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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里的小娘子-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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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下总归是让兰婧静下心来才最重要,再说,他本也不打算要那侍卫的命。

孟君淮抚了抚兰婧的背:“别哭别哭,这里面有误会,父王没说过他这是死罪。”

“父王……”兰婧迟疑地打量着他,似有些不信。孟君淮蹙蹙眉,转头看向阿祚:“阿祚带人去问问。”

“阿礼一道去吧。”玉引道。

她不太清楚那边现下是什么情状,如若还没动刑则还好,如若已然动了……阿祚现下也才十一岁,怕是难免吓着。

事实证明,玉引添了这么个心眼是对的。

他们离侍卫的院子还有一段距离时,比阿祚高一头的阿礼便看到正对院门的那间厢房里似有两个宦官正往外押人。

他伸手便一捂弟弟的眼睛:“你回去,有我就行了。”

阿祚:“……”

他想说他不怕,但阿礼捂着他的眼睛将他一转就往回推:“听话,母妃让我来多半就是为这个。你快回去,不然咱再耽搁一会儿,那边就出人命了。”

“……好吧。”阿祚只好答应,阿礼松开他,又继续往那边去。

院中,谭昱已被押了出来。

他在被拖下床时就醒了,不过监刑的宦官懒得继续架着他,将他往地上一扔,便随他趴在那儿。

谭昱目光一片涣散,无力地道出一声“不……”,但自是没有人理他。

一杖落下来,剧痛中好像五脏六腑都跟着一震,谭昱只觉一股腥甜上涌,痛苦中手指用力扣入青石板间,再用力,指尖被石板磨得一片血肉模糊。

再一阵剧痛压过来时,谭昱牙都咬得发了麻。

“住手!”阿礼边往前赶边喝,喊到第二声时院中几人方才听见,正要再落下去的竹杖猛然刹住。

阿礼几步走进去,一眼看见地上瘫着的人赤裸的脊背上青紫一片,还有几处已渗了血,出言便喝问:“谁下的令!”

两个对个中隐情心知肚明的宦官顿时心虚得低了头,相互一睇,没人敢在大公子面前说是王爷吩咐的。

“谁下的令!”阿礼又喝了一声。左侧那个滞了滞,只得如实回话:“是侍卫统领。”

“叫他来。”阿礼沉然道,想了想,又适当地将这立威的机会匀给了弟弟一半,“让他跟世子回话去!”

“是……”宦官们一应,立刻逃也似的溜了。阿礼再看看谭昱背上的伤,自己心里都没拧�

他好生定了定神,走上前去伸手一探鼻息,见还有气又拍拍他肩头:“醒醒?你怎么样?可还能说话?”

谭昱在半梦半醒中听到声音,想要应话嗓中却又涌了一股腥气。

“咳……”他不适地咳了一声,溅出一片血点,惊得阿礼心里一栗。

谭昱边缓神边竭力地抬了抬头,认出了眼前的人是大公子,然后又在恍惚中注意到大公子衣摆上被溅上的血点。

他下意识里觉得这下更是死定了,想开口告个罪,神思却不受控制地愈发模糊起来,一个字都没说出,就再度昏了过去。

这可坏了!

——阿礼看他这样,心知能不能救回来是件说不准的事。再想想兰婧方才的激动,当下都不敢再去见兰婧。

。

于是小半刻后,一间书房里坐了脸色格外难看的兄弟俩。

阿祚听大哥说完后深缓了口气:“所以这是死定了?”

“说不好……我看悬。”阿礼坐在那儿支着额头不看他,阿祚又问:“那统领假借父王的意思瞎传令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阿礼点点头:“嗯,这个没跑儿。”

然后他就听到三弟一声冷笑。

这笑声让阿礼不解地抬头看向三弟,打量了他一会儿,问道:“你打算怎么办?这事怎么跟父王母妃回话合适?”

“大哥您跟他们说说那侍卫的伤势就是了,让母妃着人寻个好大夫来给他,若能救回来还是要勉力一试的。”阿祚道。

阿礼赞同他这个说法,颔了颔首,又问:“那那个统领呢?”

“这先不用跟父王母妃说。”阿祚说着,挑眉睃了眼窗外那个已经跪了一会儿的身影。后槽牙一磨,一声邪笑,“我先收拾他。”

阿礼:“……”

他心下笑说三弟你可以啊?然后就甩了个苦差事给他:“那兰婧那边也交给你了,我就不去同她说了,辛苦!”

“哎大哥……”阿祚神色立变,然则阿礼甩下这话起身就颠儿了,气得阿祚一拍桌子。

“殿下……?”候在门外的宦官探头往里瞧了瞧。

阿祚气息一沉:“去叫四弟来!”

四弟可不能怪他欺负他。

要怪也得怪大哥!全怪大哥!

作者有话要说:

——这件事直接导致阿礼被阿祚阿祐外加义愤填膺的阿祺联手抵制

——具体表现在他们拒绝带他一起搓麻将

阿礼轻松脸:不带就不带,三缺一你们也搓不了麻将

阿祚微笑着拿出一套飞行棋

阿礼:Σ( ° △ °)︴

☆、第188章 挑破

玉引和孟君淮晚上时才知道阿祚干了什么。

夫妻俩一起目瞪口呆。

来禀话的是阿祚跟前的宦官,比阿祚也大不了几岁。他显然清楚世子殿下这会儿才让他来回话是有意要拖拖时间,禀话时直擦冷汗。

简而言之,就是阿祚在让统领回话前先叫人家跪了半个时辰。问清楚事情的经过后,直接打发回京,听候发落。

——而且是叫了几个宦官盯着,让他一路徒步走回京!

玉引听到这儿心里哭笑不得,心说阿祚你很会钻空子啊!

侍卫统领是王府里正经的官职,朝中直接拨俸禄的那种,而且论级别还不算很低。这种情况下,阿祚身为世子直接发落掉统领也是不太合适的,阖府里只有孟君淮这个王爷、还有玉引这个王妃发话管用。

可是阿祚又显然很想绕过他们收拾一下这个统领、替兰婧出口气,所以挑了个自己能做主的法子。

——把统领打发回京,可以仅仅归为“调遣”。

而他的重点显然在于让人家徒步走回去。现下可是腊月,天寒地冻的,从杭州走回京城还有没有命在都要两说。就算万幸活着回去了,也还有“听候发落”这四个字压着。

再往深一步想,阿祚能做出这种安排,玉引不用琢磨都知道他绝不会让那统领有机会带多少钱走。这样一来,他在路上就没有办法给那些宦官塞什么好处,那几个宦官却不得不与他一起“徒步回京”。摊上这样的苦差事,想来他们也不会让他好过。

“这孩子!”玉引边想绷脸边扑哧一声笑出来,孟君淮摆手让那小宦官退出去,扭脸就瞪她:“你还笑!”

“哈哈哈哈我头一次见他这么冒坏水儿啊!”坐在榻边的玉引一头栽在枕头上,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想象阿祚磨着牙做打算的样子,更笑得停不下来,“不错不错,知道护着姐姐,这事得跟兰婧说说!”

“不错什么不错。”孟君淮几步走过去,在她腰上一掐,“我得说他!小小年纪就想着怎么绕过大人来阴的可不行,这不能惯着!”

他板着张脸,但玉引还是憋不住在继续笑。便见他面色一沉,伸手把玉引推进了床榻内侧,然后放下幔帐挡住,沉喝道:“你不许出声!”

被幔帐与外界隔开的玉引敛住了笑,努力端正了一下心绪,觉得他这样想也是对的。

于是孟君淮趁热打铁地直接叫了阿祚过来,待阿祚进屋后也不等他见礼,开门见山地冷脸挑眉:“胆子大了啊。”

“……”阿祚很清楚父亲指的什么事,眼睛一转,低头嘟囔,“他不把二姐放在眼里,还假传父王的吩咐!”

孟君淮负着手,居高临下地睇着他:“那你就背着父王母妃直接把人打发回京?还叫走回去?”

“他活该啊!”阿祚一抬头,理直气壮,“我问过了,他说他就是想给二姐身边的另几个人下马威,让他以后能有油水可捞——为了钱就差点把人打死,他这不就是欺负那个侍卫没人撑腰吗?我让他走回去而且路上没钱打点押送的宦官,他就知道没人撑腰还被欺负是什么滋味儿了!叫他恃强凌弱!”

他还挺有理???

孟君淮继续冷脸:“那如果他死在路上呢?”

“那也还是活该啊!”阿祚继续理直气壮,“二姐的那个侍卫险些被他打死,现下还有口气都是命好。我让那统领走回去,但我可没打过他,他若这都能死在路上,便是他自己命不好了!”

“……”孟君淮噎了一下,深呼吸定住气,“阿祚你小小年纪,要有颗仁善之心。”

“啊……?”阿祚迟疑地打量了一下父王,“父王您从前不都对善者仁善、对恶人则不用心慈手软吗?”

他有点懵,心说父王怎么突然转性了?从前教他们的都是“以德报怨,何以报德”啊!

而且父王管的是锦衣卫,审起恶人来也不可能心慈手软吧?东厂西厂那些奸宦如今基本被扫清,难不成靠的是感化……?

孟君淮被他问得也一懵,转而望着房梁深吸气,一拍额头惊觉自己被这小子带歪了!

他想说的是他这安排不对吗?

不是!他是想说他瞒着父母这样做不对!

但现下突然把话题拐到这方面有点怪,先点一句自己方才被带歪了又丢人……

孟君淮正气得没辙,床帐内蓦传出一声低低的:“噗……”

孟君淮:“……”

阿祚怔怔:“母妃……?”

床帐内归于安寂。

孟君淮趁儿子不注意翻了个白眼,而后重新正色:“你先回去吧,明天再说。”

“哦……”阿祚神情很复杂地向他一揖,又向紧阖的床帐一揖,“母妃,我先……回去了?”

然后阿祚就在一片诡异的死寂中告退了。

听到房门阖上的声音后,孟君淮一把撩起床帐:“你拆台?!”

“我不是故意的!”玉引趴在那儿,脸依旧埋在枕头上,声音很沉痛,“我真是没忍住!”

“你就是故意的。”孟君淮磨牙。

“不是……”玉引翻了个身,泪汪汪地望着他,“明天我教训他还不行?我肯定把该说的都说到!”

“嘁。”孟君淮冷声,而后到榻边坐下,“行。”

。

于是,玉引第二天一早就把自以为“逃过一劫”的阿祚叫到了屋里,训他说不该瞒着他们做这种事。就算他真想出这口气,也该及时告诉他们一声!

这指责让阿祚没的反驳,蔫耷耷地承认错误之后就乖乖抄书去了。

片刻后玉引听到阿祚在外头小声地跟阿祐说什么,被阿祐大声吼了回去:“我才不帮你!昨天就因为你,我哄了二姐一个时辰才把她哄住!你自己抄吧你!”

玉引:“……?”

怎么感觉还有她和孟君淮不知道的环节……?

罢了罢了,听上去好像不是什么坏事,让孩子们相处得自在些也好,她用不着事事都盯着。

玉引便没再过问,自己用完早膳便去看望兰婧,到了兰婧的住处才得知她去前头侍卫们的住处了。

因为谭昱醒了。

玉引心里念了句阿弥陀佛,感慨他真是命大。

他的情状当真糟得很,糟到昨天阿礼来给她回话时都忍不住哭了。

阿礼说他伤得特别重,背上没一块好地方,轻轻一咳就是一片血珠。而且这番苛责显然让他恐惧极了,据说大夫去看时他虽然昏迷着,但只要一有人碰他,他就会不由自主地攥紧被褥,好似是怕再度被押去门外继续受刑。

他应该也就十六七岁吧,比阿礼大不了多少,这样的折磨于他而言实在是太重了。

。

前宅,侍卫们的院子里安静得紧,而谭昱房里更安静。

因着翁主亲自到来的关系,同住的另三人都避了出去。紧闭的屋门内只有兰婧跟谭昱两个,而说话的则只有一个。

兰婧已经努力地说了好一会儿,但趴在床上的谭昱始终面朝着墙,一个字都没有应,弄得她像是在自言自语。

她本来就很担心,再看他这样,不知不觉地就哭出来,犹豫着用手指点了点他的肩头,恳求道:“你理我一下好不好?你究竟感觉如何了,你告诉我……我没有别的意思。”

她只是想帮帮他,将他的情状说与大夫听。就算大夫不用从她这里听,她也可以帮他准备一些他想吃的东西什么的……可他却一个字都不肯同她说。

“是我不好,可是……可是我真的没料到统领会这样罚你。”兰婧干巴巴地解释着,可依旧没有回应。

谭昱被身后的抽噎声搅得一阵又一阵不忍,他并不觉得她在这件事里有什么错,可遍身的剧痛让他不敢回头。

他现下当真很怕,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兰婧,唯恐说错一句话就丢了性命。

——因为没护好她,他已经去鬼门关前走了一圈。如若再让旁人知道他们之间生了怎样的情愫……那后果他想都不敢想。

“我不会再让你出别的事了……”兰婧颤抖着哽咽道,这承诺听上去十分没有力度。

玉引刚要推门的手因为这哽咽声而一滞,她向后退了两步,正犹豫要不要迟些再问兰婧到底是怎样的心思,身后响起孟君淮的声音:“兰婧在?”

她回过头,见他面色有些阴沉,轻一叹息:“君淮……”

孟君淮颔了颔首:“我进去问问。”

他说着便上了前,没有半点迟疑地直接推开了房门。

他刚唤了声“兰婧”,房内齐齐两声倒吸凉气的声响。

孟君淮没有理会他们目光中的惊惧,手向后探去一拉玉引,拽她一并进了门。

待得二人各自在椅子上坐下,原本坐在榻边绣墩上的兰婧就再坐不住,战战兢兢地起了身:“父王……”

孟君淮的目光在二人间一荡:“说说,你们究竟怎么回事?”

“没有……”这回谭昱先一步开了口。他仍还发着烧,惊惧之下惨白的面上顿时渗了冷汗。

他努力定了定神,可语中的颤抖还是克制不住:“殿下放心,卑职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未敢……”

“你知道、你不敢,那她呢?”孟君淮睇着兰婧,牵引着她的视线一睃那碗粥,“父王都没喝过你做的粥。”

“父王我……”兰婧因为父亲的话而心惊肉跳,紧咬了嘴唇几番,却忽地像是无所畏惧一样走上了前,俯身跪地,“父王,我喜欢他,但我没做过任何逾矩的事。”

她突如其来的大胆让三人都一愣,而后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她就磕了个头,又说:“这事和他也没什么关系,不过是我一厢情愿。求父王饶他一命,我……会嫁给合父王母妃心意的人的,成婚之后自不会多想他!”

她说得铿锵有力,字字掷地有声,有些强硬的口吻像是换了一个人。

孟君淮大有些意外,看了看谭昱,又重新看向她:“你会嫁给合父王母妃心意的人?自己不再挑了?”

兰婧紧抿着唇点点头:“嗯!”

“就为了换他的命?”孟君淮又问。

兰婧因为摸不清他话里的情绪而突然迟疑:“父王……”

孟君淮目光微凛,蓦地站起身走向谭昱,谭昱惊异中下意识地双眼紧闭,搁在枕上的手也不禁一紧。

孟君淮看了看他这反应,而后一眼不发地一揭他身上的被子。

青紫交加的脊背映入眼帘,孟君淮呼吸一窒,玉引则直接别过脸去,不忍多看。

稍静了一瞬,他将被子松了开来,仍是一言不发,转身出了屋子。

“父王?!”兰婧顿显不安,见玉引一蹙眉头要追出去,忙伸手一拽,“母妃,父王这是……”

“母妃去问问。”玉引一时也不知道孟君淮到底在想什么,握了握兰婧的手示意她安心,又叮嘱了谭昱一句,“你好生养着,不必害怕。但凡你自己能熬住,我保证不让你死在这事上。”

她不太清楚孟君淮是否在因这桩感情而恼怒,但如果是,她必须要保一下谭昱。

王府翁主喜欢个侍卫确实荒谬了些,但不能因此就把对方杀了啊?发火可以,草菅人命绝对不行。

作者有话要说:

孟君淮:_(:з」∠)_孩子大了管不住了

玉引:你说兰婧吗

孟君淮:_(:з」∠)_我说阿祚。

抄书中的阿祚:………………不带这样罚完了还念叨的QAQ

☆、第189章 选亲

孟君淮走了好一段都没说话,他走得又急,玉引追得有点吃力,终于在跨过又一道院门后拽住了他:“君淮!”

孟君淮顿住脚,长声一叹,回过身:“这事……”

“你想怎么办?”玉引蹙着眉头望着他,孟君淮摇了摇头,苦笑:“我不知道。”

从兰婧那样崩溃地求他饶谭昱一命的时候,他就瞧出这事不对劲了。方才寻过去,原是想说服兰婧放弃这个荒谬的念头的。

他不是没考虑过成全兰婧,但他看了典籍,那个侍卫的出身实在太低了。在进王府做事之前,他家里穷得过年都做不起新衣,这让他怎么把兰婧嫁过去?

——诚然,兰婧堂堂一个翁主,不论嫁给怎样的人,都并不需要靠夫家“养活”。但一般而言,翁主若喜欢一个家境一般的,那府里勉为其难地答应了也说得过去,可她现下喜欢的可是个不折不扣的“穷人”啊……!

他们若点头答应,婚事一订,京里便会有一场轩然大波,阖府都会被推到风头浪尖上……

尤其是玉引这个当嫡母的。

是以在孟君淮看来,此事决计行不通。不仅行不通,而且兰婧这样想都是不懂事。他方才强忍着怒气没发火,可兰婧的话却将他原本的劝语都噎了回去。

他没想到兰婧会这样直截了当地承认这份感情,承认之后又毫无退缩地明言自己愿意顺着他们的心意嫁人,只要他饶谭昱一命。

在孟君淮的印象里,这个女儿向来是跟“勇敢”这个词搭不上的。尤其是在他面前的时候,她还没有夕瑶夕珍胆子大。

她总是害怕很多事,怕自己犯错、怕他们不喜欢她,哪怕并没有人苛责过她什么,也并不能改变她的胆怯。

但她刚才的那一番话,勇敢到令他诧异。

她无所畏惧地坦白自己的心绪、将所有的错都揽到自己身上,然后并无甚怯色地更他谈条件。

兰婧这是真的喜欢谭昱,喜欢可以到为了换他的命而放下一切顾虑。

孟君淮为此而震惊,而后有那么一瞬,他再度考虑起能不能成全她的问题。

于他而言,要提拔一户人家并没有多难,他掌着锦衣卫,手下有很多差事适合锻炼新官员;他也可以把人送去军中,立个战功可以算是一条捷径,再加上现下是太平盛世鲜有真正“凶险”的战争,这条路一直都有许多人在拼。

不管哪一样,对谭昱来说都是个出路。谭昱今年也就十六七,若按照他二十岁成婚来算,他还有三四年时间;而若按照兰婧二十岁成婚来说,他则还有六七年……

可当孟君淮揭开被子看到谭昱的那身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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