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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道,“方岱川给你的商引我瞧过了,一切妥帖,可以放心着用,还能免去不少税费,你若是有意,待到秋季就可发下一批货出海了。”
夏颜与何漾的婚期就定在秋季,左不过三个月的光景,眼下要再筹备一船货物显然是来不及了,且她此次要打听的也并非生意上的事儿,而是关乎离罗国的风土人情,已备将来避祸之用。
“离罗国土地贫瘠,多是沙地,山川风貌还不及我中原十分之一,平头百姓就住在毡包里头,闷热难耐,夜里又极度苦寒,裹着棉袄都能冻僵。物产匮乏,吃食也粗糙,好些的整日里只吃牛羊肉,一个月下来能吃得生满嘴疮。妹子,你若是想亲自出海,趁早打消了这番心思吧。”梅廉也只寥寥去过几次,对那块大陆的了解也是浮于表面,他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仍旧满足不了夏颜的好奇。
自打圣祖爷那一辈开始,海运贸易也开启了近百年,巨大的贫富和文化差异,让大惠朝成为了离罗人向往和探索的圣地,每年都有数百上千个离罗人来到这里,开始他们的寻宝之路。是以要想找到一个会说中原话的离罗人并不难,而在遥远的大洋彼岸,沿海港口中也有不少中原人在那里安家立业,甚至形成了一座小华厦村,在当地极有影响,若是夏颜有朝一日踏上那块土地,也不怕人生地不熟无法生存,这才是夏颜最看重的一点。
说完了生意上的事儿,几人又谈起了小道传闻,他们向来极少谈论风月,这次梅廉却一反常态,提到了方家的秘辛,“方岱川新纳的姨太太你们可听说了?就是丽尚坊的花魁老板晚晴,多少人都道他好福气,哪知不过几日,就叫人看了笑话,到底是娼门里出来的,谈不得信义。”
他不知何漾与晚晴的前事,只知夏颜与她的过节,是以说话也没有了顾忌,“昨儿我才听说,那位风姿卓卓的姨太太逃匿啦,有人说是与情郎私奔了,也有人说是被方岱川转手卖了,嗨,那么大个活人就没了影儿,谁知道这其中真假呢。”
这消息倒是不曾听过,夏颜诧异抬眼,同何漾对视片刻,从他的神情看来,显然也是第一次听闻这事儿。
两人都不约而同皱起了眉头,想到了这其中的古怪之处。广阳王府倒了台,应该正是晚晴梦寐以求的结果,她跟着方岱川只会享尽荣华富贵,又怎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消失呢?
可不管如何,她的失踪对于夏颜来说,也是一桩好事。回程之时,夏颜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招娣却一直心事重重,她一言不发回到了铺子里,转头叫住了夏颜道:“东家,你是否有意同离罗人做生意?”
她这话问的突兀,夏颜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毕竟铺子才刚刚转手,就要把生意重心往洋外转移,与她论起来也是挺尴尬的处境。
不料招娣不待她的回答,又急切追说道:“东家,下回出海,我想跟着一起去。”
夏颜吃惊地瞪大了双眼,还以为自个儿听岔了,她盯着招娣半晌,磕磕绊绊说不出整句来,“你一个弱质姑娘家,哪里吃得了这个苦头?”
“东家,您就应了我罢,只有这样,我才能……避开他。”招娣说得悲切,紧咬着唇显示自己的坚定。
如今她为情所困,自然想法偏激些,可出于安全考量,夏颜无论如何也不能答应她这个请求,“凡事不是逃避便能解决的,你若真是不愿,就同他说清楚,本就是两情相悦的事儿,他也逼迫不了你。”
招娣摇着头,连泪珠子都被摇出了眼眶,她哽咽道:“他如今膝下无子,又说非我不娶,可总是这般僵着,到底会耽误了他。”
又是一本理不清的情账,夏颜自然是无能为力的,只得好言相劝着,可招娣显然去意已决,甚至连辞工的话都脱了口,也不好再强拧她,只能迂回道:“离下一批货出海至少有三个月,你再好好思量思量,若是届时心意不改,咱们再从长计议。”
招娣得了这个信儿,也不再纠缠,恍恍惚惚回了自己屋子,夏颜望着她萧索的背影,只能叹息一声。
晚间回了自己个儿小院,只觉浑身酸痛,今日在外应酬了一天,连裙摆处都染成了灰黑色。她泡了个热水澡,才觉得浑身舒坦了起来。
因在自家小院,门窗都关得严实,便换了身清凉的衣裳,胳膊和小腿都露了出来,坐在院子里乘凉。她拿着篦子,在阴凉处通头发,待到指尖发丝半干半湿凉阴阴时,门外响起了三声连贯的叩门声,停顿了一瞬又是三下响声。
这是何漾独有的习惯,夏颜一听,脸上便有了笑意。
她起身去开门,何漾刚一露面,见到了她身上这件短袖小裙,立即睁大了眼睛,很快又回过神来,哧溜从门缝里挤进来,回身将门关的严严实实。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投雷的小天使:
鸡毛一地何时了、烧仙草、呣呣。
这几日作息受不住了,一定要尽快调整过来。
第84章 待嫁
夏颜先还没觉出不妥,直到看了何漾直愣愣的眼神; 方才想起自己的这身衣裙极其“香艳”; 低头看了看裙摆; 对着他吐了吐舌头,岔开话题道:“屋里有放凉的茶水; 你自己去斟一碗喝; 井里还湃着西瓜; 你去捞上来。”
说罢便要回屋换衣裳,却被何漾一把抓住了手; 拽到自己身前来。他的手掌心贴着她的后背; 热得发烫。
夏颜双手抵在他的胸前; 轻轻推了推; 不敢抬头看他; 只低着头打趣道:“瞧你这个样子,像没见过世面似的。”
何漾紧紧抿着唇,呼出的气息都带着一丝燥热,他深吸一口气,极度克制地把她往怀里压了压; 就在夏颜被他身上的热浪熏得流汗时; 他又猛然放开了手; 握成拳捂在嘴边咳了一声,哑着嗓子道:“快走快走,这个天儿怎么突然热成这样了?”
他解了衣襟上的扣子,用手扇着风。
夏颜暗自好笑; 却也不敢撩拨他,回过身把衣裳整理了一番,才抬脚回屋了。
待她整理完出来时,何漾正在切西瓜,蜜似的汁水见缝淌出,沾了他满手。夏颜去打了热水,绞了手巾递给他道:“这个天儿擦热的才凉快,咱们端了小桌凳坐到角门边儿去,那里有穿堂风。”
夏颜又舀了两碗绿豆汤,装了一小盅盐津梅子,何漾熟门熟路把锅灶上的盐水毛豆也乘了一海碗,两人齐手摆上了桌。
外头的蝉鸣叫的厉害,何漾跑来渴了一路,端着绿豆汤喝了个精光,双腿交叉着伸直,头枕在胳膊上,懒懒散散往椅背上一靠,便谈起了他俩的婚事。
“老爷子听说酒席不大办还有些不乐意,老何家独苗娶亲,还是一县父母官,怎么也得风光操办起来,这事儿要不你就甭操心了?让他忙碌些,心里头也高兴。”
夏颜正低头缝着一双新袜子,夏日里闷热,寻常棉布做的袜子易出汗,只得用尤墩布做才清爽。她听了这话,停下手里的活儿,捏了一颗梅子含在嘴中,砸吧了两下才道:“旁的我不管,闹洞房的事儿你可得看顾好,若是太胡闹,我可是会翻脸的!”
不料何漾听了这话,腆着脸笑道:“甚么样儿的算胡闹?”
夏颜睨了他一眼,抿着唇笑而不语。何漾见了她这副娇俏模样,心头热烘烘的,才下去了的火又立即窜起来,立马站起身做了几个伸展动作。
夏颜被他这番没头没脑的举动唬了一跳,针尖戳了手,嘶叫了一声,“你这人乱动腾甚么,辛亏只是根绣花针,若是锥子,可不得把手戳穿了!”
何漾见她指尖冒了血珠子,早已心疼不已,被骂了几句也不反驳,只捧着她的手吹气,白嫩嫩的指尖像面团儿似的,白里透红格外诱人,他鬼使神差地一口含住了。先还一叠声儿说嘴的夏颜见他这番举动,立刻歇了声响。指尖的麻痒迅速窜遍了全身,半个胳膊都是酥麻的。
两人又腻歪了半晌,直到他手脚越来越放肆时,才把人往外撵。
凌州城倒掉了一个广阳王府,日子还照常往下过,平头百姓觉不出异样,官商界却发生了不小的动荡。头一个站在风口浪尖的,自然是海运与铜矿。
海运这块肥肉外人染不了手,圣上直接派凌州知府接管了,后山的矿藏却是一片空白,自然成了争抢的对象。凌州城不大,能抗得起这个担子的无非只有那么两三家,其中以方家、苏家尤为积极。方家资产雄厚,又有多年监矿经验;苏家百年世家,对朝廷忠心耿耿。
若是让方家得了这份差事,朝廷自然能得到更多好处,可却愈发肥了民间这个庞然大物,上位者自然也是不愿见到的;可要让苏家来办这差,铁定要多花一倍银子来养那些世家子弟,活生生再被吸走一层血,朝廷更是不乐意了。相较起来,两家各有千秋,官府也决断不下。
景帝为了凌州这摊子烂事,也着实烦恼了些时日,这两家他是一万个看不上眼,北三州的盐铁司刚撤,若是从中央拨人过去,又着实浪费。于是这手上的可用之人拨来倒去也没调整出来,正苦恼时,无意间翻阅了凌州新呈上来的县志,见到了几处可圈可点的政绩,立即眼前一亮,御笔一挥,钦点了一名新晋县令督办了铜矿之事。
何漾接到调令时,一时间还回不了神,只因铜课这事,他立刻从一名七品县令擢升成了北三州清吏司员外郎,从五品。
猛然就升了一阶半,这在当朝吏史上也是少有的动作,景帝的此番调令也是颇让人摸不着头脑,原本就风雨飘摇的凌州官场,更如冷水泼了热油锅,炸的噼里啪啦响。
头一个惹得这些官道老手猜疑的便是何漾的来历,凭他一个白衣起家的无毛小子,究竟是哪位靠山保他,让他两度入了圣上的青眼。原本还在观望的各路大人,立刻一窝蜂涌入了凌州县衙这个小庙内,名为结交贤士,实则打探底细。没成想酒水送了一轮,也没摸清这位俊才的峰头是哪位高人。
夏颜自然是知道何漾这次完全是撞了大运,与他先前被钦点县丞的情况相仿。想来也有些好笑,当今这位皇帝仿佛是欠了何漾似的,几次三番来送前程,却不知两人连个照面都没打过。给的官职也都不高,可这番传奇际遇却连戏文里都能唱了。
铜山在凌州城西南角,离城中坊市至少有三个时辰的车程,他不日即将调任,往后再回一趟家便不容易了。正是浓情蜜意时,夏颜自然舍不得与他分开,可自家生意不能丢下,何大林那一处也需人照看,她一时半会儿也跟不过去。
临行前一日,夏颜去了何家小院,帮他收拾行李。
她带了四季衣裳各五套,还有两件崭新的大氅,“听闻铜山那一带冬日极寒,比城里还冷上三分,眼下虽是夏末,可这冬日来得及快,你刚上任,定是万事不妥帖,我替你雇了个烧饭洒扫的婆子,明儿个叫她跟着你一道上路。”
“哪里就忙到这么远了呢,我又不是去了山高水远的地方,不过几个时辰的消耗,年节里还能回来瞧瞧,你们若是得了空儿,也能来找我。”
这话虽不错理,可夏颜也知道一来一回不容易,沐休赶不回来,也与外放到州外去不相差了。她没接话头,默默收拾了一包糖莲子放进包袱里,“这一路车马颠簸,走山路弯弯绕绕最是晕头,若是心里不爽快,就含些莲子、陈皮,我都替你包好了。”
何漾见她情绪低落,自己也跟着惜别起来,以前出门赶考月余也不觉着可惜,可眼下人还没走,就觉得心里酸酸的了,他见屋内无人,抱着她往唇上啄了一口,眼里满是缱绻道:“我不在你身边,万事小心,有了难处就去找鲍小龙,再不济,小武子也可,万不能自个儿逞强,可好?”
夏颜咬着唇点头应了,声音也变得酥绵绵的,“咱们下次再见面,恐怕得是成亲的时候了罢。”
何漾闻言笑弯了眼,蹭了蹭她的鼻尖轻声道:“可不是,你总得跟我到任上吧,这边的生意可得速速理好了,嗯?”
“知道了,大不了我只做成衣生意,定制的单子我不接了,”夏颜有些闷闷不乐的,她拉过何漾的手指把玩起来,歪着头继续说,“我听人家说,你这差事不易办,虽升了品阶,可历来这些盐铁矿说关就关,届时你可不是又得待放了?”
“操心这些作甚,你只需待在家里,想着怎么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安心做新娘子罢。”说罢使坏地在她腰间一挠,抓她的痒痒肉。
夏颜被逗弄得忍俊不禁,扭着腰肢躲避他的魔掌,离愁也瞬间冲散了不少。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何漾便启程了,他路过夏颜的小院子时,不禁放慢了赶车的脚步,最终还是忍住了上前敲门的冲动,吸入一口清晨凉爽之气,精神抖擞往后山赶去了。
何大林替夏颜准备了大半年的嫁妆也送到了刘家,常见的雕花箱笼、大柜、盆架、匣子这些自然不消多说,还有一架黄花梨千工床极耗心血,床架上的花纹虽常见,可每一处边角都打磨得锃亮光滑,用力一摇床板纹丝不动,可见是下足了功夫的。
夏颜坐在床边,摸了摸床沿的百子图,心想着以后每天都与心上人相拥而眠,面上不禁有些发热,心里的热意与情。欲无关,只是觉着那样温馨又美好的画面,日复一日持续几十年,就有种潺潺清泉滋润心田的畅快。
时间就是这样奇妙的东西,先前每天数着日子过,只觉光阴难熬,如今骤然忙碌了起来,仿佛一眨眼间,就到了出嫁的日子。
作者有话要说: 提前吱一声儿~本文清水,走剧情流,不会炖肉的哦。
第85章 花烛
处暑刚过,早晚阴凉了不少。
七月初十宜嫁娶; 这天新仓街的两户人家; 一大早便点灯忙碌起来。
夏颜一袭红嫁衣; 坐在刘家的闺房里,低着头昏昏欲睡。
天不亮时就被挖起来穿衣打扮; 连镜子里的妆容都没看清楚; 就被匆匆赶到了床上盘腿坐着; 红石榴裙散开,铺展成一圈圆裙摆。
公鸡刚打鸣; 外头突然噼里啪啦响起了炮竹声; 吓得老公鸡呲啦飞窜到墙头去。
夏颜眨了眨眼睛; 端正坐好; 何家的花轿来了。
外头闹哄哄的; 女方家正在拦门。招娣立在窗户边,掀开一条缝往外看去。
“哈,这损招也能想出,从墙头外撒了一把红包进来,都去拾钱了倒没人看门了; ”招娣捂着嘴笑; 看得津津有味; 见人群涌过来了,立刻堵住了门口,大声笑道,“新娘子娇贵; 求老爷爱护。”
何漾在门外低声一笑,塞了一个厚厚的荷包进来,招娣拿了喜钱,却仍旧不放行,“新娘子说了,何老爷诚意不够呢。”
又连塞了两个红封子进来,依旧没开门,这时外头响起了鲍小龙的声音:“漾之,这窗户没插榫,咱们爬窗进去罢!”说完果真去推窗,招娣唬了一跳,连忙去关窗,何漾登时推开了门,人群一窝蜂挤了进来。
“哟呵,这功夫厉害,不出一刻钟就缴械了。新郎官,今儿晚上洞房可得悠着点儿了。”人群里有人嚷道,惹来一阵哄堂大笑。
夏颜听他说的有趣,也跟着憨笑起来,招娣红了脸,拼命朝她挤眉弄眼。她回过神来,立即正了正脸色,做出娇羞状。
而后新人们被请出闺房,向女方高堂进茶果,刘大娘笑呵呵望着一对儿女,连吃饺子溅了满脸汁儿也乐得合不拢嘴。
“吉时差不多了,大舅爷该背新娘子咯。”媒人爽朗提醒道,小武子抿了抿唇,蹲在夏颜跟前,弯着腰等她上来。
夏颜搂住他的脖颈,轻轻一跃便趴在了他的身上。
小武子一步步走得稳稳当当,临到了花轿前停顿了半晌,微闭了闭眼将人缓缓放进了轿内。
一路吹拉打唱,喜轿摇摇晃晃往前行着,两家虽隔得近,却故意绕了远路,前头有全副执事开道,后头几十抬嫁妆排成了长队,一路招摇过市很是引起了一番热议。
夏颜对婚俗全然不知,媒婆只在耳边咕哝着,跨火盆、拜堂、进洞房,都是被人牵着的,她只望着脚下几寸见方的地儿,头上钗环重达好几斤,一套全礼下来,累得脖子都直不起来了。
何漾拿着如意秤掀开盖头时,夏颜一时还不适应屋内的光线,她连眨了眼才看清屋里的摆饰。大红喜烛燃得正旺,一屋子人喜笑颜开望着他们,还有些大小姑娘拧着帕子抻头瞧,只想看一看这位好命的何夫人是个甚么天仙模样。
何漾望着夏颜笑开了嘴,露出一口白牙,夏颜微眯了眯眼,瞧他这神情不像是情深似海,倒像是某种好笑的意思。夏颜下意识摸了摸脸,今天的妆该不是画得连自己也认不出了吧。
何漾在她身边坐下,全福人上来撒果枣,媒人将何漾的衣襟压到了夏颜的衣襟上,寓意丈夫压妻子一头,这道习俗夏颜倒是听说过,自个儿挑了眉好笑望着他。
何漾见了她这神情便知她心里的想头,弯了弯嘴角撤下了自个儿的衣襟,改为将两人的衣襟交缠着打了个结,底下成了亲的媳妇子们都发出了一声惊呼。
外头开了筵,何漾先出去陪席,屋里突然走空了人,安静地只有烛花的爆响。
夏颜起身朝妆台走去,昏黄的铜镜中照射出一个白到古怪的人脸,她抽了口凉气,难怪何漾露出那样的神情了。脂粉抹得太厚,皮肤都有些隐隐作痒,她怕脸上会起疙瘩,便拿出手帕就着茶杯里的水洗了干净,又亲自给自己化了个淡妆,这么一瞧上去,倒是顺眼多了。
左右屋里没人,夏颜蹬了鞋子,往床上一歪,伸手往被褥下一摸,剥了几颗花生送进嘴里,桌案上还有云片糕,她也拿了一叠,一片片掰开吃尽。
将将只吃了半饱时,外头响起了动静,夏颜立刻拔好鞋跟,正襟危坐在床前。
原来是芝姐儿来送灯,她把灯台搁在桌上,罩了一只红灯罩,回头望着夏颜的脸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指了指自己的嘴角道:“你这儿还有糕屑子。”
夏颜闻言赶忙摸了摸嘴角,面上有些发热,望着芝姐儿羞涩一笑。
因为过往那些误会,先前两人还有些尴尬,没想到只经过这么一件小事,也算一笑泯恩仇了。
小姑送完灯,紧接着便是闹洞房了,这是夏颜最头疼的风俗。
先前她也参加过不少婚礼,有些人家闹得简直不堪入目,她自个儿在一旁看着都觉怒火中烧,偏喜家还不能翻脸。在夏颜看来,这一陋习简直就是胡闹,小夫妻交颈缠绵用得着外人闹腾么,若是惹恼了她,拿棍子把人打出去都是轻的。
夏颜眼神四下一扫,先前挑盖头的如意秤就在不远处,她拿来放到了枕头下,静静坐在床沿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