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宰辅养妻日常-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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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覃紧盯着陈九,见他一步步靠近,那笑容仍噙在嘴角,语气却是寒声:“公公有什么话不妨直讲,成日拿宣府这点子破事来威胁于妾身,倒叫妾觉得您是个只会挟人小尾巴威胁人的蠢人了。”

陈九点头:“为了不叫二夫人再把咱家看成个蠢人,咱家就有话直说了。萧山昨夜失手杀死了首辅俞戎,此事举朝皆知,皇上亦是大发雷霆,咱家连夜抚息了皇上的怒火,但朝中文武大臣们的嘴,却还要唐清臣来封。所以,咱家如今就要二夫人在唐清臣面前替萧山美言几句。我可以革去萧山司礼监秉笔太监之职,但东厂却还要他替我管着。而且,这不仅仅是咱家的意思,要保萧山这个人,却是太后娘娘的旨意。”

萧山杀死了大历朝位居一品的内阁首辅俞戎,这杀人凶手却只是革去司礼监秉笔太监一职,连提督之位都还要叫他继续做。若不是陈九太倡狂,就是这些宦官们如今已经无法无天到认为他们可以骑在整个大历王朝的头上拉屎拉尿的程度。

既知道他的来意,韩覃便也懒得再应付,转身自卧室往外走着:“这种国事,妾身一个闺中妇人如何管的?公公还是直接去找唐清臣吧。”

陈九追了出来:“唐清臣在俞戎府上治丧,身边围的人又太多。咱家此时冒然前去说情,只怕要激起百官之愤。”

他竟还知道自己此时去俞戎府上会激起百官之愤?韩覃走到前厅直接出门站在屋檐下:“恕妾身帮不得公公,若不为喜事而来,公公就请回吧。”

陈九站在屋檐下拍了拍双手,立时便有一个小太监捧着朱漆盘子上前,陈九挑着两指掀开锦缎,拿起一封南京织造局制成的玉轴诰命文书刷一声展开给韩覃看:“这是二品诰命的诰命文书!是宫中太后娘娘亲赐给二夫人的。”

他又指着另一只盘子中蹙金绣云霞翟纹的二品诰命霞帔并金龙翠凤,丹花衔蕊的凤冠笑道:“不过枕边一句软言而已,咱家知道二夫人在床上的功夫手段,只要你能说动唐牧不追究萧山,区区一个正二品的诰命封位,二夫人今日即可得。要知道,您的大嫂文氏到如今也还是个三品。”

韩覃忽而忆起当初唐牧曾说过,陈九此人有小智而无大慧,现在看来果真如此。或者也正是如此,唐牧才要扶他爬到那个高位上,这样于大事上蠢的人,往下拉的时候才不费劲。她笑着摇头:“妾身若想要这东西,问唐清臣即可,公公还是请回吧。”

她几步下台阶双手拉开院门:“公公请!”

这是要逐客了。陈九冷冷看了韩覃一眼,扬手叫上几个随从太监,转身走了。

韩覃深松一口气,才进屋子坐下,便见东墙镜心下站着一人,男生女相虽及中年却仍是一身风流气息,穿牙白缁边的行衣负手站着,正是唐世乾。

也不知道他何时进来的,方才藏在何处。韩覃不知他听到了多少,反正如今她是长辈,所以也不礼让,只指着院门说道:“陈公公方才走了。”

如今她是叔母,单独而处自然也要避闲。唐世乾几步走到门外,却又回头说道:“无论你是谁,只要不是柳琛就好。”

唐牧对外说自己将福建来的表姑娘送回了福建,可唐世乾差人打问过,福建柳家根本就没有收到柳琛这个人。所以,唐世乾一直猜度唐牧对自己的小外甥女有意,所以对外谎称假死,地把她放到外头寄养,成年之后,再换个身份另娶回家来。

今天在暗中听完韩覃与陈九一席对话,他心中那块石头才落了地。

无论这个二夫人是谁,只要她不是柳琛就好。否则,唐牧那个人,于私行上也太不堪了。

“还有,你方才做的很好。”唐世乾又补了一句:“二品诰命不过一个虚衔,为□□者,没必要去在意那些虚衔,夫妻恩爱情意相通,才是最要紧的。至于一个诰封,我相信二叔早晚会替你请封。”

唐世乾自成亲以来常在各州府为任,与寇氏常年分居两地却也洁身自好,到如今还如少年夫妻般恩恩爱爱,与夫妻之情上,他是深有感触。

*

是夜,春草堂新婚夫妻龙凤相缠的红烛映着红幔逶地,锦被松软,一床的花生红枣俱被扫去,端坐在床上的傅文益忍得一天,此时见自己年轻俊秀的相公坐在妆台前远远盯着自己,先就装不住噗嗤一笑:“本来,妾身以为今日自己该是个坐上宾,眼看着您与韩姐姐成亲的。”

十八无丑女,况且傅文益还是个绝色,又在盛妆中。唐逸起身走过去,缓缓抚手在傅文益面颊上,见她不反对亦不反抗,笑眉盯着傅文益说:“往后不必歉称,只需如往日般自称为我即可。我这里不讲那些虚礼!”

☆、第70章

傅文益勾唇笑着,笑得许久忽而整个儿将唐逸扑倒在床上,虽猛烈却又笨拙的凑唇在他唇上啄了一啄,头上的凤寇砸到唐逸头上,霞帔上璎珞哗啦做响,她吻到一半不知该如何进行下去,又爬起身擦着嘴唇:“自打听闻要给咱俩说亲事,我就由心欢喜的不能再欢喜……我早就计划着等洞房夜一定要吻你个七荤八素!”

唐逸反身扑倒傅文益整个儿压俯在她身上,定眼看着叫他压在身下的新妇,笑的十分温柔:“这种事情,总是男人先来的好!”

但是他这洞房夜注定是无法圆房了,门外有人叫道:“唐少卿,大理寺传话过来,叫您即刻前往北镇抚司!”

“何事非要前去?”唐逸问道。

那人道:“百官集结在午门外静坐,陈公公着您即刻带锦衣卫前去协助东厂镇压!”

锦衣卫已归到大理寺,陈九居然不通过陈卿直接调令于锦衣卫,或者在他心里,锦衣卫辖管只不过是个笑话,锦衣卫真正的权柄,还在东厂手中。

*

乾清宫中,皇上闭眼抚额在龙椅上坐着,高太后就坐在他身边:“若皇上此番惩治了萧山,百官们必然会得寸进尺,到时候或者他们要求取缔东厂,或者要将东厂归并出去。皇上你坐在这深宫中,外头那些大臣们密谋谋逆,你又如何能知?”

萧山是陈九属下,陈九自然不好言声。

御马监掌印刘锦此时亦在,他比陈九年轻,容样比陈九好看,声音亦比陈九要好听,重要的,李昊如今认刘锦更多些。他道:“萧山不过执行公务而已,俞阁老句句以狗相辱,萧山愤而拨刀,也不过是气头上的威胁,谁知俞阁老整个人就撞了上去。阁老即死,萧山如今披麻带孝正在俞府当孝子,我听闻俞阁老几个儿子极尽侮辱之言待萧山。萧山是陛下的人,他们这般待萧山已是对陛下不敬,陛下忍让的也够多了。”

即便刘锦与陈九表面上不对付,但毕竟他们同是宦官,此时群臣与宦官起矛盾交锋,他自然要站在刘锦一边替刘锦说话。

于一个帝王来说,真正每天围绕在他身边的,正是这些口蜜腹剑的小人,而他们恰又是帝王所豢养的家犬。帝王的心总会偏向于他们,概因他们是在为他刺探百官的心思,为他纠查百官的错误。

*

一片素槁哀乐齐天的俞府,唐牧亦是一身素衣与刘瑾昭在游廊上站着,冷看反捆双手跪在地上的萧山经受着出出进进俞府一家人的白眼。刘瑾昭道:“清臣你太心急了些,若叫百官请愿杀了萧山,只怕片刻间宫里就能降旨杀了这个阉人。但要叫皇上就此撤销东厂,那是万万达不到目的的。”

“当然达不到。”唐牧道:“主人养的恶犬咬伤了人,或者因为群情激愤他会杀了恶犬,但要叫他从此放弃养狗,那是不可能的。”

刘瑾昭转身盯着唐牧:“那咱们为何还要白劳一场?如此不是反而要激情皇上警觉,叫他以为群臣此行是要架空他?”

唐牧似是在答刘瑾昭,又似是在自言:“但有一个办法叫他放弃养狗,那就是,自养的恶犬伤主!”

刘瑾仍盯着唐牧,就听唐牧又说道:“今日百官罢朝,太后与宦官们肯定在皇上面前一力劝说要保萧山无事,而群臣们在外又是请愿要叫皇上撤销东厂,这两厢的压力下,皇上想必会采取折中之术,想要叫两方都满意,若我猜的不错,只怕此时皇上就要下旨杀萧山,以平群臣之愤,但东厂是决计不可能撤销的。”

果然,他话音才落,御马监掌印刘锦手托锦盘带着一群随从们进院,随从们四厢站好,他清了清嗓音叫道:“俞府众人接旨!萧山接旨!”

他话音才落,整个俞府前院游内内外两进院子中所有人齐哗哗跪伏在地。唐牧与刘瑾昭亦跪着,先听皇上对于俞府的抚慰之辞并追封俞戎为国公,追进俞戎长子官位的旨意,刘瑾小声言道:“只怕萧山这回必死无疑。”

唐牧却在冷笑:“太后必定已然怒极!”

*

果然,慈宁宫中,高太后气的面白耳赤,连连拍着桌子叫道:“奇耻大辱,哀家步步退让,到如今竟连个身边人也保不了。”

才从平阳府归来还是一身风尘仆仆的宦官冯运机捧着以山参、枸杞与虫草相煨成的虫草茶亲自奉到高太后手中:“如今高阁老已然退仕,陛下自然再不惧娘娘您了。”

内侍既遭净身,腰间无筋拉扯,自然弯腰佝楼,形样就不甚好看。而他们没了□□,容颜亦会渐渐变成个妇人一样。但这冯运机却与别的内侍完全不同,他肤不细,面不白,腰窄而体修,说起话来中气十足,若就此看去,完全是个成熟而又稳重的中年男子。

但要是有人因此而在疑心他未曾净过身,那可就完全岔了。他在慈宁宫中一力侍奉于太后身边,只要碰到有宦官内侍或者宫婢尚宫们于人后传这中耳语,再不言别的,啪一把撩起自己的袍子,扯下裤子就会说:“来,你捏一捏!”

如今净身分两中,或卸睾,或去具,他是被卸了睾的,有好事者也曾摸过,囊中确实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也正是因此,他如今于慈宁宫中,十分的能服众,于高太后面前,亦是最得力的左膀右臂。

高太后接过杯盏,尖翘着套趁灯赏花镂金指套的兰花指冷笑道:“若没有哀家一力相持,如今坐在御座上的那个人还指不定是谁了。”

她冷笑着顿了许久,容长大有上鲜明的五官同时往下垂着:“但我既能将他扶上去,也就能将他拉下来。运机,你又得出宫一趟了。”

自平阳府归来连口热茶都未喝到了冯运机接到懿旨便即刻起身出宫。这一回他要去的,是当朝永国公李显府上,李显虽不是皇亲,但其高祖是开国功臣,世袭永国公,同时任着宗人令并大都督府断事官之职。宋国公是左都督,掌着三大营。但李显为大都督府断事官兼九边十三卫总兵,掌的却是整个大历的兵权。

高太后在慈宁宫中冷笑:一个软弱的皇帝,叫一群文臣们夺去锦衣卫也就算了,如今连东厂都要消弥,这样的帝王,要他何用?

因百官还在罢朝,五更上过衙又回来的唐世乾对着唐夫人与韩覃谈起,大家才知道首辅俞戎叫东厂提督萧山杀死一案在整个京师造成的轰动。萧山方才在柴市大街上斩立决,人头落地后整个人连头带身子叫争相赶来观看的愤怒百姓们撕扯成碎片,就连执令的锦衣卫都受到百姓们的攻击,在唐逸指挥下退回了北镇抚司。

*

门外湘帘打起,少夫人文氏面无表情进门,先对着自己头顶两位婆婆行过早礼,才闷闷坐到了自己的小杌子上。她今日是头一回做婆婆,因着头上这两位婆婆还在的原因却是坐不到那圈椅上去,自己还得屈从坐个小锦杌。

老的那个还好,六十多岁了,早晚有死的一天。可小的那个,才不过二十岁,也五王八侯的坐在上头,等着她行礼。文氏想到这些,心头堵的不能再堵,脸色又那里能好看。

还未圆房的傅文益今日换了一件湖蓝色的罩长纱褙子并白色湘裙,微微笑着掀帘子进来,新妇初嫁到,她还是羞羞怯怯的样子。新婚丈夫不在,她一个人来行见礼,亦是寇氏在旁指点着。她叫声祖母磕过头,唐夫人所裳也不过一对金丝缠虾须的镯子,韩覃自然不能比唐夫人给的更好,也不过一对镯子。

礼到少夫人文氏面前时,傅文益已开口叫过母亲,文氏却还是呆若木鸡的样子直视着前方,不动手接茶也不应声。她身后的丫环向雨忙接过茶硬塞到文氏手中,将早起文氏所备的见面礼递给了傅文益。

傅文益礼毕,便是小辈们向她见礼。既见礼毕,韩覃今日又不想在此用早饭,便起身往自己品正居去。她才走到门上,就听屋内一阵喧哗声,接着唐世乾亦默不作声甩帘出门走了。文氏许是中了暑,此时仰头翻倒在地上,她身后的向雨正在忙着掐人中,扇风渡气。韩覃只看得一眼,也转身出来走了。

无论文氏是真晕还是假晕,新婚第一天的傅文益逃不掉得去伺候婆婆了。或者是种恶意的庆幸,韩覃自成亲以来头一回体会到为尊的好处,头上无尊长,她是不必去伺候婆婆的。

*

盛暑的午后,屋后高耸云天的巨槐在炎日下遮盖着整座主屋,韩覃坐在屋檐下盛凉,见芳姊端来湃在冰中的果盘,取银签子挑了一块西瓜吃了两口,皱眉叹道:“也不知这暑热何时散去。”

芳姊笑道:“咱们怡园那新屋子后面水车打起来的瀑布,在这暑热中想必是个凉快之极的地方,可惜夫人不肯回去。”

韩覃插银签子在果盘中,心道不是我不肯回去,而是总得要找个让人不能说嘴的理由才能回去。

她此番归来,料想着唐夫人与文氏必定会有一番发难,若有发难,她自然可以借此而归怡园,叫她们再无处说嘴。但自成亲后到此将近一月,唐夫人待她还算平常,文氏只当她是尊神像,整日有礼有节的参拜着,倒还真叫她找不出个回怡园的理由来。

炎烈浓热下韩覃昏昏欲睡,在午后微风过高槐的风声中正自迷蒙着,似是听到沉沉一阵脚步声在墙外,她努力掀着沉沉的眼皮却又懒醒,想要再多挨一刻暑热之乏。虽脑子昏沉混身乏软,却也听得那齐齐的脚步声止于门外,有一人踏着沉沉的步子推门进院子。

韩覃张了张嘴,想要叫一声芳姊,顿得片刻却又忘了自己是叫出声了还是没有。她又迷蒙得许久,忽而听得一声微微的笑,猛然睁眼便见唐牧站在台阶下。

他身上的衣着或者帽子,是那一处有了些不一样,但他昨夜未回府,或者到怡园换过也不一定。韩覃懒理唐牧,扫了一眼懒洋洋侧身还欲再睡,却叫他整个人自台阶下抱起来,抱着就要往室内走。

“二爷,屋子里热,我不愿进去。”叫一身灼热的唐牧抱着已然不舒服,更何况进屋子。

“我有个消暑的好法子,你要不要试一试?”唐牧边走边问。他的小夫人于半梦半醒中桃红着一张小脸,夏衫轻薄,纤纤手腕叫酒红色的玉镯子衬出白玉无暇的腻润颜色来。他并非圣人,前世还曾有过三宫六院,但两世为人白日宣淫却还是头一回。

韩覃在怀中仰望唐牧,见他说的一本正经,还以为他果真有个消暑的好法子。谁知一回卧室就叫唐牧剥成个光溜。溜一尾鱼儿一般,她那妆台倒果真冰凉。唐牧压韩覃伏在那妆台上,本以为她仍还如往日一般,总要待他揉捏得许久,才能有水缓流,才探了手下去,一手晶晶凉的粘腻,才知她果真是湿了裤子。

待到日影西斜时,韩覃却是一身香汗伏在妆台上站都站不起来。

至晚躺在芙蓉簟上,韩覃晚饭不过略进了些冷淘,此时昏昏欲睡,就听唐牧言道:“自明日起,每五日我就要在宫中阁房值夜一次。再除非有要事往怡园,否则也会长居于此,你回怡园一趟,把我的起居衣服搬到此间来。”

“二爷入阁了?”韩覃有些惊讶。

“补东阁,为末辅。”唐牧道。

俞戎用他的尸骨,替他铺就入阁之路,所以他现在是东阁大学士兼户部尚书了?

韩覃轻轻哦了一声,侧转身眯眯蒙蒙睡着了。既入了阁,往后熬着资历再补太保太傅,少保少傅等职,唐牧就能官居一品位极人臣了。才二十七岁的内阁辅臣,于阁房那一众弥老苍苍的辅臣当众,简直算是夏日里一股清流。

无论如何,他愿意为了她而回这府中来住,她的心中总是暖的。

这八月的秋老虎十分难熬。次日一早起来韩覃不见唐牧,却见公服与忠静冠还在卧室中挂着。她猜想他今日或许休沐,穿到后院一看,果见他只穿条阔腿总脚的裤子站在后院。

唐牧昨夜折腾到三更,以为韩覃总要再睡几个时辰,那知她竟起的跟他一样早,遂问道:“为何起的这样早?”

韩覃指着院门外:“得往上阳居等着小辈们请安。”

此时五更也才过,天才蒙蒙亮。唐牧擦过汗问道:“你日日五更要往上阳居?”

韩覃点头。唐牧若有所思道:“倒比我们每每早起去上朝还要辛苦。”

他扔掉帕子直接到后院水眼处取瓢冲身,冲完换过衣裤道:“我陪你走一趟。”

夫妻二人并肩自夹巷上走着,韩覃在妇人中不算矮的,在唐牧这样高的个子面前却也显得无比娇小。她忽而有些好奇说道:“我见怡园后院也有些梅花桩,却总未见二爷早起操练过,或者您偶尔才练一回?”

唐牧道:“早起要赶着上朝,来不及。”

他一个人过了许多年,每每晚上总要操练一回才能入眠,否则没个妇人在旁,这些年也不知怎么才能熬过来。

唐夫人越老越没瞌睡,每每一过三更就要醒来,在床上熬到四更起床,然后便是沏一杯酽酽的茶,在此慢慢品着等小辈们来请安。

唐牧这辈子踏足上阳居的次数,当用指头能掰数的过来。再他与唐夫人向来不对付,彼此见面便如仇人一般。唐夫人见帘子打起唐牧高高的身量略俯着进门,吓的几乎要跳起来。幸好有唐世乾在此压阵,她才算稳住自己,指着桌旁的圈椅说道:“他二叔坐!”

唐牧撩着长衫摆子劈腿坐下,见唐世乾见礼也略点点头,然后左右四顾问道:“文氏怎的不来?”

他如今是这唐府中的家长,虽在外是个温温和和的笑脸,在家除了待几个未长成的孩子外,当着小辈却是吝于笑意的。况且他此番语气十分恶劣,小辈们就更不敢言语了。

既无人言语,这话就还得唐夫人来答,她欠身说道:“昨日早起在此请安时,也不知是暑热还是劳累,阿难他娘昨日早见在此请安时晕过去了。”

唐逸还穿着官服未脱,进门对着长辈们见过礼。唐牧也知他昨夜前半夜当就归了府,到如今还未换衣服,想必昨夜在床前侍了一夜疾,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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