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宰辅养妻日常-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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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唐逸问道。

那少女止不住如银铃般笑着,几步跳到亭外又回头,脸泛潮红神秘兮兮笑着低声说道:“你很快就要成我的姐夫了,你若待我好,我不定会带你去悄悄看一眼我姐姐呢。”

唐逸喜欢看她笑的样子,便一直盯着,他记忆中的韩覃从未曾笑的这样欢畅过。他心中有些酸意,眼眶便有些湿润。

韩清见唐逸仍直直盯着自己,双眼中含情脉脉似别有深意一般。她生的正当年,当然也知道自己生的美,唯有双唇太薄显得寡薄不是善面,但笑能弥补这缺点,所以她爱笑。

她一直笑着,唐逸便一直盯着她。初春才融的水边,桃花结蕾迎春花结是黄黄的骨朵儿,这少女一袭桃红洒花袄,耳中坠着两只粉红色的水晶珠子,手上一串黄澄澄亮莹莹的金丝玉串珠,一双手不停摩梭着怀中那只猫儿,见唐逸不言,又对着猫儿自言道:“阿狸,你瞧着咱们的姐夫生的好不好?姐姐要见未来的姐夫生的这样玉树临风一表人材,你说她欢喜不欢喜?”

唐逸盯着面前的小姑娘一步步走到亭边下台阶,见这小姑娘侧眸瞄着自己是他从来未见过的勾人媚姿,男子天性中那点好奇与色心叫她勾起来,忍不住逗问道:“那你以为她欢喜不欢喜?”

他话音才落,韩清忽而拉下脸冷哼一声:“又不是给我选夫婿,我怎么知道?”

以一个阁中少女来言,韩清无论仪态还是言语皆含着十分的挑逗意味,欲撩不撩,未经人事的唐逸那里能经她此番言语相挑?但果真到唐逸上杆子想要跟着她的话语去撩拨她的时候,她随即脸色一变,换着只猫儿如同受了唐突般转身走了。

唐逸心中正暗自恼悔自己不该唐突这小姑娘,便见她行不多远,到女墙下花梯旁时却又顿步,回眸远远对着他似有深意的一笑,送了满满一眼的秋波才转身离去。

不一会儿穿着大红色十样锦妆花褙子的韩雅叫两个婆子并一个丫环陪着,假意游园而来会一眼唐逸时,亦是恰好走到亭边顿住。唐逸仍在亭中站着,回头见是一个略大些的姑娘,穿的艳红无比,手上亦戴着一串金丝玉串珠,头上妆的宝塔一般,面上亦不似方才那小姑娘鲜艳活泼,容颜亦不似方才那小姑娘的姣好。

他当然也意识到这该就是文氏与唐夫人要替自己撮合的,韩府上的大姑娘,方才那小姑娘的姐姐才对。若没有方才那小姑娘的娇美姿态在前,或者唐逸还有心与面前这姑娘一谈,毕竟她姿态端庄面容沉静,年龄与自己相当,也是姑娘中的上等娇颜。

可有方才那小姑娘的活泼容样在他脑海中不停跳跃,他又岂能再有心思应付眼前这个。

是而唐逸并不言语,不过略略欠一礼便转身出亭子,往方才那临水楼阁中而去。

韩雅与面前婆子面面相觑,身边小丫环忍不住多嘴道:“方才这唐府少爷一点礼貌都没有,那怕寻常男女见面他也该问一声,怎的不言不语转身就走。”

“人家根本就没有那个意思,不过是母亲剔头挑子一头热罢了。”韩雅如释重负般叹口气,褪掉手上那串金丝玉串珠递给身边的婆子:“把我头上这些金饰也去掉,没得宝塔一般叫人看了笑话。”

她将串珠甩给身后那婆子,一边走一边从头上抽下金镶玉的顶簪,累金丝的长簪一并递给那婆子,转身出园去了。

*

唐牧连着烧了两天两夜,把一冬积在体中的寒毒全发出来后才渐渐褪了烧。他在浴缶中泡着连换三次水蒸了个够才爬出来擦干头发,擦完紧带束在脑后,到起居室坐下端着白粥就着驱寒的姜丝饼足足用了两碗,才抬头问巩兆和:“阿难在那里?”

巩兆和道:“孙少爷一直在外等着。”

唐牧丢掉碗仰头舒了舒筋骨,站起来在地上走着:“叫他进来!”

唐逸进门按着大礼足足给唐牧磕了三个头才跪直身子眼盯着地毯。唐牧问道:“听说前几天跟着你祖母和你娘去走亲戚了,逛的如何?”

……

☆、第46章

孩子大了渐渐不肯听话,也渐渐有些自尊不肯好当着面饬斥。唐牧忍得一忍问道:“春闱备的如何?”

唐逸这才答道:“足够了。”

唐牧拉唐逸站起来,取自己长衫过来披上,带他一起出门走到院子里,边走边说道:“这些年我待你太严厉,又治死了世坤,想必你心中也恨我。但是阿难,你以为八股无用,我又何尝不是?可它是个门槛,我们必须无条件的服从它,征服它,迈过去之后才能实现我们所坚持的理想,你可明白?”

唐逸面上乖巧的不能再乖巧,声音绵的如同一只小羊羔一般:“孙儿明白。”

两人从一品堂正门前经过,到故去唐老夫人品和堂的垂花门外站定。这处院子空置好多年,虽年年修缮却也止不住灰败。两人停得一停又往籍楼方向走去。

唐逸试探着问道:“眼看春闱在即,孙儿如今还有许多所备不及的地方,小爷爷能否就留在府中一段时间,我也好时时能向您请教?”

唐牧之所以回来之后不往怡园,而要赶到唐府来。一则是因为韩覃的身份毕竟不明不白,他又病的太沉势必要请郎中,怕多一个人见到她,往后等她再回归韩府姑娘的身份时,于名身有碍。

再就是,他烧成那个样子,紫皮胀脸的,怕自己那个样子进门,要吓坏了她。

“既你自己说备的足够了,又何须我再来教授?”唐牧并不知道唐逸曾私下见过韩覃一回,也知道怡园中发生的所有事情,所以望着唐逸时,仍还是坦然神色。

可唐逸看唐牧时,却再也不是当年那样的崇敬与钦佩。他回忆起当年韩覃在这府中住过的日子,回忆起所有他曾经抱着韩覃时的画面,都忍不住的嫌恶与厌憎。

可就算唐逸心里再厌憎唐牧,却也不得不承认,那是他面前的一座高山。而这座高山,随时都愿意俯身在他脚下,让他踩梯而上,爬到山顶去。

两人走到了叙茶小居门口,遂同时止步。

这院子里曾住过的那个小姑娘,和死在密云山中的那个,皆是唐牧改变了她们的命运。他的到来,改变了很多小事,但朝政,历史的洪流终未改变。

他害怕忠魂终究深埋于荒野,奸佞与阉人们把持整个政治舞台,让大历朝陷入长达两百年的,由阉人们站在顶端胡拨乱搅混乱荒唐的亡国之路。

他的一双手所为有限,能改变的仍是太少太少。

直到经由他手亲手扳倒将要为祸大历二十年的陈保之后,唐牧才对自己有了自信。只要照此一步一步扎实的走下去,替忠魂正名,替朝堂正骨,给整个大历朝扶正道脉,他渐渐开始相信自己可以做到这一切,可以弥补亡国的遗憾。

唐牧推开叙茶小居的门走进去,唐逸欲要跟进来,叫他伸手止了。

他一人穿过游廊到正房门上。门上扔着唐世坤那外室生的小儿子小江儿时常骑顽的小木马儿,他又走到书房外的窗下,窗棱上漆色斑驳,隐隐可见当年她所喜欢的豆绿色。这处处生活气息的院子里,他站得许久又转身往外走着,到院门口时下意识回头,那窗子里再没有当年的小姑娘眼巴巴望着他的背影了。

他又在品正居歇得一夜,次日一早五更起来便往户部报到,去上早朝了。

*

这日下午,乾清宫中。皇帝李昊翻着唐牧捧上来的一本本田地丈量图册并税赋罗列清单,,不停赞道:“不错,清臣此番外出着实辛苦。”

唐牧解释道:“这只是大历朝除二省外十三司所有的民田亩数,其中并没有官田。民田共计四百一十六万余顷,这也只是臣粗量丈量而已,若要精细完成到每一村每一户,没有三五年的时间是不可能的。”

李昊啪得合上图册,问唐牧:“清臣你估计官田约有多少顷数?”

唐牧回道:“以臣之粗略算计来看,当有三百万顷。”

李昊显然吃惊:“为何会有这么多?”

唐牧回道:“有一小部分是学田、兵屯田、兵马料场以及皇庄,另有一大部分,则是……”

李昊追问:“是什么?”

唐牧照实回道:“王公贵族们的赐田,亦即私田。”

“当有多少?”

“二百万顷之巨。”

李昊冷笑:“这么来说,朕掌着大历朝的天下,养着满朝文武百官的家口老小并仆僮私婢们,而朕所拥有的田地,竟也只有他们的一倍多?”

唐牧不言。接着示意陈启宇等人又推来一车图册:“这是成祖时期的土地清丈图册,请圣上过目。”

陈九一溜烟儿小跑着上前,自唐牧手中捧过图册递给皇帝李昊。虽一起磨合了小半年,李昊到如今还是不甚喜欢因平衡各方而提上来的这个司礼监掌印大太监,他面无表情自陈九手中接过图册翻得许久,继而啪得一声合上:“直到六年前,咱们大历朝还有五百多万顷田地,为何这短短三年间就少了一百万顷?有一百万顷土地都是这六年间从户部流出去的?”

他将图册摔在地上,拍着椅背怒喝:“那个人到底是谁?”

陈九在皇帝面前总是软到不能再软绵到不能再绵的声音:“皇上,这种事情一个人也无法达成,想必是边关战事多兵屯田增加了也不一定。”

李昊一双深目扫过去,寒光在陈九头上旋得几旋又收回来,冷冷问唐牧:“清臣以为也是兵屯田增加太多的原因?”

唐牧仍在明如净的清色大理石地板上跪着,这一主一仆间微妙的气息他全看在眼里。陈九人有小聪明而大糊涂,冒然上位之后收不住自己,还以为自己也可以如冯田一般全意奉承好太后,然后挟侍年轻的皇帝达成自己的意愿。

而这年轻的皇帝好容易出手除掉一个制肘自己的太监想要捧一个贴心的上来,阴差阳错从小陪到大的大伴儿在内事堂莫名死掉,这个由太后扶起来的东厂提督如今仍是当初冯田的老一套。他转了一圈儿仍在老路上,心厌面前这老太监几欲作呕,却又为了各方平衡不得不仍然用着他。

方才陈九这番话明显逾矩,那怕司礼监掌印,也只是替皇帝批红的一只手而已。皇帝只用他的手,不用他的脑子,作为一个阉人妄议朝政就是该死,他居然还管不住自己的嘴。

唐牧跪在地板上心中仍是笑着,陈九此人虽恶是万恶,而且总算不是人精一样的聪明。暂时,还得让他占好司礼监掌印这个位置。

他道:“回皇上,正如陈公公所言,这几年西边与北边皆有战事,兵屯田亦有逐步增加。但兵屯田增加也不过一两万顷足已,毕竟大战事上的粮饷还是从两淮两广临时征调。”

这算是给了陈九一个台阶,至于剩下的,他就无法再帮了。

李昊气的直出鼻息:“清臣,此事朕就特封你去督办,给我查一查,这些年是谁在户部当尚书,这些田地是怎么送出去的,又到了谁手上,因为什么原因,你替朕列一份详尽的奏折上来。朕给你半个月时间,这段时间之类,朕特封你为都御史,叫大理寺卿协助你,严查此事!”

皇帝这是口下御旨了。

唐牧行大礼:“臣遵旨。”

皇帝又对着陈九:“给九卿六部下旨,着各卿各部须得协助唐爱卿督办此事,若有任何人抗旨不尊,你即可派锦衣卫当场定罪,抓到诏狱!”

他说到激昂出站起来下御座在地板上不停的走来走去。陈九洋洋洒洒书完呈给李昊过目,见李昊略点了点头,这才又去压玉玺成圣旨。

*

因唐牧事先未曾往怡园打过招呼,内院厨下并不知他要回家。韩覃晚饭用的早,待唐牧进门时已经在用饭了。她一个人饭食简单,不过一盘东坡豆腐,一碟清炒百合并一窝山药风干板栗煮成的金玉羹。

唐牧在外院就已换掉官服,入内院身上仍不过一件行衣。韩覃在自己屋中用饭,听穿堂上一阵脚步声,她听惯唐牧沉稳厚重的脚步声,搁下筷子忽得站起来,便见他一人进院,隔窗直望着东厢。

韩覃先掀开饭钵,见内里不过小半碗饭的样子,又伸手去试汤窝可还发汤,因试着汤窝已凉,才持羹要试,便见唐牧已经走了进来。

新来的林嫂子在后跟着添碗架锅子来热汤,唐牧才坐下来就开始皱眉问后面站着的淳氏:“怎么能净做这样的素菜给表姑娘吃?”

韩覃接过锅子点上,亲自给唐牧盛白饭奉到他面前,这才解释道:“菜都是我自己点的,原是我吃什么厨下做什么,二爷很不必责备淳嫂。”

她又问:“二爷可还要添菜?”

唐牧才大病过没什么胃口,挥手叫淳氏与林嫂子下去,自己接过筷子就着剩菜吃起来。

韩覃坐在对面看唐牧,他出去小半年直接瘦脱形样,额骨上浓眉照成阴影打在眼眶上,鼻梁修挺,面颊削瘦,下颌处显出略略的方形来。这样的唐牧再不苟言笑,面上便看不出当初的儒雅和善,变成一种含着凌厉的威严。

他不言不语就着几口菜吃完一碗饭,又接过韩覃奉过来的汤喝了几口,接帕子擦过嘴才抬起头看韩覃:“你一个人怎么过的年?”

韩覃坐在对面看他吃饭,因怕打扰他吃饭,肚子里一堆的问题都没有问出口来,忽而经唐牧这样一问顿时愣住,许久才道:“不过跟乔娘子一起坐着吃了顿年夜饭,就完了。”

腊月二十三那一回私自出门,碰见唐逸,还有小炭窑的事情,她一直都没有来得及告诉他。韩覃不知道唐牧对于这些事情到底知道多少,于是提心吊胆的,看着他的脸色。

她见唐牧仍是凝重脸色,自己也渐渐沉下脸默默坐着。林嫂子上来收桌子,唐牧趁此起身坐到罗汉床上,接过淳氏捧过来的茶喝了一口,待她们撤完盘子退下去,才伸手拉韩覃:“过来坐。”

韩覃坐到唐牧对面,见他仍还盯着自己,随即十分识趣的,知道自己这一回估摸是在他心里从表姑娘又变回了陶金枝,遂过去大大方方坐到了他腿上,便见他放下茶碗亦是望着她,面上五官渐渐柔和略厚的唇角微微扬起。

既他笑了,韩覃心里的一块石头便了落下了。

随即,韩覃便听唐牧笑着问道:“你猜我过年的时候在做什么?”

因他到京后又是生病又是直接去了唐府,一连两三天没有任何音讯,韩覃不但没有胃口吃饭,整日亦是忧心忡忡。又方才唐牧一进门就肃着脸,她越发心里打着鼓,也不知是他在外遇到了烦心事,还是因她隐瞒他的那些事情而生了不快。如此担心了一顿饭的功夫,此时听他一句话又是没事人的样子,心中反而腾起不痛快来,故意刺道:“总有下面州府官员们请您开宴,左不过喝酒看戏,或者还有别的。”

唐牧边听边笑,点头道:“差不多。”

他见炕桌上摆着本《八大王开诏救忠臣》的话本,遂一手揽着韩覃,一手拣起来埋头在书中笑翻着。

他越笑的好看,韩覃心中便越发觉得堵。她自八岁以后就没有发过女儿家的小性子,不知为何此时竟有些忍不住要发气发火,坐着忍得许久,硬是挣开唐牧,起身进月形门到卧室端出针线来褪绣鞋在脚凳上,盘腿坐在罗汉床上开始做针线。

唐牧见她也有只有模有样的针线叵,内里有裁好的滚边,还有一束一束的麻绳、线绳分类放着。他虽活的久,却还从未见过妇人们常用的针线筐,不知为何心中腾起些好奇,好奇这上下几百上千年的妇人们都必要备着的东西。

遂又盯着那针线叵来翻看。韩覃低头滚着一只鞋扇边子,唐牧扫得两眼见她已在总鞋扇,那扇面太大显然不是她穿的。他梭眼勾到内里还有一只扇面,显然这是一双鞋子。韩覃仍低头纳着那只鞋扇面,唐牧起身出门,先到穿堂外站着,巩遇见此忙跟出来。

唐牧问道:“这些日子可有人来找过表姑娘?”

巩遇回道:“前门上没有,后门上有个亲戚却是常来。”

唐牧点头,出内院恰好碰上淳氏,招手叫她跟着,主仆两人一直行到后院夹巷中,唐牧才问:“总来找表姑娘的亲戚是谁,叫什么名字?”

淳氏回道:“是个年轻汉子,约摸是表姑娘家的表兄弟或者哥哥,自九月间就总来,过年期间没来过,前几日来了一次。”

唐牧脸上已经腾起了怒意:“来干什么?在那里起坐,何时走的?”

淳氏见唐牧止步,自己也随即停住:“老身并未过问这些。”

事实上淳氏和巩遇等人,都以为韩覃早就将大壮和小炭窑的事情都告诉了韩覃。

也正是因此,淳氏从未过问过韩覃与大壮的关系,并他们所谈的事情。

唐牧一直往后走着,走到小后院门口时后门房看门的老头便迎过来,远远叫道:“二爷,过年未见着!老奴给您好好问个安!”

他随即跪在地上结结实实磕头,唐牧负手站着,仰高脸望外看了片刻,问这伏在地上的老头:“表姑娘家的亲戚前几天来,是来做什么?”

“来分银子的,怎么,二爷到现在还不知道?”乔惜存自小后院门上款款走出来,跨腿在院门槛上盯着唐牧,见他疑惑不解的望着自己,随即给唐牧个似怨含幽的表情:“二爷,奴家到您府上呆了大半年了,纳不纳收不收,总得给个准话儿。奴家虽说失了靠山,怎的说却也是当过主事夫人的,不缺您这小小一间院儿住着。”

唐牧略点头,问乔惜存:“表姑娘家的亲戚往来前院一丝儿风声不知,想必就是在你这院里坐起。”

乔惜存道:“是。”

唐牧转身进小后院,不一会儿只听院子里他一声暴喝:“滚!”

接着两个小丫头连滚带爬跑了出来。

淳氏远远跟过来眼见不好,转身往内院去寻韩覃了。守后院门的老婆子也跟出来,与老头子两个一并在小后院门上站着。不一会儿忽而后院门被砸的山响,老婆子戳得老头子两把,老头了到门上高声问道:“谁!”

“是我,老爹快开门。”竟是大壮的声音。

老头子与老婆子对望一眼,方才听到唐牧那一声暴喝,已知唐牧是为大壮动了怒了,老头子高声回道:“天太晚家里落了门锁,快走呗!”

大壮索性在外推起门来:“老爹,我是大壮啊,我有急事找韩覃,烦得给我开个门先。”

老头子正与老婆子两个窃窃私语着,就见小后院门开,唐牧走出来,抑着怒气沉声道:“开门,放他进来。”

门才开得一个缝儿大壮便挤了进来,进门就叫嚷道:“乔娘子,韩覃在那里?”

门上几个人都不敢开口,大壮往内走得几步定眼看唐牧几眼,忽而指着他叫道:“您就是原武县那官老爷?官老爷您也在这里?”

唐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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