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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痞子-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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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怎么了,不舒服吗?这是没吃早餐吧……”

繁奶奶焦切的声音在耳边模模糊糊。

许连雅腹中空空,吐出来只有胆汁,苦到心里去,四肢百骸仿佛同时卸了力,她放弃硬撑地瘫坐到地上。

第65章 第四十章

彻夜未眠。

白日里防着众人找茬,赵晋扬艰难地将心地涌动的情绪堵上。

断腿的兄弟、摔下山崖的老大、火场里的爱人,每个身影都以最惨烈的方式闪现眼前。

而此刻泰三就和他隔了一个人,他几乎可以分辨出哪些属于他的呼吸和鼾声。

只要再跳起来,就能趁他最无防备的时候,扼断他的呼吸。

心火越烧越旺。

赵晋扬死死捏着拳头,念经般用暗示箍住自己。

不能让泰三这么好死了。

他要等他清醒,问问他还记不记得梁正、那一枪打到了哪里,还有那场火烧了多久。

如果可能,真想让他也逐一尝尝个中滋味。

强烈的念头几欲压倒理智,赵晋扬咬得下颌角凸显凌冽的棱角。

晨操上赵晋扬站到了队列前方,也是所谓的“管理层”位置。

肌肉不见得服气,却是对他眼神防备。想大半天之前,两人还站在对方的位置上。

早饭过后,泰三转到了刑拘仓,仓头之位空了出来。

这个位置由管教钦点,一般找那些能镇得住众人,又服从他管教的人。不一定非要四肢发达,但脑袋一定得灵活。选择标准也跟从各人身上捞到的油水多少相关。能坐上这位的,基本是惯犯,懂规矩,里外都打点过。

仓头每天都到管教那里报告当天众人表现,相当于班长。

管教给了一个眼神,众人都望向赵晋扬。

没人发表意见,却也没人抗议。就连肌肉也只是皱眉瞟了他一眼。

先前郭跃给出的方案,由他在外打点好这个人,赵晋扬争取在仓里出头,引起泰三的注意。

管教朝赵晋扬点了点头,说:“你,出来。”

再回来时赵晋扬夹了私货。他给“书记”和肌肉一人一根烟。在这里面这东西比金子还值钱,昨晚睡觉他从两人身上闻到了。

“哪安全?”赵晋扬问。

肌肉再不领情就是自讨苦吃,头往厕所方向一转,代替了握手言和。

两个仓相当于把藏獒和老虎分笼,各自风生水起。

下午又入新兵,叫王鹏,问犯了什么罪,扭捏半天,大腿被踹一脚才答:强/奸。

听清的都沸腾了。

这些人虽然自己也犯案,但也痛恨道德败坏之人,对强/奸犯毫无悲悯,尤其是那些对自己亲人或者未成年下手的强/奸犯,这类人在看守所里被收拾得最惨。

肌肉捣捣赵晋扬,一声“扬哥”已然上口,问:“怎么玩?”

赵晋扬懒散地坐通铺上,看着蹲地上的王鹏。王鹏顶头是监视器,又一视觉盲点。

“强/奸了几个?”

王鹏抬头乜了赵晋扬一眼,又被肌肉用鞋子摁下。

“就……就一个。”

“是你什么人?”

“不、不是什么人。”

赵晋扬无聊地掏掏耳朵。

“喂,就你这么上气不接下气的,也能干事?半路没给歇菜了?”

又是哄笑一片,王鹏不知急的还是臊的,耳朵红得跟猪血似的。

赵晋扬曲起一条腿,手肘搭膝盖上。

“哎,老实说,你最喜欢女人的哪?”

王鹏扬起脸,茫然:“啊?”

肌肉又用鞋底拍拍王鹏脸,“问你部位啊,部位懂不懂,小纯情。胸呢——”他在胸前虚空托了两下,“还是大腿——”又摸摸自己大腿,“还是——”再往下做了个抠出的动作。

呆在这个看守所的都是些普通人,非官即贾的都关在另一看守所,那儿条件跟养老差不多,这边说白了都是些村野匹夫,好在粗鄙下流里追求那点男人趣味。

王鹏缩着脑袋,像只被打湿的老鼠,猥琐又肮脏。

“胸……我喜欢胸……”

赵晋扬歪嘴一笑。

“那脱光了自己玩玩。”

王鹏惊恐地瞪大了那双鼠眼。

赵晋扬示意身旁的人,“要不找人帮你动手啊。”

肌肉按捺不住,上前帮他撸掉马甲。

这老鼠偷吃多了,养了一身膘,肚腩副乳一应俱全,看得大众噗嗤笑翻天。

肌肉面露厌嫌,“你他妈自个儿玩,老子下不了手,恶心!”

王鹏在围观之下,自个用指甲掐起乳/头。一道道指甲印下去,脸却比那处狰狞。

后又让他“开摩托”,与“开飞机”类似,双臂平伸蹲马步,还不时问他开到哪了;玩“学壁虎”,单腿站立,其余手脚都贴墙上,同时用膝盖猛磕大腿外侧肌肉,当时没感觉,一秒以后又酸又疼几欲跪下。

看守所里收拾人有自己规矩,都避开脸和要害。避开脸是为了不留下证据,避开要害是怕把人弄残弄死。

玩得出这些花样的都是老油条,没人敢再低看这位昨日来的新兵。

赵晋扬脸上看不出与他人不同神色,俨然乐在其中。要让昔日伙伴见着,竟也会一时分不出是警是痞。

**

“安全着陆了吧。我刚下班。”

日头升到半空时,冯一茹发来短信。

许连雅想象她打着哈欠从医院门口出来,回复道:“没去。”

冯一茹一条电话甩过来,“什么情况?赶不上飞机吗,还是改签了?”

吐过后浑身都是酸腐味,许连雅洗了个澡,半躺在木沙发上等着头发自然风干。她一手抖散一撮湿发,淡定地答道:“就是不去了,在家。”

下夜班后脑袋昏胀的冯一茹听得更晕乎,兴师问罪般丢下一句话:“你等着,我马上到你家。”

冯一茹打包两份肠粉和豆浆,匆匆上门。

“怎么回事?”冯一茹边打开快餐盒边说,把摊开的一份移到许连雅面前,“这蛋肉的,你的。”

许连雅探身往她那盒里看,素的,冯一茹扔掉一次性筷子,从厨房拿了两双家用的,递给许连雅一双,浑不在意:“看什么,减肥。”

“有毛病。”

冯一茹瞪她,“还没说你呢。”

默默解决完早餐,冯一茹又把话题扯回来。

“不想去了。”许连雅的回答极为任性,不说“去不了”,不说“不用去了”,单单把自己决定撂出来。

冯一茹听着有深意,敛起呛人口气,问:“有变故?”

许连雅咬着豆浆吸管,“没。”

冯一茹在她的戾气里冷笑。

豆浆纸杯被撴到桌上,“我先甩他的,现在又主动回去找他,丢脸。”

假话不值钱,不用掏心挖肺,轻轻松松便能往外倒。

“矫情。”冯一茹毫不客气批评,“现在是赌气的时候吗。宝宝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他放了把火就想自个儿跑了?哪那么便宜的事。”

许连雅又拿起纸杯晃了晃,一口吸到底。

“明天还有空吗?再陪我去趟医院吧。”

冯一茹眼看就要拍案而起,“别冲动,好好想想。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起码你得让他知道,再做决定。”

“肉长我身上。”

“你要真想好了,就不是一天一个决定。你在逼自己,这根本不是你想要的。”

许连雅看着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当初是他不肯留下来,这回我再去岂不是拿孩子当筹码要挟他。”

“谁让他造孽啊,不能他一个人爽了,恶果都你来承担。”

许连雅越辩越无理,站了起来,“你要没空,我自己去。”

“哎——”这还杠上了,冯一茹叫住她,“想想你第一次做手术,拉掉流浪猫肚子里的几只崽子,你都难过了好几天,现在要在你自己身上下刀子,你舍不得。”

许连雅不再理她,跑回沙发。

冯一茹把她从抱枕里挖出来,眼眶已经红得让她不忍心再骂。

许连雅带着近乎控诉的语气,“他跟别人不一样,他缺失的东西不是我或者一个家庭能弥补的,他需要的是用工作来证明自己。如果知道有孩子,他一定会留下来,但那不是他本意。出发点歪了,以后整条路……走的就是山路十八弯,一个不小心坠崖车毁人亡。”

“国家领导都没见要牺牲家庭,他比老胡还能耐吗!”

许连雅脸上黯然又嘲讽,“他是最底层的,社会主义一块砖,那需要往哪搬。他要爬得高一点,就自由多了……”

冯一茹被她的比喻气得啊啊几声,仿佛她才是不堪困扰的那个,人猿泰山一般在屋里大幅踱步,每一步都踏向“皇帝不急太监急”之路。

当“皇帝”那位,此刻在沙发上斜躺着,看起了电视。

冯一茹只得投降,“受不了你了!”

当晚,冯一茹留宿许连雅家。趁许连雅洗澡时间,她出门一趟背了一个炸药包似的双肩包回来。

擦着头发的许连雅吓了一跳。

冯一茹把双肩包解下,没好气,“给你的。”

里头有卫生巾也有干粮,许连雅尴尬地笑笑,“还是你想得周到。”

冯一茹要有胡子都被气飞了,“严肃点,手术不简单呢。”

第66章 第四十一章

许连雅一早挂了主任号,看病人有点多,叫了号还得在门口排队等下。

前面第一个,流产后两个月没来月经,主任说:“这个得重视。没来月经都感觉自己不像个女人,像我现在,在自己老公面前都有点抬不起头。不要笑,你说是吧。我给你开点药……你要是吃了一周后还没来,你还得来找我。”

“要是来了呢?”

主任道:“要是来了就是好事啊!”

许连雅:“……”

第二个,主任问:“以前流过几胎了?”

病号扭扭捏捏:“……流过一胎。”

“这胎也确定不要了?”

“……嗯。”

“哎哟,”主任皱起来的脸像风干的水果,“我求求你不要再让我杀人了……”

病号更不知所措了。

许连雅:“……”

后头挤进一个鼻梁冒汗的男人,肩上挂着一个女式单肩包,手里抱着叠整齐的病号服,捉住了清一色女人队伍的所有注意力。

“医生……让她换上衣服就行了吗?”

主任抬头,视线从老式眼镜上方飘出来,手往隔壁指了指,“嗯,换好让她在手术室等着就好了。”

男人慌慌张张地退了出去。

许连雅这才注意到走廊尽头房间上的铭牌,人流手术室,光线不足让整扇门笼上阴郁的暗色。

她的脊背爬上莫名的凉气,再悄悄蔓延到指尖。

主任又给刚才的病号叮嘱了什么,许连雅没听清。

下一个拿着报告给主任看,主任说等等,我先看了叫号的。

“许连雅——许连雅来了没有?”

许连雅从混沌里清醒,鬼使神差没吱声,转身离开。

冯一茹抱着双肩包,迎了上来。

“看完了?”却见许连雅两手空空如也,“怎么回事?”

“我们走吧。”许连雅去拉胳膊,拉不动,“我们回去,不做了。”

冯一茹慢半拍,“怎么就不做了?”

“你不也劝我不做了吗?”

她还有理了,冯一茹不会把她往这条道上推,但总要问出个所以然。

许连雅一个眼色制止了她。那是这几天来让她感觉最“许连雅”的眼神,清冷又坚定,告诉众人她就是要走独木桥。

“我要这个孩子。”

许连雅坐进车里,开了空调却不急着走,对着挡风玻璃宣布她的新决定。

冯一茹理解她,独自一人承担后果,难免摇摆不定。

“小雅,你应该想清楚,养孩子并不比你之前的两条路来得容易。宝宝生下来,一辈子都是讨债的,你躲也躲不了。”

“我想清楚了。”

冯一茹几乎要打哈欠了,“我等着你过几天的新决定,真的。”

几天后,发配她面壁的冯一茹一见着她就煞有介事地问:“想好了没?”

许连雅没正面回答,跳脱地说:“你记得以前说过,我找这么个男朋友是不是为了换口味?”

冯一茹给她一个“你想说什么”的表情。

“我忽然发现他和前男友都是同类。”

“……”

许连雅沉吟片刻,忽然笑了,“说错了,是前男友和初恋,宝宝爹和小熊猫。算了——”话锋一转,“我还是那个决定,你别劝我了,没用。”

许连雅觉得冯一茹不会懂。

这两个男人都是同一类人,甚至她也一样,性格里有偏执的成分存在,所以最后谁也没有作出让步,造就两次本质相似的分道扬镳——他们要走,她不肯追随。

她靠近他们是因为那份执着,他们人生目标和地图了然于胸,仿佛不会迷航的船只。

那份执着的热情温暖了她,最后也灼伤了她。

他们同样赤诚,也同样孤独。

国庆几天,何津两兄弟都回来,许连雅被召了回去。

“我看你怎么跟你妈说!”冯一茹那天气急,给她撂下一句话便摔门而去。

许连雅也没想好,连冯一茹都搞不定,许彤那边的难度可想而知。

饭间席上依然被问及恋爱问题,这回待业的身份让她又多吃了一棒。

许彤问何津人脉广,有没工作机会可以介绍。

许连雅插话,“隔行如隔山,你就别为难何大哥了。”

“当谁都如你,窝里横。”

“……”

何津笑着,“小雅主意大着呢,说不定她想回去读研,工作了几年刚好可以沉淀一下。”

许彤说:“读研也不错,最好顺便把婚给结了。”

换往常,许连雅早顶回去,只不过现在心里兜着事,一直寻机铺垫宣布的方式。

她含糊吱声,慢吞吞小口扒饭。

现在绝不是时候,国庆第一天,一旦她开口,悠长假日的欢笑将会戛然而止。

“听见了没?”许彤朝着她挑挑下巴。

许连雅一脸懵然,端着空空的碗筷起身,生硬地说:“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连刚上初一的何锐也觉出姐姐的异常,目光一路相送。许彤眉头皱得跟核桃仁上的褶皱一般。

何津送许连雅回去路上,自然又绕回工作的问题,不过是他自己的。

“我们公司南宁分公司这边缺人,上头说要是愿意,我年底就可以回来。你看怎样?”

许连雅说:“离家近,老人肯定乐意,房价也不会像那边高得离谱。不过论机会,还是那边比较适合年轻人。”

“那你呢,还打算回去吗?”

趁红灯的间隙,何津瞧了许连雅一眼,她一直盯着挡风玻璃,紧抿的双唇泄露她的焦灼。

“不回了。”声音跟着脑袋低下去,“再也不想回了……”

“小雅,那你觉得我回来好不好?”

“你刚才问过一遍了。”

何津搭在变速杆上的手往许连雅这边偏了下,轻轻握住她的左手。

“你知道我想问的是什么。”

许连雅再装傻也无济于事。何津的心意她早隐约晓得,只不过从来打马虎眼,能避则避。

许连雅不着痕迹挣开,拨了一下刘海,笑容自嘲。

“你不会想留下来的。”

后车按喇叭催促,何津注意力不得不回到开车上。

一直停进许连雅小区,她也没给出下文。

何津一条胳膊搭在副驾的椅背,侧身对着许连雅,形成微妙的攻势。

“为什么我会不想留下?”

何津今晚没喝酒,举动却像醉酒般大胆。这下他将她置于尴尬之地,倒激起她豁出一切的抗逆——她想拿他试试刀。

许连雅试着风轻云淡。

“留这里有什么吸引你?再说去年你在那边买了房,买房对一般人而言就是扎根了。”

何津笑,“我说过,那不过是一笔投资。那个移民城市,就算买了房,没有家也跟浮萍没两样。”

何津继续打擦边球,许连雅也不能自作多情明面拒绝。

沉默片刻,他又说:“你问我这里有什么吸引我,我想了三点。”

“嗯?”

“一嘛,我原来的家在这里,回来就是叶落归根,有个词不是说‘叶落归根’吗。”

像他们这样父母早年离婚的,时间隔久了,许连雅已体会不会“原来的家”的含意,尤其她“原来的家”永久缺失了三分之一。

“第二就是,像你说的,房价压力相对不算大。至于工作机会,向来和压力成正比,而且像我这样经常到处跑,只要不是分配边疆,影响都不算大。”

许连雅对何津的行业不甚了解,只能持保留态度。

何津的“第三”迟迟未出口,酝酿出一股暧昧的氛围。有些暧昧会叫人心跳加速,有些却只会让人尴尬。这无疑属于后者。

何津盯进她眼睛里,搭在椅背的手轻轻按在她的头发上,温柔地抚摸。

“小雅,第三是因为你啊。”何津说,“你回来,我也陪你回来。”

暧昧终于爆炸,成了昭然告白。

誓言般的告白,许连雅在赵晋扬那没盼到,在何津这撞到了。

如果感情上有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世上也不会有那么多怨偶。

不可否认,何津这样出众的男人的表白会给女人带来虚荣,但这微不足道的虚荣难以填平在前任那里栽进的深坑。就算填料和深坑容积等量,也因质地不同,无法完成修补。

“你不会想回来的。”许连雅还是重复先头苍白的说辞,“如果是第三,我不值得。”

“我觉得十分值得。”何津口吻认真,“只要你愿意。”

“你不会愿意。”

许连雅见招拆招地说。

何津哂笑,“只要你是自由身……”

许连雅想,也许一辈子也无法自由,始终会有一条血缘纽带,将他们系在一起。

“我怀孕了,前男友的。”

何津如当面被揍了一拳,摇摇欲坠地艰难眨眼。

车内气氛瞬间冷却,许连雅没有感觉半点难堪,相反有种惘然的麻木。

“要是没事,我先上去了,何大哥。”

那声“大哥”刺激了何津的神经,他倏然一把捞过许连雅的手腕,攥得比方才紧。

“小雅,你什么意思?”

许连雅没挣扎,口吻平静又落寞,“我要做单身妈妈了。你不会想跟我淌这趟浑水。”

“你疯了——!明知道火坑还往里头跳!”

何津近乎吼出来的声音在狭窄的车厢中被扩大了一般,那是许连雅第一次见他发飙,可却一点也不害怕。

认定他算无关的人,即使他如何愤懑,她也是不怕的。

“那个男人呢?去哪了?敢做不敢当?”

触及不愿回想的部分,许连雅缄默地抽回手。

她不做辩解,反而是一种变相的袒护,她纵容男人的选择。

“好,暂且不提他。你也许觉得当单身母亲是你一个人的事,但是你的家人就在身边,你觉得他们会眼睁睁置之不理?周围的流言会善意地只针对你一人,放过你的家人?你有你的疯狂和执着,但你没有权利叫你的家人跟着为你的行为埋单。”

何津教训般说完,可能发觉语气太冲,稍微缓和一些。

“如果孩子以后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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