花枝的小剪刀,另有若干小物件,譬如擦拭手时所用的小布巾等。花瓶、花朵却是没有,需得等会儿由参加比试的女眷们自行选取。
梅江婉和郦南溪手挽着手走到桌案边的时候,已经有十几位姑娘和太太当先到达了。眼看先到之人已经择好了桌案,梅江婉就拉着郦南溪也在旁边选了个景色好的地方。
柳平兰和朱丽娘随后就到,选了个紧挨着梅江婉的位置。
四人的桌子凑在一起刚好行成一个方形。她们就在这方形的范围内笑着说话,等着人们到齐。
不多时,大部分的桌子旁都站了人。另有许多太太姑娘未有意参与其中,因此就去到了旁边的休憩处,打算一会儿观战。
这时,有青衣小婢匆匆而来,寻到了正和太太们说话的梅太太,高声禀道:“太太,老爷说评判之人已然定下。且,卫国公和三公子等下也要过来参加评判!”
听闻“卫国公”三个字,所有人都面色微变紧张起来。不过,待到听闻“三公子”之后,女眷们面面相觑后,却是忽地面露欣喜,欢快起来。
之前听说梅三郎或许会参加宴请已经是难得。
谁都没有想到,一向不参与到和女子有关的事情中的梅家三郎会来这花艺比试,而且,还要亲自评判。
霎时间,许多不准备参与到花艺比试中的姑娘们也跃跃欲试。
——谁不想在梅三郎跟前争一个露面的机会?哪怕只得一句赞扬也是好的。
又有不少人陆续报名。
好在梅家本就多准备了许多用具,为的就是应对这些突发状况。
梅太太让人陆续加了许多桌案过来,又让人将每一桌的用品摆上。眼看着报名之人各有一案方才作罢。
看着有这么多的人参加比试,朱丽娘当先叫出了声:“不是吧。等下想要夺魁,岂不是更加难上加难了?”
柳平兰颔首道:“怕是如此的。”
“那怎么办。”梅江婉有些郁闷,“我娘说了,若我花艺大有精进的话,定然要给我去翡翠楼定些好看首饰的。这样多的人参加,倒是真的有些难。”
说罢,她叹了口气,怨道:“都怪三哥。他没事搀和什么?若不是他,想必也没这么麻烦了。不行,我的找他算账去。”
说到此,梅江婉忽地灵机一动,有了主意。
她拉了郦南溪、朱丽娘和柳平兰说道:“我有个法子。我们去暖香院!”
郦南溪虽去过那里一次、知晓那里有不少的名贵花株,却因不熟悉梅府而没甚太大感觉。
朱丽娘与柳平兰和梅江婉相熟,来过梅府多次,自是了解。
朱丽娘当即低声叫道:“不行吧。梅三郎那脾气,谁顶得住?若知晓我们对他的花有意图、折了他的花,他怕是要想法子折了我们去。”
柳平兰低垂着头不言语。
梅江婉咬了咬唇,也有些不太确定。最终还是说道:“不怕。我要人去问一问。或许三哥就答应了呢?”
语毕她唤来了个小婢,让她去忍冬院里问一声。
郦南溪有些迟疑,轻声问道:“若旁人发现我们的花株乃是金茗院中没有的,那又该如何是好?”
她虽没有直说,但旁人都明白过来,郦南溪是怕旁人说她们徇私舞弊,自己寻了好花来。
朱丽娘当先哈哈大笑,“西西无需紧张。要知这次宴请一早就说了要比试花艺,有不少人都拿了自家的好花来参加比试,为的就是等会儿能在比试中出头。我不说那花是梅三郎的,只说是自己种的,她们能奈我何?”
“正是如此。”柳平兰微笑,“许多人主花已经备好,只去金茗院里选择点缀之花。”
梅江婉笑着晃了晃郦南溪的胳膊,“西西不用担心。万事有我呢。”
郦南溪莞尔,颔首应是。
梅江影本是让人备了洞箫。谁知拿萧的小童还在路上未曾到他屋子里,就已经有小婢前来告诉他,有人想要折了他的花去参加那劳什子的比试。
梅江影登时变了脸色,厉声道:“不准!”
青衣小婢吓得脊背冒冷汗,赶紧往院门处退去。哪知道还没到门口,就听到梅江影又道:“回来。”
她赶紧跑了回去,小声问道:“三公子有何事吩咐?”
梅江影信手接过小童捧来的洞箫,在手中随意把玩转着,问道:“你说,是江婉要去暖香院。”
“是。”
“江婉的友人们可是也要同去?”
青衣小婢想了想刚才梅江婉的吩咐。记得梅江婉说的是“我们”二字,小婢便道:“应是同去的。”
梅江影思量了会儿,终是点了头,“那就让她们去罢。不过,每人只准择一支。”
插花之时,最重要的便是那支主花。主花择的好了,整瓶花□□的基础就能打得好。
梅江影的暖香院里,每种花都极其适合做主花。他让女孩儿们在他那里选一支,便是说的这个。
青衣小婢赶忙应下,这便急匆匆的往玉荷院而去,将消息告诉梅江婉。
当其他的参加比试的女眷们都往金茗院去寻找花朵的时候,梅江婉一直在提心吊胆的等待着。
虽说三哥疼她,但是她对于去三哥那里摘花是一点信心都没有。谁都知道三哥护东西护得紧,别说是四朵花了,就是旁人随便弄坏了他的一片花瓣,他都能跟人拼命到底。
梅江婉让小婢前去询问,一是因为玉荷院离暖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