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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苑一怔,好半天才反问,“骆宜之?”
陆泽顿了几秒,才淡漠地点了下头,“绑架我们的人到底是谁,他背后的权力那么大么?这么多年没有人报道,甚至,当我现在开始查,还有很多的阻力。”
林苑蹙眉,“你还在查么?查做什么,不是已经找到骆宜之了么?如果你还觉得愧疚,好好补偿她就好了。”
算了。
陆泽不再问,因为很明显林苑不想多说。
他送林苑到电梯口,电梯门将将合上的时候,林苑才抬眸看他,淡淡道:“那件事情其实也不复杂,也没多少大权力,只不过当时被压下了而已,反正事情过去了这么多年,你如果想要知道,可以去问问你爸爸。”
她话音刚落,电梯门就彻底地合上了。
陆泽看着电梯上方的红色楼层数慢慢地减少,就转身回了病房。
他没有勇气进去,就站在了门口。
透过了门上方的厚厚玻璃,看着坐在温耀床侧的温绮瑜的背影。
她的头发现在已经很长了,浓密又顺滑,披散在背后,就像漂亮的黑色丝绸,他记得这样美好的长发,在他指缝滑过的柔和触感。
陆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难道要告诉他,这一切他都是无辜的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大部分是她爸爸的安排么?
如果不是查到了,连他自己都无法相信。
又怎么可能会让温绮瑜相信?
她现在心里,只怕是恨死了他吧,不,或许更可怕的是,她彻底地决定不再在乎他了,把他当作一个陌生人。
这样的可能性只在他的脑海一闪而过,他的呼吸却陡然有些急促,胸口也有隐隐的疼痛。
浑身都被遏制住了一般。
疼得难受。
他的手在握紧了又松开,来回了好几次,最终只坐在了门口等待。
*
看着温耀吃完了晚饭,温绮瑜才开始吃饭,她打开桌子上的盒饭,迟缓了好一会,才吃了一口。
她淡淡地笑了下,不再去想其他的事情,快速地把饭吃完了。
刚刚卢茜茜带着小橙子回家洗澡,顺便带换洗衣物去了。
温耀现在的精神好了很多,他乐呵呵地笑着,表面上看上去,似乎什么都没想的样子,但他已经做好了被温绮瑜质问的准备。
温绮瑜帮他掖了掖被角,抿了抿唇角,抬起头,直直地望入了温耀的眼眸里,锐利地探寻着什么。
温耀眼眸里有笑意,不避不闪地回视温绮瑜。
温绮瑜的眉心微动,叹气,“爸,你现在总该把公司的具体情况告诉我了吧?”
温耀还是笑,“哪里有什么,你就好好的,一切交给爸爸就好。”
温绮瑜心隐隐地抽了下,“你今天去找陆泽求情么
?然后,他还是拒绝了你?”她想起那个画面就觉得难受,鼻子仿佛被湿透的棉花堵住了。
温耀唉声叹气,说起了陆泽,他的胸口有些起伏,脸色也慢慢地涨红。
“是爸爸没用,没能把你妈妈留给你的公司保住,爸爸还以为陆泽会看在和你曾经是夫妻的份上,甚至看在小橙子的份上,对我们家不那么赶尽杀绝。”
他的喉结上下动着,怒意越来越重,“陆氏集团之前承诺了不会收购,让我拒绝了苏氏的帮忙,我以为,陆泽不会这么狠,可是今天我去了陆氏集团的总部,才发现我们家的企业都快被彻底收购了,就剩下一些法律上的手续了。”
“我不能接受。”
温耀说着,闭上了眼睛,克制着怒气,可是脸颊上的肌肉都微微颤抖着。
“陆泽太狠了,我们玩不起,绮瑜,放弃他吧……他不是良人,他不适合你。爸爸最近想回你妈妈的老家看看,公司没有了,下跪都不能留住,是爸爸对不起你妈妈。”
温绮瑜的喉咙仿佛被堵住了一般,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什么话都觉得太过沉重。
温耀睁开了眼睛,伸手摸了摸温绮瑜的头发,“你以前就这么小,现在一下就那么大了,几十年的时间,仿佛一瞬就划了过去,爸爸从来都不后悔,做你的爸爸,你是爸爸的骄傲。”
他的手指比划了一下。
这样的温耀就仿佛又变成了还没有出轨之前的爸爸,和蔼又耐心。
“你妈妈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也会开心的,你和公司,是她唯一愿意留给我的东西了……这些年,爸爸是忽略了你。”
温绮瑜有些怔住。
她还以为温耀不会说这样的话。
他出轨,破坏了这个家庭,让她妈妈在病中都显得痛苦,最后妈妈去世了,小三甚至要取代妈妈的位置。
她从高中时期,就是孤独的,像一只刺猬,不停地想用自己身上的刺,赶走梁晓晓。
甚至更多的时候,她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恨她的爸爸唯唯诺诺地听从梁晓晓的摆布。
恨她的爸爸不再是她一个人的爸爸,他和梁晓晓更像是一家人,供着梁晓晓的家人。
而她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外人。
“爸爸对不起你……”
温绮瑜的鼻子有些酸,她笑了,微微扬起头,克制住想要往下掉落的眼泪。
她一点都不想要他爸爸的道歉。
这样道歉了,不就说明了,他这么多年,一直都知道他在委屈她。
现在的道歉,让她这么多年的委屈,变得越发可笑了,也变得毫无意义。
温绮瑜不想谈论这个话题,她眨了眨眼,把酸意憋了回去。
温耀又继续道:“爸爸也会跟梁阿姨离婚的,这么多年,委屈了你,也不让她舒服。”
他的语气很冷静,像是在说一件无比寻常的事情,这么多年,梁晓晓做了多么过分的事情,他都没有真正下定决心要离婚。
就连前几天的吵架,他都放下了,说要去接梁晓晓回来。
怎么会突然离婚。
温绮瑜眸光沉了沉,“是不是因为你公司被收购了,所以,梁晓晓想分完那笔钱,然后离婚后,所有的债务都变成你一个人的?”
温耀回答得很快,“没有。”
他移开了视线,“绮瑜,这段时间愿意陪爸爸回你妈妈老家么?”
病房的门却被人推开,进来的人是卢茜茜和小橙子,再后面,迟疑地走进来的人是陆泽。
温绮瑜只回头看了他一眼,就移开了目光,看着小橙子,“过来,妈妈抱你。”卢茜茜抱着小橙子走了过去。
陆泽不吭声,只是抿着薄唇,目光定定地看着温绮瑜,又很快地落在了温耀的身上。
他的呼吸有些沉,“爸。”
刚叫了这一声,温耀就抓起了手边的水杯,用力地砸了过去,他喘着粗气,“别叫我爸,我们温家高攀不起你们陆家。”
这样的温耀和之前的反差太大了。
但陆泽看着飞过来的水杯,不躲不闪。
温耀毕竟晕倒了,力气不够,水撒了一床又一地和陆泽的一身,可是杯子只堪堪地落在了陆泽的脚前。
没有砸中他。
陆泽什么话都没说。
温耀却只要看到他,就有无尽的怒意,他的胸口被怒意盈满,直喘粗气。
“我不想看到你,我也不是你爸,温家和陆家从此以后不要再往来了!”
他说的太急,说完就有些头晕。
太阳穴也不停地抽搐。
闭上眼睛,缓一缓。
陆泽的眉心隆起,微微着急的声音响起,“不舒服么?我叫医生来……”
一直沉默的温绮瑜终于开口了,脸色有些苍白,声音却更苍白冷淡,平静的,“不
用了,医生我会自己叫的,你的歉意我感受到了,很抱歉,我爸爸他看到你会不舒服,所以,陆总你先回避一下吧,如果有什么事情,等我爸爸好一些的时候,再来商讨。”
陆泽只觉得胸腔里的胃,缓缓地痉挛着。
连带着心室都缩成了皱巴巴的一团般。
温绮瑜淡漠的态度,分明就已经给他定了死刑,不管最终收购或者不收购,温耀的确对他求情了。
温耀也反对他们俩的事情,甚至不想看到他。
她连他的解释都不想听了。
或许,她根本就清楚这件事情不是表面看上去的样子,只是……
陆泽忽然想起了一句话,哀莫大于心死。
却不知道是用来说他的,还是说她的。
他的脚仿佛被注了铅一般,沉重,温耀睁眼看到陆泽还在,眼看着又要生气,陆泽攥紧了拳头。
下颔绷得很紧。
他的目光笼罩着温绮瑜,复杂的情绪翻涌着,最后也只是淡淡地说了句,“那我先出去,就在门口,你们有什么事情就喊我。”
“不用麻烦了。”
陆泽听到了,却装作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般,脚步没有停顿。
他仍旧坐回了门口的座椅上。
他的胃大概是真的不太舒服,到现在他都没有进食,胃传来一阵又一阵的抽痛。
医生过来查房,陆泽捻了捻眉心,站起来。
医生对他点点头,就进了病房。
病房门又被打了开来,一个小小的脑袋探了出来,小橙子眨巴着眼睛,小小声地叫他,“爸爸。”
陆泽笑了,对她招招手。
小橙子往病房里偷偷看了一眼,扭头就迈着小腿跑了过来。
陆泽抱起了她。
她抬起眼睛,漆黑的眼眸盯着陆泽,“爸爸,你是不是惹妈妈不高兴了呀?”
陆泽没有说话。
小橙子了然地露出了笑容,幽黑的眼眸弯弯,“小橙子以前也会让妈妈不高兴,不过,我乖乖听话,做一些让妈妈喜欢的事情,妈妈就高兴了。”
乖乖听话。
陆泽抿唇,而后哭笑不得,为自己这一秒竟然还想着要不他也乖乖听话得了。
如果他乖乖听话,又会是什么样子?
☆、127其实,你真可怜,陆泽
陆泽和小橙子玩了一会,看了看表,时间已经挺晚的了,他站起来,打开门,刚要让小橙子进去。
病床上的温耀就听到了开门的声音,转眸看来佐。
看到陆泽,他的瞳孔瑟缩了下。
病房很安静,他呼吸变重的声音格外明显,有些喘,愤愤地转过头,不去看陆泽。
而是转向了温绮瑜,闭上了眼睛,哑声道:“让他走。”
温绮瑜闻言,只是抬眸淡淡地看着陆泽。
陆泽扯了扯唇,苦笑,没说什么,摸了摸小橙子的脑袋,低声说,“进去吧”
温绮瑜却站了起来,“等等。”
明明知道她现在不可能说什么,也不可能做什么,可是,陆泽的心里还是无法抑制地浮起了一丝欣喜。
他漆黑的眼眸闪过微光渤。
尾音有些颤抖,“嗯?”
温绮瑜抿着唇,神色很冷淡,走了出去,她把门轻轻地掩上,掀了掀眼皮,“我们谈谈吧。”
两人就坐在了椅子上。
VIP病房的走廊里,没有什么人影,长长的幽幽的一条道,只有他们两个。
头顶的灯光,清冷地洒落,清冷得过头,就有些恕�
陆泽侧头看她,看着她落在眼睛下的浅浅睫毛阴影,“今晚吃饱了么?”
温绮瑜没有回答他。
也没有抬头,声音平静得仿若没有波澜的深海,“我们彻底结束吧。”
陆泽收回视线,眸光微颤,扬起了头,盯着悬挂在天花板上的惨白灯光,灯光晕开了一圈又一圈的光晕。
他胃部又是一阵难受的筋挛。
尖锐、疼痛。
温绮瑜深吸了一口气,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的重了,“陆泽,我说我们彻底结束吧。”
“我们不合适,我们俩在一起,两个人都痛苦,不上不下地吊着。”
陆泽不知道为什么一直都没有说话,温绮瑜说完,空气里就凝滞了一下,安静的似乎还可以听到她说话的余音。
温绮瑜的声音继续道:“所以,结束吧。”
她的嗓音冷静得可怕。
陆泽想要捕捉到一丝丝的颤抖都没有。
温绮瑜站了起来,就想要进去。
“所以,温绮瑜,你所谓的要冷静,就是思考着放弃么?”
灯光刺激得陆泽的眼睛,迫不得已地微微眯起,光晕很亮,大概是因为他们俩在山上吵架完之后,温绮瑜一系列的反应,让他潜意识里早就预料到了这样的结果。
他现在冷静得让他自己都有些难以相信。
毫无波澜。
“从你决定回来的那一天起,你就该知道,我再次见到你,就不可能放开你的……现在说放弃?如果现在放弃了,那么我们这么久的相处,又算什么?”
“我们不合适?呵。”他冷笑了下,嗓音有些哑,仍旧是平静的,不若往常那样冷嘲热讽,“我说合适,就是合适,不合适,我也会让它合适的,小鱼。”
温绮瑜没有回他。
她要走,手腕却被陆泽一把抓住,他仍旧没有看她,只是盯着灯光的光晕。
手指越来越紧。
“如果,你是因为你爸爸的事情,我可以解释的,媒体上公布的那些照片都是抓着角度抓拍的,真实的情况不是这样,我保证,陆氏集团一定不会收购温氏企业。”
“至于骆宜之,你给我点时间,很快的,我马上就会解决。”
温绮瑜挣了挣手,被束缚得很紧,她也就不动了。
“陆泽,事情是不是这样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温氏要被收购的事情、我爸爸哀求你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整个网络。至于骆宜之。”
她淡淡地笑了下,充满了讥嘲,“你在调查她不是么?因为你想知道她是不是真正的小女孩,有意思么?我累了,今天骆宜之,明天梁宜之,今天这个不是小女孩,明天又冒出来一个冒牌货。”
温绮瑜垂下眼眸,遮住了眼底的情绪,“结束了,就再也不用这样烦恼了。其实,你真可怜,陆泽。”
陆泽闭上眼睛,手指紧了紧。
“一辈子都被所谓的愧疚拖累了。”她接着嗤笑,有些自嘲,“我也可怜,成长在一个残缺的家庭里,从小就可怜的缺爱,妈妈说爱我,却一直忙于事业,爸爸说爱我,却出轨,只有傅屿,从一而终。所以他一走,我就给自己划了个圈,困在里面,还因为他去和你结婚。”
灯光落在她的眼底,有些水润和光泽,她的哽咽声很淡,如果不细听,什么都听不出来。
“真是恨自己所谓的缺爱和愧疚。三年前,因为缺爱,你对我再冷漠,我都不敢轻易放开,害怕来自傅屿的最后一丝依托都丢失了,也因为愧疚,因为我的任性间接害死了傅屿,所以,你对我再无情,我都想补偿。”
陆泽猛地睁眼,漆黑的眼眸里充满了猩红的血丝。
脸色沉沉,如同死水。
怒极却想笑了,他勾起了唇角,“你在后悔,当初嫁给我么?”
他眸光锐利,神经的痛觉却更加清晰地感知着胃的痉挛,像是被一把旋落刀在钻着。
他早就知道温绮瑜对他所有的好和忍耐,都是因为傅屿。
却没想到,经历了三年时间的磨砺和平缓,他还会因为这个事实,而感到钻心的痛楚。
温绮瑜眼眶有些热,她抿着嘴,压抑住了哽咽。
她不后悔,因为她知道,当时如果没有陆泽,没有傅屿的眼睛,她根本走不出来。
别人都觉得她坚强,那是因为她强迫着自己坚强。
她没有了妈妈,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爸,她长出所有尖锐的刺。
没有了傅屿,她要像傅屿爱她一样,爱着傅屿的眼睛,像傅屿忍耐着任性的她一样,忍耐着傅屿的眼睛。
有了小橙子,她更是要坚强,因为她是妈妈啊。
可是,她知道自己有多脆弱,有多渴望爱,有多渴望一个肩膀,能给她撑起一片安稳的地方。
苏临问过她,如果他在她和陆泽之前就出现了,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不会的,因为那个时候,苏临无法让她走出来。
至于后来,感情是不是会转移,她带着对傅屿的爱与愧疚,加倍地想对陆泽好。
是不是因为他有了傅屿的眼睛,所以他的一切,即便是冷漠,在她的眼里都不算什么了,至于他对她的好,偶尔的温柔和体贴,一点点都会被她无限制地放大和收藏。
更重要的是,陆泽一直都不是什么真正的坏人。
直到最后的轮船,他在危险的时候,第一选择是程绾绾,而不是怀了孕的她,险些让她流产。
女人大概就是这样,在一段关系里,会被蒙蔽了眼睛,只看的到自己想看的,直到狠狠地打击后,才会清醒过来。
而她至今都无法原谅他最后的举动,选择的不是她。
甚至有时候,看到小橙子,她都会心悸,差一点,陆泽的举动差一点就让她失去了小橙子。
现在他们俩似乎又陷入了三年前那样的循环,所有人都不看好他们,他们却仍旧纠缠着。
现在必须做个了断了。
陆泽站了起来,冷眸紧紧地盯着温绮瑜,下颔绷着,冷冷道:“温绮瑜,你怎么不说话了?”
他的胸口有些窒息,“后悔……”
“是,我后悔了。”温绮瑜淡淡地打断,“如果没有认识你该多好,就没有那么多的错误,所以现在就应该纠正这个错误。”
她脑海里的线路很清晰,“今天谢谢你了,我爸爸住院的费用,我会转给你的。现在只剩下小橙子了,她必须跟着我,但是如果周末陆家要探望,我会同意的。”
她冷静,逻辑分明,果决地没有给他留下第二种选择。
陆泽只觉得他刚刚的话,是给自己早已经受了伤的心脏狠狠地捅了一把刀。
鲜血淋漓。
甚至血肉模糊。
空气里的温度慢慢地下降着,冰天雪地一般得耍推钩脸粒饺硕寄岩源�
陆泽有太多的话想说。
想说她太狠,总是以自我为中心,一意孤行地来,一意孤行地离开,一意孤行地回国,又一意孤行地选择放弃。
他还想拿小橙子威胁她。
可是,他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他对她有了太多的柔软,即便现在怒意腾腾,怒火燃烧。
他压抑着,想的却是怒火的火焰会灼烧了她。
温绮瑜还要说什么。
陆泽身上的气息尖锐又沉重,他眸光沉沉,紧紧地抿唇,声音尽量地平静着。
“我先回去,明天我再来看你。”
他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般。
挺拔的背影透露着疲惫。
温绮瑜没有看他,只听着他沉重的脚步声,慢慢地远去。
*
陆泽开车回了老宅,林苑和老太太已经睡了,但是陆正声还在书房里。
陆泽看到书房门缝里透出来的微光,轻轻地扣了扣房门。
传来陆正声的沉沉的声音,“进来。”
陆正声坐在了书房的沙发里,身上穿着简单的家居服,难得戴上了眼睛,开着落地台灯,就着灯光正在看着什么。
知道陆泽进来,他连眼皮都没有抬起,下巴扬了扬,指向了对面。
“坐下吧。”
他似乎早就料到了陆泽会来。
陆泽坐下后,陆正声才放下了手里的东西,是一张很老的老照片,用手推了推眼镜框,双腿交叠,看着陆泽。
先是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