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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夫-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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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贵垂手立于身后,头微低,视线不时在太子身上扫过,此刻,他的心中有些忐忑难言。

那果脯中有什么东西,他并不知晓。

又看了一眼太子,他轻轻地垂下了眼睑。

四岁时,在哭喊中被一辆马车送到了一个小院子,和其他许多同样的小男孩一起,在饥寒鞭打中学会了屈服。

七岁时,被一辆旧驴车送进了宫墙,到如今已经十年了。

那时,太子还是一个四岁的小孩子。

看着皇上皇后对太子的百般宠爱,他初时也偶尔会艳羡的偷望,然后会记起那些曾有过的温暖画面。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过去的记忆最后也愈来愈模糊,数年后,他甚至连自己曾有的姓名也忘记了。

如果没有五年前的那封信,他想,自己也许会认命。

可那封信偏告诉了他,他和那些小男孩都是上官皇后让上官侯府为太子所训练的“狗”!而他,就是最后被上官皇后选中的那个!

昏暗的房间、昏黄的烛火、冰凉的小刀、狰狞的老太监……他从此再也不是个完整的人!

他不想相信,可最后还是偷偷去查了——的确,一切如信中所言。

当年的小伙伴如今还有许多留在了上官侯府,唯独他进了宫……

家乡在何方?叫什么——他已经不记得了。

可他记得阿妈、阿爸,还有阿姐,阿妈和阿姐都戴着好看的银饰——他并非大汉人,而是元国商族。自己根本就不是大汉人!凭什么这些大汉人要这样欺负折磨自己!

这些,都是他后来慢慢想起,然后查了些书册分析出来的。

亲人的面容他早已想不起来了,记忆中模糊的片段里有青青的山,还有林子里的野兔,还有那些欢笑,阿爸的身影很高大,阿**温柔细语,阿姐作弄他后的笑声……

得知真相的他,心中除了仇恨还是仇恨!

见到上官皇后对待太子的温柔宠溺,心中便是更恨!

按照字条上所说的,他在自己的门上划了一道痕迹,表示接受了对方的条件。

他一直按照对方纸条中的命令行事,最初对方要他挑拨太子同纳兰府的关系,两年前,对方送来了金玉果脯让他替换太子平日里吃的。

太子本不是个贪嘴之人,却不料吃了几回后,竟越来越喜欢。

他知道那果脯中不会有好东西,眼见太子脾气愈发暴躁无常,他心里也是复杂难辨。

有不忍,更有惊惧,可那些噩梦夜晚的刻骨恨意却往往让他将前两种情绪统统抛却!

故乡、亲人通通都失去了,连自己也是残缺的,如果再没了仇恨,自己还能做什么?

难道真像条狗一样过一辈子吗?

不,他做不到!

那果脯太子吃了两年,银针也探不出有什么问题,宫中也没人察觉过什么,自己又何必担心。

不管那人允诺事成之后给自己的自由是不是真的,他如今也没有退路可走了。

就算最后是个死,至少,他也算是报了仇。

便是狗,他也要让上官皇后知道——狗是会咬人的!

富贵俊秀的面容慢慢抬起,目光又冷又硬,坚定无比。

蓝星找了一大圈,才看到太子坐在南园东北面竹林的亭子里,不敢近前,远远地看了一眼,她回到了南面的彩棚。

凑在明思耳边,目光稍稍示意,悄声道,“太子同富贵公公一块儿,在那边竹林的亭子里。”顿了顿,又偷笑着补充了一句,“脸色不好的很,好像不高兴。”

一面说着,心里也奇道,我挨了打还没不高兴,他这打了人倒生气了——不过,也活该他生气!

这样一想,心里便有些幸灾乐祸的得意。

明思听她语气,也约莫能猜出这小丫头的想法,笑了笑,刚想说话,却见前方的纳兰笙还有明汐站了起来,朝东面的彩棚后行去。

看方向,正是太子所在的竹林。

蓝星机灵,跟着明思的视线望了一眼,便朝明思略微一点头,跟了上去,片刻后回来朝明思颔了颔首,示意明汐姐弟的确去了竹林。

一时也别无他法,明思定下心神,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朝场中望去。

激烈的厮杀已经到了尾声。

一红一青两只斗鸡体型都比同类高大健壮,喙如鹰嘴,双距似刃,此刻高亢的鸣叫着扑成了一团,羽毛尘土飞扬四散,身上都挂了不少彩。

慢慢地,两只鸡都有些力竭了,又扑了一阵后便退开来歇气蓄力。

这时,两个仆役上前,分别朝两只鸡喷了些水,水一喷——只见两只斗鸡精神面貌瞬间被激发,一下子又抖擞起来,瞪着对方的目光好似杀父仇人一般,羽毛飞张,都在伺机进行最后的全力一击。

看到场中斗鸡昂扬的状态,四周观众情绪也更加的热情激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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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执念

明思原本以为会有很多场决斗,方才听旁边的女孩子议论才知道,今日一共只有九只斗鸡参赛,不过这九只也是早先从几十只优胜者中选出来的,在今日赛前就已经进行了一次选拔了。

古代文化对数字特别有讲究。

九是最大的单数,又是最大阳数,无论宗教和君权中都受到重视。古代的皇帝自诩为“九五之尊”,其一便是取“九”最大之意,而“五”正好位于九个单数的正中,意为最中心,最重要的意思。

明思忽然觉得很有意思,从九只斗鸡中选出最后的一位胜利者,莫非取“九九归一”之意?

笑着摇了摇头,这时,台上的建熙帝突然指着场中转首对他下首的一个道袍中年男子笑着说了句什么,只见那男子神情淡定回了一句,建熙帝轻轻地颔首一笑,目光便颇有意味的落在了红羽的那只斗鸡身上。

明思约莫猜到了这两人的对话。应该是建熙帝在向他询问对两只斗鸡的胜败分析,不过有趣的那个男子回话的神情,明思想起了四老爷曾经提到过的宫中天师,心里也大约猜测到了这道袍男子的身份,能得皇帝如此亲近礼让的,应该就是宫中天师了,就不知是七位天师中的哪一位?

这近百年,大汉出过最有名望的天师莫过于元天师,不过这位天师同嘉惠帝相交莫逆,在九年前嘉惠帝驾崩后,便退隐不问世事了。

留下了两名弟子,分别是乾天师和道让天师。其中二弟子道让天师随元天师归隐,而大弟子乾天师则留在了宫中,听说,很是得建熙帝的敬重。

就不知台上这位道袍男子会不会是乾天师。

明思朝那男子凝目望去,只见他身着银灰道袍,腰间束了根黑色腰带,年纪约莫三十五六,白面长须,头戴青玉冠,须发皆黑亮直顺,看模样倒真有几分仙风道骨之貌。

元天师曾给三老爷批了一个“解”字,使得三房在整个纳兰府地位也高了几分。

至于大老爷那个不得离京百里的命数就不知出自宫中的哪位天师了——想着想着,明思忽又想起四夫人对宫中天师的态度,那神情和语意中好似极大愤慨和厌恶……

她有些不得其解。

按道理,四夫人一直生活在元国和边郡,应该和宫中天师并无交集,而且四老爷也说了,他并没有被宫中天师批过命数,那四夫人的愤慨和厌恶又是从何而来呢?

对于这些天师,她没有接触和了解,她是持一个客观态度的。

古代有《易经》,也有《推背图》,究竟是前人早窥天道,还是后人穿凿附会,她不得而知。

但从她的认知来说,规律是存在的,但人究竟窥探了多少,这个就值得考究了。尤其是凡事只要同人相关,无形中就有了很多变数。毕竟,人不是一部机器,机器只会老化,只存在客观因素的变化,而人,却有主观意识,这个主观意识往往在事物的发展中起了决定性的作用。

是好,是坏,谁也说不准。

明思想得出神,也未注意到场上情形,直到耳畔传来欢呼喝彩,才凝神朝场中央看去。

果然,红羽的那只斗鸡胜利了。

一个高高的弹跳,粗壮有力的双腿连连的在青羽斗鸡的脸上身上蹬拉了好几下,最后锐利的鹰嘴般的喙又在对方脖子下方闪电般的一啄,又快又狠,顿时青羽斗鸡长长哀鸣一声,蹒跚的走了几步,摇摇晃晃的倒地了。

倒地了,它还挣扎着要站起,无奈受的伤实在太重,挣扎了几次还是失败了。

“哈哈哈,这乌云将军能打卧盘,倒是只好鸡!可惜还是不如红羽将军哪——”高台上的建熙帝朗声大笑着站了起来,又微微转首看着下首的道袍男子道,“乾天师果然慧眼!”

果真是乾天师,明思心道。

只见那乾天师在建熙帝言毕后,只含笑不语,神情间看起来倒是淡然得很。

这时,候立在建熙帝身后的一个礼官上前一步躬身说了一句,建熙帝抬首望了望天色,朝礼官点了点头。

礼官随即走到台侧,昂首挺胸的宣布,“准备开祭——”

随着话声,哗啦啦出来一堆人,搬搬抬抬地,不多时,场中便搭起了一座祭坛。

“小姐,五少爷和五小姐回来了。”忽然,蓝星轻轻的拉了拉她的衣袖。

明思顺着蓝星示意的方向看去,只见明汐脸色有些不愉,身畔纳兰笙似乎在劝说着什么。

太子却不见人影。

此时乐声响起,十六个童男进入场中,跳起了祭神的舞蹈。

只见明汐甩掉纳兰笙,径直走到了西面三夫人身边,闷闷不乐的说着什么。

三夫人笑盈盈的看了这边的纳兰笙一眼,又含笑拍了拍明汐手臂,唤过身后的紫檀,吩咐了几句。

紫檀朝东面的方向望了一眼,恭谨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明思略一思索,站了起来。

司马陵还在亭中,很是恼怒。

看着纳兰笙来寻他,他正当高兴,却又看见了明汐的身影。

明汐在场,他自然不好问纳兰笙那果脯,偏生明汐左一个“太子哥哥”,右一个“太子哥哥”,不停问这问那,说东道西个没完。他一开始还耐着性子,后来只觉心火越来越盛,就在他耐性就快用罄之时,纳兰笙终于把明汐叫走了。

明汐虽走了,纳兰笙也跟着一块儿走了。

体内好似有一股无名无形的火烧得他难受之极,竹林幽静,他的心去无法平静下来——正当忍不住吩咐富贵时,却又听见礼官宣布开祭的声音。

身为太子,这样的场合自然是要出现的,他只得站起身。

心中更是烦躁恼火!

他并未觉得自己身体有什么不对,而归结到了因为早上遇见那个小丫鬟——让他满怀希望的巨大惊喜化为了一场空欢喜!

身为大汉太子,这天下没有什么他不能做到、不能得到的——可四年的时间,他竟然连一个小丫头都找不出来……

愈想愈生气!愈想愈咬牙切齿!

对于明思,从头到尾,他只最初的时候看了一眼,而后,就将其完全地忽略了。

当年,他是因为去找明思才遇上了那个小丫头,所以冲着这一点,他暗地里将这个丑丫头的功过给抵消了。

四年里,他一直在找,只要是年纪约莫的,他都探查过。

最初是有趣,自信满满地认为自己能轻而易举的找到,到后来,便成了不服输的咬牙切齿,渐渐地,不知何时,变成了一种执念。

人总是这样,愈是拥有得越多,得到得太易,若是出现个求之不得,便会生出征服,慢慢化为渴求,然后是不服气,最后化作执念……

求之不得,不过是近在咫尺,一叶障目耳。

富贵看着太子站起身却不动,盯着前方,视线却落在空空的一处,眉头不住的锁紧,再锁紧,眸光不断变幻……

他的心不由地紧了紧,对于太子,他的心情也是复杂的,这些年,太子对他不算太好,可也不算坏。当看着太子第一次吃下果脯后的情形——他心里却是松了一口气。

可每当那些噩梦的深夜,他又恨不得……

司马陵站了片刻,提步朝外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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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碰撞

刚刚走到彩棚边,便听见身后传来一个丫鬟的声音,“奴婢紫檀,见过太子。”

回头一看,一个梳着偏髻的大丫鬟正捧着托盘朝自己行礼,便“唔”了一声,转身欲走,却又听见那丫鬟道,“三夫人想着天热,特意命奴婢备了酸梅汤给殿下解暑。”

司马陵这才细看了她一眼,的确是平日跟在三夫人身边的,早上也才见过。

正当口渴——轻轻的颔了颔首,看了一眼富贵示意。

富贵朝太子点点头,上前一步,掏出怀中银针,揭开玉兰碗的盖子,探了进去……

紫檀说话时,正好走到彩棚转角处的明思心中忽地一动,“蓝星,酸梅汤是什么做的?”

蓝星一怔,“山楂、陈皮、甘草、冰糖……”

明思点了点头,然后轻轻蹙眉,脑海里浮现出四夫人的话,“曼司花本是慢性,数月即成瘾,瘾发时不可同食山里红,山里红,山里红……”

“小姐,山里红就是山楂啊!”一旁的蓝星接口道。

明思一愣,猛然回神才发现她最后两句竟然不知不觉出了声。

再一看,富贵收好了银针,正伸手捧起玉兰碗奉给司马陵——

山里红会催发曼司花毒性,使人心跳骤快,对别人或许只是不舒服,可对司马陵就说不准了!

来不及思索,她先伸手在袖袋里一探,便提起裙裾朝前奔去。

这时,富贵正当将玉兰碗捧到太子胸前,忽觉斜后方一股大力冲来,他一个趔趄,手一晃,碗中酸梅汤便泼到了太子胸前!

立时黑乎乎湿漉漉的一大片,连下襟都有——

富贵呆住了,“太,太子……”

“太子殿下对不起,对不起——”一个怯生生的女孩子声音响起,没等几人反应过来,一个小小的身影挤过富贵,拿着丝绢张皇失措又手忙脚乱地在太子身上胡乱擦抹着,“我的珠花不见了,我……”

藕色的衫裙,蜡黄的肤色,神情惊慌——

司马陵定睛一看,顿时无语切齿,“又、是、你!”

“啊?太子哥哥,这是怎么回事?”

不待他反应,身后又传来明汐的讶然失声。

明思循声望去,明汐身边还站着正阴沉着脸的三夫人!

这下可真热闹了——她只能心底无奈苦笑。

“小姐——”蓝星也追了上来,扶住她,“小姐你没事吧?”

正一肚子火憋到了极点的司马陵一看到蓝星,戾气顿升,只见他凤目寒气一凛,指着蓝星咬牙道,“把这个不知道看好主子的奴才——给本太子杖死!”

蓝星霎时一颤,面色雪白!

明思一愣,面上怯意消失了,她紧紧捉住蓝星的手臂,看着司马陵一字一顿,极轻声的道,“衣服脏了尚可洗,若是别的脏了……”

她就站在司马陵对面不过半臂远,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睛轻轻的说了这半句便收住,除了司马陵和蓝星,不远处的场中又是声乐大作,所以便是她身后的富贵也因为背对的关系,未能完全听清。

话虽未完,但未尽之意司马陵却是听明白了。

他慢慢的转首,把视线从蓝星身上移了过来,凤眸一凝,眉间朱砂似血艳丽,精致的下颌紧紧绷起,语声也极缓慢低沉的,“你是在冒犯本太子么?”

刚刚走近的三夫人只听得“冒犯”二字,面上的阴沉便化作了厉色,看着蓝星冷声道,“把这丫头给我拉下去杖五十!”

杖五十?杖五十蓝星还有命么!

“不要!”明思看着欲上前来的紫檀、紫茹和太子身后不远处的两个侍女,将蓝星护在了身后,“方才是我不小心撞了富贵公公,要罚就罚我——”

三夫人一怔,只听明思又恢复了有些怯怯的口吻,“自我,我——有时便记不大清楚,方才,方才是珠花丢了……我想去找……才不小心,撞,撞到富贵公公……”

说着,垂了垂睫毛,全然是一副泫然欲泣,下一刻便会哭出来的模样。

场面一下安静了下来,众人把目光看向了太子。

这个小丫头是在说四年前落水的事么?她的意思是自己害她落水???

这丑丫头是真傻,还是假傻?

司马陵凤目轻轻眯起,面沉如水。

看着她蜡黄得犹如生了重病的肤色,和那鼻翼的黑点,又忽地忆四年前的那场鼻涕泪雨——他心里霎时生出了厌恶。

“太子。”忽然,富贵上前一步低声叫道,目光朝后方指了指。

他转首一看,却见几个少爷小姐远远地站着,正朝这边看。

大概祭祀已毕,场中声乐也已经停了,又有数人走了出来。

“滚!”黑了黑脸,他从牙缝了蹦出一个字。

明思身子一颤,似瑟缩了下,袖中手轻轻捏了下蓝星,便低头揉着眼睛转身前奔。

蓝星一愣,随即紧紧小跑跟上。

为了逼真,明思跑得极快,谁知刚跑出数十步,便撞到一个人怀里。

那人一把握住明思的手臂将她扶住,“小心——”

她抬首一看,银色道袍,白面黑须,仙风道气,正是乾天师。

在他身后不远的转角处,皇上皇后还有老太君也出现了。

这回玩大了!

明思暗暗叫苦……

乾天师含笑扶稳她,“六小姐小——”

话到半段,却突地顿住,面色陡然一变,定定的看住明思,神情变得有些奇怪。

“多谢乾天师,”这时,双禄浅笑盈盈的走了过来,先朝乾天师一福,又转首道,“六小姐,老太君让奴婢送您回去。”

明思此刻心里直打鼓,巴不得快点离开这个是非地,也没注意太多,只怯怯的冲双禄点了点头,便同着蓝星一起跟着双禄走了。

看着皇上皇后出来,沉香二女对视一眼,也赶紧上前将事情回禀了一通。

太子不许她们靠太近,正好她们当时站的位置在死角,也只看到纳兰小姐慌慌张张跑出来撞到富贵的经过。

听了沉香二人的回禀,老太君上前一步,“六丫头冒犯太子,还请皇上皇后恕罪。”

“不过小事耳,无妨,无妨。”建熙帝笑道。

上官皇后虽心中微有不快,面上却还是笑道,“小孩子不小心罢了,太君不必挂怀。”

心里却知自己儿子脾性最是好洁,此刻定然已经恼怒无比,看了正在替太子整理污渍的三夫人和黑着脸的太子一眼,上官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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