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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利蒂希娅迟疑地说,“我是个女孩子……”
她的哥哥对她被选为亚马逊学徒这事漠不关心,他认为这种胡闹不久便会停止,娇滴滴的小妹妹怎么能忍受战士的训练呢?她的母亲也有着类似的意见,“一定哪里搞错了,我可怜的宝贝!”她这样叫着把筋疲力竭的利蒂希娅抱进怀里,认为让一个乡绅家的姑娘去学战士们流汗又残酷又不成体统,要是练得像那些野蛮女人一样又凶又结实,今后还如何出嫁?
“别哭了,我们现在得罪不起那些异族。”利蒂希娅的父亲不耐烦地说,得到消息那天他失望得多喝了几杯酒。这位商人在德鲁伊的神奇力量之中看到了商机,把家中子侄(除了前途无量的大儿子)全送去上异种开的课程,结果只有女儿入选,选择她的还不是德鲁伊,而是那些舞刀弄枪的亚马逊。他看着利蒂希娅叹气,嘀嘀咕咕地说:“怎么总是错误选择……”
可利蒂希娅喜欢这里,她喜欢自己能一箭射穿靶心的感觉,喜欢在风中无拘无束地奔跑,喜欢老师赞赏的目光和旁观者的掌声。在这里,她觉得自己找到了位置。
“什么?”亚伦说,“是女孩子有什么问题?”
“女孩子可能不太适合当战士。”利蒂希娅老老实实说,“同样是成年人,女人的力气没有男人大,相对爆发力不足,性情比较温和,感情用事,嗯,没有攻击性?”
她越说越不确定,因为亚伦目瞪口呆地看着她,看上去像要质疑,又像要笑。“真的假的?”他说,“你知道战士们为不得不教外族的男人这事吵了多久吗?”
“咦?”利蒂希娅一脸茫然。
“你难道现在还没注意到?”亚伦合上了书页,比了比训练场的方向,“你看见过一个男的亚马逊战士吗?”
利蒂希娅努力回忆了一下,还真没有。她小心翼翼地说:“我还以为是为了教女学生才……?”
她的母亲对这件事唯一的认同就在她的老师也是女人这事上,“虽然不成体统,”她说,“但至少不损伤利蒂希娅的名誉。”
“才不是!”亚伦叫起来,“我们当中只有女人才能当战士和领袖!因为男人被认为不够敏捷,耐力和承受力都比不上女人,冲动时会被本能控制,缺乏多角度思考的同理心,需要被女人领导和保护。”
现在换利蒂希娅目瞪口呆了,他们哑口无言地对视了长达一分钟,同时狂笑起来。
“真奇怪。”利蒂希娅笑得擦眼泪,有什么想说又难以表达出来,只好反复说一个词,“真奇怪。”
“可不是嘛。”亚伦耸了耸肩,“我爸妈没了,我姐对我保护过度,她才不会让我去异族堆里当商人呢。‘你要怎么保护自己,小亚伦?’”他掐着嗓子模仿道,厌恶地挥了挥手,“亚伦,男孩子不适合做这个,男孩子不适合做那个,巴拉巴拉。要是我是个女孩子,她就会鼓励我去外面乱撞,把那视作成长中的必要历练。”
“我爸妈也是。”利蒂希娅深有同感地说,“要是我们换个位置就好了。我生在你们这边,你生在我们这里。”
“是啊……但现在两边被绑在一起,”亚伦摸着下巴,眼睛闪烁着想到什么的光,“你说有没有可能,过一阵子后两边就变均匀了?像面粉和水变成面团一样,谁都可以当战士,谁都可以当商人,爱干嘛干嘛,不管你是什么……”
在他说完之前,他们同时听到了什么声音。
在这里偷偷会面的两个少年都非常警醒,一点响动就够他们做出反应。他们飞快地收拾好了背包,把树屋恢复到无人来过的状态,这才偷偷向外探出头。
不远处,亚马逊人的地上聚集地里传来了骚动。
发生了什么?两个小脑袋挤在小小的窗口中,看见远方甲壳虫那么大的人影来来回回,快速地进入了地上的一个开口。他们伸长耳朵听去,什么都没能听清。
“今天是什么你们的特殊日子吗?”利蒂希娅问。
“什么日子都不是。”亚伦否认道。
“是啊……”利蒂希娅茫然地说,“本来今天上午还有训练的,有什么事的话老师会事先跟我说?”
他们全都摸不着头脑,但不同于一直被保护的很好的乡绅之女,亚伦从空气中嗅出一丝紧张的气息。他想起之前的几次险境,又一一排除:无论是摧毁森林的枯萎诅咒还是那门撕裂土地的大炮,来时都有很多预兆,如今北方有哨兵看守,地下城的那位大人也不可能发现不了袭击的大军。有什么事情会需要全员躲进地下城?地下城本身有什么事情吗?
亚伦眺望远方,北边的地平线一片寂静。他再回头望向聚集地的时候,那里已经安静了下来,外面一个人都没有。
“我们下去!”亚伦当机立断地说。
这片安静的森林让他脑中警报直响,亚马逊少年宁可被姐姐抓到也不想冒险。他们爬下树屋,来到了地面上,此时距离天大亮还有不到一小时,明亮的晨光照耀着树林……
突然,天空暗了下来。
他们听到鸟鸣声。
这声音要如何用拟声词模仿?不是啾啾,叽喳,或者别的常见鸣叫。土生土长的森林住民也听不出这种鸣叫来自什么鸟,倒不如说,会觉得这玩意是鸟鸣,只因为两位少年想象不出什么生物会发出这种尖锐鸣啸。
不远处遮蔽了日光的东西,是一朵云吗?
短暂的一小会儿,亚伦以为那是巨龙从天空中飞过,作为住在林中的亚马逊人,他见过骑手出来遛他的飞龙。但只要抬头一看便知道那不是龙,它洁白而圆润,像个有许多小小凸起物的纺锤,尖端直指这边。
它如此巨大,还未完全移到他们头顶,已经吞噬了一部分晨光。到底有多大呢?没办法判断,因为它飞得很高,云一样高,云一样白,但没有云在目标明确地向前移动时保持如此稳定的身形。光从感觉上来说,它并不算快,可每一次眨眼都能发现它更加接近。利蒂希娅与亚伦同时咽了口唾沫,惊疑不定地与对方对视。
利蒂希娅快速地说:“我们要不要去……?”
亚伦飞快地回答:“去!”
他们撒腿就跑,目标是亚马逊聚集地。
以往觉得很近的地方如今感觉起来无比遥远,他们跑得飞快,仍觉得双腿太短。但是没关系的吧?利蒂希娅怀着侥幸心理想,看起来这么远,无论如何我们都会比它快才对。
天空中的庞然大物,的确没有那么快。
尖锐的鸣啸声近了。
刚才这种声音还像风声,亦或不知何处传来的鸟鸣,如今它越来越清晰,能明确感觉出来自哪里——来自他们脑后。利蒂希娅埋头狂奔,亚伦回头看了一眼,他的瞳孔骤然缩小。
天空中不知何时布满了“飞鸟”的黑影,最近那一只就跟在他们脑后,近得能看清外貌。它没有拍打双翼,翅膀滑翔般平平伸直,身体下方,有什么尖锐的东西闪着寒光。
利蒂希娅被推了出去,她一下子摔倒在地,随着惯性滑出几米远,下巴在地面上磕出血来。头顶上有一阵强风吹过,她呻吟着翻过身来,碎发留在了手背上。利蒂希娅发现自己后面的头发被齐齐斩断了一大截。
“滚开!”亚伦在后面喊道。
利蒂希娅照做了,不仅因为对方的提醒,还因为后背上骤然升起的寒意。她一下子抱着短弓滚出数米远,贴着她的右臂,尖锐的金属物刮擦过地面,扬起一片沙尘。利蒂希娅到此时才看清了那个东西:有一只带着尖锐尾钩的怪鸟,大概一人大小,正对着他们一次次俯冲。
不对,不止一只。
天空中有许多这个样子的怪鸟,一群怪鸟飞行的声音带来让人头皮发麻的嗡鸣,像不知放大了多少倍的蜂群,或者能飞的蝎子群。到底有多少啊?比起远在天边的庞然大物,这种接近的成群黑影更加让人毛骨悚然,它们红色的眼睛在天空中发亮,像成群的乌鸦注视着濒死的幼兽。
亚伦爬了起来,他矮身向前冲,一把拉起利蒂希娅,拼命向前跑去。利蒂希娅被吓坏了,她的包裹丢在了刚才的地方,像抓救命稻草一样抓着短弓和箭筒,却也只是抓着。她在靶场中可以百发百中,但还从未面对过哪怕一只野兽,如今的场面对她太过头了。
糟糕的是,他们不能继续刚才的路线。
在树林与聚集点之间有一片空地,长达数十米。树林中他们还能利用树木周旋,到了那片空地中就完全是活靶子。亚伦咬了咬牙,转身,冲向另一个方向。他记得那里堆着多出来的石料,他们这样的体格能钻进石料堆的缝隙。
一只从侧翼袭来的怪鸟分开了他们,若非亚伦松手及时,他的右臂肯定会被切掉。他听见利蒂希娅哽咽了一声,然后一个踉跄,更加不幸的事情发生了,亚伦听见了她脚踝发出的咔哒声。
飞鸟在靠近。
姐姐在这里就好了,亚伦混乱地想。他用力一甩头,把这徒劳无用的念头甩掉,然后猛吸一口气,把利蒂希娅背了起来。
利蒂希娅只比亚伦矮上一点,尚未长成的少年根本不可能背着与他同岁的少女健步如飞。他难以保持平衡,速度也称不上快,只能勉强贴着树躲开俯冲的钩子。亚伦远远望见了那一堆石料,他咬牙加快了步子……
一颗手腕粗的小树被拦腰斩断,树的上半截被撞飞出去,亚伦也是。
他的头撞上了什么东西,眼前一片漆黑。这段时间就像被什么人偷走了一样,等亚伦再一次睁开双眼,他看到胸口蔓延开来的鲜血,还有另一只正在接近的飞鸟。
幻觉中,他听见姐姐拉开了弓。
嘣!嘣!嘣!
长弓不是这个声音,长弓的射速也没那么快。第一支箭与怪鸟擦身而过,第二支从怪鸟的眼睛上弹开,但第三支箭又射出去了。亚伦艰难地转了转头,他看到利蒂希娅拉开了短弓,一次次搭箭拉弓如行云流水,两箭之间几乎看不到空隙。她的天赋与勤奋在这危机关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人类少女哭得牙齿发抖,但她的双手稳如磐石。
第三支箭精准地射入第二支箭刚才撞击的地方,第四支也一样。微不可见的裂缝在第三次重击下骤然扩张,怪鸟闪着红光的头颅轰然碎裂。鸣啸声戛然而止,那东西坠落了,一头扎进泥地。
亚伦笑了起来,鲜血从喉咙里涌出,他将之咽下去,只给他的伙伴一个不露齿的笑容。利蒂希娅勉强抬了抬嘴角,止不住地抽泣,用力抹掉了泪水以免干扰视线。她对着下一只怪鸟举起弓。
哪怕次次命中,箭筒里剩下的箭也只够再射落一只。
天空中掠过阴影。
全力关注着飞鸟的利蒂希娅没注意到,躺在地上的亚伦注意到了。
鸟群发出了混乱的声音,像一群鬣狗闻到了狮群的味道。强风让它们东倒西歪,接着某个巨大阴影骤然降临,硬生生冲撞出一片清空的区域。刚才强大得不可抵挡的鸟群一哄而散,无数飞鸟坠落在地,头部的红光熄灭。天上中卷过一阵热浪,火焰从天而降,点燃怪鸟们的翅膀。
“坚持住,小家伙!”那个以往油嘴滑舌得让人讨厌的骑手的声音,在此刻如同天籁,“我们来了!”
红色巨龙背着骑手冲入鸟群,在他们身后飞着一排排稍小的飞龙。
龙骑兵们,到场了。
第52章
东南角的深夜,天空并不空旷。
深夜与凌晨是龙骑兵的训练时间段之一,他们的训练基本昼夜颠倒。地上的火把与巨龙鼻孔中时不时溢出的火星是仅有的光源。能在这种环境中出师,每一个龙骑士都能在未来适应夜战和光照不佳的天气,另一方面,即便有在这个时间段起床活动的居民,他们也会将天空中掠过的黑影随意当做飞鸟。
居民们迟早要适应龙的存在,但不是现在——新司机刚上路,交通事故时有发生,倘若人们将骑龙…画8字…撞树的水准当做了龙骑兵们的常态,所有合格的驭龙者都要为这不白之冤痛哭流涕。
“长官,那是什么?”
第一个发现飞艇的是一个龙骑兵,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地平线飞来一团形状古怪的云。
所有将灵魂献给地下城的生灵,都对塔砂交出了身上全部的权限。道格拉斯和玛丽昂一样给出了灵魂,因此当眼前的画面映在他的视网膜上,塔砂也透过他的眼睛看见了那个飞行器。它饱满得像面包,椭圆尖端直指东南方,浑身上下都充满了人造物的痕迹。它看上去像出现在一战海报中的东西,辨识度远远高于那个奇形怪状的魔导炮,塔砂不用一秒便意识到那是来自北方的攻击。
白色的飞艇正向他们的领空飞行。
瞭望塔的检测范围与它的高度挂钩,塔砂能画出领地沙盘,但这详尽的战场地图局限于平面之上。她没有雷达,没有高射炮——在一个看似没脱离冷兵器时代的地方,谁能想到要准备这个?好在,地下城的领空并非毫无防备。
接近边境的亚马逊人早早收到提醒躲回了地下,地下城是最好的防空洞。滞留在外的两个少年被救回医疗室,随着飞在最前方的巨龙尖刀般撕开了鸟群的封锁线,这场半空中的战争正式打响。
飞舞着的“鸟群”并非真正的飞鸟,它们更像遥控无人机,又有着强烈的埃瑞安风格,与红色猎犬、破门蛛如出一辙。这种机械鸟的头颅闪烁着红光,身躯上粘满了鸟羽,身下悬挂着各种锐器,野蛮与科技感在它身上奇妙地融为一体。它们在半空中成行成列,飞行轨迹错开,看似杂乱的攻击中却有着精确的规律,让它们在高效率收割的同时,既不会撞上树,也不会撞上彼此。
但它们可躲不开撞上来的巨龙。
道格拉斯骑在红色巨龙的脖子上,不离身的套索担当着缰绳。他趴伏下来,尽可能贴近巨龙的身体,红色微光将他笼罩在其中。龙骑士与巨龙的契约在两者之间产生一种类似魔法的效力,让他们心意相通,彼此相连。道格拉斯的意志与动作在巨龙身上延伸,龙之力分摊到骑士身上,在巨龙高速的俯冲中,为他抵挡足以撕裂身躯的狂风。
道格拉斯不需要武器,巨龙便是最致命的武器。红龙的头颅上长着可怕的尖角,龙鳞则比最厚实的盾牌更加坚固。尖角撕裂空气,龙鳞龙骨坚不可摧,他们快得像一架喷气式飞机,沉重如一柄铁锤,猛然挥落在鸟群之中。井然有序的队伍被砸出一片空白,带着尖锐武器的机械鸟纷纷坠落,那声音好似雨打芭蕉。
“来吧!”道格拉斯喝道。龙息随即从巨龙喉中涌出,明亮的火焰还未碰触鸟群,扭曲的气流已经让它们东倒西歪。
像一道蘸着烈焰的画笔在空中划过粗长的一条,羽毛在第一时间化为灰烬,只留下其中光秃秃的金属。喷吐还在继续,红光在火焰中垂死闪烁,而后机械鸟的外壳开始焦黑,扭曲,变成一只只粗苯的金属坨,直直坠落下去。巨龙飞过的气流、热浪和火焰将一大片布满黑影的天幕清空,清爽如喷过杀虫剂。那张严密的杀戮之网被撕开一道空隙,跟在巨龙身后的龙骑兵队伍乘虚而入。
地下城制造的伪龙以双足飞龙为原型,比起前方威武强壮的巨龙,这些亚龙显得娇小轻巧许多。龙鞍被放置在相对平坦的脊背上,缰绳与镫能让这群原骑兵尽快适应天空中的骑乘。亚龙有两匹马这么大,可以灵巧迅捷如飞鸟,不过中空的骨骼和相对较薄的细鳞也让它们不适合拿自身当攻城锤。龙骑兵的装备更像传统骑士,他们披甲持枪,骑龙冲锋。
钢枪相当沉重,挥舞它需要很大的力气,但龙骑兵们并不需要挥舞。坐骑是他们战斗力的重要组成部分,飞龙俯冲的冲击力与钢枪锋利的尖端足以将正面撞上的所有敌人叉成烤串,飞龙列队,俯冲,他们像一把犁,耙过满是机械鸟的天空。
利蒂希娅的短弓需要反复对着弱点射击,龙骑兵们的攻击则不需要太大精确度。远在他们进入机械鸟攻击范围以前,机械鸟已经进入他们的范围,带着冲锋巨力的枪尖不一定能将金属外科贯穿,却能折断它们的肢体,破坏它们的螺旋桨。失却平衡的机械鸟摇摇晃晃地坠落,重力与坚硬的大地能完成完成骑兵们没能完成的任务。
“半死不活”的机械鸟,对塔砂来说还是件好事。
地精与骷髅兵在地面上来回奔走,将坠落的机械鸟拖进地下城中。没有一只鸟儿能再飞起来,它们会成为塔砂的知识来源与养料。
只是,战局也并非一边倒。
巨龙的喷吐消耗不小,两次龙息之间有不短的时间,一次火焰清场后暂时只能用冲撞这一招。第一批龙骑兵仅有三十人,三十条飞龙不足以覆盖天空,而机械鸟遍布整个空间。它们在第一波袭击后改变了战术,不再列队,袭击来得分散又刁钻。
这不是地面上,骑士不用担心地面有什么糟糕的路况,却要担心袭击从天而降。这个立体的战场一瞬之间千变万化,最聪明的人也不可能预判全局。
第一个龙骑兵摔下了龙背,从他头顶掠过的机械鸟带着锋利的尾钩,那玩意撕裂了骑兵的肩甲,让鲜血涌出他的肩膀。他在躲避中翻了下去,只有脚还挂在镫上。失去骑手的飞龙开始胡乱飞舞,骑兵挣扎着,头盔掉落下去。
在视野熄灭前,他再一次看到了袭击他的鸟。
“让他们别停在空中!”塔砂对道格拉斯说,“掉下去才能活命!”
第二个坠落者果断地踢掉了马镫,他尽量把身体蜷缩起来,躲开周围飞来飞去的尖刀。骑兵畏惧地向下方看去,树林显得如此纤细,完全挡不住高空坠落。这儿太高了,强烈的风割着裸露在外的皮肤。
这里的飞行员没有降落伞包,但他们有别的东西。
树林一角亮起一片绿光,方圆数十米的树开始蓬勃生长。枝干迅速爬升,横向编织,而绿叶生长得更快,一团团绿色就这么在树梢上炸开,像一只硕大的安全气囊。骑兵掉进了这团棉花糖似的树冠当中,横着长的树枝没有刺痛他的身体,富有弹性的枝叶向下弯曲,在一次次断裂中渐渐卸掉他的冲击力。坠落的速度越来越慢,骑兵停留在最后一层枝桠上。
这庞大的树球只存在了不到半分钟便消散了,骑兵落到地上,头晕目眩但几乎完好无损。戴着头盔和护甲的医疗兵小跑着来到他身边,将他搬上移动担架车。“你感觉怎么样?”他们像演习中一样说道,“哪里特别疼?请保持清醒,马上就能见到医生!”
向“树语者”方向进阶的德鲁伊严阵以待,树球气垫随时会在坠落者身下张开。医疗兵带来的移动担架车由匠矮人制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