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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寡妇招夫记-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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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孩的娘亲躲在门里,偷偷抹着泪,却不敢出声。

另一个挺着肚子的年轻妇人,倚在门边吐着瓜子嗑,仿佛没看见这一幕。她眼珠子一转,见到院门外不敢进来的李月梅,立刻扬起笑,说:“呦,这不是月梅妹妹嘛,怎么站在门外,快进来呀。“

李月梅原本打算先回去,下次再来,被她一叫,只得硬着头皮进了院子,“大伯娘,三堂嫂,我来找月萍。“

王氏打了一顿出了气,丢下杆子,一双眼眯着,将李月梅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才说:“是月梅啊,正好我有话和你说,你看你过了年就嫁人了,嫁过去后帮伯娘留意留意,那张家还有没有没娶亲的兄弟,帮月萍相看一下。“

李月梅窘迫道:“他家没有别的兄弟,都成家了。”

王氏仍不死心,”成过亲死了婆娘的也行啊,我家不在乎二婚不二婚的。我和你说月梅,你和月萍才是血浓于水的姐妹,你嫁了好人家,可不能把她给忘了,我听说张家人口不少,你们两个嫁在那边,也能相互照应是不是?“

李月梅简直不知该说什么,心里气起了李月萍,如果不是她脸皮厚,非要鸡嘴菇,自己也不用走这一趟。

好在此时她三堂嫂钱氏迎了上来,说:“娘,你放心吧,有好事情,月梅妹妹肯定不会忘了我们家的。月萍在后院呢,月梅你快去吧。”

李月梅也来不及想钱氏今日为何这么好心了,只解脱般急匆匆跑去后院。

☆、第11章 八两聘礼

钱氏今天好心给李月梅解围,自然是有原因的,因为她打心眼里,就不想让李月萍嫁得好。

李柏家这三个媳妇,老大尖酸刻薄,老二胆小木讷,都不得王氏喜欢,每日劳心劳累干活,还不得一句好。就这个最晚进门的老三,心思活络,嘴巴又甜,专会做小卖乖,把王氏这么个人哄得,逢人就说老三媳妇儿好。

因此钱氏在这家里的地位,本就比另外两个媳妇高,她如今又怀孕了,肚皮尖尖的,人都说这胎准是个男孩儿,钱氏更是仗着肚子,啥活也不干,每日只动动一张嘴皮子。

这个家,在钱氏看来,除了穷些,别的都不错,只一个人,她不喜欢,就是李月萍。

说起来她们倆倒是一类人,都有几分姿色,又惯会装模作样。只是钱氏看不惯李月萍比她漂亮,比她更会装。

李月萍自然也不喜欢这个嫂子,两人面上个虽装得和气,暗地里早走了几个来回。

原先两人还能打个平手,如今钱氏仗着肚子,又因王氏不看中女儿,觉得是赔钱货,渐渐地让钱氏占了上风。

因有这一段过节,钱氏自然不愿李月萍嫁得好,回头再来寒碜自己。

王氏见李月梅溜走了,有些不高兴,瞪了钱氏一眼,只是看在她肚子的份上,到底没骂出口。

钱氏忙陪笑道:“娘,您别着急,我这么做是有原因的,都是为了咱们家呢。”

王氏语气不善,说:“你倒说说看。”

钱氏说:“娘,您的想法我懂,您是慈母心疼女儿,想让月萍妹妹过好日子呢。我呀,自然也希望月萍妹妹过得好,可是这张家,实在不是个好选择啊。”

王氏得了一顶高帽,面色稍缓。

钱氏赶紧接着说道:“这张家看着家境好,嫁过去风光,可是我在那村里有个姐妹,她和我说,张家人娶媳妇儿,要儿媳妇把彩礼全当嫁妆带过去不算,还得娘家人倒贴,不然不让新媳妇儿进门哩!”

说到钱,那是王氏的命根子,她赶忙问:“还有这样的事?”

“千真万确呀娘,您要是不信,出去打听打听,二叔二婶打算给月梅备多少嫁妆,不就知道了?”

钱氏的话说得半真半假,琴婶子一家确实给李月梅备了不少嫁妆,可那是他们夫妻俩一片疼女儿的心,不是什么张家要儿媳妇的嫁妆。

只是这半真半假的话说起来,倒比全真全假的更容易让人相信。

王氏心里信了大半,把李月萍嫁去张家的念头就淡了。她嫁女儿是为了张家的钱,可不是准备赔钱的。

见王氏信了,钱氏赶忙打蛇上棍,说:“娘,昨天我娘家嫂子让人带话,有户人家,愿意出八两银子娶个媳妇,还不要嫁妆呢。”

如今地理刨食的,顺风顺水一年也就余结四五两,而他们家因为人多地少,收入就更少了,这八两差不多是三年的收入。这还得赶上好年景,若是遇上灾年,别说余结了,能不饿死已经是菩萨保佑。

要知道一亩上好的水田也才八两,一般庄户人家娶媳妇,聘礼给个五两银子都算大方有面子了,更别说还不要嫁妆。

钱氏这八两一出口,王氏立刻心动,若有了这些银子,就能给他家老四说门亲事了,想到这里,她立刻追问:“真有这样的人家?你怎么不早说?”

钱氏忙陪笑道:“我昨日知道这事,立刻就想到了月萍,只是我嫂子也说了,那户人家哪哪都好,就是一点,他们家是住在大遥山里的,而且那男人,年纪也有些大了,今年二十七了,不过身体到没问题,强壮得很,是早年在外面游走,给耽误了。”

李月萍今年才十四岁,对方比她大了一轮有余,又是山民,家里没有田地,这样的人家,按理说随便一个疼女儿的父母,都不会把女儿嫁过去。

只是王氏不是其中一人,她如今满心满眼都是那八两银子,就算是让女儿去嫁个老头子,只要有钱,她也是愿意的,当下就说:“这有什么,你去和你嫂子说说,是山民不要紧,只要身强体壮能挣银子就行,不过……聘礼要是能再加点就好了,咱们月萍今年才十四,花一样的年纪呢,怎么着也能再值点吧。”这会儿,她倒是想到女儿的年纪了。

钱氏问:“那我今天回娘家再问问我嫂子?”

王氏和颜悦色,喜上眉梢道:“行行,现在就去,把今早新摘的南瓜带上,要是天色晚了今天不急着回来,明天再回来也行,我让老三去接你。”

“哎,好。”钱氏喜滋滋去了。

李月梅去后院找李月萍。

后院比前院稍大些,有三间并排的茅草屋,一间是李月萍的闺房,一间住着李海,还有一间柴房。

李月萍此时正坐在门口打络子。

乡下女孩,能像李月梅玉秀那样学刺绣的不多,一来找不到请教的人,二来,家里还有一堆农活等着做,哪有那个水磨功夫慢慢学,而且那些布料针线也都是要花钱买的。她们最多就和家里年长的女人学学纳鞋底、做衣服,平时空闲时打打络子,等着赶集时带去镇上卖,一个络子卖两文钱,除去成本,一个月如果能靠这个赚个四五十文,都是顶好的了。

见李月梅来了,李月萍把她请到屋里去坐。她的房间比李月梅的小些,只有一张床,一个办旧的箱子,此外连一张凳子都没有,只得请人坐在床上。

李月梅把怀里的纸包给她,说:“这是玉秀姐给你的鸡嘴菇,她已经晒干磨成粉了,你做菜时直接挑一点下去就行。”

李月萍收在手里轻轻捏了一下,才略有些羞涩地说:“玉秀姐真是客气,我只是随意提了一句,她就真的送给我了。月梅,你得帮我好好谢谢她,对了,玉秀姐怎么不自己来呢?”

李月梅暗里撇撇嘴,只是她还记得之前玉秀说的话,面上没表现出来,“玉秀姐忙着呢,她绣一条帕子顶你打十个络子,哪有空整日和我们玩耍。”

李月萍咬着唇,低落道:“是呢,玉秀姐那样能干的人,哪像我……”

李月梅懒得听她假兮兮的话,也担心耽搁久了,一会儿又被她伯娘堵住,站起来就往外走,“我还得回去给我爹娘做饭呢,先走了。”

见她头也不回出去了,李月萍脸上的表情立刻揭下来,咬着牙,恨恨地把手上的纸包丢在地上。

这个李月梅,从前只有被她哄得团团转的份,如今竟也这样跟她说话了,哼,定了亲事,脑子没见涨,脾气倒是涨了。

张家,她一想到张家的家底,就嫉妒得百爪挠心一般。李月梅和她比,要身段没身段,要脸蛋没脸蛋,如果不是有个好哥哥,怎么可能给她摊上这样的好事。她这样的人,以后怎么可能守得住张信。

想起之前无意间在路上遇见张信,李月萍脸色微红,要是自己能嫁给他就好了,李月梅怎么配。

她一个人坐在床边想着,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等她想完了,眼角一瞥,看见地上的纸包,又蹲下去捡了起来,拍拍上面的灰尘,去前院找她娘。

前边,王氏正陷入那八两银子带来的美好设想中,见到女儿过来,脸色就比平时好一些。

李月萍将纸包给她,讨好道:“娘,前几日我上山,找到一些鸡嘴菇,我请人帮忙晒干磨成粉了。”

听说是鸡嘴菇,王氏立刻接过,看了看,心疼道:“哎呀你这个败家子,有这样的东西不早拿出来,去镇上换几个钱,磨成这样干什么?”

李月萍忙道:“我也想换钱呢,只是数量不多,就一二十朵,也卖不了几个钱,我想着您前两天不是说没胃口吗?用这个做饭,您肯定喜欢。”

听了这话,王氏哼了哼,用手将纸包掂了掂,又说:“你让谁晒的?怎么不拿回自己家来弄,不会让人给贪了吧?“

李月萍陪笑道:“是让月梅帮的忙,我想咱们家人都忙,没空弄这个,她既然有空,正好我们省事。”

听说是李月梅,王氏才撇撇嘴,没再说什么,在她心里,李月梅一向没什么脑子,并不担心她贪自己家东西。

李月萍看了看四周,见泥地里几个脏兮兮的小孩,眼里闪过一丝厌恶,“娘,怎么没看见三嫂?”平时一向见她挺着肚子,杵在门口嗑瓜子,这会儿却不见人,倒是奇了。

王氏漫不经心道:“她呀,她娘家嫂子给你介绍了一门亲事,我让她会去问问清楚呢。”

李月萍心头一跳,面颊微红,眼含期待道:“是什么样的人家?“

王氏捻了点鸡嘴菇的粉末,凑在鼻子下闻着,说:“我看着是不错的,家在大遥山里,今年二十七岁,虽然无田无地,年纪了大了点,看样子倒是有点家底的,而且身强体壮。”

她每说一句,李月萍的脸色就白了一分,到最后血色全部褪去,这与她预想的差太远了,与张信也差太远了,她若嫁了一个山民,这辈子还怎么挺起胸膛看别人?不行,绝对不行。她颤着唇道:“我不同意,娘,三嫂这是要害我呢!我绝不同意!”

“嘿——“王氏眼角吊了起来,“怎么说话呢你这孩子!她是你三嫂,还能害你?!再说,这事我也是同意的,我也是要害你不成!”

“不……不行……“李月萍眼泪落下来,一边摇头一边后退,“你不能这么对我,这样我以后还怎么做人啊!”说着转身跑了出去。

王氏呸了一声,“不知好歹的小蹄子!”

她低头看看手上的鸡嘴菇,心满意足地往厨房去了。

☆、第12章 柳氏

这日下午,玉秀正与夏知荷坐在屋檐下走廊上,一边晒着暖阳,一边绣帕子。

村长家的大儿媳妇柳氏突然上门。

夏知荷忙把人迎到堂屋,玉秀早已起身去倒茶了。

柳氏年是镇上一位秀才的女儿,她爹在镇上开了私熟,还有一位舅舅在县衙里做事,家境在清平镇是数得上的。柳氏自小随她爹学了些字,又习得针线女红,长相也出色。自十二三岁起,家中的门槛就被说亲人踏平了。

按说她这样的人品,虽配不上县里的大户人家,但清平镇上的富户和读书人,可以说是任她挑选。

偏偏最后,她却挑了默默无闻的李山。而且当时,还是她家的媒婆先上门来说亲,这门亲事,当年让村里人说道了许久。

后来大伙儿才知道,原来是有一次,李山去县里办事,帮一名少女打跑了几个流氓,就此赢得了美人芳心。

柳氏天生一张笑脸,未语先笑:“我不请自来,嫂子可别见怪。”

“柳妹子说的哪里的话,你即使稀客,又是贵客,可是我平日里请也请不来的。今日你来了,我心里只有高兴,哪里会怪你?”夏知荷笑盈盈地请她坐下。

柳氏也不客气,大大方方坐下了,说:“早就想找嫂子讨教一二,只是家里事忙,又怕唐突上门扰了嫂子清净,今日,竟是我第一次到嫂子家里做客哩。”

夏知荷平日除了去镇上,鲜少出门;柳氏也不是爱凑热闹的性子,她在夫家,得公婆尊重,又得丈夫疼爱,不需下地干活,除了偶尔回娘家,平常也是不出大门的。因此两人虽早已听过对方的名头,也远远见过几次,可这次,算是二人第一次正式见面。

夏知荷掩唇轻笑:“妹子若得空,随时可来找我,左右我一介闲人,平日里也无事。”

两人一边寒暄,一边不着痕迹地打量对方。

柳氏二十出头的年纪,皮肤白皙气色红润,虽已是两个孩子的娘亲,可身形仍然纤细,穿一身玫红色的袄子,远看着还似个二八少女。只见她髻边一支鎏金镶红玛瑙飞鸟衔花掩髻,在光下闪着熠熠光芒,手上一对龙凤银镯,随着她的动作,在衣袖中时隐时现,葱管一般的手指上,戴着一只精致的牡丹花金戒指,趁得她的手指越发晶莹透白。

这几样首饰,多少乡下妇人一辈子也求不得,可看她的样子,却并不觉得如何珍贵,可见她自小生活富足,眼界也不同于一般村妇。

此时柳氏也在观察夏知荷。见她果然如传闻中美貌,虽年过三十,脸上却无一条皱纹,肌肤白皙细嫩,虽衣着朴素,周身气度却不比寻常妇人。再看她手上的帕子,颜色虽素净,可右下角绣的花样,分明是眼下县城里时新的,她昨日回娘家,从嫂子那里得了一块,现在还舍不得用哩。

此时玉秀端着托盘进来,柳氏见了,又是眼前一亮,只觉眼前少女,虽无十分的姿色,又无外物修饰,可行走间,自有一身气派,袅袅娜娜如春水初生,轻烟缭绕。

她不禁抚脸轻叹:“平日里别人夸我样貌好,我虽嘴上推脱,心里却是有几分得意的,可今日见了嫂子和嫂子的女儿,才知我往日所为,竟是贻笑大方了。”

夏知荷只是含笑道:“柳妹子说笑了,我们母女不过乡下粗俗妇人,哪能与妹子相比。”

玉秀也抿唇一笑,轻声道:“婶子请用茶。”

柳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倒是寻常普通的茶,可碟子上做成花型的桂花糯米糕,却引起她的兴趣,捻起一块偿了,赞道:“好浓郁的桂花儿味,可是镇上百味居的糕点?”

夏知荷道:“哪里是,不过是我这女儿闲来无事,做着玩儿罢了,上不得台面。”

“嫂子再这般谦虚,可是要羞死我呢。这糕点这般精致,若还上不得台面,那平日里我做的,就得是圈里的猪食了!”

一番打趣的话,说得几人都笑了起来。

柳氏吃了糕点,又打量着夏知荷身后的玉秀,说:“不知嫂子这女儿闺名叫什么,今年多大了?”

“名叫玉秀,今年十八岁。”夏知荷道,又示意玉秀上前打招呼。

玉秀便上前两步,双手扣在腰侧,屈身行了个礼,口中道:“玉秀见过柳婶子,婶子万福。”

这些待人接物的礼仪,夏知荷多少都交了玉秀一些,只是平日与邻里往来,用不上这些,今日见了柳氏,因她出身书香人家,怕比常人在意这些,才让玉秀做了全套。

柳氏忙牵起玉秀,又拉着她的手细细打量,直看得玉秀低头垂眼面颊微红,才转头对夏知荷笑叹道:“也不知怎么了,我今日见了嫂子的女儿,就觉得心里喜爱得很,一时间竟看得不能停了。”

夏知荷道:“能得妹子喜爱,是她的福分呢。”说着招手让玉秀过来,轻声吩咐她去把外边的绣桌收了。

玉秀便和柳氏告了罪,退到走廊下去收拾东西。

柳氏一直看着她出门,直到见不到人了,才回转过来,又与夏知荷说了几句。突然,她好像想起什么,轻轻拍了拍自己额头,恼道:“瞧我这记性,只知见了嫂子高兴,光顾着讲话,竟把正事给忘了。我这次来,是有事与嫂子说。听我公公说,邻村有户人家,早几年发迹,举家搬到镇上去了,前段时间犯了官司,需要银钱上下打点,就想把家里的田地卖掉。其中有一处,就紧邻着咱们李家沟,是五亩上好的水田,因那家急需用钱,便明说了,若有人出三十八两,就一起卖了。我公公知道嫂子家有意置田,特意让我来告知一声。”

夏知荷听了,忙道:“劳烦妹子跑这一趟,替我谢谢七叔,明日我让大柱上门答谢。”

柳氏道:“都是乡里乡亲,嫂子何必客气。”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柳氏见夏知荷有些心神不宁,许是想着买田置地的事,她虽想再探探玉秀的事,此时也不好多留,借口家里有事,起身告辞了。

夏知荷给她包了几样糕点,让她拿去给孩子吃。

柳氏走后,夏知荷便坐在堂屋里出神。

玉秀进来将茶杯收了,见她这样,关心道:“娘,您在想什么?”

“有人要卖田,村长让柳氏来与我们说一声呢。”

玉秀道:“这不是好事吗?您怎么不高兴?”

夏知荷轻叹:“好事是好事,可听柳氏的意思,那家人准备把五亩水田绑在一起卖,咱们家如今满打满算也就二十两,差得远呐。”

他们家虽有李大柱这个木匠,一个人就养得起全家人,又有她和玉秀的针线补贴家里,可前几年一直要供李仁读书,后来又建了这五间砖瓦房,家底都贴进去了。也就这两三年,李仁没了,房子也建好了,夏知荷又精打细算,才存下这二十两。

玉秀也在桌边坐下,心里盘算了一会儿,问:“娘,还差多少?我那里有一只银镯子,一支簪子和两对银耳环,都是从前您给我的,我现在也不戴了,拿去熔了,也有个二三两。”

听了她的话,夏知荷心里一动,转头看着玉秀关切的脸,笑道:“傻孩子,你现在用不上,以后难道也用不上?给了你就是你的了,你要知道,女人的私房体己,是绝对不能拿出来的,若以后丈夫儿子靠不住了,这就是你最后的倚杖,可不能轻易给人。你放心,银子的事,娘有办法。”

夜里,李大柱回屋歇息,夏知荷跟他说了今天的事情。

李大柱问了家中还有多少银子,沉吟一会儿,说:“明日见过七叔,我再进山一趟。”

夏知荷眼皮一跳,忙道:“去山里做什么?你忘了那日答应我的,再不许拿命去冒险的事了?”

李大柱劝说她道:“这次我再谨慎一些,上一次那处地方,还有几根更粗的树,之前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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