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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多不抽烟,他要泡茶,章宝麟也拦住说不必了,乘阳光好大家想去七宝老街逛逛。夏琦公点头,待大家在店堂里看了一遍,他于是和章宝麟一起引着市里来的朋友走出博雅堂,经过富强街转向南大街。人多气势足,夏琦公相信他陪着这么多人招摇过市,一定会给富强街上的古无界留下深刻印象。
说是引,其实客人都走在夏琦公和章宝麟的前面。南大街长约百余米,相对开设着二十来家小饭店饮食店熟食店水果店等等。闻到蒸糕的香味熟羊肉的膻味炸鱼排的鲜味和糯米汤团的甜腻味,吴越起哄说肚子饿了,每样要买点尝尝。章宝麟劝止说夏琦公备下了最有特色的七宝大菜,只有等肚子饿瘪了吃起来才更有味道。大家哈哈一笑,随夏琦公往北走到宝丰饭店,转向南西街,经过康乐桥,到船坞码头看戏台,与姚馆长打过招呼,免费参观了张充仁纪念馆,对他老人家的雕塑作品赞倾不已。从北西街转到北大街上,看店铺都是卖工艺品小商品的,大家没有兴趣再逛,说脚酸煞哉,快找家茶馆吃茶去。章宝麟问去哪一家,夏琦公引大家走进涨东街的恒霖茶楼,由着大家点各自喜欢的茶品。茶馆老板与夏琦公熟稔,虽不说免单,却上了双份茶点,让大家有了宾至如归的感觉。
客人们边喝茶边聊天,看东边淡蓝色的天幕上嵌着七宝教寺的佛塔和近景中一片原汁原味的晚清民居,樟树下咿咿呀呀摇出一条小巧的脚划船——看西边一轮斜阳慢慢没入地平线,和风糅皱的蒲汇塘上流光溢彩,弯弯的塘桥横亘南北,往来游客如皮影戏里的人物般一抽一抽的——还没有喝酒,大家竟有点醉意了,都说很有些朱自清桨声灯影里的秦淮河的味道。
“阿爸、章老师,客人差不多到齐了。”夏小阳隔着雕花排窗叫道。
夏琦公挥了下手让他回去张罗,自己和章宝麟一起招呼吃茶的朋友们离座。七宝老饭店就在天香楼对面,朝西坐落于塘桥北堍,从恒霖茶楼出来走十几步就到了。底楼灯火通明,四只圆桌置于东南西北,居中摆一只红漆八仙桌,供着的物件上覆一方黄缎,但有些视觉冲击力。夏琦公一边和已落座的富强街上开古玩店的老板们打招呼,一边安排新闻界和市收藏协会的朋友们入座。这厢刚坐下,那厢区文化局的张局长和七宝镇的领导一起光临,众人起身相迎,夏琦公更是一颠一颠地跑来跑去和客人握手。区报记者不知底里,手指八仙桌问今晚展示什么宝贝,夏琦公含笑不语,张局长按记者坐下,说介心急做啥,夏先生请来各方神仙,肯定是要现一二件好宝贝的,到时候就知道了。
夏琦公举手示意,一队身着红缎旗袍的服务小姐端着托盘袅袅娜娜出来,将八味冷菜一一摆上席面,每桌各上一瓶五粮液、一瓶七宝玉液香和黄酒啤酒若干,让客人随意取用。夏琦公举杯说了声欢迎,请大家饮了酒随意吃菜。夏琦公为市里来的客人示范如何用生菜叶或新鲜百页包烂糟糟的热气白切羊肉蘸浓酱油吃,客人试了一下,说果然好吃。
街上了红油鱼头王,上了砂锅土鸡,上了酒香糟肉……待酒过三巡客人脸上泛出红光时,夏琦公不慌不忙站起身,向大家抱拳作揖说:“感谢各位光临今晚的酒会,感谢各位给了我夏琦公这么大的面子。看到高朋满堂,想我夏琦公为人一世结交了这么多朋友,这一辈子就没有白活。来,我诚心诚意敬大家一杯,先干为敬。”
夏琦公仰头一口喝干,众人也跟着喝了。
夏琦公看了非常满意,他吩咐服务员倒酒后继续说道:“我夏家世代行医,在七宝有些好口碑,但我呢,一世人却一事无成。大家知道我喜欢看书,看了一辈子的书却让书都烂在肚皮里了。写了一辈子的书法,只达到出出通知抄抄大字报的水平。我在七宝中学教过书,上历史课因为讲了多余的话,在文革中被斗得心灰意懒,只差寻根绳子上吊了。好了,不说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现在换频道进入今晚的主题——”
夏琦公自己咪了一口酒,顿了下说:“也许是祖上留下的东西熏陶了我,也许我生性中就喜欢捣弄老东西,文革后期我开始收藏字画古玩,收获多多,也渐渐练出了眼力,在古玩界慢慢有了些名声。特别要感谢七宝镇的领导,把七宝修旧如旧改成旅游景点后,我把沿街三间老屋装修一下开出了博雅堂,让我有了与各方喜欢收藏的朋友交流的机会,也让我的收藏品得以上架展示。大家想一想,每日在博雅堂里点一炷檀香,拿着鸡毛掸子掸掸灰,泡一壶清茶,边喝茶边看报,有朋友送来了东西,可以在南窗下欣赏研究,顺便做几笔生意,这日子有多少惬意!”
夏琦公环视客人,清了下喉咙说:“不瞒大家,我对自己的眼力是颇以为然的,觉得老天爷没让我在别的方面有所成就,在古玩收藏这一行里就来个出人头地吧。其实并非如此,前十数日,有人送来一对红釉胆瓶,说是康熙御制的郎窑红,说急着集钱去救在北方被人绑架的大哥,愿意以低价作抵押,向我拆借二十万元,条件是到期赎还就给博雅堂两万红利,如果逾期不赎,这值上百万的红釉胆瓶就属博雅堂了。”
夏琦公走到居中的八仙桌前,伸手扯去黄绸,一对红釉瓶便在灯光下熠熠闪光。
众人呀了一声,目光齐刷刷地盯着八仙桌。
“现在看起来这一切都是鬼话,然而当时的我却被小鬼迷了心窍,一心认这是笔天上掉下来的好生意,就鬼使神差般去银行取钱,凑足二十万交给骗子,留下了这对红瓶。我看来看去是对的,大家以为我看得对也肯定是对的。但是,刚在七宝开张的顺昌阁的二老板却说是假的,在东台路古玩市场看到过,只值三五千块。”夏琦公端着酒杯走到二老板跟前,拉起他向大家亮相,说:“多好的后生呀,只有二老板讲了真话,只有二老板给了我当头棒喝,我在此要向二老板鞠躬感谢。”夏琦公退后一步,当着众人的面果真朝二老板鞠了一躬。
二老板想搀但没搀住,弄得他手忙脚乱地还礼,说折杀晚辈哉,心里却感到很有面子。
夏琦公敬了二老板一杯酒,又说:“我总结这次看走眼的教训有这么几条:第一是不可贪财,这一贪财眼睛就受到蒙蔽;第二是吃了酒不能掌眼,酒后掌眼十有八九是要看走眼的;第三是人到七十岁不能掌眼,再看东西,自家收进难免吃药,替别人看,也是对朋友不负责任。为了让我记牢教训——”夏琦公走到八仙桌前,接过夏小时递上的榔头,咣当咣当,两下就把一对红釉瓶敲了。他让夏小时把破瓶子捡进编织袋,拎到屋檐下的街沿石上砸得粉碎,说再也不让这对红瓶留在世上害人了。
众人拍手欢呼,都说只有夏琦公能做出这样的壮举。
夏琦公摆摆手让大家静下来,说:“侠客吃了轧头会宣布封刀,书画家年高后会宣布封笔,我如今已年届古稀,我借七宝老饭店这块宝地宣布封眼,从今往后再不看东西,请各位高朋谅解。”
大家报以一阵掌声。
第二天的晚报文艺版以《收藏家怒砸红釉瓶,赝品害人何时休》为题报道了此事,区报区电视台也作了详细报道。不啻是七宝富强街上开古玩店的老板们,连东台路古玩街、龙华古玩市场和城隍庙的华宝楼,凡市收藏协会信息所能传递到的地方也都纷纷传扬夏琦公砸瓶封眼的壮举。章宝麟打电话给夏琦公,称他昨晚火候掌握得好,表演成功极了,他相信两个骗子得到了消息,定然会来博雅堂自投罗网。
九
“骗子来过否?”二老板一脚跨进博雅堂的门槛就问。
“还没有。”夏小阳为他泡了杯浓茶。
二老板端起茶杯,吹了吹茶沫说:“两个骗子只要一进大门,你扑一个我扑一个,绳子一捆送派出所,倒也蛮来劲咯。”
夏小阳笑笑说:“也不能鲁莽,总之是要看老先生的眼色行事。”
大前天送走客人后,夏琦公带着夏小阳专程拜访了一趟顺昌阁。听夏琦公说想借二老板到博雅堂用三天,耿老板一口答应,只是叮咛二老板一切听夏公的吩咐,千万不可闯祸。耿老板和二老板都觉得高兴,觉得德高望重的夏琦公能屈尊来顺昌阁开口求助,说明他俩已在夏琦公的心目中有了地位,他俩在七宝富强街的古玩界算是站稳了脚跟。
二老板已居博雅堂泡了两天。早上和夏小阳一起开卷帘门,白天守着店铺,打烊后夏小阳陪他到宝丰饭店小酌一番,让二老板觉得很是受用。连着两天没事做,他觉得对不起夏琦公的好酒好菜。到第三天了,二老板摩拳擦掌,只想捉个把骗子蟊贼报答报答。
夏琦公没有呆在店堂里。他按和章宝麟设计好的方案猫在二楼的南窗下,隔着竹帘观察富强街东西两头的动静,一旦发现廖鸿海或高峰的身影,马上跺三下脚,通知楼下目标出现,全体进入戒备状态……尽管已空守到了第三天,但夏琦公坚信这条计谋一定会成功,事不过三,骗子要来一定是在今天了。
中午,夏琦公吃了小阳送上来的盒饭后,晒着暖暖的秋日,不觉头沉眼困打了个盹。待他醒来,蹑手蹑脚下到楼梯口观察,小阳流着口涎在读报,二老板虎视着店堂门口,夏琦公知在自己短暂的昏迷中并没有发生什么。泡上一壶新茶,对上壶嘴喝个够后,夏琦公觉得耳清目明,复以手肘撑着窗框,用额头顶着竹帘,双眼不时扫视着富强街的左右两端。
时间分分秒秒地过去,日光逐渐西斜,各式老建筑投下的阴影变得又细又长,游人开始陆续散去,富强街又恢复了一天中的宁静。烟杂店食品店还守着零星散客,有一二家古玩店或因失去耐心,或因老板晚上要去别处会客赴饭局,竟哗啦哗啦锁上了卷帘门。突然,从屋檐下的阴影里走出来两个人,是廖鸿海和高峰!夏琦公使劲跺了三下地板。
夏琦公走下楼梯,刚在八仙桌边坐定,身着一件鳄鱼牌黑灰夹克衫的廖鸿海和穿着一身花花公子西报的高峰一前一后走进了博雅堂。
“嗬——两位好啊!”夏琦公起身相迎。
“好什么,北方的事难办极了,绑匪打一个电话换一个地方,一会儿要加码一会儿要撕票,把人都要弄出神经病来。挪后了几天,也是事出有因,还请夏琦公和夏公子多多谅解。”廖鸿海接过高峰肩上的黑包往八仙桌上一放,抱拳向大家作揖。
夏琦公注意到刚才那黑包放到桌上时声音很闷,知道里面有不少东西,但是什么东西就不得而知了,或许是20万元钞票,或许包着一块砖头,或许又是两只红釉瓶……夏琦公告诫自己不得心急,要弄清两人的意图后再采取相应对策——他扭头吩咐:“小阳,为廖老板和高先生泡茶。”
廖鸿海向大家敬烟,夏家父子不抽,只有二老板受了一支。廖鸿海燃起香烟吸了一口,看着二老板问:“这位兄弟面生得很,是客人呢还是店里的?”
夏琦公说:“我觉得脚头不大灵活,是博雅堂新请的伙计。”
廖鸿海笑嘻嘻说:“人到精神得很哪。”
说着话时,夏小阳端上茶来。夏琦公做了个请的姿势。
廖鸿海吹着热气喝茶,待续上开水,他刚要说话,门外进来一位客人,只得把要说的话咽了下去,乜斜着眼睛继续喝茶。
客人笑嘻嘻地看了大家一眼,转过身欣赏墙上的字画,看博古架上的瓷器,看玻璃柜中的玉器,又看了许久杂件柜,相中一锭大清道光御制款的旧墨,与小阳谈妥价钱,摸出两百元,包起墨锭走了。
“看看斯文得很,也不过是一只空心冲头而已。”廖鸿海吃吃地笑道,“怎么不用脑子想想,道光朝距今年多少年了,两百元还能买这么一大锭旧墨!”
“两百块毕竟还是一笔小钱,小青年也是买着玩玩的。”夏琦公说。
大门口和窗台上慢慢聚起了一堆人,几个好奇心重的还走进了店堂。
廖鸿海对夏琦公说:“人多了说话不方便,还不如把卷帘门拉起来吧。”
夏琦公一看都是富强街上的熟人,笑了笑说:“我的店关得晚,大家没事了喜欢到博雅堂来谈山海经,现在不好拉卷帘门,这要坏本店规矩的。”
“人多眼杂,我怕吵呀。”廖鸿海吐了口烟问高峰,“高总,可以开始了吗?”
高峰还是眼光发直,脸色苍白,神情涣散地点了点头。
廖鸿海摸出协议书放到桌上,说:“夏公,拖了几天,利息按比例算给你,请把郎窑红胆瓶拿出来吧。”
“我要看看你们的钱带来了否。”夏琦公看着黑包说。
廖鸿海与高峰交换了一下眼色,他站起身,吱地一声拉开拉链,让他看满包的百元大钞。夏琦公叫小阳点一下,廖鸿海摁住黑包不让数,说道:“我已亮了钱,你现在可以亮郎窑红胆瓶了。”夏琦公摸索着找手杖时,廖鸿海以为他胆怯,从黑包的夹层里抽出一份浦江晚报,拍到八仙桌上说,“这个怒砸红釉瓶的收藏家就是你夏琦公吧。现在我们把钱带来了,你却把郎窑红敲掉了,你说怎么办吧。”
“那两只红釉瓶真的是郎窑红?”夏琦公眯起双眼反问。
“当然是景德镇官窑的大清康熙御制的郎窑红啰,权威部门下过鉴定结论的。”廖鸿海得意地说。
“有人讲是假的,我一气之下才把瓶子敲掉了。”夏琦公叹了口气说。
“夏琦公,你这祸闯大了。协议上是怎么写的?估价一百万元,你知道北京嘉德拍卖行最近的秋拍行情么?”廖鸿海从黑包底下抽出一本拍品图录,翻到那一页说,“你看,品相造型还没高总那对好的都拍到了两百万元。”
“收藏家们都疯了。”夏琦公低语道。
“疯不疯我们不管,我们只要自己的那对郎窑红胆瓶,我们只求来个银货两讫。”廖鸿海瞥了一眼协议说,“北京嘉德拍到两百万我们也不管,我们只要当初的估价一百万,现钞拿不出,就按协议写明的以博雅堂作抵押。夏琦公,我这也是没办法,你是我朋友,这边高总也是我朋友,我只不过是个中人而已。你把房产证拿出来吧。”
“我不是还没有点过钞票吗。”夏琦公说。
“钱已给你看过了,你难道还不相信我?”廖鸿海拉起拉链,并把包竖起来捏在手里。
“先小人后君子。”夏琦公说着,目光不知怎地就与二老板对上了,二老板以为夏琦公发了调头,飞身上前,猛地一扑就把廖鸿海摁在硬木沙发上。夏小阳一愣怔,也以为父亲发了指令,也是一扑就扑倒了高峰。众人还要上,夏琦公看已掌握了局面,连忙叫大家住手。
廖鸿海痛得直哼哼,挣扎着侧首问道:“夏琦公,你下手这么恶是啥意思?”
“啥意思要问你们。拿两只假瓶来骗人,现在还要套我的博雅堂!”夏琦公恨恨地说。
廖鸿海又哼道:“假不假不管,我们带来了钱,你只要还我们原来的胆瓶就是了。”
夏琦公叫小阳数钱,小阳叫旁人摁住高峰,到八仙桌上打开黑包,数了一下只有十二札小阳把点钞机搬到八仙桌上插上电源,每札点了一下,百元大钞倒全是真的。
“还有十万呢?”夏小阳踢了廖鸿海一脚。
廖鸿海哼了一哼说:“谁会带介多现钞啦,还有的在卡里呀。”2007…4…16 5:39:54举报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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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琦公叫二老板松手,让廖鸿海和高峰坐起来,他自己走到楼梯下,从纸板箱里取来那对红釉瓶,不温不火地说:“还你一对宝贝。”
廖鸿海睁大双眼看看夏琦公,又看看红釉瓶,大惑不解地问:“瓶子不是被你当众敲掉了吗?”
“敲掉的是两只代用品,为的就是钓你们出来。你看看仔细,这两只红釉瓶是原物否?”夏琦公说。
廖鸿海挣脱二老板的手,到八仙桌上看,又从黑包里找出照片比对,最后点了点头。
“卡拿出来吧,到银行取钞票去。”夏琦公摊开手说。
廖鸿海看了看街上说:“今日太晚了,银行已经打烊,只好等明天再取钱了。”
二老板从旁说:“这两个人靠不住,拖一夜说不定又要生出鬼事来。夏琦公,我看不能放人,要过夜的话送他们到警署去关一夜。”
“只要银货两讫,他们还是博雅堂的客户,也不能对他们太过了。”夏琦公笑笑说:“时间还来得及,七宝工行的杨所长与我相熟,我马上打电话关照等一下,也让行里备足十万现钞。”
夏琦公打通电话,让小阳和二老板陪廖鸿海去银行取钱,其余的人仍留在博雅堂里守着。众人正说这廖鸿海自作自受自取其辱时,高峰忽然哈欠连天,鼻涕眼泪直流,人像软壳蟹一样瘫在沙发上抽搐。众人于是说看这吃相就知道是吸毒的,而且毒瘾很深了,他这一辈子肯定是废了。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小阳与二老板陪廖鸿海取钱回来。夏琦公感谢大家帮忙,说生意既已做好,他请大家到天香楼喝酒。众人一齐欢呼响应。夏琦公也邀请廖鸿海和高峰一起去吃一杯,廖鸿海却红着脸说感谢感谢,搀着还在抽搐的高峰夺门而去。
十
暖烘烘的阳光照着街道,让人觉得惬意,让人懒洋洋地直想打盹。章宝麟陪着钱卓甫到北栅口看悬着七宝老街横匾的牌坊,看钟楼,然后顺着北大街往南走,看满街叫卖的工艺品。到了塘桥,两人住脚看风景,夸七宝一条街的整齐完整。钱老和章宝麟应七宝古镇旅游发展公司的邀请来七宝参加古镇旅游开发的研讨会,张充仁纪念馆和七宝教寺已由主办方安排了参观,两人午后出来散步,为的是要感受一点民间真实的老街氛围。
看塘桥上游人如织,钱老喜欢安静,便取道北西街,看上海书法家协会的创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