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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烟到底是常年跟在他身边的人,听得令下,先转身把事情交代下去,看着各小厮快马加鞭地出了府门,再才回过头来问刘士衡为甚么要这么做。
刘士衡却称这会儿没功夫跟他解释,只顾扭头朝来路看,见苏静姗仍不见踪影,想来是落在了她后头,这才稍稍放心,转头叫人把他的坐骑追风牵来,骑上马,朝离刘府最近的码头去了。
他抵达码头时,一个刘府的小厮正奉着他指示,在那里同船老大们包船,那小厮见着他来,赶紧上前行礼,奇怪问道:“七少爷,您这是要去东亭?怎么不坐咱们家自己的船去,却要包别家的船?”说着,抬手朝前方一指:“您看,咱们家的几艘船都停在那里呢,您看够不够用?”
刘士衡顺着他所指,朝前一看,果见几艘高大气派的船只停靠在那里,把旁边别的船都比了下去。他本来是想截断苏静姗的去路,然后劝她回去的,但见了这几艘自家的船,却临时改变了主意,把那几艘船上的船老大都给叫了来,细细交代他们几句,然后把几张银票分发了下去,并道:“若是事情办成,大大有赏。”
那些船老大并非刘府一般下人,平日里也是见过许多银子的,但试问拿着大沓的银票打赏的,能有几人?更何况此人就是他们的主子。因此争先恐后地拍着胸脯向刘士衡保证,一定完成任务。
刘士衡满意地点头,朝他们一挥手,那几个船老大便登上各自的船,亲自把船头飘着的刘字旗降下,收了起来。
刘士衡围着码头转了一圈,见所有别家的船只都已被刘府小厮包下,所有刘府的船只从外观上看都跟普通商船无异,这才放心地拣了个隐蔽的地方,躲了起来,只时不时地朝码头张望。
从苏州到东亭的人,多走水路,因为水路便捷又舒服,除非那人是急着要赶路,才会去坐那又颠又簸还贵的马车。而刘士衡之所以要把骡马行和镖局也包下来,只不过是以防万一罢了。
而这个码头,是离刘府最近也是最大的码头,此时天色已晚,苏静姗多半会选择到这里来搭船,因为去远处的码头,很可能会因为天黑而被船家拒载。当然,苏静姗也可能选择在苏州住一晚上,明日再启程,不过看她刚才那副急着要走的样子,这种情况不大可能。
刘士衡没有料错,没过多大会儿,便见一辆马车在码头停下,上头下来两个人,连着一只大箱子,正是苏静姗带着杨柳和如玉。
刘士衡马上提起了精神,偷偷盯住码头那边,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苏静姗留了杨柳看箱子,自己则同如玉分头去向船家询问,看哪艘船愿意去东亭。
刘士衡的银子显然没有白花,两人绕了一大圈,却是一艘船都没有租到。而不远处那几艘卸掉了刘家旗的刘府船只,则因为太过于豪华,而被她们直接忽略了。
刘士衡急得跳脚,恨不得冲出去将那船指给她们看。还好他家的船老大们极有眼色,见着有人遍处打听去东亭的船,马上纷纷探出头来,问道:“夫人,可是要去东亭?我们船上还有位置,搭你们一个?”
话音未落,马上有另一个船老大来“抢生意”:“夫人,来我们这边,来我们这边,我们这边船舱大,床铺新”
还有船老大喊话:“我们这边供应饭食,只要上了船,百事不消你操心”
杨柳走过好几年的镖,见此情景很是熟悉,便对苏静姗笑道:“准是这几家的船都快满了,就等再多带上一个好起锚呢。”
苏静姗急着走,默默算了算自己带的银子,大概够付船钱,再加上有杨柳和如玉两个昔日镖师护航,甚么船都敢上,于是便让杨柳去挨着问价钱。
一时杨柳同其中一家谈好了价回来,便一起上去看船舱,只见那船上极尽奢华,家生一色的红木雕花,连马桶都不例外,苏静姗不禁咂舌,怪不得租这船一个船舱就得百来两银子,原来布置得这般贵气,估计这价钱,还是因为她是尾客,不然价格多半更高。
杨柳见苏静姗很满意,便同如玉把箱子抬了上来。那船家很是殷勤,不但帮着她们抬箱子,还亲自送了茶水点心来,并道:“他们已经在生火烧饭了,一会儿就有饭吃,我给夫人送到舱里来。”
苏静姗道过谢,又给了赏银,船家退了下去,并替他关上了舱门。其实他为苏静姗关上舱门,倒并不是因为体贴,而是因为这时候,刘士衡正只身一人,偷偷摸摸地朝船上来。
船家见着他,连忙朝苏静姗那舱看,见门窗都是紧闭的,这才舒了口气,给刘士衡指了间船舱,叫他躲进去,不等起锚别出来。
船家给刘士衡指的那个船舱,就在苏静姗隔壁,刘士衡迫不及待地躲进去,把耳朵贴到了舱壁上,想听听她们都在说些甚么。
还别说,那边的苏静姗三人,正在聊天,而且聊天的内容,就是他刘士衡。
先是如玉的声音:“七奶奶,有句话,还没出刘府时我就想说了,一只忍到现在。其实你同七少爷之间又没有甚么大矛盾,怎么就闹到休离这一步了呢?不就是十五姑娘冤枉了你么?可她已经道过歉了呀?”
第一百一十章骚扰
第一百一十章骚扰
接着是苏静姗的回答:“人争一口气,佛受一柱香,我回了东亭,自己开铺子赚钱,一样吃喝不愁,那为何却要留在刘府受那些冤枉气?”
如玉悠悠地叹了口气:“七奶奶,这世上的事,哪有你想的那样简单,你看我跟杨柳,哪怕有武艺在身,还不是一样被欺负得无处立足,须得投靠你才过得下去。”
这回苏静姗没答话,换作了杨柳的声音:“如玉,你这是甚么话?是嫌离了刘府,失了庇护?还是舍不得刘府的荣华富贵?”
如玉苦笑一声:“我现在只不过是个丫鬟,就算刘府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也轮不到我头上,我只是替七奶奶担心罢了。”
苏静姗道:“如玉,你放心,你现在是我的人,你那些亲戚欺负不到你,若他们趁机找上门来,我就送他们去衙门。”说完又道:“还有,以后叫我姗姐,莫要再叫七奶奶。”
如玉的语气略显犹豫:“可是你而今的身份,仍是刘府七奶奶呀,七少爷又没有出具休书。”
苏静姗没有出声。
如玉还在继续:“再说,你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苏太太苏太太想一想,若是我们改口叫你姗姐,那就算被没休,都要传作被休了,这些风言风语传到苏太太耳里,定是很难过……”
苏静姗打断了她的话,道:“我娘不是那等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如玉,若是你不愿意跟着我,可以回刘府去,或者我把卖身契还你。”
如玉的声音略显惊慌:“七……姗姐,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如玉岂是那等受不了苦的人?再说你在东亭还有铺子在,也吃不了甚么苦,而且还落得逍遥自在,我高兴都来不及呢。我只不过是替你惋惜而已……”
杨柳亦道:“姗姐,如玉的为人你还不清楚,她真只是为你担心……”
许是因为刚才苏静姗发了狠话,如玉没有再深劝,不一会儿,就听见那边“姗姐”“姗姐”的叫开了,对刘士衡的称呼,也由“七少爷”变作了“刘七少爷”。
刘士衡在这边听得心急火燎,恰逢船老大亲自来送晚饭,他便夺过餐盘就朝隔壁跑,也不管这其实是他的晚餐。
苏静姗正在船舱里同杨柳和如玉畅谈回到东亭后的美好生活的,忽然舱门被撞开,一华服男子端着个餐盘冲了进来,带进一股冷风。
杨柳和如玉大喝一声,出手就打,那男子的身手却极为灵活,左躲右闪,愣是避开了她们的拳脚,将个餐盘稳稳当当地搁到了苏静姗面前,道一声:“七奶奶,请用饭。”
他把“七奶奶”几个字咬得极重,而且说话间还不忘朝杨柳和如玉横去一眼,似在怪她们刚才没有像这样称呼苏静姗。
杨柳和如玉这时才看清了他的脸,齐齐惊呼一声:“七少爷”
此时苏静姗也认出了刘士衡,眉头大皱:“你怎么也在这船上?”
刘士衡打了个哈哈,道:“啊,是啊,真巧,我正好有事要去东亭,却不想在船上碰见了七奶奶。”
他这话都是升调,全然不似他平日里的口气,一听就是在赌气。苏静姗心想,我的气都还没消呢,你倒气起来了?于是黑着脸指了门,叫他出去。
杨柳一听,马上就要上前去拉刘士衡,却被如玉死命地拖出去了。
苏静姗把桌子一拍,道:“你再不出去,我就要喊人了。”
刘士衡朝外一指,笑道:“随便叫,这就是咱们家自己的船,船上所有的人都听候七奶奶的调遣。”
“这是刘家的船?”苏静姗跳了起来。
刘士衡颇为得意地指了指屋内的陈设,道:“怎样,七奶奶可还满意?”
苏静姗见他故意这样,反倒镇定下来,冲他微微一笑,道:“不错,船稳,舱好,还供应饭食,百来两银子的船钱真不亏。”
刘士衡这才想起她是花了钱上船的,那同普通的船客又有甚么不同,就算这是刘府的船又如何?他的脸马上垮了下来。
苏静姗的心情,莫名地就开始好转,再接再厉道:“刘七少爷,虽说咱们俩之间还差一纸休书,但在我心里,我们已是毫无瓜葛了,所以,以后请称呼我一声苏三小姐,那样我们见面还能像普通朋友一样打声招呼,免得连朋友都做不成,那可就真形同路人了。”
刘士衡喉头发涩,正要辩几句,苏静姗却“呀”的一声:“刘七少爷是甚么身份,我又是甚么身份,怎敢同你攀朋友,真是不自量力……”
“行了”刘士衡双手拳头紧攥,朝桌上重重一捶,自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姗姐”
“哎”苏静姗脆生生地应了一声,笑得跟朵花儿似的,“刘七少爷,虽说咱们是朋友,可你看,这男女到底授受不亲,天色又晚了,要不你还是先回去罢……”
刘士衡气得头都晕了,又将桌子捶了一下,才重重踢开舱门出去。待回到隔壁,却又疑惑,明明赌气离家的是苏静姗,怎么才一会儿功夫,气到胸闷的人却变成了他,而苏静姗却开心得很?
还没等他想清楚,肚子先唱起了空城计,他朝窗外一看,天都黑了,于是就着余怒朝外怒吼:“汪大怎么还不送饭来信不信我丢你下去喂鱼”
船老大应声而至,跑得额上都是汗,也不知是热的,还是吓的。他站在刘士衡面前,小心翼翼地替自己辩护:“七少爷,您的晚饭,小人不是给您送来了么?”说着,朝隔壁指了指:“七少爷不是端到隔壁去吃了?”
刘士衡这才想起来,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不觉脸上讪讪地。不过那船老大很有眼力劲儿,晓得适可而止,不等刘士衡出声便道:“想是小人这里的饭菜还好吃,所以七少爷想再来一份,小人这就去盛,七少爷您稍等。”
刘士衡望着隔开他与苏静姗船舱的那块隔板,思绪早已不晓得飘到哪里去了。船老大蹑手蹑脚地退了出去,一时重新送了饭菜来,为他搁到桌上,想了想,给隔壁的苏静姗也送了一份进去——刘士衡先前端过去的那份虽说分量挺足,但到底不够三个人吃的。
此去东亭,路上得三、四天左右的时间,苏静姗本来想要换船,但因刘士衡没再来骚扰她,再加上自己又是付了船费的,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而刘士衡之所以没来找她,全是因为席夫人的一封信——船才离开苏州一天的时间,席夫人的信就到了。她在信中,允许刘士衡留在东亭,直到苏静姗气消后,带着她一起回来;不过这并非是此信的主要内容,席夫人之所以急急地给他寄信,主要是交给他一个任务,让他秘密地转移刘府名下的一些生意,为把当家权移交给乐氏做准备。
席夫人之所以突然要把当家权交给乐氏,这事儿还跟苏静姗有关——那时苏静姗赌气要离婚,席夫人只好和乐氏达成了一项协议,只要乐氏劝服刘士雁去跟苏静姗道歉,无论能不能成功地留下苏静姗,都把当家权交给她。
后来乐氏果然哄得刘士雁开了口,虽说没甚么成效,但席夫人还是得把当家权交给她。只是刘府生意,乃是她多年心血,其中有些还是她陪嫁的底子,哪里甘心就这样交出来,这才急急地打听到刘士衡的下落,派人给他送信来。
刘士衡收到信,犯起了难,若要转移钱财,自是小事一桩,可席夫人要转的,却是刘府的生意。那些老字号的店铺,最值钱的并非资产,而是招牌。这招牌,该如何转?只要易主,马上就会让人知晓,根本没法子偷偷地进行。
他在舱里犯了一天的难,到了第二天早上,突然想起来,席夫人本是打算把家里的生意交给苏静姗打理的,不如趁此机会去问问她的主意?她昨天都说了,她虽已不当他俩是夫妻,但总归是朋友不是?既是朋友有难,她能不帮?如此一来,既能得个好主意,又能找个劝服她回心转意的机会,简直是一箭双雕;就算得不到好主意,能多个同她相处的机会也不错,毕竟劝得她回府,才是他此行最重要的目的。
刘士衡越想越兴奋,当即被子一掀,从床上跳下来,把直裰朝身上一套,连头发都没梳就朝隔壁去了。
苏静姗起得比他早,已是到船头看过日出,此时正同杨柳和如玉吃早饭,忽闻有敲门声,开门一看,却是刘士衡。她见刘士衡披散着头发,似是才从床上爬起来,不禁皱起了眉头,道:“有你这样串门子的么,连头发都不梳好。”
刘士衡大大咧咧地朝她对面一坐,理直气壮地道:“我不会”
苏静姗以为他是来胡搅蛮缠,眉头皱得更深了:“你不会梳头,关我甚么事?”
刘士衡道:“就算不能做夫妻,也好歹是朋友一场,你就不能——”他本来是想说“你就不能帮我梳梳”,但又怕太过唐突,反而会适得其反,因此话到嘴边又改成:“你就不能叫个丫鬟帮我梳梳?”
第一百一十一章东亭
第一百一十一章东亭
话一出口,刘士衡就觉得,凡事还是循序渐进的好,他这方式算是选对了,因为对面的苏静姗果然不再皱眉头,脸色恢复了平静,并吩咐如玉跟他去隔壁,帮他梳头。
刘士衡却不肯走,对如玉道:“我没带梳子来,借你们的使使。”说罢又支使杨柳:“去告诉汪大一声,叫他把我的早饭送到这里来。”
如玉和杨柳面面相觑,苏静姗只得出声道:“杨柳去帮他叫饭,顺便借了船老大的梳子来给他。”
杨柳转身去了。
苏静姗又对刘士衡道:“你回去等着,等梳子一借到,我就叫如玉过去帮你梳头。”
刘士衡哪里肯走,冲她眨眨眼,道:“就在你这里梳,我有正事跟你说。”
苏静姗不理会,起身赶他。刘士衡只得道:“此事可是与你有关,你虽说离了刘府,可自己惹出来的事,总得帮着解决罢,不然也太不够义气。”
苏静姗疑道:“跟我有关?”
刘士衡挥了挥手,示意如玉出去,把门关上。
如玉看着苏静姗,不敢动。
苏静姗道:“有事就当着人面说,少鬼鬼祟祟的。”
刘士衡跟她解释不清楚,干脆起身,硬把如玉给推了出去,然后反锁了舱门。苏静姗正要骂他,却听得他道:“此事有关我们家机密,你以为是我想鬼鬼祟祟?”
刘府里的事,的确有很多哦是见不得光的,比如说刘士衡的“病”,比如说东亭的洗钱。苏静姗半信半疑,问道:“究竟甚么事,快说,说完快走。”
刘士衡重回她对面坐下,叹着气道:“因为你,老太太得把当家权交给大太太了,但她老人家又舍不得自己一手一脚做起来的生意,所以想偷偷地转出去。”说着,将席夫人信中的交代跟她讲了一遍,当然,省去了要他劝说苏静姗回府的话题。
原来在刘府,做生意所得的款项,是要原原本本地交到当家人手中的苏静姗听后,深感庆幸,拍着手笑道:“幸亏我抽身早,不然岂不是为他人做嫁衣裳?等我听你的话接管了生意,辛辛苦苦地操劳一年,到头来,钱却是要交给别人支配,那我不是傻么?更何况那个别人,还就是跟我有仇的人。”
苏静姗说的话还真有道理,刘士衡苦笑道:“所以老太太才给我出难题呢。你说,这招牌可怎么转才好?”
苏静姗白他一眼:“这同我又有甚么关系,又不是我叫刘士雁跟我道歉的,我还真不稀罕。”
“是,是,知道你不稀罕。”刘士衡这会儿甚么都顺着她说,“是我实在急得焦头烂额,没有辙,这才想来听听你的主意。俗话不是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么,要不是因为此事太过机密不能叫旁人知晓,我连杨柳和如玉都要拉过来问呢。”
转招牌?这事儿还真是难办。苏静姗相信了刘士衡是真遇上了难题,不过嘴上仍是道:“既然是机密的事,干吗又说给我听?我如今已经不是你家的人了。”
刘士衡瞅着她道:“我装病的事你知道,洗钱的事你也晓得,又哪里就多了这一件?”
苏静姗呼吸一滞,心想他该真不会派人追杀自己罢?如果真那样,她该朝哪里逃?不,逃甚么,她就正大光明地在东亭做生意,看他敢不敢来杀
她正东想西想,刘士衡开始催她,叫她赶紧帮他想个主意,又道:“我着急得不得了,赶紧帮我想个法子出来,我可没时间一直在这里坐着。”
苏静姗一听他是急着要走的样子,终于高兴起来,认真地开动脑筋想了一番,然后道:“如果那些店月月都亏损,总不能一直开着等倒闭罢?如果不想倒闭,那就得盘出去,盘给谁呢?”
“我暗中找人假扮了去盘下来”刘士衡茅塞顿开,“如何才能让那些老店月月都亏损呢?”
“呆傻”苏静姗奚落他道,“假账呀你不是最会做假账的么?”
这话听起来,怎么不像是恭维?刘士衡不满地反驳:“谁最会做假账了?”
“不会?那就找你母亲做。”苏静姗已把自己定位在了自由人的身份上,说起话来很没有顾虑。
刘士衡想起甄氏而今在刘府的处境,脸色一黯,不由自主地道:“我娘是再难得到老太太的信任了,五嫂又不会做生意,要是你还在就好了。”
“这不还有你吗?”苏静姗不以为意。
刘士衡很想告诉他,自己是个举子,读书人,来年就要赴京考进士的,怎好担起经营家族生意的职责来,但一看苏静姗,已是意兴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