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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老夫人有意让三爷收了她,可三爷一直没那个意思,旁人都不晓得绿曼怎么想的,一晃眼就是老姑娘的年纪了。”
春晓拉住夕秋的手,看着她道:“三爷就没替她打算过?”
“怎么没有?问过的,除去府里有头脸的管事,还有三爷的手下,就那个叫赵福的,差点娶了绿曼,可绿曼给三爷磕头,死活不同意,当时头都破了,太师府里没有不知道的。”夕秋鄙夷的撇撇嘴:“她若是还惦记三爷,奴婢看是不成了。”
“为何?”春晓不解的问。
“有姑娘这样神仙般的人物,哪还有她立脚的份,别说立脚了,连个影子都插不进来。”夕秋笑嘻嘻说完,麻利的缩回身子,将春晓隔在幔帐里,脆生生道:“姑娘歇吧,奴婢就睡在外间,有事就叫奴婢。”
春晓却不似夕秋以为的羞恼,而是怔怔的发了一会儿呆,想以前,没记忆,想以后,没出路。幽幽一叹,慢慢躺倒下去。
一夜无话,转天清早,龚炎则特特的回来陪春晓用饭,见春晓用的少,瞪了眼睛叫丫头又添了些汤,盯着她吃干净才算了。
春晓喝了一肚子汤汤水水,坐都坐的不舒服,盼着龚炎则离开,她也好去园子里走走。
龚炎则却慢慢品了茶,慢慢在屋子里踱步,似随意道:“针线匣子怎么不见你拿出来用?”
春晓怔了怔,道:“才回来,还不曾动针线,三爷要用吗?”
“我一个爷们用哪门子上针线。”说完横了春晓一眼,又问:“你今儿要做什么?”
春晓道:“婢妾还没想……”
“现在想!”龚炎则不客气的打断。
“……”
见春晓傻愣愣的不知所措的样子,龚炎则重重哼了声,转身出了屋子。
弄的春晓莫名其妙,立在门口望着龚炎则背影都不知道露了什么表情好了,不过总算是把这尊瘟神送走了,春晓吐口气,与夕秋说要去园子里,夕秋忙进屋去了兜帽和手炉,春晓叫夕秋回屋歇着,夕秋道:“夜里姑娘也不曾叫奴婢,奴婢睡到天凉,不觉困。”
昨儿是夕秋值夜,春晓却知道守着主子睡,怎么也睡不踏实的,就道:“你去吧,我让朝阳陪着我。”
朝阳照比同龄孩子稳重不少,但到底是孩子,夕秋不放心,就寻思岚去陪,寻了一圈不见,才察觉思岚侍候春晓洗漱后就没了影子,而思瑶那四个丫头都是外面买来的,对太师府不熟悉,夕秋抓耳挠腮的想不到合适的人儿,春晓见了又是一笑,带着朝阳走了。
天气已经冷了,春晓将兜帽掩的严实,手里抱着手炉,在园子里走的极慢,花木都已经枯槁,并没甚看头,朝阳看的无趣,却见春晓看的入了神,奇道:“花没一朵,姑娘在看什么?”
春晓喃喃道:“春有春意,夏有夏景,冬天看的自然是清冷萧索。”
朝阳顺着春晓的目光看了一回,小大人的摇摇头:“明明没什么看头嘛。”那娇憨的神态倒把春晓逗笑了,明媚的笑靥可把小丫头看的痴住。就听春晓道:“看不懂才好,女孩儿心思太重是要自苦的。”
“苦?”朝阳又要问苦什么,忽听身后有脚步声,回头去看,小径深处走来一位公子,大冷的天穿着月白雁衔芦花样织金缎子长衫,蓝宝石腰带,配有香囊玉佩,再看面貌清雅俊逸,见她望过来便止了步子。
朝阳还没见过这般俊雅的公子,多看了一眼才转头去看春晓,却见姑娘也住了步子,与那公子隔着阡陌花木,远远对望着。
不一时,春晓向那公子施礼,而后转身向别处去了。
朝阳回头,见那公子久久立在原地,似被遗弃了般。
遇见庞白,春晓心头乱跳,第一反应竟然怕叫龚炎则看到,这才缓过神来忙忙施礼离开,想想赵氏被卖、周氏已亡,相比庞白还算讲理的性子倒好得罪,总好过龚炎则的霸权手段。
没了逛园子的心情,春晓无处可去,只得回了下院,由着思瑶侍候净手,便靠坐在炕边发呆。
思瑶瞅了眼,道:“姑娘要不要做针线?”
春晓想起早上龚炎则也问她做不做针线,左右无事,便道:“找纸笔出来,我画个花样子。”
思瑶忙诶了声,去置办了。
春晓很快画好,一上午就在房里绣花打发时间,中午龚炎则没回来用饭,她松快一时,中午歇觉也似踏实不少,下晌起身正想写两页字,鲁婆子来走动。
春晓忙将人让到西屋迎窗炕上坐了,又叫丫头端来许多干果蜜饯,上了一壶好茶,还紧着吩咐丫头去灶上知会钱婆子,蒸一屉糕点给鲁婆子带走。
鲁婆子一脸的笑,叫她别忙活了,又不是总也不见,春晓道:“可不是有日子没见了,婆婆身子可还好?”
鲁婆子道:“好着呢,脑子也清醒,哪个也诳不了老婆子一文钱。”逗的春晓笑,知道鲁婆子寡妇失业的,极看重钱财,却不是泯灭良心的人,不然当初也不会张罗给自己看病了。
两人一处说了一会儿体己话,鲁婆子关切的拍着春晓的手背,叹气道:“你这小姑娘也是三灾八难的,只盼着以后的日子顺风顺水,与三爷和和美美的过日子,再生个娃,婆婆我看着也开怀。”
春晓垂了眼帘,闷声道:“三爷自有人给生孩子,婆婆说我做什么。”
“你还拧个什么劲儿,你走这一遭,虽没人提,可都心知肚明的,再看咱们三爷是咋对你的,女人要知道惜福,你活的好好的,让那些烂了舌根子的只有羡慕的份才是真好。我觉着,你的姻缘就在三爷这呢,红线绑着,哪里能让你逃的掉?孩子,别想别个了,啊。”鲁婆子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不然春晓怎么就又回来了?都知道是被卖了,山山水水的那么远,三爷不容易不假,说到底还是两人有这份缘。
春晓却始终记着周氏的死,任哪个女人不怕?万般不是,也有生路可走,如何就非要弄死?这件事放在心里不但没遗忘,反而在发酵,压抑不住的道:“周氏死的也太……”不等说完,鲁婆子突然拍了一巴掌,把春晓吓一跳。
鲁婆子忙道:“你不说我倒忘了,如今周氏那所院子……有脏东西!”言罢还左右看看,自己把自己吓的搓手臂。
春晓被弄的一愣,憋在心里的话儿也散了,疑惑的皱起眉来:“怎么说的?”
“大太太房里的蓝玲有一日从那处路过,结果回去就病了,如今七八日也不见好,说是风寒,我瞅着不像,那眼底黑的跟抹了锅底灰似的,不是被脏东西缠上怎地?”鲁婆子压低了声音说道。
春晓并不尽信,只自己是重生的,又经历了魂魄离体,是以只信这世间奇事怪事,却不信什么鬼魂缠身,若这般说,龚炎则还能有好?可你见人家吃的香睡的熟,没半点不适。
鲁婆子见春晓没言语,怕她不上心,还往那边走,就道:“姑娘信我一回,那里去不得。”随后还是觉得不放心,道:“不成,姑娘身娇体贵可不禁折腾,不如找一晚我陪着姑娘烧点纸念叨念叨,也好安心。”
春晓倒被鲁婆子神神叨叨的样子逗的想笑,随口道:“我没什么可安心的。”
“怎么没有?周氏还不因为背着三爷把姑娘弄走了,才惹怒了三爷,所以说,三爷是真心待姑娘好,姑娘可不能再耍小性子……。”
“为了什么死的?”春晓蹭的站了起来。
鲁婆子也不知自己说错了哪里,茫然的看着春晓,只见她脸色煞白,嘴唇都变了颜色,整个人都在发抖,可把她吓的不轻,忙站起来扯着春晓追问:“怎么了这是?是不是吓到了,都怪我,都怪我。”如何也得不来春晓回应,鲁婆子急的大喊:“来人,快来人,姑娘不好了。”
似应了那声‘不好了’,春晓身子晃了晃,将眼睛一闭,软倒在炕上。
外头正一边做活一边闲聊的几个丫头一听,急急惶惶的奔进东屋,鲁婆子喊着春晓,老眼落泪。夕秋道:“是晕过去了,我去取薄荷脑来熏一熏。”
思婉、思晨曾在路上被龚炎则千叮咛万嘱咐,说奶奶病才好身子弱,可想之前是病过的,这会儿忙拉住夕秋:“别瞎忙活了,快去情郎中吧,耽搁了谁都担不起,我这就去寻三爷。”
夕秋虽觉不至于,但也不敢拦着不让去,几个丫头分头忙活去了。
龚炎则得了信儿将一干管事的撩在书房,叫福海开了小门,疾步进了下院,他步子迈的又大又急,思晨被远远甩在了身后。进了屋,就见丫头们都围在炕边,他重重咳了一声,丫头们回头,霎时纷纷散了。
只有鲁婆子自行跪在地上,哭的好不厉害:“老奴……老奴……”惧着龚炎则的威势,又哭的久了,打着嗝的说不清。
龚炎则呵斥道:“白养了你们,主子如何晕的都不知道,滚过来一个给爷说明白。”幸好思婉心细问过鲁婆婆,七七八八的听明白了,忙过去回道:“鲁婆婆方才与姑娘在屋里说话,奴婢几个都在外间,方才鲁婆婆与奴婢说,姑娘听说周氏的院子闹鬼,受了惊吓才晕过去的。”思婉才来一两日,可不知道周氏是忌讳,随口就说。
龚炎则闻言立时沉了脸,指了两个丫头要把鲁婆子押出去打板子,鲁婆子上了年纪,哪里禁的起这番起起落落的惊吓,眼白一翻,尾随春晓也晕了过去,直把龚炎则气的七窍生烟。
不一时孔郎中过来,龚炎则忙将人让到屋里,盯着孔郎中细细把脉,而后又紧盯着问如何了,都道龚三爷风流,可见风流也有风流的好处,单凭女子颜色好,便也得了他的疼宠,如今尤以这位俞姑娘为甚。既然看出人家疼哪个,自然要更尽心一些,返回身又把了一回脉,倒把龚炎则弄的七上八下。
就听孔郎中道:“不碍事的,神思不稳,该是受了惊吓,至于昏迷不醒,乃是过于疲乏所致,只等睡醒就好。”
不说还好,一说龚炎则顿时僵住,两只眼睛都失了神,把孔郎中吓的一怔,忙伸手要给龚炎则把脉。
龚炎则摆了摆手,沉着嗓子道:“我无事,先生请。”将眼带忧色的孔郎中送出去,他脚步发沉的回到春晓身边,慢慢坐下来,握着她的手静默。徐道长当日说过,不论何种原因,人总是如此昏迷离魂,耗尽了精气神,也是活不长的。
“若非真是天不尽善?”龚炎则呐呐的自言自语。
龚炎则守着春晓直到外头天黑,丫头们皱着眉的没人敢进去请示要不要摆饭,正互相为难时,思岚哈着手推门进来,直道:“真冷,我瞧着是要下雪了。”
夕秋忙上前捂住她的嘴,嘘了声,横着眼道:“你这一天疯哪去了?看看都什么时辰了,还知道回来!”
思岚早看夕秋不顺眼,一家子亲戚没一个顶事的,还想在她跟前充大半蒜,想的美!一把将她的手拉下来,立眉立眼的冷笑:“呦,碍着你什么了?姑娘都没说我一句,你是老几啊!”
夕秋自然感觉得到思岚刺头,却不是在这个时候和她理论的,不住的要上前捂她的嘴,那头思华几个也不住摆手,急的跟什么似的,思岚一怔,才要问到底怎么了,就见东屋的帘子倏地掀开,龚炎则冷面冷眼的一声吼:“都给爷滚外头跪着去!”
思岚被吼的身子往后仰,幸亏夕秋扶了一把,她却不领情,挣开她,仗着自己母亲是三爷养娘,讨好的微微笑着往前一步道:“奴婢有错自是要认罚的,只三爷莫恼,气坏了身子奴婢母亲也是要心疼的。”
龚炎则两片嘴唇轻轻一动,并未听见说什么,思岚就挨了一脚,捂着肚子跪到地上,脸上疼的没一点人色儿,夕秋几个见状扑啦啦跪了一圈,磕头如捣蒜。
龚炎则压不住火,瞧着几个素日被纵的忘了身份的丫头,胸口又是一股子憋闷,总觉得春晓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不知受了多少委屈,恨不得现下就打杀了!他越想眼神越阴冷,直把不甘心挨这一脚的思岚瞧的魂飞魄散,当即顾不得肚子拧劲儿的疼,哭喊着求饶。
“谁在外头吵什么呢?”声音不大,却叫众人一静,龚炎则甩袍子疾步进了里屋。
“晓儿……”见春晓怔怔的坐在那,他过去直接将人抱了,用下巴殷勤的摩挲着她发顶,显见是吓到了。
春晓被抱的太紧,勒的怕是要断气了,紧着拍男人手臂:“放手……放开……”
“你怎么样?”龚炎则回神,松了松手臂,却没把人真放开,仍旧搂在胸前。
春晓喘匀了气,忽悠想起鲁婆子说的话,不禁侧仰着头看男人,却只见锦绣衣领露出的一节脖子,喉结随着他说话上下滑动,好看的下巴也微微翘着,如此生动,哪里似冷酷之人?
“你方才睡着可离了魂?”龚炎则问。
春晓慢慢收回目光,低下头道:“未曾。”
“如此说来只是睡着了?真吓的人半死,你说你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龚炎则似埋怨又似无奈的叹气。
春晓道:“徐道长给的小叶钉我正戴着呢,不会有事的。”她将小叶钉自头上取下来,原是龚炎则特意叫人打了一个空心的簪子,那小叶钉就放在里面,拧好机关,一点看不出异样,簪子也不过是素银雕镂并蒂莲嵌两颗莲子米大小的粉晶珠子,并不起眼,只当是日常戴的。
龚炎则摸了摸那簪子,拿在手里又帮她插在发间,思虑着道:“白日戴着没什么,晚上歇了还戴着就奇怪了,明儿我去寻块好玉,用金镶玉的法子,看看能不能嵌到玉石上,这样你戴在身上合适许多。”
春晓抿了抿唇,感叹龚炎则诡谲难测,对人好时掏心掏肺,对人狠时绝情绝义,自己与这样的人在一处,当真是百般煎熬。
龚炎则却不知道怀里的女人所思所想,只觉得如今能抱着便踏实了,又因折腾这一番,他也是身心疲惫,一面叫丫头端夜宵来,一面叫福海将书房里的东西搬到下院来,把西屋做了小书房,值夜的丫头搬去了稍间,又叫春晓坐西屋,就在眼皮子底下看着人。
因春晓没什么事,几个丫头罚跪也起了身,又扣了三个月月钱。思岚被打杀一场,春晓叫夕秋去照看,夕秋却扭着身子说:“人家不一定稀罕。”
春晓看了夕秋一眼,改叫思婉过去,余光里扫见龚炎则往她这里盯了好几眼,便丢开手,只在西屋翻了本书看,乃是龚炎则找来的游记。
龚炎则这才专心处置起庶务来,待天晚,与春晓回屋歇下不提。
转天早起,两人一起用的饭,龚炎则要见外管事总不能在西屋见,只得厉声吩咐丫头们侍候好主子,而后才去了书房办公。
春晓等了一阵不见龚炎则折返,这才叫来思婉,问她思岚怎么惹到三爷的。
思婉道:“昨儿思岚一整天不在,回来也不晓得奶奶晕过去了,只当没事似的与三爷说笑呢,三爷给了计窝心脚。”
“一整天不在?去哪了?”屋子里的丫头多,她又没心思看着,倒不知思岚不在。
思婉道:“下个月初八,三爷过寿,思岚与她娘紧着做针线活,要给三爷庆生礼呢。”说完也唏嘘,又费心又费力的讨好,结果还挨了打,怪不得哭的泪人儿似的。
………题外话………会不会觉得春晓矫情?我是这样想的,设身处地,有个在意我的人在意到为了我杀人,那是什么滋味?估计肯定不会是洋洋得意的开心。好在春晓生活的背景就是等级森严的封建社会,龚炎则作为权贵人物杀个人不算大事。但对于春晓来说,最大的障碍该是害怕,就是害怕,怕有一天龚炎则喜新厌旧,更怕他薄情狠辣。
说到底,还是需要磨合,有待互相了解。
路漫漫其修远兮~~慢慢来吧~
☆、第101章 磨合
今日一早上天儿有些闷,北风似也歇了,福海仰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对身旁的人道:“看起来要下雪。”说完站定,高声喊道:“谁在里头?”
正与春晓说话的思婉停了下来,从窗户往外看,隐约见门外福海正张望,身后还跟着捧了东西的小厮,忙走去门边将帘子一掀,清清秀秀的小脸儿上,一双眼儿好奇看过去:“海哥儿,你这是做什么呢?撄”
福海笑道:“昨儿天晚,三爷书房里的东西还有许多没动,方才三爷吩咐,让我们把东西搬过来。”
春晓向外瞅了眼,见大多是账册,不由抿住唇,看来是真个要把自己放在眼皮子底下盯着了。只吩咐思婉帮着归置,自己个进了东屋,才在炕边坐了,手便碰到了针线匣子,她盯着那匣子看了半晌,喃喃叹气道:“我到底要怎么做?”
…偿…
龚炎则回来的时候就见思婉捧着个朱漆匣子,瞅着面熟,招手叫她过来,“这里面装的什么?”说着伸手掀开,一见里面的东西就笑了,道:“原是这些啊。”直接拿到手里,朝思婉摆摆手,随后进了里面寻春晓。
春晓正坐在炕边做针线,眼神专注,似没留意回来人。
龚炎则放缓了脚步走近,就见绣的宝蓝色八宝蒲团样子的腰带,见宽窄便知是男子的,心里高兴,假意咳嗽了两声,道:“好认真啊。”
春晓的确绣的认真,不过是借着绣花暂且抛撇了心内烦闷,忽听头顶低沉的声音,便是一激灵,抬头就见龚炎则想笑又绷着笑的脸,险些叫针扎了帧
龚炎则把手里的匣子放到炕边,然后转过来将春晓绣的腰带托在手里看了看,随手丢回去,满不在意的样子:“勉强入的眼。”
本以为春晓会说些讨喜的话,不想她捡起那腰带又低下头去,捻着针要接着绣。
龚炎则瞧她那木讷的样子又如先前一样,皱了皱眉,这女人显见是在外头更乐,回了府就发闷,可也不是什么大事,以后找机会再领她出去走走就是了。想到这,他拉了椅子坐到春晓对面,指着那匣子道:“瞧瞧那里头。”
春晓暗暗吸了口气,将腰带放下,伸手把那匣子拨弄开,就是一愣。里头的东西许多是童趣盎然之物,铜杆的小锤子、木头雕的扯线人偶、弹弓、鼓棒,还有两把折扇并七零八碎的小东西。
就听龚炎则道:“幼时贪玩,拿这些东西当宝贝,旁人给爷百两银子都不曾换走一颗玻璃珠子。笑话,爷卖什么也不能卖这个,瞧见那把弹弓没,爷就用这么个玩意将云祥、瑢天几个小耗子打的满园子乱串。”说完不等春晓反应,先笑了一回。
春晓摸了摸那弹弓,似不太敢碰,龚炎则瞅着,伸手拿过来,起身抓住春晓的手,拉着她就要往外去,春晓忙问:“三爷要做什么?”
龚炎则道:“跟着来就是了,这么多话。”
春晓鼓了鼓胸腔,到底不敢再说别的,跟着龚炎则往外去了。
两人出了房门,守在门口的福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