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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低了头伸手去扳她的脸,可怜宝如原来微微丰润的肌肤,如今瘦削下来,下巴尖尖,许宁又心痛又怜惜,抱了她只管低低道:“是我的不对,你只管罚我,莫要这般。”
宝如珠泪滚滚而下,这些天的担惊受怕如今都变成了委屈忿恨,许宁心知她的心结,只好百般抚慰,也不敢问她岳父岳母如何,孩子如何,只好说些别的话:“永安长公主出家了,你知道了没?”
宝如擦了擦泪道:“听说了,她难道也掺合进太后那档子事去了?”
许宁叹道:“大概那日的刺杀她就觉出了不对,那样的毒箭,那样的刺杀,结果太后与她两个弱女子反而什么事都没有,疑点重重,她本就聪慧,又处于其中,哪有看不出端倪的?也是前阵子查,才知道那根本就是太后自己弄的,打算若是事成便以此为借口,道皇帝弑母,丧心病狂,昏庸无德,合该废立,连王歆都被齐国公说动了,竟真的要等那日若是内宫事成,他便上书,请太后于宗室中另选明君,太后临朝听政,连奏章都准备好了。后来看到官家如期上朝,惶恐不安,官家命卫士将他拿下后,从他袖中搜出奏折,如今已下了天牢付有司问罪了。永安长公主是之前太后一意孤行要替她选驸马,她当时便已自己剪了头发,道是不肯再嫁人,当时太后也拗不过她,却也没让这消息走漏出去,只是留在宫里想着等事成再说,结果后来事败,太后如今被圈在慈宁宫里,对外只说养病,永安长公主则自请入了皇庙,出家去了。”
宝如惆怅了一会儿道:“官家也要迁怒于她么?”
许宁道:“官家仁慈,再三与她说绝不会牵连于她的,只是她依然坚持要出家,也就允了她。”
宝如沉默许久才低声道:“还是出家了……和前世一样……裴瑄呢?”
许宁道:“面上看不出什么,不过大抵是有些难过的,晚上我有看到他骑着公主送他的那匹马三更半夜的出去遛马。”
宝如哑然,过了一会儿才问:“皇后呢?牵连进去没?”她可还记得前世是皇后得了实惠,然而这次太后似乎并没有要选皇后的嫡子来作为傀儡皇帝,她睫毛上尤有一滴泪珠,整个人苍白消瘦,许宁拿了帕子替她擦眼泪,温声道:“皇后和安贵妃都被官家笼络住了,太后不会冒险,若是大事成了,也不是不能商量,毕竟官家这支是最近嫡脉的了,而几个皇子年纪尚幼,也好把持。”
宝如道:“其实她自己是个女子,便是官家下来,她也做不得皇帝,官家这些年也很有贤明谨孝之声,我都听说他事太后有礼;凡羞果鲜珍及四方奇奉;必先献宗庙后便奉给太后先享用,她究竟为何还要行此险招?好好做她的太后,不也是尊荣无限么?”
许宁叹了口气道:“为家族,为自己,官家不再任人摆布,且明摆着并不亲近太后,而皇后安贵妃羽翼已成,即便是后宫,她也已日薄西山,大概是要奋力一搏了,毕竟若是官家一直这般下去,皇子们渐渐长大,那就绝没有她什么事,齐国公府的衰败也是可以想见的,现有太皇太后的例子在那里呢,你看太皇太后一过世,哪里还记得太皇太后的冯家了?”
宝如沉默了,许宁才低低道:“其实直到这次我才释然,前世我一直耿耿于怀,以为是我倡导变法,害的官家也丢了权柄,被人辖制,这一世变法明明并不激烈,虽然收税一事朝堂反对之人甚重,却到底未对国事民生有甚么不好的影响,官家圣贤仁慈之名四处流传,声望日益隆重,可是即便这般,太后还是反了……所以无论我变法不变法,生民是否因为我的变法而流离失所,太后也都会反,甚么祸国殃民,党同伐异,恶法害民,都只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一直觉得有些对不住官家,如今却是终于解开了这桩死结。”
宝如看向他,原来许宁心中埋着这样深沉的愧疚,所以他决议还是要重来一次,他以一种赎罪姿态,来一一纠正那些他犯过的错,即便这一世他什么错都没有,他也依然有着沉重的负罪感。
她心里忽然怜惜不已,也忘了她适才对许宁的怨恨了,问他:“宫变么?凶险么?我看城门都不许进出了。”
许宁笑了下道:“那天晚上是很凶险,要不是有人拿了太后的假手令,将齐国公世子领的兵引去了别的地方,宫中定要多死不少人,即便如此,还是有齐国公亲自领的一路兵进了内宫,幸而裴瑄早有防备,埋下了伏兵。宫里足足闹了一夜,皇后将后宫诸妃和皇子皇女都集中在一起,置了鸩酒于前,道是若是内宫生变,陛下有失,绝不肯受辱,自己必先服毒殉帝而去,诸位宫人则自便。后来事平后,官家听闻,也是颇为感动,又有些后怕,觉得若是自己没掌好,大乱,让这些后妃皇子公主们误以为大乱,倒是白白误了人命,因此待皇后又多了几分敬重。安妃那夜正侍寝,听到外头大乱,官家命人带她避于安全之地,她却也坚持不离开官家,携了匕首在身上,道是与官家生死与共……”
宝如怔了一会儿也不知说什么合适,只觉得无论是皇后还是贵妃,都已不是她这俗人一个来揣测的了,前世柳大家为了许宁而死,尚能犹如一根刺从前世梗到今生,若是如官家这般,对安妃仿佛情深意重,待皇后似也并非无意,只能叹一句君心莫测,后宫人心也难以揣测……从面上看,倒是人人都对官家死心塌地,忠贞不二……
想到柳大家,她也回过神来:“那假手令,是柳大家仿的?”
许宁道:“嗯,孟再福这一世再次站在了对的这一边。”
宝如冷哼了声道:“他这种人什么事都要先想好利害关系才做,谁肯与他深交?”
许宁点头:“他这次有功,官家赏了他个侯位,听说他家里也十分看重他——我还以为他这次会趁机将柳大家纳回家里,毕竟这一次柳大家也算得上有功,讨个恩赐替她除籍再想办法纳回去,柳大家那样的身份,也并不敢想正妻之位……谁想到,他居然只是为他刚出生的次子讨了个恩骑尉的爵,大概也是他家长辈的主意,虽然给柳大家除了籍,置了大宅子,我私下闲聊试探过他的意思,居然一点都没有纳她回家的意思,问过一句,他只道如今在外头也挺好,家里规矩多,若是真纳回家里了,只怕就没了那等意趣,也和家里那些妻妾一般端庄守礼,拘束得很了,且如今妻子才产子没多久,纳妾也有顾虑……云云……”
宝如点头:“她也跟了他那么多年了,如今这般好的机会,尚且还是推脱,显见得不是什么良人了,难怪前世撞墓而死……想必也是这缘由了。”
许宁叹了口气道:“天可怜见,今儿总算还了我清白了。”
宝如被他一说,忍不住笑了下,又绷起脸来:“别以为这般混赖,我就会忘了你哄我带着孩子离京的帐!”
许宁改了脸色,终于端容道:“我既应了你这一世无论如何都要护着你,那当然是要守诺。”
宝如抬头看许宁双眼漆黑深邃,凝视着她,心里怦然一动,想起从前不能理解为何会有人殉情而死,如今却忽然仿佛明白了。兴许,不过是因为想要跟着那人一起走罢了。
她喉咙仿佛哽住了一般,许久以后才开口:“不对,这怎么叫守诺。”
许宁抬了抬眉毛,有些讶异。
宝如低声道:“你说的是一世都要护着我,若是你把我打发走了,事若不谐,你重蹈覆辙,留下我和孩子无人庇佑,那怎么叫一世?”
许宁哑然,过了一会儿低头去牵着宝如的手失笑道:“你说得对,是为夫的不是了。”
宝如眼角微微发红道:“你既是上一世欠了我的,那这一世总要还全了,说好了一世,那少一天都不能算一世,总得是我死在你前头了,那才算护了我一世,若是差了一天,那下一世也要还了。”
许宁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与宝如双目对视,眼睛里渐渐也有了湿意:“好,那就生生世世,都护着你。”
(正文完)
☆、第134章番外之意难却(上)
宝如接到消息的时候其实是意外的。
她那日被一户人家请了去做全福夫人,对她来说这的确是个新鲜事,毕竟前世她从来没有做过,这一世她是父母公婆俱在,膝下儿女双全,许宁当时又已拜相,她有个旺夫的美名,时常会被许多高门备了厚礼来请她去给新娘子带个好彩头。
她也不太推辞,这确实也给许宁和她带来了不少好人缘,与前世许宁那人憎鬼厌的脾气比,如今许宁虽然脾气还是有些冷淡不爱理人,却并不会让人讨厌,这着实也与他畏妻如虎的在外名声有关,旁人一听说那个很是爽利又有福气的许娘子是许相的夫人,就不由内底偷笑,觉得许相爷其实也并不是表面上看的那般严厉冷傲,于是许宁往往有些困惑,为何前世和自己怎么都谈不上话朝堂最爱和自己抬杠的几个臣子,这一世却不怎么和自己针锋相对了。
宝如毕竟是诰命夫人,因此即便请了她做全福夫人也并不敢让她劳动,只是请她去象征性的梳头撒帐,然后便请了她坐着,堂上尚有位翰林夫人姓林的,也是诰命,因着平日里能言善道人缘又好,常常为人做伐,这次也正是她做媒的,看到宝如便悄悄携了她的手来问她:“我受人之托向您探个口风,您可别怪我。”
宝如讶异道:“什么事儿?”
林夫人笑吟吟道:“论理这事儿不该找您,可是那位正主儿家里没有长辈,又和你家来往多,托我来的人怕贸然打扰若是不谐反而不美,因此托我和您悄悄说了,若是有意,那便可遣媒上门,若是无意,那两边也就当成没发生过这事儿,也算得上稳妥。”
宝如听这声口疑心道:“这是要做媒?”一边想着和自己来往的小姐,十分诧异,毕竟她来往的未嫁姑娘可不多。
林夫人低声道:“正是有人家看上了在你家做西席的那位女先生,说是极难得的忠贞守静的性子,立得住,又有才学,正合适做掌中馈的长媳,想为自己长子聘为正室。只是那位卢娘子这些年都未嫁,那边又有些犹疑不知是否另有缘故,再则那边要聘的是继室,且男方已有四十多岁了,膝下尚有原配留下的两女,也不知那位女先生会不会介意。”
宝如一怔,才道:“可方便说是哪户人家?卢先生是极有主见的,此事还需问过她本人意见才好。”
林夫人拍掌悄悄笑道:“说到人家,那可是数一数二的读书人家了,不然我也不敢来说,正是那柳汝嘉柳大先生请我来为他的长子作伐,他家你是知道的,不说那学问好家风好了,他那长子原配过世已三年,如今正要续娶,柳先生却是亲自点了你家这位女先生,道是见过几面,觉得人品才华都是好的,可堪为掌家长媳宗妇,他也是个稳妥的,因着外子曾师从于他,又有些七拐八弯的亲戚关系,因此他只悄悄让我先来与你通个气,我想着这风声若是传出去,不晓得多少官宦人家要争着将自己女儿嫁进去!那柳先生却自有道理,倒是那卢先生,耐得住性子带孩子,是个有孝义的,又自食其力,是个有心气的,才貌也是上佳,年龄又不是太小,若是娶个年纪太小的小女孩进来,不会照应孩子,倒要赌气,所以我一听果然柳先生有眼光,想着今儿能见你,趁便悄悄说了,你回去悄悄探探口风,若是成便好,若是不成,也没甚么的。依我说,柳大先生的家世那自然是不必说了,有这么个通气明理的公公在上,再说那柳大爷,也是一表人才,早早就中了进士了,如今在翰林院里修史,为人十分谦厚,待人和气,全无一点贵介气习,你说好不好?”
宝如迟疑了一会儿道:“待我回去探过她口风,再回来答复您。”
林夫人笑道:“那是自然的,只是这确是十分好的婚事了,那位女先生我听说花期已过,那里寻得到这般好的亲事?这正是缘分了,还请许夫人多多美言了。”
宝如点头应了,心内默默盘算,待到婚事办完后回去和许宁说了此事。
许宁想了下道:“确是不错的婚事,那柳睿为人十分和气,想必柳大先生是想有个能撑得起内院刚强些的媳妇,卢娘子是个有志气的人,娶回去定不会对原配留下来的女儿有什么虐待之举,而她年龄也长了,不是那等年纪小的新媳妇难哄,进门就能当起家来,立得起门户,家世更不必说了,柳家门风好,四十无子方纳妾,但那原配当时病重,因此柳睿并不曾纳妾,直到原配过世后,他又守了三年如今才续弦,并未听说有纳二房,就卢娘子如今这条件,倒是嫁进柳家的好,只一条就是那柳睿的年纪比卢娘子大了快十多岁,且再问问卢娘子的意见吧。”
宝如笑道:“我也是这么想的。”第二日果然找了机会悄悄问卢娘子,卢娘子正教淼淼弹琴,放了她练指法出来听宝如说话,待到宝如将柳家遣人来打听口风的时候,沉默了许久。
宝如看她垂着眼帘不说话,房里淼淼一下一下地撩拨琴弦,无端多了些烦恼的样子来,宝如便笑道:“你再考虑考虑吧?家世人品都没什么大问题,只是岁数大了些,想是你不满意这一条?又或是怕当后母?”
卢娘子摇了摇头笑道:“劳烦夫人专程来说一次,感激不尽,我如今已年近三十,柳家这般,我已是高攀了,哪有资格挑三拣四?只是一时有些仓促,所以有些诧异这般好人家居然看上我罢了。”
宝如笑着把那林夫人说的话说了一遍又道:“那柳大先生想必十分满意你,不过婚姻大事总要慎重,你再多考虑一些日子也使得,我让许宁也多去打听打听他的为人。”
卢娘子嘴角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多谢夫人了……事到如今,我再想想,尽快答复夫人。”
宝如点头笑了下,因怕打扰了卢娘子授课,她又出了去,结果才掀帘子出去,便看到侯行玉与卢二郎,唐远三人正好进来,看到宝如出去,慌忙行礼,宝如笑道:“又来找卢娘子?”
唐远笑道:“与卢二郎约了出去看秋千赛,特意来和卢大娘子说一声。”
第135章 番外之意难却(下)
直到晚上卢二郎才满身疲惫地回了家里,看到姐姐一个人一反常态坐在堂屋里对着灯发呆,这很稀罕,要知道卢娘子一贯勤快麻利,很少有闲下来的时候,这个点儿要么睡了,如果没睡也不会让自己手上空着,或者会做点针线,或者会看看书。
卢二郎一愣,问卢娘子:“大姐姐,怎么了?”
卢娘子看到他回来才仿佛惊醒了一般道:“你怎么才回来,吃过了吧?”
卢二郎道:“陪唐远、侯公子喝了点酒,姐姐吃过了吗?怎的还不歇息?”
卢娘子道:“你不是不爱喝酒么?平日里和他们出去都没怎么喝就回来的。”
卢二郎有些腼腆道:“他们交友广,见识多,听听也有好处,快秋闱了,我听说他们偶尔能见到柳大先生指点,便想着和他们请教请教,下次若是有机会也能见见柳大先生就好了,得他指点一下就好了。”
卢娘子心一动,道:“你很想听柳大先生指点?”
卢二郎笑道:“哪有不想听的?但凡读书人,岂有不慕他之名的?只是他如今已很少公开授课了,隐居山林中,只有他的嫡传弟子才能得他教导——听说如今他待许大人家的公子青眼有加……真是羡慕,便是唐远和侯公子,也近水楼台,得过他几次指点。”
卢娘子看着卢二郎带着羡慕的脸色,又有些动摇,面上只是笑道:“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并不全是靠老师的,否则他教过的学生那么多,怎不见个个都有出息?”卢二郎怕姐姐难过,连忙道:“我也就是随口一说,其实也是觉得我如今也大了,该认识多些人,总闷在屋里念书,哪里能撑起家来,不能全累着姐姐。”卢娘子听他这般说话,又是欣慰,又有些心酸,打量着他笑着问道:“二郎如今也长大了,该到说亲的年纪了'傲慢与偏见'贫穷贵公主。”
卢二郎腼腆起来,甩手跑了进房内。
卢娘子轻轻叹了口气,想起自己长姐如母,却到底只是个长姐,将来为弟弟说亲,却是个大问题,谁愿意自己嫁进来头上压着个如婆婆一样的长姐?无论从哪一方面说,的确嫁入柳家,是目前最好的选择,无论是对弟弟,还是对已过花期的自己。
但是——就这样一辈子,为了弟弟,为了卢家,奉献了自己的青春,奉献自己的自我,最理智的活下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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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如从涵万堂走了出来,涵万堂设在前院,是文蘅和文荪习书的地方,许宁亲自题的匾额,意为包涵万象。这些年她再也没有怀孕过,因此两夫妻心里也有了数知道他们这一世大概也就这两个孩子了,对两个孩子倾注了全副精力,文荪在大一些后,便正儿八经去了柳汝嘉门下受教,柳大先生十分爱护这位小弟子,算得上倾囊相授,这涵万堂文荪来的少了,也就大部分只是卢娘子教文蘅了。
宝如一边默默想着卢娘子适才和自己说的话,一边深思着,冷不防却听到人细细叫了她一声:“许夫人。”
宝如一抬眼,便看到侯行玉正在向她行礼,身穿宽袖蓝衫,足上粉底乌靴,生得唇红齿白,目秀眉清,十分端丽温雅的样子,脸上虽然仍有些稚气,身子却已俨然是青年身躯,又隐隐有了一副贵家气象,自从上次宫变后,因侯云松保驾有功,更得器重,而侯行玉作为他的养子,也开始接了些差使,举手投足开始多了些威严,渐渐和宝如前世见到的客人样子越来越像,却依然是一副温和柔软没什么主见的样子。
这里是前院,侯行玉又是许宅常客,遇到不奇怪,但侯行玉大概渐渐也感觉到了宝如和许宁待他那种似乎周到却又有些梳理的奇怪态度,尤其是许宁大抵心中仍是有着戒意,因此侯行玉虽然心里仍是有着十分亲近之意,却到底慑于许宁那点戒备,并不太敢亲近宝如,今日看样子却是特意与宝如招呼,着实有些奇怪。
宝如问他:“侯小公子有事?”
侯行玉抿了抿嘴,脸上有些发红:“我也不是故意的,昨天我是想在门外等唐远他们一起进去找卢姐姐,后来听到你和卢姐姐说话……我就不好进去了……无意间听到,您,是给卢姐姐在说亲事么?”
宝如一怔,看了侯行玉一眼,侯行玉脸上涨得通红,耳根红透,一副十分难堪窘迫的样子,却仍是强撑着仿佛鼓起所有勇气又问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