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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进来。荣俊也未转首。他心下有些发紧,走到荣俊身后两步停下,低声道,“殿下,已经办妥了。”
荣俊一脸的平静,目光依然望着天际那抹余晖。
半晌之后,荣俊的声音轻轻若自语般响起。“第一眼,便觉着很熟…那天夜里,她最后也是这样转头看我…以前每次都是我先走,我都不记得她有什么表情”
康全听得一头雾水。
第一眼很熟?那天夜里?殿下在说谁,什么以前每次先走?
可荣俊却似沉浸在一种奇异的思绪中。英俊的脸沐浴在薄薄的暮色中,在黯淡的光线中眉宇间神情怔忪不明。语声很轻很平静,但细听来却有一丝恍惚。
“殿下?”康全忍不住犹疑开口。
荣俊闻声转首,定定望住他的眸光却是他从未见过的深幽。康全蓦地心头一惊,闭了口。
“怎么了?”荣俊忽地一笑,语声平静寻常之极。
荣俊这般的平静让康全几乎认为方才自己所听所见的全是幻觉。
难道自己真的魔怔了?
康全望着荣俊不知该说什么,须臾之后,他才踌躇着问出一个疑问,“殿下如何猜到那《苍鹰图》是睿亲王妃所画?”
荣俊这番捉纳兰笙身边的小厮显然是有的放矢。若非早有疑心。哪里能这般一问一个准儿!
其实这个问题不是他最想问的。他最想问的是,向来对字画这些不伤心的殿下为何这般独独地着紧这幅《苍鹰图》?
数月之前就遣人四处打听画的出处,而迁居后,这幅画更是一直悬挂在连几位侧妃都不得随意进入的鹿园寝卧中…
而更让他没想到的是,这幅竟然出自睿亲王妃之手!
说不出什么感觉,可康全总觉着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破鞘而出,让他不安。
荣俊没有回答康全的问题,只淡淡一句,“下去吧。”
康全愣了愣,行了一礼,轻轻退下。
翌日便是十二月二十二,也是睿亲王府设宴的日子。
除了十六王爷太子荣俊在内的这八家外,明思也给荣眉和明珠发了帖子。
这一日也的确是宾主尽欢。
驯兽班和那“仙人问路”两家班子的表演,让众位王爷皇子并各家王妃皇子妃着实尽了兴。
驯兽班的狮子钻火圈、老虎滚绣球,猴子踩高跷,表演十分的精湛有素。表演的最后,还有几只穿了花衣裳的大公猴举了新摘的鲜花给众位女眷献花行礼,这般的讨巧直把大家乐得不行。
而那“仙人问路”班的表演则被大管事放到了晚膳后做压轴。
游廊下三步一盏大红灯笼,中间空地也被灯笼围成了一圈,整个园中亮若白昼。
空地中搭起一座一人来高的台子,上面是一间袖珍的小屋。高不过两米,大小正好容两人转身的模样。屋子小得玲珑,却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上有屋顶翘檐,下有门窗垂帘。
先是一个扎朝天辫的红裳童子走到场中,先笑嘻嘻地朝众人憨态可掬做了个团揖。然后便脆生生道,“我家少爷崔十六,人品风流样貌佳。老爷夫人爱得紧,却有一样不遂心,少爷总是不娶妻,老爷夫人愁煞心。”顺溜溜说到此处停住,红裳童子做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叹了口气。双手一摊,“唉——这可如何是好?”
这童子说话声音好听,模样可爱,这般唱作俱佳的一皱眉头。小脸分外惹人怜爱。众人只觉逗趣之极,几位王妃皇子妃都笑了起来。
荣眉坐在明思身边也好了奇,“思思姐姐,这班子哪里寻来的?这后面可是要唱戏?”
其他几位女眷也都看向明思,面上也是新奇。
明珠接口道,“我瞧着不像是唱戏,唱戏白日唱,这大晚上的唱什么?再说若是唱戏,这台子也小了些。中间还有个屋子,也腾不开地方吧。”
女眷们坐东面廊下,荣烈则陪着男客们坐对面。明思看了一眼对面,只见几位王爷皇子正望着十六王爷似乎是在打趣儿。荣烈端着一盏酒徐徐饮着,察觉明思的目光,抬眼起来面上便露出笑意。
明思轻轻抿了抿唇,正好明珠说完话。便笑道,“这家班子叫仙人问路,我也不知会演什么。只听说是班纳来的,大管事也不肯同我说具体,我同你们一样是头回。”
二皇子妃维维闻言笑道,“既是大管事安排的,想必不会比那驯兽的差才是。不过这家的少爷也有意思,偏生叫十六——”
几家王妃皇子妃都捂嘴笑起来。
十六王妃忍俊不禁的叹气笑道。“唉,人家这个十六是个不近色的,我家那个却是个闻不得腥的猫儿,大不同呢!”
一干女眷并伺候的侍女丫鬟们都笑起来。
说话间,那童子又说了几句。只说是他家少爷天天将自个儿关在屋中不出门,也不许旁人近前。他奉了老爷夫人的令。特地前来少爷院子查探。
交待完后,童子便转身朝台子上爬去。可那台子砌得有成人一人多高,他一个七八岁的童子却的够不着。笨拙都爬了半晌也爬不上去便叹气,“这墙也太高了些,待我去寻个梯子。”
话声方一落,台上那屋中便传出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何人在喧哗?”
童子连忙道,“少爷,是奴才小鱼儿。老爷夫人让奴才来看看少爷。”
只听那年轻男子“哦”了一声,“不必看了,我无事,让老爷夫人勿须扰心。”
童子伸长脖子朝屋中看,不肯就此离去,“少爷就让小鱼儿看看吧,老爷夫人不放心得紧呢。”
那少爷似犹豫了下,“那你进来吧。”
童子摸了摸后脑勺为难道,“少爷墙太高,奴才进不去。”
“这有何难?”那少爷笑了笑,下一刻,窗户打开,一颗药丸飞了出来,正正落在那童子脚下,“你服下这轻身丸便能身轻如燕。吃了跳进来吧。”
那童子惊喜地拾起那药丸就丢进口中,一口咽下,“少爷,奴才吃了。”
那少爷道,“那就跳吧。”
童子乖巧应了一句,作势一蹲便纵起。谁知这一跳竟然拔起七八米高,吓得他在半空舞手舞脚哎呦呦地大叫“少爷救命!”
叫了一句后,“噗通”一声落在了台子上,好在没伤着,摸着屁股爬了起来,便欲朝那屋子提步。
一面走一面嘻嘻笑,“少爷这轻身丸好生有意思,奴才差点就蹦到天上去了!”
“上天有何难的?”那少爷在屋中笑道,“你家少爷我昨夜才赴了仙人的赏花宴回来——你来也好,我这儿还有一个仙桃,你送去给老爷夫人也尝尝鲜。”
话声一落,也不知如何动作的,那屋子门前就忽地出现一颗白里透红的大桃子。灯火通明中,那桃子上的绒毛似乎都纤毫毕现,粉粉白白十分鲜嫩可口的模样。
那童子上前围着那桃子转了一圈,“少爷,只一颗桃子老爷夫人怎好分?”
少爷沉吟片刻似乎也觉有理。“也对,少不得再走一回,再去求一颗。”
说完后,屋中便再无声息。
那童子等了片刻又“少爷少爷”的唤了几声,没听见回音面上便露出些惊慌。将门前的桃子挪开一边后后把门推开。门的方向正对众人,大家看到此时也极好奇,都跟着那童子朝内望去。
只见门内空空如也,本来屋子就小。一眼望去里面也无家具什么的,根本没有藏身处。
众人顿时惊奇。
就在这时,半空中忽地传来那少爷的声音,“仙人留客。小鱼儿速速上来取仙桃。”
童子抬首望着空中愁眉道,“少爷,小鱼儿肉眼凡胎怎能上天?”
“你进到屋中,我自有法子接引你。”那少爷的声音依旧从半空传来。
童子应下,迈步进了屋子,也顺手将门关上。
片刻后,只听半空中传来那童子惊喜的声音,“少爷,这仙人住的地方可真美啊。奴才从没见过这般好看的花儿。”又语声天真,“这是仙女姐姐么?可真好看。”
然后又是那少爷笑吟吟的声音,“休得无礼,莫要扰我同仙人下棋。取了那仙桃就赶紧回吧。”
那少爷的声音说完,一个很是慈祥的老者声音又响起,语声笑呵呵地,“小童儿难得来一趟也算是有缘。喜欢什么就带些回去吧。”
那童子惊喜,“仙人爷爷说的可算数?”
那老者呵呵笑,“自然算数。”
只听那童子道了声谢,下一刻便从那屋中走了出来,手里捧着一盆开得艳红的三色芍药。走出来将花放在门前后又转身走进屋子。片刻后,又捧着一个高脚银果盘出来,盘中装着三颗嫩嫩的桃子。
将果盘放在芍药旁后,他又转身回去。依旧掩了门。
片刻后,半空中传来一道女子的声音,“你拉我作甚?”
那童子笑嘻嘻道,“仙人爷爷说小鱼儿喜欢什么都可带回。我家少爷还未娶亲,老爷夫人愁得紧。仙女姐姐这般好看,跟小鱼儿回去给我家少爷做少奶奶正当合适。”
童子话声说完。只听半空传来那老者的大笑声,“你这童儿倒是忠心为主——也罢,老翁既是允了你,自无失信之理。红袖,你便跟了这小哥儿去吧。”
众人听到此处皆将目光投向那屋门。
只闻那女子有些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
须臾后,那屋门果然开了。那童子笑眯眯地拉着一个千娇百媚红衣女子袅袅娉婷走出来。
两人行到外面,童子抱起那三色芍药,那女子捧起那盛桃果盘,两人一道行到台边,齐声娇脆,“恭贺主家万事顺心,福运长在!”
众人只觉新奇,也觉喜气。
十六王爷却是个喜欢寻根问底的,遂抬声问那童子,“你们那屋里可是藏了机关?这人和东西可是藏在台下的?”
那童子偏首想了想,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这位爷不说奴才还差点忘了!这位仙女姐姐可是不情愿的,奴才得断了她回去的路才是!”
说着便将芍药花放下,转身奔向那屋子。那屋子也不知是用何种材料做的,只见那童子一把就将门扇拆下,而后又拆了窗户,又一推那墙。整间屋子就轻飘飘地倒下了。
那童子三两下的将一件屋子拆成了零件儿,然后整整齐齐的将物件儿拖到一边垒好,才直身起来拍了拍手得意道,,“好了,仙女姐姐想回也回不去了!”
那红衣女子闻声却柔柔叹气,“你这笨童儿,我虽是回不去了,可你家少爷也回不来了啊!”
那童子顿时愣住,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
见这童子委实形容可爱,众人都笑了起来。
听得众人的笑声,那童子和那红衣女子才又齐齐上前再行了一礼。
十六王爷垫脚看了半天,只见那台上地板平平整整,也看不出异样却仍旧不死心,问荣烈,“这台子可有机关?”
荣烈笑着摇首,“没机关,这台子是我府里的人搭的。”
第六百四十九章 醋海生波(6/4日洁曦长老和氏璧加更)
十六王爷只觉惊异,提议道,“叫那班主过来,问问他究竟如何弄得把戏?”
荣烈瞟他一眼,“问什么问?行有行规,这是人家吃饭的玩意儿,你看个乐子就是,何必为难人?”说着话声又一转,慢悠悠道,“其实也勿须问,这其中道理本也简单”
十六王爷一听这话心痒得不行,知晓荣烈素来聪慧有眼力,他这般说那定然是已经看出这其中奥妙的意思,遂涎着脸凑近,“老十七,咱哥俩谁跟谁啊?说来听听,哥哥我保证不外道!”
荣俊坐在荣烈左侧,一晚上只含笑浅浅饮酒看乐,甚少言语。 hu此际听得两人言语往来,才挑眉笑吟吟道,“十六叔真想听只怕是不能白听的。”
荣烈闻言唇角微弯,知晓荣俊在同他唱和,遂端起酒盏轻抿不言。
十六王爷也不蠢,看了荣俊一眼后,眼睛在荣烈身上打了个转儿便明白过来,磨牙哼道,“老十七,忒过小气了吧!”
此际他自是明白荣烈的意思,告诉他这仙人指路班的戏法奥妙不是不行,但他也得在其他方面让步才成。能让荣烈耿耿于怀的除了同他那王妃有关的外,还能有啥事?
荣烈这是不愿意让他王妃唱曲呢!
十六王爷哼哼着睨着荣烈,心下纠结。
荣烈只笑而不语。
他最了解十六王爷不过,若不知晓这其中奥妙,只怕今晚是睡不得的。
片刻后,十六王爷终究抵不过好奇,心道,反正要听老十七家的唱曲日后也有的是机会,不若先知晓了这一头。这接下来的日子还可在那些个不知晓的人面前摆摆谱。赢些面子。
这般一想,他便凑近荣烈,“行了,哥哥我也不为难你了。你同我说这班子的奥妙,这时辰也差不多了,说完咱就散场,如何?”
见十六王爷在荣烈耳畔低声,荣俊端杯垂眸噙笑。
荣烈遂在十六王爷耳畔低低说了数句,十六王爷听得双目睁大,不时亮光头。最后。他望向台上那一盆芍药同那盘仙桃低问,“那两玩意儿只怕也不轻吧,那屋子轻飘飘的。怎受得起?”
荣烈挑眉,“这季节哪里来桃子?那桃子定是蜡制的。至于那盆花,搬动时花叶无动,也不过是逼真的假花罢了。花盆中应是空心。哪里能有多重?”
十六王爷恍然大悟,“原来竟然这般!”遂抚掌大笑。“妙!实在是妙!”
荣烈但笑不语。
“那美人儿也甚是有趣”十六王爷解了好奇心,色心又起,一双眼望着那正跟着班主在女眷那边谢赏的红衣女子恨是兴味。
“你若有断袖分桃的兴趣就尽管去——”荣烈懒洋洋饮了一口酒,瞟向十六王爷,“能练缩骨功者必同练童子功,此人还兼得传声口技之术。少不得有二十年以上的功力。这等江湖异人,若无几分自保的仗持又岂敢行走天下?”
断袖分桃?
十六王爷噎住!望着那红衣女子婀娜多姿的背影,唇掀动又无语闭上。说不出话来。
十六王爷终究还是守了信。
待那仙人问路班的班主带着那“红衣女子”同那红裳童子过来男客这边谢了赏后,他便起身道尽兴言散。
其他众人也猜到他同荣烈定是私下有所了结,故而也不再提起围猎那日荣烈应了的那话,纷纷笑起只说今日盛情尽兴。一阵寒暄后,各家便携家带口告辞离去。
最后只剩荣烈陪着荣俊回了青竹偏院续盏。而明思则同荣眉回主院小坐。明珠则在右柱国遣来的嬷嬷催促下不情不愿的告辞回府。
明思同荣眉回到主院,如玉莲花奉茶退下。
明思起身取出一个包裹交给荣眉。荣眉诧异。
明思笑了笑,“我不大方便,你帮我交给路统领。”
荣眉一愣,“哦”了一声,不知该说什么。
明思笑了笑,将包裹打开。只见上面是一双男式的黑色云靴,上绣银色绣纹。云靴下却是一件做工精美的银灰色缎地长袍。
“这世上他已无亲人,”明思看着荣眉,叹气轻声,“而我如今并不好同他往来。他想必也是因此顾虑才远着我。新年本是合家团圆的喜庆,你帮我带给他,他自会明白我的意思。”
荣眉是早就察觉明思同那位路统领之间似有些与旁人不同的默契亲近。最初她也疑心替荣烈担忧过,但同明思相处下来,她却肯定明思绝非那种三心两意之人。
而此际明思也并未将此事避忌于她,她便明了这两人间或许有些他人不见的旧情渊源,但也应是坦荡无垢的。。DIANDIANXS。可荣眉还是有些好奇,那位面冷寡言的路统领同明思之间究竟…
荣眉眨着眼,几许促狭,明思哪里还不知这小丫头在想什么。这丫头,好奇着呢。
不过她同路十三之间的事涉及太多的隐秘却是不可说的,想起那些过去,明思最后轻轻笑了笑,“不是我不同你说,而是不能说。你只消知道,他于我,是世上最可信任的至亲。即便如今不便相近,但也彼此惟愿安好。”
明思虽未言明,但语中的诚挚,眼中的坦荡,皆是明晰。
荣眉顿时了然意会,遂干脆应下,“好,此事交给我就是。”
荣眉目光四下一扫,笑着叹气,很是感慨,“十七皇兄真是变了。原先他脸上笑着的时候,眼里是无笑的。而如今他即便脸上不笑的时候,眼里也是能看出笑的。思思姐姐,你们真好。”
明思拉起她的手,原本是想打趣的,可一想到纳兰笙,打趣的话儿也说不出口了。只拍拍她的手背,柔声道,“我家眉儿这样好的女子,定会有个值得的男子来珍惜的。”
荣眉偏首一笑。毫不羞涩的了头,神情甚是娇俏,“思思姐姐,我一定要像你同十七皇兄一样快活。我喜欢的那个人,定会是值得我全心相待的好男子。”
明思听得一愣,愣了一瞬后,微笑道,“那眉儿说给我听听,你会喜欢什么样的?”
荣眉抿唇一笑,粉颊上浮起一抹淡淡红晕。大大圆圆的双眸却清亮无比,“我不需他有何种身份,也不需他有财有势。只需他有情有义。不会因我是公主而喜欢我,也不会因我是公主而不喜欢我。”
不会因她是公主而喜欢,也不会因她是公主而不喜欢?
明思心底微怔,荣眉这前面几句似乎说的是纳兰笙,可这最后一句好像又不是…纳兰笙不就是因为她的身份而不接受的吗?
明思有些糊涂了。
荣眉却似无觉。娇美的脸上笑容明媚,看不出半分心事的模样。
明思只得轻轻叹息。罢了,个人自有个人缘法。荣眉也不过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虽是早慧,但毕竟未曾接触过太多男女情事,也是有些懵懂的向往吧。
两人又说了一阵话,门外传来如玉的通禀。荣烈同荣俊那边也续盏散场。荣俊告辞,顺便送荣眉回宫。
荣眉将东西收拾好,明思送她出院门。荣烈同荣俊正在院门外等候。
见明思出来。荣烈让她回院,自己送荣俊荣眉二人出府。
明思明白荣烈是怕她出来吹了寒风骤暖骤冷对身体不好,故而也不强求。同荣俊含笑颔首致意后,又替荣眉整理了披风,嘱咐两句后。目送三人离去。
明思遂回房先去沐浴。
今日也算累了一日,明思将全身浸在暖暖的池水中。双臂叠放池边的打磨光滑的暖玉石上,头靠上,懒懒闭目惬意。
水雾缭绕氤氲间,清亮的池水水面缓缓轻荡着,徐徐平缓下来,将白玉般袅娜的身子包裹其中。
墨染般的青丝顺着雪白的脖颈柔顺贴服而下,入水而浮,随着水波宛若上好的黑丝缎飘起摇曳轻颤。
荣烈打开净房后,便是见到这样一幅让人心醉的美人慵懒出浴图。
水汽熏染了明思瓷玉般的脸颊,带出一层淡淡柔媚粉色,纤长的睫毛根根黑亮浓密卷翘。形状美好的水润粉唇边噙着一朵甜美恬静的笑意。
墨缎般的发,雪白的肌肤,黑与白的交映让那墨色雪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