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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云依说:“到了。”
“那我就放心了,今天一定很辛苦,早点儿休息。”宋开骅顿了一下又说:“我知道这些年你受了很多苦,都是我的错。如果你真的没办法原谅我,那也是我应得的,我不怪任何人。”
许云依握着电话没出声。
宋开骅嘱咐她好好休息之后,很识相的挂断了。
其实他有什么错呢?这些年宋家又没有停止过找她,茫茫人海只是没找到而已。
许云依什么都了解了,仿佛心里仍有一道过不去的坎。
就像今天的一切是谁给她打了一张情感牌,也或许被伤过那么一次之后让她成了惊弓之鸟,开始质疑每一段感情的合理性。
是真是假?是对是错?
想到这里,许云依拿起包离开。
秦漠果然异常焦灼的在家里等着她。一见人进来,劈头盖脸的问:“怎么打电话不接?”
许云依想起自己有前科,于是解释说:“本来和宋开骅去了精神病院,看到一个人后,我太震惊了,从那里跑出来就直接打车回了A城,只是好多事情还没想清楚,所以想一个静一静。就四处走了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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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难免相见
其实秦漠并非真的想要责备她,只是太过担心。一天下来心里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平静。直到这一刻许云依站到他的面前来了,秦漠才感觉自己的呼吸顺畅一些。
抬手将她揽到怀里,沉沉说:“我是担心你。”
许云依将下巴埋进他的胸膛里:“我知道。”就因为知道,所以才会急急的赶回来。与其一个人想也想不明白,不如干脆问他怎么办。
她拉着秦漠到沙发上坐,然后说:“今天他带我去了精神病院,我见到了自己的妈妈,当年她因为我的失踪,精神受到刺激,这些年来一直呆在那里……按理说他们也是没有办法,可是,我的心里仍有恨……”为什么恨呢?
是恨这些年的孤苦伶仃,无依无靠?还是恨他们为什么不早点儿找到自己?许云依摇了摇头:“我实在不知道自己在恨些什么,所以,想放下都不知道该放些什么,只是没办法接受他们。”
秦漠很认真的看了她一会儿,告诉她:“你是孤独的时间太久了,惯性使然,说到底是不太能适应‘家人’这种生物的存在。我想你应该听说过,独自一个呆久的人性情会变‘独’,不适合群君,也接受不了很多有别人参与的事情。现在的你就是,虽然一直以来你也有阿姨,有妹妹,但是,那些都没改变你慢慢形成的属性。但是,不用担心,适应一段时间就好了。其实你矛盾,就说明你在心理上已经认可那是你的家人了。”
许云依怔怔的听着,或许真像秦漠说的那样,一时间她还不能适应。因为本身她就是个防备心很强的人,即便这是她的家人,但也是实实在在的陌生人,想一下子融入进她的生活里,实在太难太难了。
秦漠问她;“饿不饿?”
这样一问,才发现几乎一整天的时间没有吃东西。许云依说:“好饿。”
秦漠就去给她做吃的,去厨房之前告诉她:“你先去睡一会儿吧。”
许云依真有些累了,说了个“好”字,回卧室,本来只是想着休息一下,可是一沾到松软的被褥就很快睡着了。
再次梦到韩霁风,眉目清朗,先是很温柔的抓着她的手,附在她的耳畔说情话。许云依甚至可以感觉到他吐出的热气喷在她的脖颈上,痒痒的,于是她不停的缩着脖子,抬眼却看到韩霁风唇齿间的坏笑,邪气横生。
原本是非常甜腻的画面,不知怎么,说变就变了。
就像一只优雅的猎豹忽然张开血盆大口,将幼小的生灵吞噬殆尽。
原本那只被他握着的手腕突然被攥紧后,像要把她的骨头给捏断了。
许云依疼的直皱眉头,可是,这疼比不上内心的惊忪。大风将衣服吹得猎猎作响,眼下是湍急的车流,她就站在生与死的那个临界点上,只要他轻轻的一松手,她便足以万劫不复。
就在她怕得心脏打颤的时候,韩霁风咬牙切齿的告诉她:“你去死。”
接着就是一个猛然下推的动作。
许云依本能的尖叫出声。
“啊……”
她还在想,这就是她最亲最近的家人。
“云依,醒醒,快醒醒……你做噩梦了……”
秦漠轻轻的将她摇晃醒。
许云依蓦然睁开眼睛,梦里的哭声溢出来,她抽抽搭搭的只是停不下。
掌心里都是汗,身上也湿透了。没人知道她多恐慌,梦里的惊心动魄真实入骨,真的是场噩梦。
秦漠轻轻抚摸她的头发说;“没事了,你做噩梦了,醒来就好了。”
许云依怔怔的想着,有些噩梦永远也好不了。
林飞一直守到晚上八点多,只是朱桂华还没有醒过来。
林启贤告诉他:“医生既然说没有生命危险了,你就不要在这里等了,有我陪在这里就好,要是有事我给你打电话。”
开始林飞不走。
他说:“我不放心,还是等我妈醒过来吧。”
林启贤就说:“有个人等着就行了,你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销售员不是才回来,去忙你的吧。”
他劝导了好一会儿,林飞才说:“那好吧,我才回公司看一下,付经理在加班,很多事情不好都交给她一个人。”
林启贤让他放心。
林飞一走,林启贤马上去外面打电话。
很快吴雪开车过来了。
下车后抓住他的胳膊问:“现在该怎么办?”
林启贤也担心的不得了:“朱桂华还没醒,我想等她醒了,非得将我们的事情公诸于众不可。”
吴雪暗暗的想了下,最后抬起头:“那就永远不要让她醒过来吧。”
林启贤眯了下眸子,定定的看了她一会儿,最后说:“好吧。”
病房内的朱桂华还戴着痒气罩,闭眼躺在那里,整个病房都静悄悄的。
林启贤和吴雪走进来,立在床边看着朱桂华。
以朱桂华现在的状况,只要痒气罩一拿下来,她就没命了。
林启贤盯着那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说实话,还是有点儿心尖打颤。
抬起头问她:“真的要这么做吗?”
吴雪反问:“要不然呢?”接着又说:“真要等她醒过来,你觉得我们还有什么脸面?既然是你将她害成这样,她还不知道怎么恨着你呢。醒来之后非让我们名声扫地不可。”
经她一说,林启贤坚定了信念。
说:“只能这样了。”
抬手就去摘朱桂华脸上的痒气罩。那手不等触及,猛地颤了一下。
顿时两个都跟见了鬼似的,不可思议的睁大眼睛。
床上的朱桂华先是剧烈的咳了两声,然后缓慢的睁开眼睛,茫然的看了一会儿,视线最终先后从林启贤和吴雪的脸上扫了过去。
眼睛里露出一点儿欣喜的光:“启贤,弟妹,这是哪里?我这是怎么了?”
一时间林启贤和吴雪面面相觑。
怎么想,朱桂华见到两人都不该是这个态度。
林启贤看了吴雪一眼后,俯下身试探性的唤了一声:“桂华……”然后问她:“你感觉怎么样了?”
朱桂华说:“我感觉头疼的厉害,我这是怎么了?”
林启贤马上做了猜想,接着证实道:“你不小心撞到了脑袋,这里是医院。难道你记不起来了?”
朱桂华顿时一脸茫然:“我撞到头了?为什么我一点儿都想不起来了。”
她逼迫自己用力去想,一时间表情痛苦。
吴雪接着问:“嫂子,你真的不记得你是怎么受伤的了?”
朱桂华摇了摇头:“我一点儿也想不起来了,我这到底是怎么了?”
她焦灼的开始拍打自己的脑袋。
吴雪马上拉住她的手说:“嫂子,你千万别这样。别着急,慢慢想想看,试试到底能想到多少。”
但即便绞尽脑汁,仍旧无济于事。
林启贤和吴雪反倒暗暗松了口气。
林启贤假模假样道:“桂华,你别急,我去叫医生。”
医生马上过来为朱桂华做检查,既然已经醒了,那就说明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
林启贤急不可耐的想要知道朱桂华是怎么回事,不由问:“医生,为什么她记不得受伤的事了,却还认得我们?”
医生说:“这种问题在医学上还是挺常见的,由于病人脑部受损,出现了片段性的失忆。”
林启贤又问:“那什么时候能恢复?”
医生回答说:“这个不好说,有的人过一段时间能想起来,有的人可能一辈子都想不起来了。”
林启贤和吴雪听后一阵沉默。
看着医生帮朱桂华检查完,确定已经脱离生命危险后,又问林启贤说:“病人需要好好休息。”
林启贤心不在焉的点头说:“我知道,辛苦你们了。”
医生一走,朱桂华就忍不住埋怨林启贤说:“都这么晚了,你还不让弟妹回去休息,她一个人回去多不安全。”
吴雪“啊”了声,笑着说:“没事,看到你醒来我就放心了,可以回家睡个安稳觉了。”接着又说:“嫂子,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再过来看你。”她拿上包包准备离开。
林启贤若有所思:“我去送送弟妹。”
两人出了病房,一直到住院部外面。
吴雪回过头说:“就算她忘记了,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而且我还怀疑她是不是真的忘记了,还是跟我们演戏,你用心的观察她一阵子。”
林启贤说:“好。”
吴雪看时间真的不早了,再不回去只怕夏符东会起疑心,就说:“那我先走了。”
林启贤告诉她:“路上开车小心。”
吴雪一走,林启贤给林飞打电话说:“你妈醒过来了,医生说已经过了危险期,不会有生命危险了。只是那天的事情你妈忘记了,不过医生说不要紧,会慢慢记起来的,你就放心吧。”
这样一说,林飞才安下心来。握着电话回会议室。
付谣知道今天他家里出了事情,见林飞神色松弛一些,问他:“夫人怎么样了?”
林飞松口气说:“我爸说已经醒过来了,没有生命危险了。”
付谣微笑:“那就好,你也别担心了。”
两人还有一点儿问题没有讨论完,这会儿抓紧时间继续。
等到彻底解决的时候,一抬腕,已经十点半了。
林飞吃了一惊:“没想到这么晚了。”他感觉十分抱歉:“付经理,实在不好意思,光顾着工作了,忘记你家里还有孩子。”
付谣利索的收着东西,满不在乎的说:“没关系,孩子平时也是跟着她姥姥睡,我不回去,我妈就管她了。再说工作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本来就是我的份内事。”
林飞笑了下:“既然这样,吃了东西再回去吧。我知道一家店宵夜做的不错,吃完了我送你回去。”
付谣说:“不了,回家睡觉吧,明天早上再吃。”
“怕长胖?”
“才不是,我还没忌过口。”
林飞说:“那就去吧,都这个点儿了,你肯定也饿了。吃了再回,我请客。”
付谣只得答应下来:“好吧。”
林飞直接将车开到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店里。
东西做的很没有章法,不同的东西竟然可以一块煮。例如米线和麻辣烫两掺付谣还见过,可是能将馄饨和米线一起煮的,她还真没见过。心想,这不是胡来么。
林飞挑了挑眉:“偿偿味道再说。”
没有服务生上餐,东西一做好,老板会在厨房的那个取饭口上叫一声,客人自己去端。
那边老板一叫,付谣马上就要起身。
林飞按下她说:“你等着就好,我去端。”
热乎乎的两掺,上面漂着香菜和辣椒油,米线煮成透明的颜色,看着倒是让人很有食欲。
林飞告诉她:“偿偿看。”
付谣慢慢的吹着气偿了一口,竟出奇的好吃。她嘴里含着一个滚烫的馄饨频频点头:“嗯,真的好吃。你是怎么发现这家店的?”
这么看着,林飞像是生活里十分挑剔的人。况且付谣也知道他的家庭状况,算名副其实的豪门了,这样的人最开始就是含着金勺子出生的。生来的不平凡,和他们压根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
林飞看了她一眼说:“我这个人其实特别不讲究,饿的时候都肯吃,由其喜欢小吃,所以发现了不少稀奇古怪的吃法。”
付谣点点头:“原来如此。”
两人快速的将一大碗东西吃完。
付谣本来要打车回去的,麻烦他感觉十分不好意思。
林飞就说:“你就别跟我客气了付经理,快上车吧,又不是耽误多少时间。”
盛情难却,付谣只得再次妥协。不得不说林飞这个人情商很高,为人处事都非常周到,很难让人挑出毛病。
许云依终于可以正常上班了。
一早上秦漠路过国森,顺路将她捎了过来。
许云依下车后,跟他招了招手,嘱咐他慢点儿开车。
然后一回头,正看到韩霁风从车上下来,接着司机就将车子开走了。他一身黑色西装站在那里,英俊笔挺。眸光若有似无的扫了她一眼,很快错开后,转身往大厦里去。
许云依便刻意放慢了脚步,直等韩霁风进了电梯,那两扇门扉慢慢关合,她才大步走过去等电梯。
关于韩霁风,她是没有什么好怕的。只是不想跟他面对面,甚至离得太近。至于为什么,许云依自己也说不清楚。
可是,既然是一个公司,都同系国森高层,能够碰面的场合实在太多了。
上午秘书便通知许云依说:“许总,上午十点有一个高层会议。还有销售部的分析会林总请你参加。”
许云依忙着处理堆积如山的文件,头也没抬:“我知道了。”
高层会议是肖秘书主持。
时间一到,许云依拿上文件夹子去会议室。一些高层已经到了,坐在一起讨论问题。看到她进来,纷纷跟她打招呼,问她的身体状况。
许云依笑着回应:“谢谢关心,已经好了。”
其中一个人便说:“许总好像瘦了。”
许云依下意识捧上脸颊,一侧首正对上韩霁风的目光,他正若有所思的看过来,眼底深邃,看得人心口莫明一跳。不等许云依看清楚,他已经迅速的低下头去。仿佛那一眼纯是无心之举。
会议已经开始了。
许云依不再多想,翻开文件夹子准备记录。
关于产品大量的输出问题,自国森交由韩霁风掌舵,业绩的确是蒸蒸日上。由其和启中的合作,到现在步履平稳,没有出现一点儿问题,而且收益颇丰。
看来当初选择跟他们合法是对的。
几个当时反对的高层此时都在小声议论。
只有许云依,低着头不肯说话。
☆、(149)帮我个忙
关于启中,在工作上她还能做到心平气和的对待。倒不是一切跟宋家相关的东西,都能使她心神不宁。
那边已经宣布散会,付谣走过来说:“许总,昨晚我和林总把这个季度的工作做了一下汇总,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给你说一下。”
许云依说:“晚上吧,到时候我们边吃边聊。”
付谣点点头说:“好。”
她拿上文件先走了。
许云依坐了几分钟起身离开,出来的时候看到韩霁风。他在走廊一端接电话,一面窗开着,轻风吹起他的额发,没有打发蜡,显得异常蓬松。他那双深邃如海的眸子隐在其中,耀眼的光色中整个人的眉眼轮廓反倒变得无比模糊。
她转身朝天梯走去。
等待的时候韩霁风的电话已经打完了,也正朝这边走过来。手上夹着一根烟,抬手的时候眼睛微微眯着。
以前他是不怎么抽烟的,现在却抽的很凶。
许云依目色平静地盯着数字变化,直到电梯门打开,便直接走了进去。
下一秒韩霁风也跟着走进来。
两人按下不同的楼层,电梯平稳而有速的下降。四合的空间里有淡淡的烟草气。
韩霁风磁性嗓音淡淡响起:“听说许总病了,怎么不在家多休息两天。”
许云依不相信韩霁风会那样好心的关心她,侧首看他,一脸一眼的冷淡:“既然好了,就没有再请假的道理了。手头的事情还要麻烦其他的同事帮忙分担,如何过意得去。”
韩霁风掐灭手里的烟,漫条斯理:“许总就是操心的事情太多,久而久之身体才会吃不消。”
许云依听出他话里有话,直接问他:“你什么意思?”
韩霁风索性跟她打开天窗说亮话:“什么意思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最近股东内部有人蠢蠢欲动。我只是劝你一句,历史不会在新的国森重演。”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
不等许云依再说话,韩霁风已经出了电梯。
她盯着他的背影,恨不得脱掉脚上的高跟鞋直接扔向他。如果韩霁风再回过头来多说一句话,许云依发誓她一定会这样做。
国森被收购之前,许云依虽然没有将其颠覆,却暗中吸讷了许多股份。
现如今韩霁风一双眼睛都是盯紧她的,一旦股东内部有什么风吹草动,第一时间就将矛头指向了她。
其实韩霁风这个人或多或少有独断的毛病,这在一些老股东看来可不就是独断,但凡他看好的,哪怕所有人都反对也会一意孤行。
就算结局是好的,过程却难免失心人。
然而在他看来许云依又是那么会蛊惑人心的一个人,趁机拉拢人心,让历史重演,并非不可能的事。
与其说韩霁风是在提醒她安份守已,不如说是在羞辱她。
之前许云依几乎是处心积虑的谋划一切,最后还是让韩霁风捷足先登。就知道他有过人的本事,她比不过他。
如若再想从他的手里将国森夺过来,一定要想其他的法子。
否则再在一个地方跌倒,那就是没脑子。
愤怒之余,又像是给了她打头一棒,这一棒倒是将她给打醒了。电梯再度关合,整个空间重新安静下来的时候,许云依就在想,当初韩霁风是怎么样大获全胜的?
没有人说胜利的方法不能吸取,到底还是韩霁风的所作所为提醒了她。
许云依一张脸由怒转笑,韩霁风说的没错。
下班后,许云依将车开到楼底下,付谣打开车门坐进来。
地点早选定了,下班之前许云依已经让秘书订过位。
出了国森大厦整个人放松下来,聊些与工作无关的事。
许云依问她:“你现在和素素的关系怎么样?”
提到女儿,付谣终于不再表现得气奄奄的,笑着说:“现在还挺找我,晚上都是跟着我一起睡,我会给她讲故事。听我妈说有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