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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痞子-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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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许连雅来说,每一艘船都大同小异,她已辨认不出是否是上次那艘。

船头因他的重量吃了一口水,赵晋扬朝她伸出双手,手掌做了一个过来的动作。

“来吧。”

许连雅掂量着距离,跨腿跃了过去,赵晋扬的怀抱稳稳兜住了她。船头又晃了晃,像把冷风摇开了一些,她只感觉到怀抱的温暖。

“外头冷,进船舱吧。”

船舱没开灯,还黑麻麻的,许连雅不着急进去,拢紧了披肩,蹲在门口看他。

赵晋扬跳上岸解纤绳,瞧着那团面目模糊的影子,大声告诉她电灯开关在哪里。

影子伸出只小手浑不在意拂了拂,赶苍蝇一样,应该是叫他忙他的。

赵晋扬也不再劝,迅速解开纤绳,跳回船上提船锚,拿竹竿撑开船时,他使出了一口力,忽然回头说:“你上次不是问我是不是当过水手?”

“唔……”相比语言,赵晋扬在冷夜里精瘦却有劲的剪影更叫她着迷,仿佛定格在他握着竹竿使力的那一刻,明明静止却散发着无限的力量,什么衰老、疲累和病弱,都离他很远很远。

“当过是吗?”也许他还隐瞒很多,但许连雅心里不是太在意。可能只有在健康和安稳的时候,人才会有力气去计较和争执。

“算是。”

“哪有‘算是’。”许连雅嘀咕,赵晋扬没听见,她半开玩笑着说:“是不是海陆空都有你的身影?”

赵晋扬果真思考一下,“开飞机不行,最多能跳伞。”

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让人感到时间悠闲与缓慢,和平日生活有清晰的剥离感。

赵晋扬拉着她进船舱,船开了起来。许连雅环顾了周围,熟悉感应该更多来自于相伴的人,而不是船舱内的布置。

船行出一段距离停稳后,赵晋扬进来问她冷不冷。

风从小窗灌进来,掩上门还好,门一开便流通起来。

许连雅从床边站起来,“吹吹风挺好。”

“还没见过喜欢喝西北风的。”

许连雅来到甲板上,“外面比较通风。”

海浪拍打着船板,声音像有人不断游近。上回他们还能把酒观星,现在的娱乐一下干瘪了许多。

两人互相看看对方,都带着征询的意味,无聊的间隙却不显得尴尬。

赵晋扬叉着腰,搔了搔下巴的胡子,说:“我教你两招防身的。”

许连雅看看并不算宽阔的甲板,略带惊讶地说:“现在?”

“嗯。”看出她犹豫,赵晋扬又说,“有我在,摔不着的。”

他以为她怕疼了,许连雅脱下披肩,随意搭到门上,说:“谁怕摔了。”走到他面前,“要我教什么,赵老师。”

“教你一招柔道里面的大外割。”

赵晋扬左手抓握住许连雅的右小袖,却顺势捏了捏,意外似的说:“还挺结实的啊。”

许连雅一挑下巴,“那当然,以前在畜牧场实习的时候,我可是能抬半头猪的。”

“半头?”

“跟另外一个人一起啊。”许连雅提醒他,“下一步呢。”

赵晋扬右手直抓她的前胸襟,“另一手抓这,然后——”他将她右小臂往外拉扯,胸襟往同方向牵拉,左脚上步向前,右脚往她后小腿轻轻一撩扫。许连雅被他绊倒,又被他半路拦腰搂住、扶正,“看明白了吗?”

许连雅也是机灵人,笑着嗯一声,比划着要来一招。

赵晋扬任她慢动作一步一步牵制着,发觉没到点上时提醒她一句,许连雅连着试了几下,都是到最后一扫腿时停了下来。

“使点劲!”

声音里教官模样的威严让许连雅忍不住微笑,她又快速试了一把,这次狠狠撩他小腿上——那条笔直而坚韧的小腿纹丝不动。

许连雅不由揶揄,“马步扎得还停稳的啊。要遇上你这样的流氓,超级大外割都不管用。”

赵晋扬却问她:“你疼不疼?”

“哪有流氓会这样问的。”

此时的许连雅抱着大半玩乐的心态,也是没料到能有机会使出这一招的那天。

她又扫了一腿,不动,再一次,这回却忽感山塌了似的——赵晋扬腿劲一松,摔倒在甲板上,许连雅一个猝不及防被他带入怀中,稳稳地垫在他身上。

船似乎震了一下,浪花声更大了。

“你怎么了?没事吧?”许连雅第一反应是他晕倒了,触及他脸上的笑容才明白,他是故意的。同时她也为自己的反应迷惑,这个男人什么时候开始在她心里留下脆弱的影像。大概每个少女情窦初开时都幻想过未来对象无所不能且一往无前,容不得他的丝毫懦弱与退缩,最好是超级英雄,拯救她于水深火热。即使之后真正的男女交往中,也希望对方能比自己强一些。

不知怎地,许连雅一点也不埋怨他此刻的脆弱,她知道他并不是一个懦弱的人。疾病最可怕之处也许不在本身,而是它给人带来的心理恐惧。她希望自己能强大一些,在他需要的时候给予他庇护。

“没事。”一般人被问及怎么了都会反射性地答没事,赵晋扬还是在笑,许连雅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也就安安静静地伏在他胸膛。

“我爸……”赵晋扬忽然开口,“我爸也是在船上没的。”

许连雅从他咚咚跳的心口抬起脑袋,赵晋扬却看着迷蒙的夜空。话题开得沉重,许连雅没有阻止他。

“就在湄公河水域,缅甸那一片,这里中了一枪。”他戳戳自己的脑门,“然后掉下船,夏天水太急,那个年代也没有好的捕捞条件……到我考上警校,我妈才告诉我后山我爸的坟里面什么也没有。”那会的他还不懂有“衣冠冢”这样的墓葬方式。

他平躺着,许连雅不好拥抱他,她挪上了一点,顺着他的脸颊往上摸索,到额头时将本来就很短的头发往后捋,那线浅浅的美人尖更清晰了。

“你长得像你爸爸还是你妈妈?”

“我妈。”赵晋扬说,“我妈有时候说如果我是个女孩子就好了。”

“比较好养吗?”

“不是,女儿像爸。”

许连雅若有所思地停了片刻,把手轻轻盖住他的眼,她又往上蹭了一点,蜻蜓点水般在他额头啄了啄。

赵晋扬却像被蜜蜂蛰了一口,粗鲁地把她的手扯掉,警告性地瞪着她。

许连雅并不生气,反倒笑着说:“又没事,怕什么。”

赵晋扬也自觉反应过激,重新握住了她的手,确认存在似的在手心摩挲。

“你冷不冷,我们回里边吧。”

“你怎么一天晚上都在问这个,真啰嗦。”

“我们回去,别吹头疼了。”

赵晋扬慢慢翻身半坐起来,又将她拉起,半拥着她回船舱。

第46章 第二十一章

船舱湿冷,只在床对面开了一扇小窗。两人脱了外套钻进被窝,自然地拥抱取暖。

男人的身体比女人的温暖多了,许连雅不自觉往他怀里钻,不久也觉察到他身体的变化。她敏感地离开了一些,赵晋扬低头看着她,似在默默谴责。

船舱里关了灯,他们好一会才适应了黑暗,发现都在盯着对方。此时此刻的尴尬与无奈像极了一对即将坦诚相见却碍于扭捏的情侣。

许连雅觉得应该她先开口,“……难受吗?”几乎要咬舌头,还不如不说。

“这里难受……”

赵晋扬拉过她的手,却覆在他的心房之上,又用力压了压,跳动的触觉愈发明显了。

许连雅眼皮似乎跟着跳了跳,挣脱开来,往下探索。

“我帮你……”那只手在黑暗里明显区别于他黑色的衣裤,落在皮带的搭扣上。

赵晋扬打断她,好笑的语气中有不易觉察的悲哀,“连雅,你把我当什么了?禽兽吗?”

“没有……”她知他所想,只好解释,“我不想看你这么难受……”

他把她抱紧了,似要堵住她的话,“在你之前我也不是一年到头都有女朋友……”

许连雅小声辩解,“那不一样……你现在有女朋友的……”

赵晋扬的笑声让紧贴着两个人都一起微微震颤,“到底是我难受还是你难受?”

隔着衣服,他感觉到肩头报复性的轻轻啃咬,微笑着在她发顶回以一枚干燥而轻柔的吻,怀里的人安分了。

“说真的,我还没见过像你这么主动的女人。”

话里认真成分多于调戏,许连雅还是不由脸一热。

“你以后也见不着别的。”

赵晋扬像把她的话消化后,才应:“嗯。”

许连雅安静地听了一会海浪,感觉他的焰头熄了下去。

“阿扬?”

“嗯?”

“睡了么?”

“没呢。”

“我睡不着。”

“嗯。”也不知表认同还是听到而已。

“给我讲讲你的老家吧。”

“桂林吗?”

“你老家。”

“就是个普通的村子,不像阳朔那样是旅游景区。”

“也要听。”

赵晋扬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枕在他手臂上。

福沙村位于漓江和荔浦江的交汇处,和镇上隔了一条江,船是主要的交通工具。

“从镇上到村里,坐船要二十分钟。横渡就十分钟不到,不过要走很长一段陆路。”

“是个岛吗?”

“不是。”

“还有其他远路进村的吧?”

“没有。”赵晋扬一笑,“枕头”也跟着颤动几下,“一直说修,但是很多年了也没动静。再说桂林那边,山多,都是竹笋一样冒出来的石头山,要修路比较难。”

许连雅默默地点头,摩擦得赵晋扬有些发痒。

“那船就相当于你们的‘公车’。”

“对。”赵晋扬说,“每天早上六点到晚上八点,过了时间就不开了。所以出一次村都要赶着时间来,不然晚上就回不去了。还有下大雨漓江涨水的时候,也开不了。”

对于自小在市区长大的许连雅,这样的村子只是旅游宣传册中的存在。她有些异想天开地问:“试过游过江吗?”

赵晋扬并未笑话她,“试过,游了一段,回来了。小时候村里有小孩在江边出过事,我妈别的不太管,就是不让我到那附近玩。”

许连雅以为他讲完了,刚想问下去,他又感概似的回忆起了一句,整番故事都变味了。

“可能因为我爸是在水里没的。”

许连雅不知该说什么,赵晋扬也觉话题沉重,长长换了一口气,又开始别的。

赵晋扬讲起他二十一岁时候和沈冰溪郭跃一块跟着他老大过来,摸爬滚打已经八年了。

讲起上次回家,跟他鬼混过的兄弟已经结婚了,宵夜吃到一半被媳妇吆喝回家,嘴上埋怨妻管严,眼底的幸福怎么也掩饰不住。

……

整一夜,男人低沉的嗓音和海浪合成摇篮曲,许连雅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天亮时分甚至分不清哪些是他的故事,哪些是她的幻象或梦境。

清晨异样的晴朗,太阳暖和了船舱。

赵晋扬起锚回航。

许连雅披着毯子呆甲板上,眯眼看着岸边的船只和矮房在视野范围里从一条黑线变成原来的样子。

这次他们没有再约下回。

上岸还了船,回程由赵晋扬开车。

没等他发问,许连雅扣好安全带便说:“我和你一块去。”

赵晋扬也没多话,点头而已。

这天周天,路上不堵,很快到了医院。

两人并肩而走,进入大厅各自张望,没出几步一个往左一个要往楼上。

左边是挂号窗口,检验科在楼上。

许连雅说:“不先挂号吗?”

赵晋扬拉开夹克拉锁,从里层掏出一张折叠的32开纸,背后还订了一张红色的收费票据。

“上次开了单,交好钱了。”

许连雅只好跟着他乘电梯上楼。她脑海里空空如也,又像孩子的玩具箱一样装了零零碎碎的东西,思绪变得漫无边际起来。甚至想到感叹男人这一身简单的行头比女人的挎包还能海纳百川,钱包、手机、钥匙都能收纳。

“这边。”

出了扶梯,看着许连雅还在张望,赵晋扬扯了她一把。

许连雅这才真正回过神,她也是来过这里的。

节假日的医院人流熙熙攘攘,抽血大厅里充斥着交谈声和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椅子已经坐满人,赵晋扬拿了号码和许连雅现在边上等叫号。

检验报告领取窗口的LED屏上不时刷新领取名单,窗口前积了一堆人,针式打印机的声音接连不断,不时掺杂护士不耐烦的提醒“刷过的就到旁边等着,不要挡住后面的人”或是“你这个结果还没出来,看上面的领取时间”。

抽血的叫号很快,许连雅听到一个叫号就往屏幕上看一眼,怕听错似的。赵晋扬倒是一直盯着眼前的某一点,发呆似的。看上去许连雅更像要赴刑场的那一个。

“请197号到1号窗口抽血。”机械的女声播报了两遍,许连雅捣了捣赵晋扬的胳膊。

“到了。”

赵晋扬无意识似的嗯了一声,往角落的1号窗口走去。

抽血大厅的窗口呈L型排列,1号窗口处于短边的端点,窗台比其他窗口要矮,赵晋扬坐上去两条腿憋屈地敞开曲着,撸起袖管伸出劲瘦的胳膊,弯着腰搁台面上。

“叫什么名字?”护士看着递过的单子问他。

“赵晋扬。”

护士在单子上画了一笔,开始戴手套。

许连雅听着单调的包装纸撕裂声,针头扎进他的血管,深红的液体源源不断流进手指粗的试管。看得入神了,她不禁曲起手臂,那根针头似乎刺破她的血管,深深埋进周围的肉里。

“好了,按压十分钟。”护士把单子连同一张带条码的纸片递过来,“按上面的时间取结果。”便开始脱手套。

许连雅拿回单子,赵晋扬查的是快的,也要一个小时。两人到外面找了空位坐下,赵晋扬摁着针口,过道宽阔,他两条腿伸直了歪歪地坐着。

“要一个小时。”许连雅告诉他。

“嗯。”

“不过半个小时应该差不多了。”

“等着吧。”

她捏着两张纸片,看着过往匆忙的人,本来吵杂的医院让他们这个角落显得更冷清。

“我也来过这里。”许连雅试着找话题。

“体检吗?”

她摇摇头,又想清楚似的点点头。

赵晋扬忍不住笑了,“到底是还是不是?”

许连雅说:“也是检查这个。”

赵晋扬一时没反应过来,“怎么了?”

“上次……”

她指两人上次闹别扭,赵晋扬吓唬她,让她最好查查淋艾梅。

赵晋扬截到了后半段信息,无奈地把棉签拿下,拈在手里转了转,棉签上的小红点时隐时现。

“你还真去了啊……”

许连雅抿了抿嘴唇,算是肯定。

赵晋扬看着棉签,忽然侧头,黑漆漆的眼睛盯着她:“把你吓坏了吧。”话毕露出并无歉意的笑,甚至让人觉得有些狡诈。许连雅并不反感,她更宁愿看到他吊儿郎当的模样,而不是蹙眉不语。

“是你心眼够坏。”

赵晋扬又稍微打开双腿,碰了碰她的膝盖,抱着胳膊说:“我是那么缺德的人么?”

许连雅不语,赵晋扬又碰了碰她,她把腿挪开了一些,赵晋扬不再追逐。

“我要真有病我也不跟你玩。”他无辜地耸了耸肩。

“知道。”

“你不够信任我。”赵晋扬哼哼几声,许连雅不禁笑了,轻拧他的脸,“还生气啊。”

赵晋扬偏开了,揉揉脸颊,还真有那么一回事地说:“别碰我,我有病!”

“不碰就不碰。”许连雅说,“求我也不碰。”

两人大眼瞪小眼一会,都转开了视线。

已经过去了半个钟,许连雅先坐不定了。

“我去看一看。”许连雅站了起来。

赵晋扬抬头,脸上没了刚才的松弛,“还没到吧。”

“先看看。”见他想动又不太敢动的样子,她给他递了个台阶,“你在这等着,我帮你看。”

“嗯……”

没一会,许连雅无果折返,挥了挥原来的两张纸。

赵晋扬勉强笑笑,“我就说还没到时间吧。”

许连雅坐回原处,咕哝着:“那么慢。”

人来来往往,许连雅低垂着脑袋,盯着快被她磨出毛边的单子,偶尔有几双腿从眼底下急急走过。

又等了十分钟,许连雅又站起来了。

赵晋扬被她的举动折腾得有点烦躁,忍而不发,说:“等等吧。”

许连雅没理会他,径直往大厅里面走。

赵晋扬舒展双腿,像条三叠的棉被一样塌在椅子上,一点没有跟上去的迹象。

这次许连雅停留得久了些,赵晋扬忍不住往里头张望,大厅门口正对报告发放窗口,可能有些距离加上人多,他看不到她的身影。

他想站起来,又怕显得不淡定似的,瞭了几眼,换成胳膊肘支在膝盖上,闲不住似的摸了摸冒出的胡茬。

熟悉的身影终于出现在大厅门口,许连雅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多了一张纸,虽然也是32开,但是截边不整齐,明显的机打用纸——结果出来了。

赵晋扬终于迎了上去。

许连雅朝他挥挥手里的纸,莞尔:“没事。”

赵晋扬像听不懂,“真的假的?”

“嗯。”

“你没骗我?”

人在惊喜或惊吓过头难免会背离惯常行为风格,赵晋扬呆愣呆愣的样子让许连雅哭笑不得,她往他那一递,说:“不信你自己看。”

赵晋扬这才想起似的夺过来,纸张发出挺括的声响——白纸黑字赫然印着“阴性”二字。

“我就说——”没出口的后半句话化成了一声惊呼,许连雅被他抱了起来,转了一个圈,仿佛她才是值得祝贺的那一个。

声音不算大,还是吸引了好几个人的目光,但路人也只是看了一眼,又陷入自己的忧愁或欢喜里。看得多几眼的也许只有那个穿着红马甲的义工,此时正是无人咨询的空档。

许连雅和赵晋扬也一样,锁在两人的小世界里,品尝着属于他们的喜乐。她不甘落后似的,在双脚着地那一刻,捧起他的脸,吻落在他干燥的唇上。这次赵晋扬没再躲闪,像要补偿这些天的空缺似的,回应着她。

路人似乎又看了过来,可是谁也没空理会,两个人仿佛热天里融化黏在一起的小糖人,掰不开,分不清谁和谁了。

也许残存的理智提醒他们这是公共场合,不知谁先开的头,许连雅和赵晋扬不约而同分开了。湿润的不止他们的嘴唇,甚至还有他们的眼睛。

可下一刻,许连雅又觉得理智这东西压根就没有回来。

赵晋扬依然抱着她,说:“连雅,我们结婚吧。”

刚才她想说什么来着?许连雅忽然想不起。

“……你说什么?”

赵晋扬嘴巴动了动,他的犹豫像在为刚才的冲动后悔。

许连雅怕他食言似的,说:“赵晋扬,我刚才听清楚了。”

“嗯……”他调整了一下握着她腰肢的手,手上力度像传达心情一般强劲,“连雅,我说……我想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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