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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咱们……?”徐秀立即上前问道。
“先回去吧,有些事,朕要想一想。对了,告诫这些太医,这里的事情一点也不能走漏。”
……
因为太医院来的人太多,导致那院子里很是拥挤,程院正只留了几个打下手的,其他的都给弄回去了,他们一直守在小宝的床边,强迫性的给小宝喂药,贵伯一直跟着,看到这场景,眼里不禁也染上了湿意。
小宝的病情一直拖了三四天,好转的情况并不是那么明显,当初还很淡定的程院正,此时也有些焦急了。
太子府里,因为这事,所有的人都打不起精神,整个府上都好像被蒙上了一层黑布一样。
晚上,太医们都下去歇着了,贵伯守在小宝的身边,时不时的看一看他的手脚有没有露出来。房间里的烛火跳动着,他勉强的睁着眼,总觉得眼睛里像是有什么迷雾遮住了一般,困意愈发的浓重。
伸手在自己大腿上拧了拧,贵伯强撑着。
“贵伯,贵伯!”原本是静谧的夜,院子外面忽然响起了一阵嘈杂的声音,贵伯刚要动弹,那脚步声就由远及近的跑了过来,一把推开了门。
“贵伯,呵……呵。”那人大喘着气朝贵伯道:“贵伯,主子,主子回来了。”
贵伯一听,身子顿时僵在了原地。
……
府前,府里的人除了贵伯小宝以及还卧病在床的朱雀,全都围了出来,他们全都将眼睛盯在了那辆沉在夜色中的马车上。
马车的门缓缓的打开,男子一身白衣从上面缓缓的走了下来,虽然是在夜色中,但他苍白的脸还是有些惊到了众人。惊鸿紧紧的跟在他后面,时时刻刻的盯着他。
凤凌天将拳头放在唇边,轻声的咳了咳,朝众人问道:“贵伯呢?”
这一问,刚刚还因为凤凌天归来而惊喜的众人顿时安静了下来,而就是这瞬间的安静,让凤凌天察觉到了这里面的不对。
“说,贵伯呢?”凤凌天因为情绪激动向前倾了倾,惊鸿立即扶住了他的胳膊。
“别问了,你自己进去看看不就行了?”宋连城从后面跟了上来。
凤凌天冷着眉眼看了众人一眼,作势就要走进去。
“主子,小主子生了病,贵伯一步也走不开,这才……”
那人的话根本没有说完,伴随着几声剧烈的咳嗽声,凤凌天已经大步走了进去。
院子里灯火通明,凤凌天进去的时候,贵伯起身,弯腰道:“殿下,十七朱雀伤的伤,在外的在外,老奴实在不放心将他交于外人,这才没有出去接您。”
凤凌天摆摆手,边走边咳的到了床边,在看到床上同自己一样,苍白着小脸的小家伙儿时,这几天压抑的情绪很显然有些不受控制了。
他颤抖着手,轻轻的抚上小家伙儿的脸,颤声问道:“他……怎么了?”
“太医说,是小孩子心里难受,发不出来,所以才造成了这样。”贵伯垂着头说完,又抬起头,查看的目光落在凤凌天的身上。只是,凤凌天背着他坐在那里,他根本看不到他的气色。
“太医已经喂过药了。”
“贵伯,你出去吧。”凤凌天搓着小宝的手,朝身后的人道。
“嗯,老奴就在外面守着。”贵伯将这里让给了父子俩。
两人走出去以后,凤凌天伸手摸了摸小宝的额头,然后就将他小小的身子抱到了怀里。
“你要是不好起来,你娘亲回来是要怨我的,你也知道,在她心里,你这小子一直比我重要,爹爹还想多亲近亲近你娘亲,你要是不快些醒过来,她定然就要躲着我了,找不到她……我该怎么办呢?”昏沉的蜡烛跳跃的有些迟缓,屋子里的光亮也不是那么的足,凤凌天那向来极有磁性的声音,突破了那么多天的强撑,所有的情绪终于顺着这些话都流了出来,那些心痛,愤怒,怜惜,还有恐惧,他怕,怕她们都要离他而去,那他,又就是孤家寡人一个了。
抱着小宝,凤凌天也不知道说了多少话,以前常说的,不常说的都搬了出来,他一直等着,等着小宝能给忽然抓住他的手臂,笑咯咯的给他回应。
只是,这一晚注定不是那么的安稳。
凤凌天回来不久,宫中凤衍那边也得到了消息,听到凤凌天回来了,凤衍急急的披了件披风就带着人来了太子府。
“老三,你在胡闹什么?你不要命了?”来的路上,凤衍算了算,照大捷的日子算,他应该是没怎么休息,打完仗就急匆匆的赶了回来,这长途奔波,铁打的人也受不住。
凤衍在院子外的时候还这样骂,可真当看见凤凌天真人的时候,他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殿下,您快将小殿下放下吧,贵伯,去寻太医来啊。”徐秀一看凤凌天那颓败苍白的模样,手中的东西被吓得摔到了地上,他尖着嗓子出去找贵伯,而凤衍就僵在那里,上下打量了凤凌天一眼,尝试性的问道:“老三,你……是不是受伤了。”
凤凌天将小宝放到床上,又伸手用被子将他掩好,这才轻笑了一声,目光空洞的看向凤衍,声音低低的问出了口:“父皇,你是不是把我逼死才甘心啊!”
“你这是什么话?”凤衍的眉头都快要挤在一起了,他一脸不满的瞪着凤凌天。
凤凌天身子晃晃悠悠的起身,哈哈大笑了起来:“你竟然派人去杀她,她还怀着我的孩子!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小宝也病了,你终于满意了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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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 此情可待成追忆
“老三,这件事情,等你好了再跟朕提,朕现在命令你,好好给我休息。”凤衍太明白凤凌天脸上的苍白代表着什么了,这个儿子,用了那么短的时间就创造了那么大的奇迹,但他心中明白,老三之所以这样,定然是为了秦素,可秦素这件事情并非一点一滴就能说清楚的,这时,凤衍心中是这样想的。
“老三!”凤衍的话刚说完,凤凌天的嘴角又渗出了一丝血迹,让凤衍吓得立即就要上前要将他扶住。
凤凌天咳了又咳,他往后退了几步,哑着嗓子朝凤衍道:“你别过来了,我不会离开他的,他是我最后的希望,若他也走了,我也就不活了。”
“你这是说什么胡话?徐秀,快将老三扶下去,找太医来,快。”凤凌天的样子实在是可怖,凤衍根本提不上心思来说其他的。即便是心中有火,也无处可发。
“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凤凌天说完,身子顿时软了下去,所幸惊鸿窜进来的早,将他扶住了。
凤衍惊惊乍乍的让人去寻太医,贵伯却是走到他面前,态度不卑不亢的朝他道:“皇上,照殿下目前的处境以及他的意愿看,您还是早些回去歇着吧,老奴也算看着他长大的,定然会守住这个院子。”
贵伯话里送客的意思再清晰不过,凤衍一听,不说话,只是眉头皱的很深,眼睛死死的盯着他。
徐秀这时也上来帮腔,说道:“皇上,今天天儿也晚了,若是再闹出大动静来,对咱,对殿下都不是好事啊,咱们就当,殿下还在北关呢!”
凤衍叹了口气,目光又朝里面看了看,那父子俩并排躺在一起,着实……让人可怜。他想了想,点了点头,朝贵伯吩咐道:“他这里有什么消息,随时派人通知朕。”
贵伯点头,徐秀这才缠着凤衍又在夜色中赶了回去。
当院子里没有外人的时候,徐秀朝惊鸿道:“不必惊动别的太医,你去将安大夫请过来。”
安大夫便是当初老八为秦素准备的那人,那人一进来,看到凤凌天那颓败的模样,也不禁大吃一惊。
因为凤凌天之前便有过怒火攻心,吐血的情况,所以惊鸿算是对这件事情有点底,而安大夫检查的结果,也的确是这样。
“好好看护殿下这些时日的情绪,不能再动火上怒了,否则,对身子只会愈加的不好。”安大夫的目光看向惊鸿和贵伯两人,两人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府里也没有女眷,所幸,贵伯是个仔细的人,父子俩又都躺在一个房间里,所以照顾起来也比较方便,只是从这天起,那些来照顾小宝的太医都被用委婉的语气送了回去,只留下安大夫一个,惊鸿又是个话少的,贵伯除了必要的时候询问一些事情,这院子,安静的可怕。
……
第二天一大早,凤衍下了早朝就换上便装,悄悄的从宫里到了凤凌天这里,白天还是同晚上不一样,一进门,凤衍最先注意到的是停在另一个院子门口的一个巨大的棺材,他看见那东西以后,朝徐秀问了句:“那是何物?”
“皇上,那可不是棺材?”徐秀刚说完,可看到的是凤衍那种极其不满的眼神,然后就听凤衍道:“这府里不准有这样不吉利的东西,你派人去将这东西运出去。”
徐秀领命,凤衍这才进了屋子。
一进去,浓浓的药草味道就充斥着鼻息,他上前,先是看了看还没有消息的小宝,又看看了一边同样安静像是沉睡的凤凌天,心中不免有些急躁了他伸手将贵伯召到面前,问道:“一晚上了,还没醒么?”
贵伯点头,小声回道:“殿下体力不支,加之怒火攻心,大夫说,还要等一等,至于小殿下,发热的症状已经退了,但仍旧没有苏醒的迹象。”
“朕知道了。”凤衍坐在床边,伸手摸了摸小宝的手,叹道:“你爹都已经回来了,你怎还不醒?”大家都知道,凤凌天这次回来,小宝的事情也是一件刺激,以至于他的病情更加严重了。
贵伯站在后面,轻轻的抹了抹眼睛,心中叹道,他的爹回来了,但是娘……已经没了啊。这孩子,自小命苦。
“朕刚才进来的时候,见这府里的人并不多,不是从宫中派了些来护着么?”凤衍问道。
“回皇上,那些人都被派出去寻太子妃的下落了。”贵伯回道。
“胡闹,这府里怎么能缺少护卫,又是老三的主意是不是?”秦素害死了他的女儿,凤衍觉得,自己所做并未有错,除非那些护卫寻到碧落黄泉,要不然,走到天涯海角也是枉然。
贵伯听了这话,缓缓的朝凤衍跪了下去,声音依旧那样干脆:“皇上,这不仅仅是殿下的意思,也是整个太子府的意思,既然您将那些护卫送到了这里,那么他们就必须听从我的安排。”
“哼,一个死人你们去哪里找?”凤衍冷冷的甩了一句。
贵伯乍然抬头,他没有想过会从凤衍嘴里听到这样的话。
“朕说她死了便是死了,你们费太多的人力也是徒然。”凤衍见贵伯眼里满是不敢置信,心头的火飕飕的起来了,想要灭一灭这群人的自以为是。
贵伯听完,垂了垂头,跪了良久,这才朝凤衍道:“皇上,太子妃不会死的,因为,若是太子妃死了,殿下也便没了。”他说完,也没等凤衍回话,自己便起了身,去外面将虎子唤了进来,又去药房端药了。
这几日,太子府里的下人有多么的自以为是,凤衍觉得自己是见识到了,可刚进来的这个小伙子,从一进门那警惕的目光就一直很是防备的看着凤衍,那模样好像,凤衍会伤害小宝和凤凌天一样。
“你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朕,就不怕朕斩了你?”凤衍不满的瞪了瞪这男孩子,可丝毫没有用处,他能看的出来,这男孩子放在身侧的双手握的紧紧的,脸上的肌肉也紧绷着,看起来,自己好像是他的杀父仇人一样。
“我姐姐是你害死的是不是?”虎子见凤衍开口,他大喘着气,压住心里想要动手的念头朝凤衍问道。
虎子的语气丝毫没有将凤衍这个皇上看在眼里,毫无疑问这也激怒了凤衍,他指着虎子的脑袋道:“你姐姐是谁?你知不知道,就凭你刚才说话的语气,你……”
“我姐姐就是我姐姐,我刚才都听到了,是你派人杀的我姐姐是不是?你这个昏君,你枉为皇帝,连眼睛都瞎了。”虎子才不听凤衍在那里鬼叫,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很是痛快的指责道。
凤衍上前,一个掌风就将虎子扇到了地上,虎子的小身板直接撞到了椅子上,从造成的巨大动静便能听出来,他的伤也不轻。
虎子的确被震得咳出了一口血,可他只抹了抹那血迹,又攀着桌子从地上爬了起来,一点都不卑下的回道:“要不然你就杀了我,否则,我会给我姐姐报仇的!”
“呵,你姐姐就是秦素?你怎不说,你姐姐害死了朕的女儿,这笔账,你让朕找谁算?”凤衍说完,心里才感到诡异,自己怎么跟一个小鬼在这里争执了起来。
“我姐姐是世上最好的人,她不会做出那种事的,你们,根本配不上她呆在这里。”虎子冷嗤道,那种神态,好似,站在他面前的就是一个普通人。
“是你们不好好待她,是你们亏待了她,总有一天,你们会后悔的!”虎子倚着桌子大口的喘着气,额头上青筋暴起。
“来人,将这人给朕拖下去。”凤衍朝外面吼道。
“皇上,殿下和小主子受不住吵闹的环境。”贵伯端着药进来,轻飘飘的朝凤衍来了一句,然后转头朝虎子道:“你先下去。”
“好啊,你们一个个都无视朕的话是不是?”凤衍算是见识到了,这府上的人简直是将自己视为无物。
贵伯将药放下,一边低头用银针测了测,一边说道:“皇上,虎子的太子妃当成弟弟来看的,若是太子妃回来,知道虎子出了事情,会不开心的。”
凤衍轻嗤了一声,这群人简直是脑子进水了,活在想象中有意思么?
“皇上,皇上。”就在凤衍这正上着火的时候,外面传来了徐秀的声音,一般在徐秀有很重要的急事的时候才会这样慌慌张张,徐秀跑进来的时候,因为快跑的原因还有些喘不过气,也就在这时,贵伯悠悠来了一句:“徐公公,殿下他们受不住大声喧哗,您以后……还是小些声为好。”说完,贵伯也不理徐秀和凤衍同时看过来的眼神,端着药走到了床边,轻轻的扶起小宝,给他喂下。
“外面发生什么事了?”凤衍问。
徐秀指着外面道:“皇上,您不是让老奴去处理那口棺材么。有人守着不让老奴动,还要打我。”
徐秀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凤衍这才发现,徐秀的鼻子似是被人打了一拳,他提脚,刚要出去,贵伯又说话了:“皇上,那物事是殿下交代回来的,您还是不要挪的为好。”
“这棺材,朕今天处理定了。”凤衍接二连三的在贵伯和虎子那里受了气,心中怎么能忍受下去,他一撩袍子便走了出去。
那口棺材的事情,凤凌天昏迷前从未提过,而惊鸿对此又守口如瓶,所以贵伯是真的不知这其中的事情,甚至对于北楚战场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也布了解,但在主子都倒下的时候,他一直坚守着,要撑起这府邸。
凤衍跟着徐秀到了停放棺材的那间院子前,隔着老远便看见那棺材上坐着一个人,盘着腿,嘴里还叼着东西,看起来吃得很香的样子。
徐秀一见到那人,便朝凤衍道:“皇上,这人死活不让老奴挪动,所以老奴也是没有办法。”
凤衍停住脚步,上下打量了一眼宋连城,回道:“朕见过你。”
“草民拜见皇上。”宋连城就坐在那里朝凤衍行了一个礼,然后又大口大口的吃着东西,在外人看来,那种表情真是找死的很。
凤衍看着那棺材,只觉得自己眼皮一直跳,那种不好的感觉越来越大,所以他直接朝宋连城吼道:“朕不管你是谁,朕命令你,立即将这不祥的棺材给朕弄出去。”
“啊哈?”宋连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他紧了紧身上的衣服,盖住被冻得有些发凉的身体,一脸嘘声的看着凤衍道:“皇上,这棺材要是不祥之物,那么想必,天下就没有什么吉祥的了,反正草民是不会走得,您还是歇着吧。”
“放肆!”今天凤衍的皇威是一再的被挑战,这府里的人都像是吃了药一样,一个比一个嚣张,都要骑到他头上去了。
宋连城摇了摇头:“皇上,我实话告诉你,你应该庆幸,现在的天冻的要死,要不然,放在往日,你根本连看到这棺材的机会都没有。”
宋连城的话很是挑衅,凤衍则是大声呵斥道:“朕不允许任何人在这府里放棺材,对于这棺材,就算是金子做的,朕也没兴趣。”凤衍说完,也懒得和宋连城说什么了,直接从后面招呼出人来,要将宋连城给弄下去。
宋连城见此,吹了声口哨,从他身后的院子里,顿时也飞身出十几个黑衣人模样的。他摇了摇手上的令牌道朝那些人道:“你们看清了,面前的这些人要抢夺这口棺材,在凤凌天醒来之前,我不会允许任何人抢夺,所以,该怎么做,你们看着办吧。”
那群人应了一声,对于凤衍干脆是视而不见的,直接摆出了要动手的架势。
“你们放肆,不过是一口棺材,你们难道是想诅咒着府里的主子进去吗?”
“啊,皇上原来是在担心这个?那我明明白白的告诉您,这棺材已经有人住下了,您不必多心了。”宋连城啧啧了两声,但根本没有任何退却的意思。
“不管是什么人,都给朕清出去。”凤衍的态度也极其的强硬,这种不祥的东西,他不想留有一点点迷信的程度。
“那你们打吧。”宋连城摆摆手。
靓坊人就真的这样打了起来,凤衍带的人并不多,而宋连城身后都是从鬼营调来的侍卫,简直是凶残的很,两方相斗,动静大的很,凤衍就在一边皱眉看着,越看越上火。
相反,宋连城则是盘着腿坐在棺材上,一脸的得意。只是趁着众人打斗的时候,宋连城轻轻的拍了拍棺材盖子,轻声的道:“姑娘,得吵一会儿了,你不要烦。”
两方纠缠,最终还是凤衍那边败下阵来了,鬼营的黑衣人齐刷刷的站在宋连城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