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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第二天一早难得地放了晴,唐申和唐寅两兄弟一大早就带着几位客人出去晃荡了,直到晚上才回来,因为在外面都用了饭,也是直接就洗洗睡了,连父母的面都没见着。
连续这么逛了两天,四下里能去看看的景色都去了,华家兄弟玩得很不错,心情大好。唐广德和邱氏两夫妻却是着急上火了,满嘴的水泡,看得华鼎文都有些担心。
终于第三天再次下雨,虽然雨不大,但唐申也没有出门,终于过来和爹娘坐下说说话。
唐广德靠在床上,邱氏坐在他身边,两人一起看着坐在窗边的唐申。唐申这两年长大了,外表越发的清俊秀雅,气质傭懒又带着无限的风情,穿着一身布料极好又宽大的袍子,飘逸出尘得很,仅是靠在窗边坐着,就如画一般的好看。邱氏看着出色的儿子,越发的难过。这孩子到底是哪里不对劲竟然要和一个男人搅和在一块呢?他又聪明又能干,长得又好,以后定然是万事不愁的。再娶一房贤惠的妻子,生几个聪明伶俐的孩子,这一生该多好?他们知道他身子不好,对他也不有别的要求,只求他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生活到老。可他现在和一个男人搅在一块,没有未来不说,这断子绝孙的事,他怎么能做呢?
唐广德阴沉着脸,狠狠地瞪着唐申,见他面容宁静一点反应也没有,终于是气得忍不下去,直接问:“你和那个叫华鼎武的,是怎么回事?”
唐申回过头来,淡然地看着他两人,换了个姿势靠在椅背上,好一会说了一句:“你们理解成我和他已经私定终生就行了。”
夫妻两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唐申歪着头有些调皮地说:“如果你们不同意把我赶出家门,就变成私奔了。”
唐广德气得双手发颤,指着唐申一脸的愤怒:“混帐东西!这些话,你也好意思说得出口!”
唐申看看唐广德气得发青的脸暗暗叹息,一向对自己没有一句重话的父亲今天摆出这个表情,就证明这事不能善了。可他知道,他既然认定了华鼎武并决定和他在一块,除非两人的感情消失,否则他是不会妥协的。活了这么些年,唐申对一些事早就看得淡了,生一回,死一回,能有个人牵挂陪伴剩余的一生,对他来说,比什么都要幸福。
唐广德撑着身子就狠狠骂了一通,什么天理不容,违背人伦,大逆不道,毫无廉耻之类的话不要钱的喷了出来。唐申低头听着,却并也没有怎么往心里去。该怎么样过日子,他自己有数。父母气不过,让他们说说就是了,他不好顶撞,但也不会听的。当然,并不是不难过,但他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所以,这些阻碍,这些难听的话,也尽早会听到。
唐广德说得气都喘不过来,抬眼却见儿子姿势都不变一下地坐在椅子上,低着头,手指间玩着腰上系的络子。“给我跪下!”
唐申皱了下眉,跪他倒是不怕,但他这身子骨,跪在这种冰冷的地面上,绝对是对身体的一大损伤,他不想早死,所以一直很小心。知道会惹父亲生气,但为了不生病他也不得不顶撞了:“爹,我身子骨不行,受不得凉。”
唐广德一愣,气得不行,拍着床板怒吼:“你这是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唐申皱眉:“您的意思是,我跪下来,受了凉,在鬼门关边走一圈,就是将您放在眼里了?”
唐广德抬手指着他气到说不出话来,他自然不舍得让小儿子受伤,但他这么理直气壮的模样还是把他给气到了,突然就伸手就从手边胡乱抓了一件东西砸了过去。
在邱氏的惊呼声中,一个黑色的牛角雕刻就那么直直地冲着唐申的额头飞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第八十七章
唐申有些惊讶地看着飞过来的东西;又看到了一脸惊慌的母亲和满脸错愕的父亲;这一闪神;就没有及时避开,好在那东西砸得也不准,从唐申的额角飞了过去;带起一层血皮;滑出一道血痕;鲜艳的血滴顺着额角就流了下来;衬得本就白晳的肌肤越发的苍白如雪。
邱氏一声惊叫扑了过去;流着泪拿着帕子在那额角上小心地擦着:“你这孩子怎么不闪呀?啊?疼不疼;疼不疼?你怎么这么死心眼呢?你爹能害你吗,你怎么就不明白我们的苦心呢?我们难道不是为了你好吗?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傻呢;怎么这么傻呢?”说着伏在他的肩上哇哇哭了起来。
虽然额角上一片火辣辣的疼痛,但唐申并没有抬手去擦,只是有些怔怔地任于母亲抱着,好一会等着母亲哭得小声了些,才淡淡地说:“我既然决定的事,就不会允许自己后悔了。”他伸手托着母亲坐到旁边,取过她手中的帕子给她擦拭眼泪:“爹,娘,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也知道和鼎武在一起要面对什么,我比你们都清楚。”
邱氏听得怔忡,拉着他的手焦急地说:“申儿,你若和那个男人在一起,以后可怎么做人呀?走出去都被人戳脊梁骨!你又聪明又能干,何必做那让人瞧不起的事呀?啊?申儿,算娘求你,娘只求你好好的呀!”说着又拉着唐申的手痛哭。
唐申叹息一声,却没有说话,紧紧抿着的唇和坚定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唐广德从刚刚的愧疚中走出来,狠狠瞪着他:“你是做死也不肯让步了?”
唐申微微挑眉,直直地看着他,鲜红的血液边,乌黑的眸子清澈明亮,看得唐广德心如死灰。抬起手来有些困难地指着他道:“你给我想清楚,你若是不回头,就不再是我儿子!”
唐申拧起眉没有说话,邱氏着急地哭叫:“申儿!申儿!你别做傻事呀!”
唐申叹息:“爹,娘,儿子并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儿子只知道,儿子与鼎武在一块很开心,他对我很好,非常宠我管我,让我觉得舒服快活。”看了看一脸震惊的邱氏和唐广德,唐申抽回手拢在一起平静地说:“人活一世,长则百年许,短不过二三十年罢了。儿子身子虚弱,精心调养也不知道有几多寿长,儿子很想珍惜这些时间,做自己想做的事,与自己喜欢的人在一块,尽可能让一生都快快活活的。那些指责诋毁谩骂儿子都不在乎,等儿子化为一捧黄土,更听不见见不着,又有什么可在乎?儿子只想为自己活着。至于子嗣,唐家已经有后,儿子虽然自己注定无后,但有鼎武陪伴一生,足矣。”
唐广德立刻怒吼:“你怎么又知道他会陪伴你一生?”
唐申笑得洒脱:“就算不能陪伴一生又如何?今天和他在一起的时光已经幸福到足够让我回味,即使哪天分开,我也不后悔。”
邱氏张口结舌地看着他,突然感觉到一阵绝望。儿子不会回头的,即使他爹不再认他,他也不会回头的。她有这样的感觉,伸手想抓,却看着儿子转过来的视线顿住了。听着他带着浅浅的笑容说道:“娘,只要儿子过得开心,比什么都强,不是吗?”
唐广德再一次气得脸色发青:“开心?你以为你和一个男人在一块能快活?他迟早也是要成亲的!到时候你怎么办?啊?”
“他不会成亲。”唐申很自信,低头轻笑,“他没办法碰除我以外的人。”
唐广德有些听不懂,但仍火气不小地吼:“你根本就是被他那些甜言蜜语给骗了!你怎么知道他是真心的?那些话根本都是说来骗你的!”
唐申笑笑不语,唐广德喘口气继续骂:“你生病,咱们砸锅卖铁也给你治!你不成亲,就让寅儿再生个孩子过继给你也行!但咱们得抬头挺胸做人,堂堂正正做事!你想一辈子让人指指点点的瞧不起吗?”再喘会气,唐广德语重心长:“你听他说那些漂亮话,以为他对你最好,那都是骗你!他出生富贵,怎么可能一生无婚无子?再来,他在朝中为官,最重名声脸面,怎么可能对外人说他就你一个?他与一个男人在一块,会让朝中同僚和皇上怎么看他?他尽早会撑不下去!申儿,你是我们最爱的孩子,爹娘难不成会害你不成?”
唐申支着下巴想了想,发现他爹说的这些理由完全都不存在。首先,那个男人会说甜言蜜语欺哄他才奇怪了,他只说会实话,即使那些实话听到耳里比甜言蜜语更动听。再说,他成亲?他要是能成亲,华夫人就不会把自己当成救命稻草了。最后,名声脸面?他只要有那身杀气就够了,管他什么名声脸面的,而且,现在满朝上下,谁不知道他喜欢一个男人,尤其这次告假,皇上也早就知道,看他连御医兄长都拖着一起下江南来照顾心上人,就知道他对自己是用了什么样的心思。
看看这些,他还担心什么?就算真的有那么一天,他也会感激他今天对自己的专一和用心的。所以,他必须回应他,在他爱着自己的时候,努力回应他平等的感情,并和他一起努力将这段感情长久的维持下去。
唐申笑着说:“爹,娘,不如这样吧。在您两位有生之年,如果他变心,我就马上和他分开成亲生子。若他坚定不移,您两二位就不能阻止我们在一块。”
这条件听着是可以接受,可咂摸一下怎么觉得那么奇怪呢?这样不就是说,他们不能阻止他们现在在一块?而且儿子这意思,难不成是只要那男人不变心,他就决不回头?
唐申掰着手指头说:“不管怎么样,我也得在京城里呆个三五年的,您二老这三五年里也在京城里看着,只要他成亲,或是去了妓院之类不干不净的地方,再或是和哪家小姐有了什么传言,只要属实,我马上就回家准备成亲。三五年后,我病好了,若他还对我一心一意,就算是非常难得了。儿子若过得不错,为什么不继续下去呢?您二老活够的时候,他若还是对我坚定不移,也就足以证明他的用心了,儿子自然不能辜负了,难得有一份真心,儿子可不想浪费了。”
过了好一会,邱氏有些结巴地问:“你……你这是说,只要他不放弃,你就不回头了?”
唐申眨眨眼睛,扬起嘴角笑了起来,眼睛弯成月牙,露出雪白的牙齿,点头说:“我喜欢他,所以只要他还喜欢我一天,我就不会放弃的。”
这话听得邱氏脸红,却有一些触动。儿子这么欢快明亮的笑容,真的很少见到。她的儿子是一个内在极为成熟懂事的孩子,什么都淡淡的,像是一幅山水画一样的清雅出尘,却也非常缺少色彩。有的时候,难免会觉得他有些不像正常的孩子那样爱笑管跳的活泼可爱,却也成熟得让人有些心疼。但现在才知道,他是会那样笑的,笑得那么快活,那么自在。
“啪。”
一粒白子落在棋盘上,本就七零八落的黑子越发的无路可走。可那执黑的人显然漫不经心,随手捏起一粒黑子选了一个位置就放下,光看那落到白子中间去的黑子就知道他现在根本就是身在曹营心在汉,下得白子那方完全没有意思了。
华鼎文不下了,托着下巴看着一脸焦急的弟弟:“这么担心?”
华鼎武看了他一眼,又继续抬眼看着窗外,从窗子可以直接看到从外面走进来的人。虽然下雨,有些雾蒙蒙的看不清,但他也确实没有早该回来的人。自唐申被唐家二老叫走,华鼎武就一直焦躁,担心得团团转却被唐申命令不许跟去,只好在这里陪着华鼎文下棋。
可该死的,他怎么能静下心来下棋?
华鼎文跟着看了一眼外面,没有看到人,回头抬手收拾棋子:“申弟不管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也终归是他们的儿子。再说,他毕竟没有十恶不赦,只不过是和你在一块罢了。”
华鼎武知道他说得不错,可他就不放心。唐申的父母气成那样,唐申不但没有一开始就去解释,反而硬是拖了两天,这无疑会更加惹怒二老。自己不是没有劝过,但他却笑着不在乎地摇头,华鼎武明知道不应该,还是想着拖一天是一天,结果今天唐申被叫走,已经有一个多时辰了,还没有回来,怎么能不让他着急?
最终忍无可忍了,华鼎武站起来:“我去看看。”
华鼎文连接拉住他:“你站住!你不能去参合!”见华鼎武一脸的焦急不安,华鼎文叹息一声道:“你不要关心则乱,想清楚,唐家父母就是因为你才对唐申生气,你去了,他们岂不是更生气了?一个不好闹得大了可怎么好?你放心,冬月不是说了,若是有了什么不对会马上来叫你吗?且安心坐下,才这么一会,不会有事!”
华鼎武坐下了,眼睛却眨也不眨地看着外面,身上隐隐有杀气翻涌,看来确实是担心得不行了。华鼎文完全可以想象若是唐申被折腾了一番,他绝对会不管不顾地冲去给唐家父母一顿好受。好笑地摇摇头,叫来在一边玩那些机关模型的卫亭,让他陪自己下棋。
终于,一道鸦青色的人影从雨中慢慢出现,撑着一把黄色的伞,就这么悠然地一步步走了过来。华鼎武身上的火气顿时消散了去,华鼎文好笑地看了过去,眼睛却猛地一细,站了起来冷声道:“文书,去拿我的药箱来!”
作者有话要说:砸中了,流血了,华二爷要飙了。哦呵呵呵呵……
第八十八章
唐申的肌肤一向很白;所以额角的鲜血也就越发的触目惊心,尤其唐申刻意没有去治疗,导致那血流得挺多,沿着脖子一路染红了雪白的衣领;将一身鸦青色的衣裳染出一片黑色。
华鼎武死死地盯着那伤口;紧紧抿着唇不说话;唐申一手紧紧握着他的手;一边笑着对华鼎文说:“不要紧;只是擦破一些;我想施个苦肉计嘛,所以就没管它。”
华鼎文看了一眼弟弟,叹息一声道:“你要施什么计我是不管的,但你可知伤到这个地方,弄不好是要出大事的?”为了防止弟弟大开杀戒,华鼎文已经将事说得很轻了。要知道伤在头上,向下一些就伤到了眼睛,重一些可能就头破血流而死,即使向上一些,也可能划破头皮而毁容。
唐申感觉到华鼎武身上的杀气越来越重,瞪他一眼后对华鼎文说:“我知道,我没那么蠢的。父亲丢的力气并不重,只是那牛角雕刻正好有个尖角,正好划过了而已。”这话刚刚说完唐申就后悔了,因为华鼎武身上的杀气明显更重了,而且手也挣扎得更厉害,一副要冲出去给唐广德好看的模样。
唐申连忙再瞪他一眼,将他这个想法扼杀在萌芽里!那再怎么说那也是他爹!
华鼎文无奈地摇了摇头,将他的血擦净,清洗过伤口,观察了一阵发现确实只是擦破了血皮,不算是很严重,这才拿出药膏抹匀,再将药递给秋香,让她留意给他三个时辰用一次。这才起身拉着卫亭:“走走走,咱们找个地方喝酒去。”
卫亭摸摸鼻子自觉地跟上,他不是瞎子,自然看得出来现在的气氛不是很好,他还是跟着华太医出去喝酒比较安全。
而他们走出去后,秋香也拉着有些傻乎乎的映儿以到了熬药时间为由逃了出去,走前还非常体贴地把唐申需要更换的衣服拿了出来。让唐申不得不感叹,这些人真是聪明呀。
唐申站起身,走到衣架前,转头看他,眉头一挑。
华鼎武抿着唇过来,帮他宽衣。唐申就这么站着,双手张开,一动不动地任由他服侍。华鼎武从小不喜人靠近,所以衣服什么的都是自己动手,因此手艺还不错。唐申歪头看着忙碌的男人,嘴角微微挑起来。
华鼎武没好气地瞪着他,脸色阴沉:“怎么,你很高兴?”
“嗯,爹娘让步了。”唐申自然是高兴的,配合地收手将衣袖套进去,“这件事惹爹娘不高兴在我意料之中,但既然我愿意陪着你坚持走下去,他们也只能无话可说。虽然他们就算是弄出什么来阻挠我也没有用,但没有这些阻挠自然是更好的。我受了一点点伤,又不痛不痒,反而能让爹娘冷静一些,自然是稳赚不赔的好生意。”低头看他整理腰带的手,唐申伸手覆上去:“我不能让爹娘像华太师和华夫人那样欢欢喜喜,总不想让他们太给你难看。”
华鼎武的手顿住,叹息一声,捧起他的脸,仔细地看那伤口。刚刚流了些血,看着狰狞,现在清洗后又上了药,能看出来确实只是一些血皮被擦破,抹上药已经无事,伤口上也只有一点血点了,估计两天也就能结痂,只要好好用药,连痕迹都不会留下。这才强忍下了满腔的愤怒低声道:“我宁可他们给我脸色看,也不想看你这满脸血的模样出现在我面前。”天知道他刚刚多害怕,生怕走过来的人是个假的,那血痕在他眼中被无限放大,似乎满张脸上都是,吓得他当时一点反应都没有,只能傻傻地看着。
理智午夜了那是唐申的爹娘,不是他可以报复的对象,可一想到自己护在心尖上的人竟然被他的亲生父母伤成这样,他就恨不得过去给他们一些教训。
“还疼吗?”在伤口上轻轻地吹了吹,气息拂过,带来一些轻轻凉凉的感觉,非常舒服。唐申笑着摇头,伸手抱住他的腰依在他怀里,华鼎武小心地不让他擦到伤口,拥着他轻声地说道:“别再有下一次了。”
“嗯。”唐申好笑,他以为自己很喜欢玩苦肉计不成?他可是很怕疼的。抬头拉下他的脑袋,吻上那被抿得有些发白的唇,刚刚吓到他了吧。
华鼎武狠狠吻着他,紧紧抱在怀里,感受他温暖熟悉的气息贴在自己的身上,心也慢慢地静了下来。算了,那是他的爹娘,自己能怎么办呢。
只是在晚上用饭的时候,拥着唐申的华鼎武狠狠瞪了上座的两位老人一眼。那冰寒肃杀的目光吓得两人全身发颤,听着华鼎武咬牙切齿一般地冷声说道:“只此一次!”
唐广德气得不轻,却不敢动。他虽然有些清高自负,本性却是懦弱唯唯诺诺的。被华鼎武瞪了一眼只吓得低头不敢说一个字,也没有时间在乎他拥着自己儿子的举动了。而邱氏则更是害怕的缩了一缩,华鼎武是长得好看没错,可这么一个穿着一身黑,乌黑冰冷的眸子里写满了不满和杀意的人只会让人害怕,她除了担心地看了一眼儿子的伤,一句话也不敢说。
唐寅坐在父母身边,低着头没有说话。他下午听说了后担心得不行,若不是听华太医说只是小伤无大碍,他也是忍不住有些愤怒的。他真是想不到,父亲怎么能动手拿东西砸人!先不说弟弟做的是对是错,就算是错的,大可以罚他跪祠堂,甚至是家法伺候也是正常,哪有他亲手砸人的道理?他真的是气得不轻。
唐申坐在他身边,看到了,轻轻地拉了拉他,唐寅看向他的伤口,仔细看看见已经妥善处理了,这才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