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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城生长日志-第1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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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埃瑞安地面上的更好。

“这里还有学徒?”塔砂打岔道。

刚才的匆匆一瞥中,塔砂的确看到了一些求学者。这里的人不少,不可能只是利安德尔之前离开的法师。

“是啊。”老法师笑起来,“这片连接无数个世界的星界当中,可不止有我们这些来自埃瑞安的法师,要与人交易或收学徒并不困难,谁规定了飘在星界的存在一定是强者呢?因为种种原因离开本来世界的人这么多,逃离世界的、被世界抛弃的、出来旅行的、遇到意外的……你不就是其中之一吗?”

像一个惊雷在耳边打响。

塔砂愣在原地,很快又觉得不该太过惊讶。她之前就猜想过,地球所在的世界或许也是世界树枝头的一枚果实,她并非从哪个高等世界掉进了一个故事当中。这个世界如此广阔,能人辈出,塔砂只是其中渺小的一员。

老法师早料到她要来。

惊吓过去后,她反而感到振奋。

“我为什么会来到埃瑞安?”塔砂急切地问。

“我不知道。”利安德尔却说。

“您不知道?”塔砂愕然道。

“如果预言能提示一切,万物该如何运转啊。”利安德尔笑了起来,对她眨了眨眼睛,“我们一直在外面观察着埃瑞安,数百年的研究与推测才能让我们知道刚才那些真相。预言也只是推算的一种方式,我们知道你要来,却不知道你会对得到的结果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他顿了顿,说:“我们知道你是‘其中之一’,只是因为你的灵魂并不属于埃瑞安。作为曾经的埃瑞安住民,又在星界呆了这么久,见过这么多漂泊者之后,我们很容易看出这点。”

“不是因为某些布局吗……”塔砂低语,她在刚才的某些瞬间几乎以为认为自己的穿越是这些法师的手笔。

“我们还没这个能力。”利安德尔说,看上去好像被逗乐了,“就算能在星界得到落脚之处,我们所知的一切依然非常渺小。我们能检测到流星,却无法明白流星出现的原因,关于你的出现,我唯一能回答的是:我不知道。”

短暂的沉默。

地下城的进度条停下有一段时间了,百分之九十似乎就是这次谈话的上限,继续交谈也没带来更多进度。关于埃瑞安的重要秘密明明都已经真相大白,还有十分之一是什么呢?塔砂心中叹气,自嘲地想,她一个人的来历总不至于占了百分之十的进度吧。

“所以,作为一个外来者,你要如何选择?”利安德尔说,“你会留下,还会回去?”

那双上了年纪的眼睛看着塔砂,目光中是纯粹的好奇。

塔砂抿住了嘴。

她并不想装作没听懂,现在也没有装聋作哑的时间。

“我还能‘留下’?”塔砂问,“您知道我所剩时间不多。”

“如果你还要回去,剩下的时间的确不多。”老法师点头道,“但只要你决定了要留在这里,你就可以留下,或者说,永远离开埃瑞安。”

利安德尔等在这里,并非只是为了做好事解答问题。

法师们很久前就预言到了塔砂的到来,他们设计出了将她的地下城核心牵引到塔中的方法。只要塔砂放弃在埃瑞安的一切,她就能转移到法师塔中,成为法师塔的塔灵——法师们对塔砂的存在形式很感兴趣,他们愿意与塔砂交易,以一百年的雇佣时间换取对她施以援手。作为他们的发言人,利安德尔保证这是一场公平的交易。

“我们会在事先签订平等契约,可以使用你自己的契约。”他诚恳地说,“一百年中你只需要担任塔灵,配合实验,实验不会对你的身心造成任何严重的、不可恢复的伤害。并且,一百年后你将得到自由,法师塔能给你塑造新的身体或载具,你会变得比过去更强大。”

真是……相当有诱惑力。

“如果我拒绝呢?”塔砂说。

“那我们只能感到遗憾。”利安德尔说,“你没有被埃瑞安封锁,因为你的灵魂不属于埃瑞安。但你并没有随意穿梭星界的能力,当埃瑞安覆灭之时,你也无法独善其身。”

“我曾以为埃瑞安已经在复苏了。”塔砂叹息道。

“你的确近乎力挽狂澜。”利安德尔说,“但是不,埃瑞安的劫难,根本还没有来。”

一个世界的寿命如此漫长,它能苟延残喘的时间也长过其中大部分生灵的一生。塔砂的存在的确将这辆可劲儿作死往悬崖跑的火车放缓脚步,乃至后退了不少,可它还在陡峭的下坡上,谷底还没有到来。

第二只靴子还没有落下。

主物质位面依然没有传奇职业者,没人能晋升传奇,就像深渊已经很多很多年都没有新的恶魔领主,所以维克多对怒魔赛门“近年来是否有新生大恶魔”的询问才会招致怀疑。

塔砂现在才明白,当时维克多到底在哪里漏了馅。他威胁赛门要将深渊通道关闭几千年,还把赛门“你不想活了吗”的质问当成了低等级狠话——怒魔所说的并非狠话,而是实情。如果深渊通道继续关闭几千年,恶魔领主们无法从主物质位面掠夺足够补给,没办法攒够能源让深渊脱离埃瑞安的话,它们未来凶多吉少。

机会可能只有一次。

塔砂借助星界旅者的能力,靠着信物穿梭星界,每次星界之行都会消耗掉那一样信物。失去了信物当锚点,即使下次塔砂能够来到星界,她也不见得能找到这座法师塔,从他们那里得到第二次机会。而说得更近一点,不需要等待不知几百年后的埃瑞安劫难,几年后深渊通道就将打开。这一回的深渊之战可不是普通魔灾,恶魔领主们想要找到活路,那必定是你死我活的一场。

如果点头,留下,一切都可以避免了。只不过换个地方从头再来,怎么样都比在埃瑞安的那个开场条件更好。在面对过去的各种危机的时候,塔砂不也想好了只要保存核心就能东山再起的最后条件吗?

只是……

然而……

塔砂脑中闪过了很多东西。

她想到了跟她进入法师塔的那些人们,一些人死在了之前的战斗中,一些人没及时走上传送阵,这一趟能幸存的人只有半数而以。他们为她的命令前来,响应积极,塔砂知道加入队伍的竞争十分激烈,他们信任她。塔砂答应过那些法师,要给他们建造比过去更好的法师塔。

她想起了精灵王,独自守候数百年的王者在遇见她后终于吐出最后一口气,他给塔砂种子,而后闭目安息。塔砂记得漂泊世界散落的刹那,记得那四个留守在埃瑞安的精灵。生命树的种子栽种在她的森林中,精灵王在最后对她微笑,相信他的族人将会重新踏上埃瑞安的土地。

她想到了天界的逃脱,神明们在过去享受了数百年的供奉与膜拜,真正大难领头时逃得比谁都快。她想到了深渊的停留,秃鹫的停留不是因为仁慈,而是因为贪婪,最终贪婪到无法离开。她想到周围的法师,这些离开埃瑞安已久的法师们似乎已经接受了埃瑞安的覆灭,研究者们更关心自己的研究,何况这里的人可能早就更新换代,故土在他们心中变得模模糊糊。

埃瑞安并不是塔砂的故乡。

她只是在这里停留了十多年,从一个废弃的大厅变成大半个世界的地下室,见证了她的居民从人人喊打到能普普通通地走上街头。她只是见过恐慌的面孔露出笑容,见过空洞的眼睛展现神采,见过严苛死板的城市多出许多色彩,见过各式各样的美丽景色与美丽生灵。

塔砂记得自己第一次展翅起飞的那天,她乘风扶摇而上,俯瞰青山绿水、城市村镇,高空的风吹拂着她的头发。

塔砂记得批阅文件的夜晚,地精阿黄衔着匠矮人做的小玩具放她腿上,她摸摸阿黄的脑袋,阿黄高高兴兴地走了。半精灵梅薇斯走进来,给她送了一碗特别好吃的汤,真的特别好吃——汤的食材完全叫不出名字,在魔力环境复苏后,梅薇斯的美食越发无法在地球上复制。

塔砂记得某个春天去森林里视察,游吟诗人杰奎琳的歌声从远方飘来。森林里刚下过雨,地面湿漉漉的,跟她同路的玛丽昂变成了狼,用大脑袋拱她的腰,要驮她往前跑。那会儿的龙翼之躯还有一双和普通人一样的腿脚,翅膀也不方便在森林里飞,于是塔砂脱了鞋爬上玛丽昂的背,感觉像踩在厚厚的毛毯上。维克多在链接里嘀嘀咕咕地抱怨什么,塔砂心不在焉地听着,只把他当背景音。

包裹着维克多的茧,现在还在魔池当中无法移动。

“不了,谢谢。”塔砂说。

“你确定吗?”利安德尔有些惊讶。

“您刚才说过,世界没有注定的‘死期’,只有低谷与劫难。”塔砂说。

“巨龙离开的时候,最杰出的预言法师预见之眼玛格丽塔曾做过占卜,她没有公布结果,反而选择了自杀。”利安德尔又说,“等到我来到这里,我才明白她绝望自杀的原因。世界终将衰落,这么多可以同舟共济的强大生灵已经逃脱,人类又在战火中自断臂膀,挽救世界已经是痴心妄想。这样的答案,对于无法离开的人来说太过残酷,但你还有选择。”

“那是数百年前的事情了。”塔砂说,“如今的埃瑞安和那时候不同,而且您也说了,我是个意外的变数。我并没有选择一条死路,只是选择一个挑战罢了。”

“放弃一个埃瑞安,在未来你可能在许多的新世界中旅行。”利安德尔惋惜地说。

“的确,但是……还是算了吧。”塔砂笑道。

如果她离开,埃瑞安稳定下来的构架又可能天翻地覆,如同抽掉一根房梁。许多人会遭难,许多人会失望,许多生灵将失去好好生活乃至出生的机会……但让塔砂留下的原因,不是仁慈。

就只是因为“她乐意”。

无关高尚或卑鄙,塔砂的选择说到底只跟她本人有关。她想要留下来,因为埃瑞安之于她,就像某个童话故事中小王子的玫瑰花。今后会遇到的玫瑰再美,也不是属于她的、独一无二的那一朵。

“比起这个,”塔砂说,“关于某些深渊材料,或许我们还有可以交易的地方。”

第125章

黑暗中出现一双黄眼睛。

这点冰冷的光蓦然撕开了混沌,以此为中心点,画面向别处延伸。狭长的双眼长在一张非人类的脑袋上,眼睛的主人有着金属质感的深色皮肤、弯曲的尖角与英俊的面孔。首先有了这个人影,然后再有了整个场景,只见恶魔领主维克多闪现在昏暗的通道中,礼服有多处破损,大片鲜红的血花覆盖在精致的布料上,让他身上的威压更强。

恶魔的血液可不是这个颜色。

他舔了舔飞溅到嘴角的血液,舌尖开裂,蛇信似的在空中颤了颤。他抽出礼服口袋里的手帕,擦掉手上的鲜血与脑浆,擦完随手扔掉,脚下步子不停。穿过一个拐角,前方灯火一亮,大厅近在眼前。

半个广场大小的厅堂金碧辉煌,灯火通明,尖顶拱门层层推进,华美的浮雕恰到好处地装点着开阔的空间。许多根象牙白的细柱合为一根粗大的立柱,由天鹅绒帷幕装点,将穹顶衬托得更加高耸。地砖色彩瑰丽,好似教堂的玫瑰窗,一卷长长的红色地毯从维克多脚下一路铺向大厅中间的池子。盛满了蓝色液滴的室内池塘完满无缺,其中魔力氤氲,池水充盈,上空悬浮着一颗硕大的红色矿石。

这是一座完好无损、精致而富有艺术性的建筑物,要是不看那颗生物般跳动的矿石心脏,旁观者或许会将这里当做人间王侯的厅堂。

通红的矿石心脏在天花板下跳动,与塔砂的地下城之心的外形一模一样,气氛却截然不同,看上去硬是狰狞凶蛮了许多。这一颗心脏高悬在天花板下,其中充盈着狂乱的毁灭欲,好似有人将深渊切割出来一块,摆放在了里面。

这里是深渊前哨,一座正统的地下城。

“你在磨蹭什么?”一个急躁的声音响了起来。

维克多走进大厅的时候,已经有另一个人在那里了——确切地说,是另一个恶魔。它的脑袋的位置只有一团白雾,破布条似的袍子底下空荡荡没有脚,袖口倒露出一双比正常人多上许多关节的骨手。它的语气非常不耐烦,还在魔池前飘过来又飘过去,即使看不到这个恶魔的表情,旁观者也能轻易察觉它的心烦意乱。

“抱歉抱歉,有人挡路。”维克多说,道歉的语气太轻巧,笑容太欢快,实在很难让人感到诚意,“你知道,咱们的同胞动作太快,不少人间生灵都有所觉察……”

“够了!”无头恶魔打断他,“你答应我的事呢?”

“这不正准备开始嘛。”维克多满口答应,“不要着急,亲爱的阿刻,我的准备万无一失,只需要最后一步就好。”

他拾级而上,越过无头恶魔,抬脚踏入了魔池。那双裁剪考究但被鲜血染红的靴子轻易踩上了蓝莹莹的池水,仿佛踏在一块冻结实了的冰层上,脚下的液体连一道涟漪都没有。黄眼睛的恶魔领主几步走到魔池的中心,停在了地下城核心的正下方。

维克多轻叩脚跟。

方才平滑如镜的魔池表面骤然荡开一圈波纹,一圈又一圈,几个同心圆相互嵌套,一层的浪头胜过一层,到后来居然掀起数米高,声势好似大潮或海啸。这汹涌的波涛没有一滴坠入魔池以外,翻腾的魔液全在半空中不翼而飞,一些凭空蒸发,一些渗入头顶上的地下城核心。这块区域内的魔力波动汹涌如飓风,无数符文闪现又熄灭,从地下城核心延伸到整座地下城,再到很远很远以外的地方。

无形的浪潮席卷而来,地下城中的居民们似有所觉,茫然四顾。埃瑞安的某些地方产生了微不可查的共鸣,魔池的液面不断下降,速度飞快,好似被一口气吸了个精光。

第一层波纹荡漾开之后,事情似乎陷入了僵局。

魔池储存的液滴已经抽空见底,现在维克多漂浮在干涸的池子上空,修长的手指在空气中舞动,像傀儡师牵引着无形的木偶线。魔力在他与城池之间缓缓流动,与刚才比起来,速度缓慢得让人心焦。被称为阿刻的恶魔隐藏在它的防护罩中,多关节的骨爪交握,又开始小幅度动弹,显然耐心不佳。

“你真的有办法做到?”它忍不住开口道,“要是那群家伙知道我们还留在这里,他们可不会对我们手软!”

“他们要想‘手硬’,也得硬得起来啊。”维克多调笑道,“参与的大恶魔越少,准备时间就会越长,我们俩的本体都在这里,那么发动时间至少被推迟几个月。”

“你比我更应该担心!”阿刻警告道,“要是拉什德嘉从进度的拖延中发现你不在深渊,只把身体留在了下面……”

“他发现不了,你以为偷懒的只有咱们吗?伟大的深渊,只有死到只剩一个才会同心协力。”维克多笑着摇了摇头,“何况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风险绝对物超所值,所以可敬的‘无命王’阿刻才会暂时来到这里,不是吗?”

无命王阿刻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

“对了,还没回答你的问题。”维克多口气轻松地说,“是的,我能。但是需要一点帮助。”

“那就快说!”阿刻催促道。

“那真是太感激了。”维克多正了正脸色,露出一个营业性的笑容,“您能莅临此处便是对鄙人最大的帮助。”

恶魔领主的笑容看上去像个亲切无害的店员,他所用的谦卑口吻也十足诚恳。但他的同胞在听到这句话时勃然变色,恶魔领主的威压骤然爆发,手中闪现一柄长长的骨镰。

已经太晚了。

骨镰没能劈出一下,它被高高举起而后停在半道,镰刀连同挥刀者一起僵在原地。方才扩散出去的波纹猝然迴流,这回的中心不在魔池,而在无头的恶魔领主身上。无数看不清的丝线一层层勒上了无命王阿刻,比闪电更快捷,如天地之力一样不可撼动。这庞大的陷阱布置多时,精密完美,一旦发动便封住了所有退路——在那位无头的恶魔领主被哄骗到这里的时候,胜负便已经定下了。

“你骗了我!该死的叛徒!”阿刻咆哮道。

“深渊啊,阿刻,”维克多大笑起来,“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吗?”

最后的伪装被一并撕落,现在这座地下城露出了真面目,一个大型献祭法阵。被束缚在最中心的那位大恶魔拼命挣扎,徒劳无益,在诅咒声中被割裂成无数碎片。地下城之心疯狂地跳动,与之连接的深渊收下了这分量充足的献祭,迸发出欢喜的轰鸣。这声音好似欢呼狂笑,又像鬣狗呼朋引伴,贪婪地吞食。

收割者领主阿刻的死拼上了整块拼图的最后一角,维克多部署多时的棋局填上了最后一子,他留在地上的诸多分身进入了休眠,成为了锚点。可以是一根古老的项链,可以是地下室一面被人遗忘的镜子,可以是一张失落的古卷……这些东西分散在埃瑞安的各个角落,天南海北,无处不在,只要还有一样没被解除,维克多就能在深渊与主物质位面之间穿梭,自由自在并且神不知鬼不觉,哪怕两界被封锁。

敌人们不是傻瓜,恶魔领主不是一条心,瓜分主物质位面的企图注定要失败,因此这些后手必定能派上用场,无论未来会走向何方。

主物质位面仅存的恶魔领主冷眼旁观。

深渊的共鸣难以隐瞒,不过维克多以他的地下城为媒介,成功置身事外,哪怕深渊的同事们发现了响动,也没法立刻找到他头上来。主物质位面生灵的威胁反倒更加迫切,他没把之前挡路的人全部杀光,只钻空子冲出了包围圈而已,再过不久就会有麻烦精衔尾而来。

啊,他们已经来了。

地下城外围的哨兵发现了敌人的踪迹,有人赶来,他得走了。维克多张开手掌,通往深渊的密道随之开启,只要迈一步就能离开这个已然暴露的地方,正如计划中一样。

一直游刃有余的恶魔领主,反而在此时露出了一丝犹豫。

维克多仰起了头。

他是这座地下城的主人,要想看到地下城内的每个角落都不是问题。但维克多下意识抬起头来,像个普通人。

画面随之上升。

核心大厅高耸的穹顶上,地下城的通道盘根错节,走廊平坦,设施美观。从美观与布置的心思上看,这里绝对不止是用来充当媒介的一次性道具,它比塔砂的地下城内部还要好看。匆匆一瞥之下,这里既没有看到生活设施,也没有看到用于战斗的房间与战士。

这里有移动的小小魔像,怎么看都无法作战。这里有存放着工艺品的房间,所有东西摆放得整整齐齐、一尘不染。视野飞快地向上移动,越过地平线,一座城堡矗立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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