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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男人病到需要别人送到医院,看来是病得不清了。
等大门被人从里推开,看到那两个男人时,许连雅才发现自己想错了。
那个陌生男人不只是病了,而是……
大热天的,他穿了一条灰色运动长裤,一条裤管空荡荡的。
许连雅特意看清他的脸,不是那天的吉祥,也跟吉祥完全不一样的感觉。如果吉祥是一个破败的稻草人,那么这个男人应该是被掰断一条腿的金刚狼。这个男人看上去比姜扬年轻一些,肤色如姜扬一般黝黑。他可能真不舒服,面有菜色,眼神却有倔劲。
她有种感觉,姜扬和这个男人是一类人。
陌生男人皱眉低斥,“说了我不去医院!”
姜扬是半抱着把男人拖出来的,一手还拿着拐杖,回骂:“妈的,你哪那么多废话!给我闭嘴!”又示意许连雅,“走吧。”
男人这才注意到许连雅,立时噤声了,伸手捞过拐杖,低头说:“我自己来。”
第8章 第七章
车子晒得闷热,许连雅开足风扇和空调。
姜扬扶了那个男人一把,把拐杖塞进车,自己也从另一边钻进后座。
许连雅问:“去哪里?”
“区二院,熙园街那边,知道不?”
她点头,“懂。”放下手刹,一脚油门跑了出去。
外头晒得厉害,没戴墨镜,许连雅微微皱起眉头,显得严肃。
没人说话,只有音箱里传出冷清的歌声。
等红绿灯时,许连雅从后视镜里看了姜扬一眼,他对着窗外垂眼,眉头微蹙,她第一次见到这样子的他。
区第二人民医院不远,拐几个路口便到,许连雅停好车,姜扬便先跳下车,要去对面扶那个男人。男人自己推开门,拐杖先下地探路,伸臂把姜扬一挡,说:“我自己来。”
“行,行。”姜扬松开手,咬了咬唇,那表情像在说“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男人跟姜扬差不多高,撑着拐杖步子也不小,裤管跟着一荡一荡。
姜扬冲许连雅说:“你在这等我吧。”
许连雅下巴指了指男人,“他怎么了?”
“发烧。”他又重复,“你在这吧。”
许连雅把挎包的肩带提了提,说:“我也去。”
姜扬想了想,只好妥协。
男人走到急诊大厅脸色愈发沉郁,倚着拐杖盯着地面喘气。姜扬挂了急诊回来,顺势搀着男人的腰,男人可能真累了,这回没挣扎。
到了诊室,许连雅识趣地留在外面。
即使工作日,医院人也不少,许连雅看着来来往往的患者或白大褂,不禁有些走神。
不一会,姜扬先快步出来,没跟许连雅打招呼,径自往外走。
许连雅目光跟随,一道低沉男声响起:“他去缴费。”
许连雅一愣,从椅子上起来,说:“你坐。”
男人点点头,扶着椅背缓缓坐下,像扯到伤口一般歪了歪嘴,样子吃力。
许连雅问:“吊药水吗?”
男人抬头,愣怔片刻,“……嗯。”
“你吃饭了吗?”
男人支吾:“没怎么吃……”
她点点头,从包里翻出一条士力架递过去,“先吃点吧,空腹不能吊药水。”男人犹豫着接过,许连雅又说:“天热有点软了,不过应该还好。”
男人又看了她一眼,没有再接话,撕开了包装袋。
许连雅这才想起刚才混乱之下,姜扬也竟没有互相介绍他们。
许连雅和男人沉默地等到姜扬回来,他捧着一个装了两瓶药水的篮子,搀着男人往输液区去。
把男人安顿坐下,姜扬把许连雅叫到外面的自动贩售机前。
许连雅问:“什么事?”
姜扬语带歉意,“等一会他妈妈来我就可以走了,你再等我一下。”又示意里面一排排的饮料,“要喝什么?”
“他妈妈从哪来?”
“附近,”姜扬顿了一下,又补充,“就是那个报刊亭,记得么?”
“哦。”许连雅在脑海里把之前的片段串联起来,“他好像中午没吃饭。”
姜扬回看输液区方向,一副又要骂小兔崽子的势头。
许连雅忙说:“他刚吃了条士力架,你看要不要再给他带点什么吧。”
姜扬盯着她,片刻后了然,嘴角浮现下午第一个微笑。
许连雅推了推他,“去吧。”
姜扬给她塞了一瓶冰红茶才离开。
也许是士力架和药水起了效,男人看上去有了点精神。玻璃瓶上写着他的名字:梁正。
许连雅坐到他身旁,梁正睁开了眼。
“他去买东西了。”许连雅说。
“你是他女朋友吗?”
她说:“像吗?”
梁正只看了看她,眼神没有姜扬那么直接,“只是没怎么见过他跟其他女孩子走一块。”
可能声音力气足了,说的话长了,许连雅才听清他的本地口音。
许连雅唔一声。
安静了一会,梁正又说:“扬哥是个好人。”
“是吗。”
许连雅像确认他是否撒谎似的,看了他好一会,直到梁正不好意思转过眼。
梁正说:“是真的。”
许连雅思忖着点头,“也许吧。”
梁正把手搁在没了的右腿上,“下雨天我这腿犯病出不了门,他都会来帮看摊子。”
脑内的碎片又串起来一段,许连雅:“你跟他认识很久了?”
梁正脑袋微仰,望着药水瓶,仿佛在默数,“好几年了吧。”
对于那个男人,她好奇太多,只是从别人口里探寻难免显得八卦。梁正侧头打了一个哈欠,许连雅说:“你睡会吧。”
许连雅被困意传染,眼皮也有些重,姜扬站到她面前她才梦中抽搐似的回过神来。
姜扬笑,压低声:“困了?”
她摇头,而梁正也看过来,说:“扬哥,你跟她先回去吧。”
姜扬还没接话,许连雅说:“不着急。”
梁正为难地交替看着两人,姜扬斜了许连雅一眼,说:“等你妈来先吧。”
许连雅让了位,姜扬坐到她和梁正中间,在膝盖上打开塑料袋子,露出一碗盖着榨菜的白粥。姜扬一手托着碗递到梁正面前,后者用没扎针的右手刨,有种说不出的默契。
一碗粥见底,梁正妈妈也来了,正是许连雅上次在报刊亭见到的女人。她显然不记得许连雅,目光只落在两个男人身上。
梁妈妈一来便数落上了,“叫你老往外面跑,搞七搞八,下雨又不会撑伞,有你好受了吧。”
梁正习以为常地没说话,姜扬站起来,叫了声阿姨,梁妈妈挤出笑,说:“又麻烦你了,你先回去吧。”
姜扬点点头,许连雅会意也跟着起身。
梁妈妈只当她不存在似的,看看药水瓶,又唠叨起来,“我说你怎么就那么倒霉,搞成这个样子连工伤都算不上,五六年都帮人家白干活了……”
许连雅忍不住回头,被姜扬轻轻拉了拉。
“走吧。”
回到车上,姜扬说:“去店里。”
许连雅嗯一声,默默开上大路。
可能看出气氛不对,姜扬试着笑道:“耽误了你那么久,不好意思。”
许连雅收回思绪,也笑:“那你给我补回来啊。”
“怎么补?”
正好遇上红灯,许连雅看向他,“用双倍的时间补。”
姜扬装蒜,“怎么补?”
“我开车载你了,回头换你载我吧。”
姜扬手肘拄在车窗,似笑非笑看着她,“骑小摩托带你去兜风么?”
*
许连雅把车丢店里,便坐上了姜扬的小摩托,两人随着车子沉了沉。
将近下午四点,太阳偷了懒,躲进牡蛎状的云朵后。
姜扬又要给她戴上头盔,许连雅死活不从,“除非你也戴。”
姜扬只好问她想去哪。
“去海边吧。”
“这边都是滩涂,没有沙滩,下不了海。”
“靠近就行。”
姜扬回头,“你还真是为了坐摩托啊。”
风还有点暖,从发丝间穿过,许连雅从后视镜又看到他浅浅的美人尖。
许连雅被吹得皱起鼻子,踟蹰着问:“梁正他……怎么受伤的?”
姜扬笼统地说:“意外。”
“……”
他又补充:“车祸。”
两旁的树木和房屋慢慢后退,许连雅说:“我还见过你另外一个……认识的人。”
姜扬侧头,“啊?”
“吉祥,”许连雅说,“他养的狗骨折了,带来我那看,留的是你的电话。”
“哦,他啊——”姜扬说,“他也是。”
疑团在心里渐渐膨胀,许连雅说:“他是你老乡吧。”
“……嗯。”
“梁正应该不是。”
“梁正是本地人,”姜扬说,“你是不是想问为什么我身边的人都像那样?”
听得话锋尖锐,许连雅忙说:“只是有点惊讶,没别的意思。”
“吉祥在我认识他的时候就那样了。梁正是后来出了点事,没多久前的事,他现在还不太适应,伤口和心态都是反反复复的。除了行动不便,都是心地不错的人。”
“我知道。”
摩托车转了个弯,姜扬也停了一下,“吉祥的狗娃子,钱都交得上么?”
“够的。”
“要不够你找我。”
许连雅说:“那明天就不够吧。”
“……好。”姜扬无声地笑了。
日头一直没再跑出来嚣张,反而被乌云抢了势头,黑压压的一层层滚在天边。
“要下雨了呢。”许连雅说,果然是来兜风的,脚都没下地。“回去吧。”
“还没够双倍时间呢。”
“以后补上?”
姜扬掉头,转头睨她一眼:“我能说不?”
许连雅嘴角扯了扯。
姜扬加速,却还是逃不过雨帘下降的速度,夏天的雨一点也不给面子,赌气似的泼了下来,两人被浇了个半湿。
许连雅胳膊挡在额前,喊道:“去我那吧,前面有个地库入口。”
姜扬锁好车,胡乱理了理头发,和许连雅一前一后进了电梯。
电梯只有他们两个人,暗黄的镜面上映出两人的模样。
许连雅忽然笑了,捋了捋头发,“真狼狈。”
姜扬掐着腰,瞄了一眼不断变化的数字,说:“以后还补么?”
许连雅白了他一眼,数字正好停在27,她走了出去。
一开门爵爷又迎了上来,尾巴摇啊摇,它背后一条黑影一闪而过。
姜扬问:“养了两条?”
许连雅说:“是只猫,怕生,躲起来了。”又打发爵爷到一边去。
姜扬换上了一双旧男士拖鞋,进门便看到饭桌上的百合花,应该放了一段时间了,花瓣边已经萎黄。
许连雅从柜子给他翻出一条新毛巾,看了一眼他湿透的短袖,说:“我给你拿件衣服换吧。”
“不用了,”姜扬接过毛巾,“这雨下不久的,一会雨小点我就走。”
“哦。”她垂下眼,声音低低的。
姜扬有些后悔嘴快,只好开始擦头。
许连雅进屋换了一条灰色的连衣裙出来,问他喝不喝冰红茶,姜扬说好。
姜扬以为是普通瓶装,许连雅却进厨房接水放燃气灶上烧。
“还要等一会。”她找出茶叶,又开始切柠檬片。
姜扬倚着门框看她,许连雅穿的是棉质裙子,很薄,隐约可见内衣的轮廓。
“你还会泡这个。”
“挺简单。”
许连雅切好柠檬,姜扬走到她身旁。
他们前面的窗台上摆着一盆绿萝,她看绿萝,眼角却感觉到他的注视。许连雅手搭在厨台边缘,手指不由点了点,她轻轻转头,正好对上他的双眼。
他的眼睛很黑,眼神算不上深情或炽热,但此时眼里只有她一个,这就够了。
周围很静,雨声飘远,姜扬喉结滚了一下,仿佛都能听到吞咽的声音。
“你——”
然而他没能说完,突然爆发出的一声尖利的“呜——”吓得两人几乎跳起,并长鸣不止。
许连雅不自在地转了转手上的佛珠,干涩地说:“……水开了。”
姜扬也别过眼,又象征性地用毛巾擦了擦头发,“嗯。泡茶吧。”
爵爷在外头,不明所以地汪汪叫。
第9章 第八章
许连雅泡上茶,又到客厅冰箱取了冰块。姜扬就倚在门框,看她进出,毛巾搭在脖子上,偶尔擦擦半干的头发。
她递了一杯给他,姜扬喝了一口,她问怎样。
姜扬把杯子伸过去,“再加点糖。”
许连雅勺了几块冰糖丢进去,说:“还有喜欢偏甜味的男人啊。”
姜扬乜斜地看她一眼,晃了晃杯子,冰糖哗哗作响,“有谁不喜欢吃甜的?”
许连雅撇撇嘴,端着自己那杯出到厅里,姜扬又呷了一口,看看杯子,跟着出去。
爵爷见人喝东西,也想蹭上来,被许连雅轻轻闪开了。那只猫不知道躲去了哪里。
姜扬倚在餐桌边,“养猫又养狗,不怕打架吗?”
“狗不是我的,”许连雅说,“帮别人养几天而已。”
他点点头。
许连雅问:“你喜欢猫还是狗?”
“都养过,狗比较听话一点吧。”
她一手握着杯子,一手摸金毛犬的脑袋,近乎轻叹地说:“你喜欢听话的啊。”
姜扬只能看见她耳朵和侧脸,靠得近了他几乎能看见淡黄色的绒毛,“嗯,难不成要喜欢和我作对的?”
许连雅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却不回视,仿佛眼里只有那只金毛犬。
姜扬:“看来你不是啊。”
也不知道指她不喜欢听话的,还是她不是那个听话的。
许连雅沉默,饭桌上的手机铃声代替她回答。
屏幕显示两个字,何津,许连雅和姜扬都看到了。
“我接个电话。”她放下杯子,拿过手机往卧室走。
卧室门没关,许连雅家不大,饭桌离卧室也就几大步距离,姜扬可以看见她的背影和黄格子的床单,听见她的声音。
许连雅抱着胳膊接起电话。
何津问:“在忙什么呢?”
许连雅扫了外头一眼,姜扬坐到了椅子上,低头逗爵爷玩。
“准备去吃饭。”她说。
“要出门?”
“……没有。”许连雅说,“怎么了?”
何津说:“没什么,就想问问你上次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许连雅一时想不起,问:“什么事?”
沉默一会,何津说:“铺面的事。我有个朋友有点门路,可以找到不错的地方,最近正好有空可以一起去看看。”
“哦。”她应着,陷入沉思,何津想让她把店搬到关内,她之前确实忘了这茬,“得看地段和租金,还有周围有没有同行,有多少。”
何津仿佛眼前就摆着调查数据,开始条理清晰地一项一项说出来。
爵爷跑开了。姜扬靠上椅背,姿势慵懒,脊背微微弓着,短衫在腹部堆出褶皱,侧面看不出肚腩。
许连雅不由想起那天清晨,还挂着汗珠的结实腹肌。
姜扬就定定坐着,时不时喝一口冰红茶,仿佛在发呆。冰红茶见底了,他拿起杯子看了看,却虚握着不离手,偶尔端详杯壁的水珠。
因为肤色,那只手修长却显粗糙,好似经常干力气活所致,生出一股难言的力量感。
许连雅走近了一些,靠着门框。她有点心不在焉地听着话筒,适时嗯一声。
“……所以,来这边并不会比你现在差。”何津分析了很多,最后总结性地说,“而且我也住这边,以后有什么事也方便一些。”
许连雅:“嗯。”
何津:“都是些数据,单单跟你讲也不直观,你什么时候有空,过来一起看看。”
许连雅甚至不记得是否答应过要去看。
许连雅:“哦……”
何津:“嗯?明天有空吗?要不就明天吧。”
许连雅:“明天啊……”
姜扬忽然放下杯子,挠着后脖子站了起来。
许连雅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正是不知道,所以目光和注意力都追随上去。
而姜扬只是转过身,不小心似的眼神便和她撞上,胶着着。他眉眼漆黑,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她。
何津在那边催促,“明天我朋友正好有空——”
许连雅截断话头,“那就明天吧,先这样,我要去洗澡了。”
挂断电话,她躲开他饱含笑意的眼神,把手机放回桌上。
姜扬说:“男朋友?”
“没有。”应得飞快。
姜扬两手拄着桌沿,往她那边稍稍侧头,像说悄悄话,“不是还是没有?”
许连雅听出了弦外音,转过头看向他,“你呢,女朋友,有没有?”
他们站得比刚才更靠近,胳膊之间只隔一个杯子的距离。
“现在没有。”
“现在没有。”许连雅学他的语调低喃了一遍,说不清是在重复还是回答他的问题。
嘴角轻扯,笑容浮现,姜扬说:“你呢,到底是要去吃饭,还是洗澡?”
许连雅:“……”
气氛瞬间沉寂。冰箱嗡嗡低鸣,雨声沙沙,宛若不复存在。只留下战场上的两个人,四目交错。
总是有一个人先主动的,只是事后他们都赖账了,打死不承认是自己先迈出那一步。
他们接吻了。
一切都那么水到渠成,仿若完成了拼图的最后一块,这个雨天完整了。
那个吻潮湿得像屋外的雨,又温热得像心口被反复揉搓后的温度,被清甜的冰红茶味道紧紧包裹着。
他的吻带着胡子扎过的细微刺痒感,从她的嘴唇到下颌到脖颈,停了停,回到她耳边。
两人都有点喘。许连雅的手抵在他的腹肌上,同时感受到坚硬和弹性,让她着迷。裙子已被撩至腿根,他粗砺的指腹在她的大腿上摩挲,带起阵阵战栗。
姜扬贴在她耳边,沉声说:“有那个吗?”
许连雅把他带进卧室。
衣柜旁边摆着一个五斗橱,许连雅过去拉开最上层抽屉,从里头翻出一个银灰色的盒子。塑封还没开,许连雅刮了几下才刮开口子,刚倒出一个,便被贴在身后的姜扬夹了过去。
他把她轻轻抵在柜子上,亲吻她的脖颈和后背。
裤子和裙子落在地上,他们的脚甚至没有从堆叠起来的圈圈里移开。
喘息声交错,细密汗水润滑了肌肤相贴的缝隙,彼此的体温仿佛融合一起。
姜扬进去时感觉身下一滞,许连雅闷哼出声。
他有些讶然,“第一次?”
许连雅回头睨他一眼,冷淡道:“你开什么玩笑。”
他动了一会,许连雅倏然踮起脚,绷紧脚尖。他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两人像一对大括号和小括号。
他舔了舔她的耳垂,哑声半笑着,“多久没做了?没出息。”
许连雅蹙起眉,离开他,姜扬露出片刻茫然。
她把他推往床上,套在脚上的衣服险些将他们绊倒。许连雅欺身上去,压着他,斥道:“要你管。”
姜扬笑了,贝齿闪现,托着她让她坐上来。
他们都没有闭眼,直勾勾看着对方,捕捉彼此脸上细微表情,似在等待对方缴械投降那一刻。
铁床吱呀吱呀,也许腿有些疲软,她动作缓了下来,眼神也出现一瞬的迷茫。这样的迷茫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