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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去哪?”她轻声问我。
“呃……转转看,找咖啡厅。”我心说要是老驴在这,估计得气吐血,他一定会大吼,“操,去什么咖啡厅,曾爷你傻呀,直接去宾馆呀!”
我知道这女孩也是这么想的,但我说不出口,总觉得自己想的有点龌龊,人家万一不是为那个来的呢?
“也好,那就找找吧。”她干笑几声。
“你手机上不是有什么地图之类的么?你找找附近,弄个路线出来。”估计驴哥要是在,想抽我的心都有了。
她无奈的笑了笑,低头摆弄手机,“往前走吧。”
跟着她的导航在市区绕了一个多小时,也碰上了几家咖啡厅,都因为没地方停车而作罢。我们一边找一边聊,也不知道是她故意还是真的手机出问题,线路总是不对。
“算了,看来你手机上的地图不好用。”我说,“干脆这样吧,咱们凭着感觉走,碰到下一个咖啡厅,不管好不好停车,就是它了,怎么样?”
“那……好吧。”她淡淡的说。
我笑了笑,心里总算平静了些,往前直行,在左转道准备掉头。
“虾米……”
“嗯?”我看看她,“怎么了?”
“我们……去宾馆吧……”她小声的说。
第五章程睿儿
“嗯,也好。”我故作平淡的说,心里反而冷静了。
她舒了口气,看着车窗外,似笑非笑,一言不发。
咖啡厅不好找,宾馆很好找,十几分钟后,我把车停到了一家连锁酒店门口。
“请问先生有预定吗?”清爽的前台服务员问。
“没有,还有现房么?”我问。
“现在只剩下一个标间和一个豪华大床,两位是要住一起吗?”
我看看旁边的睿儿,她淡淡一笑,转过身去。
“那就豪华大床吧。”我说。
“好的,请出示一下二位的身份证。”服务员说。
睿儿掏出自己的身份证递给我,我看了一眼,身份证上的名字叫程睿儿,宁夏中卫人。
“这是您的房卡,电梯在左手边,早餐时间是早七点到九点,祝您入住愉快。”服务员微笑着把房卡递给我。
进了房间,我拉过椅子坐下,她摘下帽子坐到床上。
冷场了数秒,她清清嗓子,“现在说……还是一会再说?”
“随便,我都行。”我看着她。
她很紧张,站起来,“我先洗手间。”
我到不紧张,只是觉得有点不对劲,顺手打开了房间里的电脑。宾馆里的网络很慢,基本没什么可玩的。我翻了翻,在游戏文件夹里发现了一个飞行射击游戏,于是打开玩了起来。
这时她出来了,“你喜欢玩那个?”
“没事干,凑合着玩呗。”我淡淡的说。
“别玩了,咱俩说话吧。”
“现在说还是一会再说?”我笑了。
她也笑了,“随便,你怎样都行。”
我退出游戏,关了电脑,转身看着她,“其实你挺漂亮的。”
“所以呢?”她略紧张。
“没什么,今天你就住这吧,我去别处住。”我站起来。
她愣了,“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啊。”
“我只是想和你聊天,你是不是想多了?”她看着我,“既然你……那我走吧。”
“真他妈累。”我讪笑,“好了姑娘,咱有话直说吧,我有点紧张。”
她扑哧一声笑了,“我也紧张。”
这一笑,气氛缓和了很多,我倒了两杯水,递给她一杯,“那就说吧,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从小到大,有一个谜一直困扰着我,关于某次轮回的谜,也许那是一段记忆。”她喝了一小口水,“我去了很多地方,见了很多人,就是为了解开这个谜。每次都是乘兴而去,败兴而归,越是这样我越是执着。虾米,你和我一样来自天界,你可以帮我。”
“你在人间轮回多次了,难道还能回去不成?”我说,“至于说记忆,人的神识中带一些前世的记忆片段是很正常的,很多人都有。用佛家的话说,那是阿赖耶识的作用,你应该对这些试着释然才对。不然总纠结于前世,对你的今生没有什么好处。”
她挑我一眼,“不要跟我提什么佛家道家的那些经书神话,那都是忽悠人的,不是真实的!”
“那什么是真实?”我问。
她不屑,“你要是这么说那我可看不起你了,你来自天界,当然知道天界是什么样子,跟那经书上一样么?”
“不一样。”我说,“但那是不能说,也不可说,不必说的。宗教系统中的天界和现实是有些区别,但道理是一样的。”
“哼,什么一样?”她冷笑,“对那些一味信的信徒们来说,那是精神上的寄托,可对我们来说,那些就是忽悠人的谎话!虾米,你真觉得现在的道教是道家么?你真觉得现在的佛教是佛家么?”
我沉默了。
“我找你,是要说真话,听真话,不是为了和你探讨什么宗教理论,神学体系。”她缓和了一下语气,“我们说点真话,好不好?”
我不否认,她这些话很有道理。真正的佛家和道家,与现在市面上流行的佛教和道教是不太一样的。只是流传得久了,很多人把彼此都混为了一谈。修行和宗教是矛盾的一对兄弟,修行的人想找到组织,但组织里的人并不都是修行。不管佛家还是道家,本来的精义严格上来说都不是宗教。宗教是世俗组织,任务是教化大众的善德之心。任何修行宗派一旦成了宗教,就免不了肤浅化,世俗化,大众化,其真义就慢慢被束之高阁,知道的人越来越少了。
“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生气了?”她微微一笑。
“我在想事情。”我顿了顿,“你到底想让我帮你做什么?直说不行么?”
她拍拍身边的床,“你坐这里来吧,亲近些,要不我总紧张。”
我起身走到她身边坐下。
“我经常做一个梦,梦里有大帐,有铁甲卫士,有骑兵,还有我的父亲。他是一位伟大的王,但我恨他,因为他要率领大军去杀我的未婚夫。我的未婚夫是一位将军,他为我们的国家立下了赫赫战功。就在我们要成亲的时候,他的族中长老得罪了我的父亲,而他没得选择只能站在族人一边。于是我父亲就率领大军去讨伐他们,他命令我也随行。”
我默默的听着,当故事听着。
“他的家族是百战部族,个个勇武,在山脚下,双方厮杀了很久,最后他们败了,退回了山里。我的父王最后决定,让我去和未婚夫谈判,只要他们肯出山归顺,过去的事情可以既往不咎。我相信了,就带着一群亲兵进了山……”
她不说了,眼中含着泪花。
“怎么不说了?进山之后呢?”
她抹了抹眼泪,“后面我就不知道了,每次都是梦到这里就醒了。我想知道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倒地怎么样了。我查了很多书,问过很多人,没人能给我答复。”
“紧紧这些么?还有比这个更让你疑惑的梦吧?”我顿了顿,“也许你还是紧张,算了,先休息吧,明天再说。”
“我……”她欲言又止,“让我先冷静下,好吗?”
我站起来,“早点休息吧,我去看看那标间还有没有。”
她轻轻拉住我,低头不语。
“怎么了?”
“从北京过来见我,如果不和我发生点什么……你不后悔么?”她静静的说。
“听完你这个故事,我还有心思想那事么?”我淡淡一笑,“再说了,我来见你,似乎也不是为了上床,也许是因为好奇或者如你所说,是我们前世的缘分吧。”
“虾米……今晚,陪我聊一晚上吧,只聊天就行。”她抬起头,渴望的看着我。
“哦……那这样,我先看看那标间还有没有……”我轻轻拨开她的手。
上电梯,下楼,来到外面,我点着烟使劲吸了两口,心里一阵矛盾。说真的我很想走,因为直觉告诉我,她说的那些虽然不太现实,可却是真心话。她对那些深信不疑,如果我和她上床了,那我就必须帮她去寻找那个梦的答案。我不想惹麻烦,也不想和她真的发生什么,我不禁纳闷起来,既然如此那我为什要来见她?
我掏出手机,犹豫着要不要给老驴打电话。这电话一打,二百五一定会让我先上了再说,他一定会说这丫头说的这些都是为一夜情找的托辞。没错,一夜情需要托辞,可她的眼神让我想到了曾经的自己。两年前在湖北,我不也是一样对自己的前世充满了疑惑?如果睿儿只是为了一夜情,那倒好办了,可惜我分明感受的到,一夜情不是她的主要目的,她是为了要解开那个梦。
我考虑了很久,终究没打那个电话。
这时有三个满身酒气的男人进了酒店,走到前台问服务员,“还有房间吗?”
“还有一个标间。”服务员说。
“行!”问话的男人啪的一声把身份证拍到了前台。
如果我不和她住,只能走了,今晚要是走了,那就是逃跑,我自己估计都会看不起自己吧。我把烟头扔地上踩灭,“谁怕谁呀,睡就睡!”
上楼回到房间外,我一阵深呼吸,敲了几下门。
她打开门,松了口气,“真怕你跑了。”
“太小看我了吧。”我进屋脱掉外套,“你先洗澡吧。”
她微微一笑,走进了卫生间。
我换好拖鞋,走到床边掀开被子,和衣躺下了。快睡着的时候,她洗好了,裹着浴巾上了床,拍拍我,“哎,你有那么困么?”
我看她一眼,“老子昨天晚上就没睡好,今天又开了一天车,晚上还喝了三瓶酒,然后又听你讲了半天故事,你说困不困?”
“你是不是没和女孩子开过房呀?”她饶有兴趣的看着我。
“切,扯淡,咱开房的时候,你还上小学呢。”我闭上眼。
“你别睡呀,睡着了我怎么跟你说的心事啊!”她推我。
我摆摆手,“妹妹,你说你的,我睡我的,不耽误听的。早上我和女朋友做过了,现在满脑子都是她的影子,所以不想做爱。”
“哎你!”她一阵愠怒,“谁要和你……我没那么想,只是想和你说话而已。”
我笑了,“好,那你就说吧。”
她怏怏不悦,沉默半晌,“算了你睡吧,我也困了。”蒙头盖上了被子。
我没说别的,困劲上来了,先睡了再说吧。
迷迷糊糊的睡得正香,耳边传来老驴的吼声,“姑娘都洗干净了,你丫还有心思睡觉,操!”
我猛地睁开眼,已经是半夜了。
这时旁边的被子动了一下,里面的睿儿抽泣起来。
第六章独角戏
难道我的做法真的伤了她了?我刚想安慰她几句,突然被子里又传来一阵笑声,接着就是一阵对话。
“傻丫头,你哭什么呀?”这不是睿儿的声音,听起来很陌生。
“他不帮我,我什么时候能找到你呀。”睿儿抽泣着说。
“谁说他不帮你了?”那陌生的声音说,“他是正常男人,怎么会对你没兴趣?他是矛盾,怕被你黏上而已。”
“谁说我要黏他了。”睿儿说,“我只是想让他帮我,让我早点找到你。”
“你放心,他和你前世有很深的缘分,既然他回来了,就一定会帮你。不要心急,瞧你伤心的,快别哭了……”陌生的声音安慰着她。
我猛地坐起来,凝神一看,她身上并没有任何异常。
“程睿儿,起来!”
她一下子安静了,一动不动。
我一把掀开她被子,裹着浴巾的她露出了性感的肩膀和两条雪白的大腿,冷冷的看着我,一点都不惊慌。
“有意思么?”我冷笑,“独角戏,玩口技?”
“我在和她说话,你干嘛打扰我们?”她声音一样冰冷。
“你是不是有妄想症?还是故意演给我看?”我掏出烟点着,“你以为我看不透你么?”
“你以为你看得透我么?”她针锋相对。
我让她气乐了,“你想让我帮你,又怕我开天价你付不起,所以才玩这一套。如果我和你发生关系了,那我就必须要帮你,是不是这道理?你就不怕我提上裤子不认账,干完就走么?”
“你要是这样的人,还会犹豫到现在都不碰我么?”她坐起来,“实话告诉你,我对男人没兴趣,只要你肯帮我,怎么都行!”
我看她一眼,“这种交易我没兴趣。”
“可我没钱……”她低下头。
我无奈的笑了,“小妹妹,难道你认为我来见你,不是为了钱就是为了色?要是这样的话,你干嘛还让我来?”
她沉默不语。
我掀开被子,下床穿鞋,拉过椅子坐下,换了一支烟,“好了,从现在开始我安静的听你讲你的故事。我希望听到你最想说的那部分,别再给我绕了,再绕我立马回北京。”
她拉过被子遮住身子,只露肩膀和头,“我的老家在宁夏中卫,那里有座天都山,你知道吗?”
“嗯。”我点点头。
“天都山是西夏天都王的封地,我前世的未婚夫就是天都王的儿子。”
“哦,这么说你前世是西夏公主?”我看她一眼。
她苦涩的笑了笑,“我的前世在天界,刚被罚下来到时候,我是贺兰山的仙女。本来我只要在贺兰山待上三百年就可以回天界了,可没想到才待了一百多年就因为又犯了一个错误而被贬到了人间。那一年恰巧西夏王带着王后去祭祀贺兰神山,于是我就跟着他们去了兴庆府。第二年,王后生下了一个公主,就是我。”
我吸了口烟,慢慢的吐出烟雾。
“十六岁,西夏王把我许配给天都王的儿子。没想到几年后,天都王犯了罪,于是他亲自率领大军讨伐天都山,把我也带上了。后来的事情跟你说过了,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印象中只有一片烟火,尔后一个美丽的紫衣仙女将我送来了这一世。”
“紫衣仙女?”我心里一动,不由得笑了笑。
“那后来呢。”我问,“这一世你过得怎么样?”
“从小我就有很强的灵力,很多出马的仙家都说我来自天界,上辈子是个公主,难道这是巧合吗?”她看看我,“你也是天界来的,而且有道行,你可以看看我是不是在说谎。”
她说的没错,我可以起卦看看她的情况,但是我不想。说真的像她这么说的这两年我遇上不少,如果个个都去甄别,实在没有意义。术数不是用来测着玩的,不是真的需要不可以轻易的动用。
这女孩身上并没有特殊的气息,起码现在没有,所以不管她说什么我姑且当故事听,没法当真。
“我信不信的不重要,你继续说吧,我听着。”我示意她继续。
“我有两个心愿,一是要搞清楚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二是要去弥补我在贺兰山上犯下的错误,只有这样,我修完这一世才能回天界。这些事情好几个出马仙家都看出来了,可他们帮不了我,他们的级别和能力都不够。”她眼睛热热的看着我,“虾米,只有你可以!”
“让我帮你算一下?”
“不,我要你陪我去宁夏,去天都山,去贺兰山!”
我一愣,“没病吧你!去那干嘛?找你前世的回忆?别傻了,都过了多少年了,除了旅游景点你能找到什么?”
“有些尘封的东西,就是过上一万年也会留下痕迹!你帮我,陪我去找回记忆,好不好?”
“妹妹,你是在做一见没有任何意义的事情,别让我陪着你疯。”我掐了烟,“你睡吧,我该回去了。”
“虾米!”她光着脚跳下床拉住我,“只是陪我走一趟,这你都不敢吗?”
“不是敢不敢的问题,我经历过很多事情,你这点事根本就不叫事,所以没什么好怕的。虽然我现在有点闲,但我没也没兴趣陪一个小孩去做梦,你的身子我没兴趣,你的要求我也不答应,不好意思。”
“你很自私你知道吗?”她激动的快哭了,“你曾经答应过我要保护我的,现在你却这么无情!你要走就走吧,我信错你了!”
我一阵尴尬,“你……你哭什么呀你,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了?”
“前世,在天界!”她盯着我,“我要被罚下人间的时候,你去送我,亲口答应我的。你说将来如果我有需要,你一定会帮我,即使你不来,你的化身也会来。现在你却出尔反尔,言而无信,你太让我失望了!你走吧,就当我从来不认识你!”
这下该我懵了,这丫头是诈我吧!
我犹豫了一下,转身走出房间,房门关闭的刹那,我听到了她绝望的哭声。
我在走廊里犹豫起来,瞧这阵势不像玩游戏了,难道上辈子她和我真的认识?我站了一会,心想这么走好险不太合适,万一这姑娘真的出点什么问题,那我可说不清了。思考片刻,我掐指起了一卦,咸之大过。卦上看,兑为少女,为言辞欢快,为蛊惑人心。屋里这位少女的确很会蛊惑人……(此处卦理分析,省略N字)看卦上的意思,这个事我应该管,管了就是一件好事。
既然如此,那我也就别矫情了,转身回到房门外敲了几下。
她打开门,身上已经穿好了衣服,“我知道你会回来的,你不是言而无信的人。”
我长长的舒了口气,“好吧,既然我们有缘,那我就当散心了,陪你玩几天。”
她破泣为笑,把我拉进屋子让我坐到床上,“那我们天亮就出发吧,去宁夏!”
“行!”
“不坐飞机,就开你的车去!”
“好!”
“我身上没多少钱,一路上的花销,就只能……”她眨眨眼,“行不行?”
我笑了,“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行啦,既然说了帮你这点钱我出。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就当你是陪我旅游了。不过咱丑话说前头,你可不许耍别的花样,不然我就把你卖了补偿我的路费和精神损失费。”
“我人就在这里,你要是舍得卖,随便!”她微微一笑,“那就睡觉吧,一起睡床上。”
“你不怕我把你……”我看着她。
“你要是想,早就做了,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看来我真是小看了现在的女孩子了,眼前这位号称走南闯北,什么人没见过,也许从一开始我就顾忌的太多了。从刚才的卦上分析,这是一个非常善于揣摩人心,巧言令色的丫头,缺点就是没耐性,没长性。她就像一首歌,天真的时候是情歌,极端起来是摇滚……此刻的状态嘛,是民谣。
“我答应你了,就别再给我演戏了,不然我随时会改变主意。”我强调,“尤其是你那口技。”
“我没演戏,那真的是我和她的对话!”她不服气。
“扯淡!如果你身边有灵体,我可以感觉到,可刚才那根本不是!”
“你不许说她。”她不高兴了,“我可以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她,才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