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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想起还有很要紧的事情没办。”司夜说道。
鬼母深深看了我们一眼，我并不觉得她会那么轻易的放行，可她似乎并不是我想象中的那么难以沟通。
“好，可以……”她微微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了我的身上，继续说道，“但我想单独跟她谈谈。”
1119。第1119章 我的骄傲
鬼母的话刚刚说完，我便感觉到司夜拉着我手的力道蓦然加重，可见，他是在担忧着我的安危。
不过我觉得，鬼母应该不会在司夜眼皮子底下对我怎么样的。
毕竟现在的司夜不单单只是她的儿子，他还是五方鬼帝之一，在阴间众鬼怪的眼中，他也是酆都大帝最器重的儿子。
而我，已经与酆都大帝相认，即便她这些都不顾及，也是要顾及酆都大帝吧？
权衡了这些之后，我微微动了动手，以此来回应司夜的紧张。
他偏头看看我，迎上他的目光，遂淡淡地勾起嘴角笑了笑，同时也冲着他眨了眨眼，示意他不要担心，我不会有事。
司夜这才松开紧抿的薄唇，俯身对我说：“我去外面等你。”
“嗯。”
我点点头，司夜便缓缓松开了攥着我手的大掌，转身出了木屋。
……
司夜走后，木屋内并没有安静下来，那些爬上爬下的婴儿将鬼母团团围住。
鬼母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她的手却下意识的抚摸着欲往她腿上攀爬的婴儿，她的指甲很长，艳红色的，我真的很担心她随时都有可能要了那些孩子的命。
许是她看出了我心底的紧张，火红的嘴唇微微勾了起来，须臾，她站起身，方才好不容易爬上她大腿的婴儿却因着这样的动作咕噜噜地滚落在地。
我下意识的捏了一把汗，却又见那婴儿爬站起来。
这短短的一两分钟内，我感觉自己的心情就像是在坐过山车似得。
她就这么紧紧的盯着我，一步步朝我走过来，步伐很慢，却在每接近我一步时，都能令我心底的紧张感升腾一些。
看着她即将来到我的面前，我先一步开口问道：“您准备跟我聊什么？”
我不喜欢她，我觉得她是一个相当恐怖的女人，甚至，比帝后还要令人觉得恐怖。
她在我面前站定，深深的注视了我一眼后，嘴角渐渐勾了下，略带讥诮地说：“果然跟你娘亲一个模子刻出来似得，这张脸真是不一般呢，竟然蛊惑了两个无比优秀的男子。”
原本我因着她是司夜的母亲，说话时嘴角始终溢着淡淡的弧度，可是，在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再也无法笑脸相迎。
我敛去嘴角的笑意，虽然她的能力与我相比之下很强大，但我并不觉得自己比她低了一等。
我骄傲地抬着下巴说：“我并不觉得自己蛊惑了司夜，而我的母亲本就温婉得体，酆都大帝喜欢她自然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况且，感情的事情本就没有任何逻辑可言，爱与不爱也并非蛊惑这个词能左右的，您说呢？”
闻言，鬼母的脸色骤然变冷。
我知道自己已经触及了她的底线，所以，她这样的表情是准备找我算账了么？
然而下一秒，她却突然敛去眼中的冷意，就连紧紧攥着的拳也缓缓松开，然后，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好一个伶牙俐齿的丫头，我确是低估你了！”
1120。第1120章 我能给他什么？
鬼母话锋一转，那双幽深的凤眼静静的看着我的眼睛，须臾说道：“没错，你说的很对，感情的事情并非蛊惑这个词能左右的。”
我眉头皱了皱，不明白她葫芦里究竟又卖的什么药。
就在我疑惑着她为什么会突然转性的时候，却见她微微皱起了眉头，方才眼里溢出来的对我的厌恶已经转换成了深深的无奈。
“或许是我没有考虑清楚究竟用什么样的形容词来形容你和夜之间的感情，”鬼母微微顿了顿，深邃的凤目再一次看向了我，须臾，勾起嘴角说，“也许我用‘付出’这个词才更能清楚的诠释我想表达的意思。”
我眼波微动，‘付出’这两个字竟让我的心底微微颤了一下。
鬼母的声音再一次从我耳边传来：“阿然。”
她第一次这么平心静气又如此亲昵的称呼我的名字，我不禁看向她，就连她的眼神也不似方才那般锋芒毕露。
现在的鬼母，更像是一个温柔的母亲。
她深吸口气说道：“数千年来，对夜一往情深的女子不在少数，可他从来没有对哪个女子心动过，他总是对她们不屑于顾的，我从没因为这种事情忧心过他的前程。”
我没有打断她，而是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她，等待着她接下来的话。
她继续说道：“夜毕生的目标，就是将来能顺理成章的继承酆都大帝的职位。他不惜为了这样一个目标不屑的努力，但直到遇见了你，他辜负了自己多年来的努力，也辜负了我对他期望！”
鬼母的语气明显已经有些激动，我能感觉到她对司夜的期望非常高，或许，当年她没有吃掉司夜就是因为她看得出司夜将来定是有作为的吧？
“一千多年前，他竟然会因为你触犯阴间王法，承受那些本不该发生在他身上的惩罚！我以为他接受惩罚后会幡然醒悟，却没料到，他竟追随你一千多年，如今，更是不惜放弃继承酆都大帝的资格，只为与你厮守！”
鬼母说到这里，她眼中的温润已经荡然无存，留下的全都是满满的憎恶。
我能感觉到，她此时此刻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只是她碍于某些原因并没有这样做罢了。
她接着说：“萧然，你告诉我……你凭什么让夜为你付出这么多？”
她深深看着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愣住了。
我是相信她所说的这些话的，因为差不多的话，酆都大帝与我的母亲已经跟我提及过了。
如果之前我在听到这些的时候，内心里是无边的感动的话，那么现在，我更多的却是愧疚。
司夜为我付出了太多太多，甚至葬送了他几千年的努力，而我呢？我又为他舍弃过什么？我又能给他带来什么？
我突然觉得自己一无是处。
我想要的平静，真的适合司夜吗？
我幻想着那个已经坐稳酆都大帝位置的司夜，那样高高在上睥睨苍生的他，才应该是他最终的归属吧？
1121。第1121章 如果你真的爱他
我整个人呆呆地站在那儿，不知道站了多久，满脑子的那些问题最终凝聚成三个字：凭什么？
鬼母问的没有错，我凭什么如此心安理得的享受着司夜给予我的一切，享受着他的付出？
我慌了，很慌很慌，我不知道自己下一刻应该回应些什么？
我明明知道鬼母说这些话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我离开司夜，让他回到从前的轨迹，继续为着他最初的目标而努力。
可是，她说的这些话偏偏这么有说服力，我无法反驳。
耳边传来鬼母的冷哼，下意识看向她的时候，正巧迎上她不屑的目光，她高扬着下巴说：“我要说的就是这些，如果你真的爱着夜，就不该这么自私的圈住他，这样你即便得到他，也并不是真正的他，他不该是现在这样的。”
说完，鬼母注视着我的目光越发深邃，须臾，她转身朝着床榻的方向走去，那些之前散开的婴儿全都将她团团围住。
我在愣怔了片刻后，听到她说：“出去吧，夜还在等你。”
……
我不知道自己以着怎样的心情出了鬼母的木屋，我只知道，当我打开门的一瞬，那张俊逸的脸上立刻敛去几分担忧，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丝的庆幸，仿佛在庆幸我终于平安出来似得。
“阿然！”
司夜快速走了过来，我反复深吸了几口气，方才平复了下沉重的心情，仰起头，微笑着对他说：“司夜，我们可以走了。”
司夜握住了我的手，朝着竹桥的方向走去。
我微微有些愣怔，却听他说道：“现在没事了，跟我来。”
我原本还有些狐疑，毕竟刚才见识了那些婴灵的厉害，现在再让我从竹桥上走的时候，心里多少还是有些踌躇的。
只是，当我被司夜领着手来到竹桥边儿上的时候，却发现那些原本悬浮在水面之上的婴灵竟然全都已经不见了。
我正好奇的时候，司夜解释说：“它们只有在鬼子母神产子时才会异常亢奋。”
一听到司夜提起鬼母，我就不受控制的会联想到方才在木屋中与她的谈话。
再看看司夜，他是如此完美的一个男子，我真的要继续自私的把他禁锢在自己的身边吗？
“阿然，你的脸色不太好，怎么回事？”
司夜关切的声音遂即在我耳边传来，我看看他，淡淡地抿起嘴角笑着说：“没事，只是觉得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有点儿高兴。”
听到我的话后，司夜眉心的褶皱先是加深，然后又舒展开来，接着，他便握紧了我的手，稍稍用力便将我朝着他的身体拽了过去。
我紧紧地贴在他伟岸的胸膛，而我的腰身同时被他用力圈住，紧跟着，我们两个同时飞了起来。
他搂着我跃上了竹桥比较完好的那一侧，待我站稳，他才缓缓松开了我的腰身。
我们很快走下竹桥，竹桥这一侧已经有侍女在等候了，见我们下了桥便恭敬地说道：“鬼帝大人，公主殿下，鬼母娘娘吩咐奴婢送二位离开。”
1122。第1122章 你比权利重要得多
我和司夜跟随着侍女朝前走，不多时便见到了那片散发着异香的桃花园。
出了桃花园后，侍女在前面不知默念了什么，尔后两手像是开门一样朝两侧推开，在我们的面前蓦然出现了熟悉的景象。
那是阴山！
“已经到了。”
侍女毕恭毕敬的说完，司夜便拉着我的手走出了桃花园。
在出来后，我下意识地转眸看去，桃花园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一切就如同我们来的时候一样，什么也没有改变。
“阿然，走吧。”
我转眸看向司夜，在他伸手握住我准备带我离开这里的时候，我突然迟疑了下。
“阿然，你从木屋出来之后就怪怪的，母亲跟你说了什么？”
我低估了司夜的敏感程度，他竟然一早就发现了我的不对劲儿。
我先是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表达些什么，我只觉得自己的心很乱很乱。
在我还没有说出一句话的时候，司夜突然将我搂进了怀里，他磁性的声音低低的在我耳边响起：“阿然，不论她说了什么，都无法左右我们的感情，你必须坚信这一点！”
他说的异常笃定，让我无从斑驳。
我缓缓地吁了一口气，窝在他的怀抱里面说：“司夜，如果不跟我在一起，你会是什么样的？”
司夜抱着我的身体微微僵滞了一下，或许是我的话触及了他脆弱的地方，他没有立刻回答我的问题，而是抱着我静默了一会儿。
耳边传来唰唰的树叶声，有淡淡的微风从我们身边吹过，我看到他长长的黑发随风摆动，偶有几缕发丝拂过我的脸颊。
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独属于他的味道不停的萦绕在我的鼻间，随着那一下一下有节奏的呼吸融入了我的身体。
静默的空气中，我听到他吞咽的声音，尔后，他开口说道：“或许会成为酆都大帝，谁知道呢？”
我的心底蓦然一颤！
我准备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我不想让他因为我放弃自己几千年来努力的目标，我不想拖累他。
可是，他仿佛已经知道我的想法，在我刚刚挣扎的时候，就将我抱的更紧。
须臾，他略显急切地说：“但那是遇见你之前！”
我终于没再挣扎，但我心里的愧疚却越发浓郁了。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见我怔怔的没有再动，继续说道：“我以为自己可以在几千年的时间里始终按部就班重复着那些琐碎的事情，以为登上酆都大帝的宝座是我毕生目标，但这些，仅仅是在我遇见你之前！直到遇见你，我发现永生不再是单调的，我不需要再承受永生带给我的孤独，你就像一缕照进阴暗的光，让我的世界不再是单一的一种颜色，这些感觉是站在权力巅峰无法感受到的。”
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这里的时候，我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泪水就这么流了下来。
司夜握住我的肩膀，垂眸看着我含泪的眼睛，他亦是哽咽着说：“所以阿然，别再轻易说分开，你比至高权利重要得多。”
1123。第1123章 你当时怎么想的啊？
司夜极少对我说一些肉麻的情话，但是这番话在我听来，比任何的情话都要动听。
我吸吸鼻子，感动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最后，我只得伸手圈住了他的腰身，用一个紧紧的拥抱回应了他。
抱住他的一瞬，我感觉自己仿佛一下子坚定了某种信念似得，然后我说：“司夜，我错了，我不该因为几句话就动摇。”
我这话说完，便听到他略带责备的语气说：“以后不要轻易怀疑你的重要性，好么？”
“嗯！”我重重地点了点头。
“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我皱起眉头，不明所以的看着司夜：“去哪儿？”
“到那你就知道了。”
我好奇地跟着他，却在走了没一会儿功夫，突然发现我们竟然是朝着墓室的方向走。
我狐疑地偏头看看他：“司夜，你带我去墓室？”
“嗯。”
听他肯定的应答，我突然就顿住了脚步。
司夜皱皱眉头，狐疑的看着我：“怎么了？”
“我……”
我一直都想弄清楚那口水晶棺里躺着的是不是我的元神，此刻，我就要揭晓答案了，然而，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脚下突然就像是灌了铅，有点儿迈不动步子。
司夜见我踌躇着没有回应，便又耐心地俯下身来静静看着我的眼睛，柔声唤着我的名字：“阿然，你还好吗？”
我深吸了口气，与司夜深深对视了几秒钟后，缓缓开口说道：“司夜，我很好奇，如果元神回到我的身上后，我还是不是现在的自己？但我又很期待，在这份期待中却还有种莫名的慌乱，我很担心我会……不再是我。”
我把自己纠结的事情说了出来，须臾，我看到司夜眼波微动，仿佛他也突然之间意识到了这样一个问题。
他在片刻的沉默过后，突然问道：“那……我们还去么？”
我们还去么？
我在心底默默地思考了一会儿，虽然有些担心，但我更加的好奇，然后我说：“要不……我们先去看看？”
司夜突然笑了，估计是在笑我的意志不够坚定，我也没有反驳，其实我也发现自己有点儿不坚定。
其实主要还是好奇大于担忧，没办法，我就是有这种强迫症，什么事情都想弄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大不了一旦发现什么异样，就快速撤退？
嗯！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我心里的小九九又怎么会逃得过司夜的眼睛，他眼含笑意的看着我，见我终于做出决定，便领着我朝墓室的方向继续走。
不多时，我们两个便来了墓碑群跟前。
这还是我第一次跟身为夜帝的司夜一起来这里，犹记得上一次来还是在一千多年前，当时被贬为人的他还曾拿着长剑抵在我的脖子上……
思及此，我不禁转眸看看身边这个拉着我手的男子，忍不住抿唇笑了起来。
他听到我的笑声后不禁转眸看我，然后我很是好奇地说：“司夜，当时你是怎么想的啊？难道你变成人之后真的不记得身为鬼帝时的事情么？”
1124。第1124章 久违的墓室
司夜仿佛没有料到我会突然问这个问题似得，先是怔了一下，见我冲着他眨眼睛，他则是一副好笑的样子看着我。
“嗯。”他微微颌首，淡淡地应了一声。
得到这个回应后，我心底里突然升腾起了一丝丝的优越感，然后我得意洋洋地继续追问：“那你不记得我，怎么还会再次爱上我呢？”
司夜应该会说命中注定或者我自身魅力使然吧？
我好笑地想着他可能会说的那些恭维我的情话，可他却突然皱起了眉头，定定的了着我一会儿，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我就知道他在故意卖关子，就是想看着我着急。
我不甚满意地说：“快说快说，到底是为什么？”
司夜眉心的褶皱更深了，他若有所思了一会儿后，瞅着我说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那时候似乎有个人对我死缠烂打穷追不舍？”
我被噎得够呛，心底的优越感也一瞬间荡然无存，然后我下意识地回忆了下曾经发生的事情。
我貌似……是那么一点点主动的嫌疑，可是，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会承认？
我不满的白了他一眼：“你要不要说的这么直白啊？”
司夜勾唇一笑，俯下身来捏了捏我的鼻子说：“某人思想单纯，说的太深奥会有理解障碍。”
我把这句怪怪的话从头到尾念了一遍，然后蓦然瞪圆了眼睛：“司夜，你这是在骂我傻吗？”
司夜忍俊不禁：“……但可爱。”
我险些爆发的小宇宙就这样淹没在他后面的三个字上，我感觉自己跟司夜在一起时，思维都开始变得迟钝了。
……
司夜走到其中一块墓碑跟前，动了动机关，脚下蓦然传来一阵动荡，伴着这阵动荡的还有石头摩擦的轰隆声。
在一两分钟后，墓碑前地面上的石板突然向一侧开启，石板上厚厚的浮土与杂草也随之掉进了深深的入口中。
我看到了向下延伸的台阶，就在这下面，有着我要知道的秘密。
“把手给我。”
司夜回身将手递到我的面前，我把手置于他的掌心，尔后被他紧紧地攥住。
我们两个就这样手拉手地走下了台阶。
行走间，我心里的期待与紧张再次作祟，我觉得如果不找点儿话题聊聊我可能会没有勇气继续往前走。
我突然想到一个不太明白的事情，忍不住问走在前头的司夜：“司夜，在你为人的那一世中，我的回忆里是有现实记忆的，所以一见到你我就是喜欢你的，所以说，我想起来的那些回忆其实和原本的经历并不相同吧？”
“嗯。”
我就说嘛，要不然怎么说得通呢？
只是我又突然开始好奇我不记得的那些经历究竟是什么，而在上一世中我们的结局真的是那么凄惨吗？
司夜很快给了我答案，他说：“大致的经历是没办法通过一个人的力量左右的，除去你心里想的无法受到历史干扰之外，其他的事情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1125。第1125章 被封住了口
除了我的思想以外，其他事情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我可不可以认为，同样的事情在一千多年前就发生在了我的身上，只是，那时候我的心境和回忆中的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