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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将计就计
“你疯了?!”李旭成猛地站起身,如同看个疯子一般看着孔行,“这次狙击十大钱庄即使失败了,我们尽了力,折损大半家底进去,对那位也算是可以交代了。打劫十大钱庄的银库?被查出来那是要掉脑袋的,你难道不知道吗?!”
李家乃河南有名的乡绅望族,富有田产,只要保住了田地,即使这次元气大伤,他李家也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定然不会陪着孔行走到破釜沉舟的地步。
孔行坐姿不变,视角微扬,冬日里的难得饱满灿烂的阳光透射进来,在他狭长的眼里汇成一汪粼动的微波,闪亮而泛着凛冽的寒意。
默默打量片刻,孔行忽而轻笑,“在座的几位东家都如李东家这般想的?”
议事厅内气氛凝滞,落针可闻,在座几人面面相觑,最后均将视线投注在李旭成身上,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孔行身体放松地靠向椅背,原就狭长的双眼微眯着,让人看不清他眼里的情绪。
“你们以为,我们还有退路?”孔行挑了挑眉,“从出手狙击十大钱庄开始,咱们就和那位绑在了同一条船上。成,则是从龙之功,泼天的富贵;败,就是同谋造反,破家灭族。或生或死,从来没有第三条路可以走,何以来的破财抽身?”
孔行此话一出,议事厅内响起数道抽气声。
“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沈柯双目怒瞠,青白着脸色盯向孔行。
其他几人的脸色与沈柯相比,也不遑多让。
孔行丝毫不以沈柯几人的指控为意,端起手边的茶盏从容自若地呷了口茶,“此间利弊,当日孔某可是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说给你们听了,怎么,现下是要来个反口否认不成?”
在座几人面无血色地颓然靠向椅背。
孔行说的没错,不是他当初刻意隐瞒,而是他们自己一时利迷心窍,只看到了成功所能带来的泼天富贵。
“好了,现在还远不到胜负定局的程度。”孔行无意再敲打他们,直入正题:“十大钱庄之所以能撑过挤兑风波,是因为背后有人支援了他们。可这数百万两的银子也不是能长时间放在十大钱庄手里不回收的。若是咱们将这些待回流的银子切断,既能弥补咱们自己的损失,更能重创十大钱庄及他们背后的人,同时,对上面那位来说,咱们也算是立了大功一件。一箭三雕,何乐不为?!”
李旭成可没那么乐观,“说起来容易,那位途中阻劫银车都失了手,凭咱们,去动十大钱庄的银库,能有多大的胜算?”
孔行笑了笑,“山西毗邻北境,经常被蛮夷劫掠,即便是咱们太原府,这些年来也数次遭遇鞑靼、突厥的骑兵或响马侵袭。十大钱庄库银充盈,经此挤兑风波后更是人尽皆知,那么,被响马强盗们惦记上,也不是什么怪事,不是吗?”
这是。。。。。。让各家的家兵冒充蛮夷响马?
成了,皆大欢喜;不成,就都推到响马身上。在座的各家都豢有死士,封口一事还是能做到的。
李旭成有心反对,可抬眼望去,见其他几人神色间都松动了,便也不好再开口提出异议。
只是这一次,他的心怎么也踏实不下来。
这样的结果,仿佛早在孔行的意料之中,故而也无所谓高兴不高兴,神色淡定地让人将教头唤了进来,一同商讨具体的细节。
而在半座城之隔的太原府严家,十大钱庄的东家齐聚在议事厅,气氛却比孔行那边融洽轻快了许多。
在座的除了十位东家,左云和梁铎也赫然在列。
“皇后娘娘有何指示?”娄东家看着严三老爷手里的飞鸽传书,出声问道。
严三老爷看罢,将纸条交还与左云,眉峰微微蹙起,道:“皇后娘娘提醒咱们,小心对□□急跳墙。”
“狗急跳墙?”宋家家主宋怀义挑眉,“他们还敢杀人不成?”
议事厅里一阵沉默。
宋东家抿了抿嘴,“我是说的玩笑话,你们该不会当真了吧?”
严三老爷等人显然不是当做玩笑话来听的。旁的不说,单是孔、沈两家在山西的地界儿上,为了兼并土地动用家兵明里暗里闹出了多少的风波,死伤的又岂是只有平头百姓?
若是将这群疯狗逼上绝路,杀人放火的事他们也不是干不出来。
梁铎屁股上坐了钉子似的动了动,得到左云的眼神示意,终于得到解脱了似的开口道:“各位东家,恕晚辈冒昧说一句,对广顺钱庄那边的人来说,杀了诸位,远不如洗劫钱庄的银库来得有意义。”
。。。。。。
这话听进在座诸位东家耳朵里,心头的感受颇有些一言难尽,然而想想又很是有道理,竟无法反驳。
“那他们也未免太小瞧咱们钱庄的护院了。”宋怀义不禁嗤笑道。这些年来,打十大钱庄银库主意的人多了,可迄今为止就没一次得逞的。
左云搭在椅子扶手上的手指动了动,难得出声道:“这次不同往日,广顺钱庄几个股东本身实力就不弱,若是再有那位的协助,咱们若不做万全准备,恐怕要吃大亏。”
在座众人神色俱凛,左云是内里行家,他的话,总不会错。
左云看了眼梁铎,示意他继续。
这小子,有勇有谋,眼界宽眼光犀利,就是有时候说话有点太直白,往往伤了人也不自知。不过嘛,没关系,多练练就好了。
左千户显然是将议事厅内的金融大佬们当成了磨练梁铎的试验品,手笔不可谓不大啊。
梁铎亲自押送第一批应急银抵达太原府后,就对府城的地形,尤其是十大钱庄附近的格局进行了实地考察。他先以换位思考的模式,推演出几条对手可能采取的进攻路线,而后通观全局,给出了一套灵活性极强的机动布局,一旦确定对手进发的路线,就能在最快的时间内调配人手,在他们接触到库银前尽数狙杀。
龙鳞外虽有以一敌百之勇,但万全起见,这次布防,仍以库银的护院为主力,龙鳞卫从旁协助。
听罢梁铎的部署,议事厅内众人在心里悄悄长舒了一口气。这姓梁的小哥看着脸嫩,说话也不甚委婉,但眼界、格局却是一等一的,有这样的人在,让人心里踏实了不少。
事不宜迟,各家东家赶忙回去按照梁铎的要求挑选人手,左云在离开前,将另一支飞鸽传书的竹筒交给了严三老爷,告知他,这是皇后娘娘单独给他的。
小书房内,严三老爷看着桌上的纸条久久出神,直到门外传来通禀声方才回过神来。
“祖父,您唤孙儿们过来,可是有何要事?”严牧清问道。
这些日子一来,他与胞弟严牧泽被安排在钱庄的柜上当值,算是在第一线亲身经历了这场挤兑风潮,在心志和心境上坚实、开阔了不少。
严三老爷示意他们走上近前,将桌上的纸条递与他们瞧。
请撤家兵。
严牧清兄弟俩看到纸上的内容,面面相觑,很快在对方眼里看出了相同的揣测。
严牧清将纸条奉还,道:“祖父,这是皇后娘娘的提点?”
严三老爷点了点头,当着两兄弟的面将纸条燃尽,而后眉眼舒展开来,一扫多日来的凝重,道:“钱庄的困局基本已化解,过些日子你们便随着左大人动身进京吧,皇后娘娘与太夫人都送了口信过来,想让你们兄弟过去一同过年。”
“真的吗?”严牧泽到底不如兄长沉得住气,惊喜地确认道。
严三老爷笑着颔首,“千真万确。”
严牧清压抑下眼中的惊喜,沉吟片刻,犹豫道:“祖父,阿南毕竟已经过继到定远侯府,我们过去,是不是不太合适?”
严牧泽听到兄长的话,顿时耷拉着脑袋安静下来。
严三老爷眼中划过一丝心酸与欣慰,在外杀伐果决、雷厉风行的老人,在选定的继承人面前是外人难得一见的慈善宽仁,“你们勿需这般见外,皇后娘娘和太夫人这么做,就是不想让你们兄弟离心。阿南虽在族谱上过继到了二爷名下,但他依然还是你们的亲弟弟,皇后娘娘和太夫人也是将你们兄弟俩视为一家人。凡事顺心而为,莫要辜负了皇后娘娘和太夫人的心意。”
严牧清垂首,用力眨了眨眼睛,少刻后哑着声音低低回道:“是,孙儿知道了。”
严牧泽胡乱抹了抹脸上的眼泪,伤怀的情绪走得也快,现下只有即将见到幼弟的欣喜与兴奋,“这两日我得抽空多买些阿南喜欢的吃食和小玩意,免得动身时太匆忙,来不及准备。就是不知道皇后娘娘和太夫人喜欢些什么。。。。。。”
严牧清看着心大如水缸的弟弟,无可奈何地与祖父相视一眼,忍不住笑着伸腿踢了踢他,“阿南素来喜欢书籍和笔墨之类,什么吃食的小玩意儿,那是你喜欢的吧?!”
严三老爷看着玩笑中的兄弟俩,老怀欣慰地提起笔,开始给太夫人回信。
☆、第66章 黄雀在后
景安四年,农历冬月十八,距离冬至还有五天。
傍晚开始,呼啸的朔风裹挟着厚重的雪片袭扫着太原府,待到入夜,地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雪。
打更人步履匆匆地穿街过道,一人一锣的报更声甫发出就湮没在呼号的风中。
偌大的太原府府城,若非隐约可见星星点点的人家灯火,俨然如一座任风游弋的空城。
“再没有比今晚更合适的下手机会了!”黑暗的议事厅内,左云嗓音清浅,似乎连丝温度都没有,却奇异般安抚了众人的忐忑不安。
这一夜,太原府十大钱庄的东家们齐聚在此,无一缺席,静静等待着黎明前的最后黑暗时刻。
漆黑静谧的环境中,视觉几近被剥夺,让人有种时间被无尽拉长的错觉,耳边除却呼号的风声和雪片拍击窗纸的沙沙声,便只剩下身旁人或粗或浅的呼吸声。
度秒如年。
忽然,隐隐的打斗声破空而来,传入耳畔,饶是镇定如严三老爷,也不禁咬紧嘴唇,双手紧紧扣住了椅子扶手。
众人屏住呼吸,随着门外越来越清晰的打斗声,厅内的空气仿佛被冻结了一般。
打斗声持续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于严三老爷之人,却漫长得仿佛过了个把时辰。
耳畔的声音渐渐归于平静,风声雪声再度霸占人的听觉,议事厅内响起一阵断断续续的舒气声。
温暖的烛灯被点燃,众人眯了眯眼睛,抬起手掌遮挡了一下。
左云吹灭火折子,依旧一副清浅的嗓音,“各位东家,咱们也过去瞧瞧吧。”
严三老爷率先起身,奈何身体绷得太紧,起身又太急,不由得一踉跄,幸而始终站在他身侧的严牧清、严牧泽两兄弟及时出手扶了一把。
“孔行心思缜密,手段狠绝,怕是不会给咱们留活口。”严三老爷就着严牧清的搀扶跟随众人往外走,略微遗憾道。
娄东家:“虽不能就此事抓住他的把柄,但今晚过后,他恐怕也不敢再打银库的主意了。”
其他人纷纷称是。
自钱庄出事以来,一个多月的时间,众人始终处在精神紧绷状态,巨大的压力下,失眠、焦躁、抑郁等情绪始终如影随形。
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里,狙击与反狙击的较量拼的是金钱,更是人的韧性和意志力。哪一方的心理防线先崩塌,另一方就是胜利果实的收割者。
而今晚,便是决定胜负的关键一战。
左云走在人群之前,听着身后众人的轻声议论,脸上依旧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经拱门而入,便是银库外的天井。
此时,俨然化作狩猎场。
所幸的是,大雪掩盖下,场面并没有想象中的血腥,抢匪的尸体都很完整,甚至还被整齐地摆放着,若是仔细观察,个头儿都是按照顺序由低到高。
阅历丰富如左云,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不用想,这是符元昊的手笔。
“启禀千户大人,有意外收获。”符元昊见到左云,上前抱拳施礼,道。
“哦?”左云挑了挑眉,“说说看。”
符元昊打了个手势,两名龙鳞卫将一具尸体抬了过来。
“这是。。。。。。广顺钱庄的采办,”严牧清站在严三老爷身旁,离那具尸体不远,看清他的脸后惊讶出声,道:“好像。。。。。。好像是叫冯固。。。。。。”
“你确定?”左云问道。
严牧清点头,“我确定,出入广顺钱庄的伙计,我都有印象。”
左云眼中流露出赞赏,“很好,看来,对方内部开始出现裂痕了。”
在场的人,个个都是人精,岂会听不懂左云话里的意思。这种要命的行动,指派的必然是身份“空白”的死卫,现下却出现了一具“能说话”的尸体,摆明了是对方阵营中某一位的“示好”。
尘埃暂落,只等黎明时分到府衙报案,严三老爷紧了紧身上的披风,“咱们先移步到旁边的小花厅里暂作休息吧。”严三老爷对廊下众人道。
众人纷纷颔首,室外的风雪丝毫没有减缓的趋势,就这么会儿功夫,地上横着的尸体上就已经积了薄薄的一层雪。
小花厅内,众人刚坐下,门口就传来通禀声。
梁铎求见。
室内灯火通亮,严铎周身裹挟着凛冽的寒气走了进来,身上的夜行衣还没来得及换下,端正而朝气的脸上残留着几抹模糊的痕迹,乍眼一看,有些狼狈。
但观其神色,竟是咧着嘴,一脸的骄傲之意。
梁铎抱拳施礼:“禀千户大人,事情已办妥!”
左云看着眼前抹得一脸血的梁铎,再想想门外被码放整齐的尸体,不由得一阵头疼,摆了摆手示意他免礼,“你不会把人家的家兵都收拾干净了吧?”
“怎么会?”梁铎咧嘴一笑,“大人的交代,属下谨记着呢,咱们这趟是奔着抢银子去的,不是杀人。”
看着梁铎一咧嘴,脸上的血痕就随之弯曲的模样,左云就忍不住对他的话持保留态度,“那就好,你先下去换身衣裳,洗洗脸,下面的事就交给元昊处理。”
左云应下,干净利落地退了出去。
小花厅内,众人却被这爆炸式的消息震得久久回不过神来。
“左大人,您派人抢了广顺钱庄的银库?”严牧泽年岁虽小,心思却极为灵活,问话时,因为激动和兴奋,带着微微的颤音。
左云眼里浮现笑意,缓缓在屋内众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看着严牧泽闪亮的眼睛,点了点头,“没错。”
这个时候,众人才反应过来,之前左云那句“再没有比今晚更合适的下手机会了”是什么意思。
原来,这个下手的机会不仅仅是指对方,更是指自己。
钦佩的同时,众人不禁心生敬畏。
这样的人,幸亏是敌非友。
符元昊接替梁铎,带人押送着抢来的库银消失在风雪里,没人会开口询问这批银子的去向。就像它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景安四年,冬月十九,五更三刻,风收雪歇。
上衙的时间还未到,太原府府衙门口的鸣冤鼓就被擂得咚咚作响,鼓声破空而出,几乎半座城的百姓都能听得到。
知府周蔚被人从小妾的温暖被窝里挖出来,刚想发火,猛然想起了住在驿站中的钦差大人,硬是将嘴边的怒骂吞回了肚子里,阴沉着一张脸下了床。
待到得知前来击鼓报案的,竟是十大钱庄和广顺钱庄两批人,且都是因为银库被抢后,周知府脑子里的愤然和不情愿瞬间被挤得干干净净,片刻空白后,涌上浓浓的忐忑和愤怒。
愤怒的是,不知哪里来的抢匪竟然胆大包天到敢闯进太原府府城行凶犯案。忐忑的是,太原府在他的奏折里,向来被形容为铜墙铁壁、坚城一座,如今却被抢匪如入空城一般空降而至,下手的对象还是他们最大的钱庄。
即便能顺利破案,他这个知府,恐怕也难逃失职的问责。
所幸的是,十大钱庄的库银保住了,否则,他这个知府恐怕立刻就得被夺去乌纱!
听完两家的报案,周知府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立刻派人前往两家银库查验现场。
孔府内堂,地上茶盏的碎片下,氤氲的水迹已经渐干,而堂上几人的心却如堕冰窟。
偷鸡不成蚀把米。
本想螳螂捕蝉,岂料最后竟成了黄雀的盘中餐,何其可悲!
“一定是十大钱庄的人搞的鬼!”沈柯赤红着双眼,阴恻道。
孔行也已不复往日的沉稳淡然,眉眼间显露出隐隐的颓唐之色。
当然是十大钱庄背后操纵,但没有证据,又能如何?!
银库数十名护卫,个个是家兵中挑选出来的精英,竟然被神不知鬼不觉地尽数灭口,连一个幸存者都没有,到底是什么人下的手?
思及此处,孔行不由得心生一片寒意。
十大钱庄固然财大气粗,但这样的精锐,绝不会是他们的人。
莫非。。。。。。
“事到如今,只能向那位求助了。”孔行起身,原地徘徊两圈后,决然道:“这里的事,就由沈东家暂代,我要即刻动身去面见那位,各位稍安勿躁,一切待孔某回来后再做定夺。”
沈柯等人显然已经无计可施,想法与孔行一致,听他这么一说,纷纷点了点头。
所幸的是,派去十大钱庄的都是身份处理干净的死士,即便送进了府衙,也牵连不到他们身上。
天色还未大亮,钱庄被抢的消息就如昨晚的朔风一般吹遍了多半个府城。开铺的时间一到,挤兑的场景再现,不过,这次换了对象,门口排起长龙的,是广顺钱庄。
然而,他们却没有十大钱庄的运气,库银被洗劫一空,店铺内的现银维持不到一个时辰就已捉襟见肘,不得已之下,钱庄只能挂牌暂停营业。门口排队的百姓见状彻底慌了神,一窝蜂涌了上来,大有将钱庄砸开的趋势。
最后还是府衙的衙役们出动,将围…攻的百姓们驱散,方才暂时平复了暴…动。
广顺钱庄后堂,几大股东沉默不语,满心郁结。
短短一天,他们与十大钱庄的处境就来了个大颠倒。
如今,钱庄前后门、自家府邸的前后门,蹲守的都是债主,只要他们一露面,准是如过街老鼠一般被围住堵截。
堂上诸人,不说是含着金汤匙出生,也是没在银钱上吃过短的,如今却落得如此境地,嗟叹之余,难免心生悲凉,后悔不迭。
早知如此,何必贪图那镜中月水中花。
然而,千金难买早知道,就在他们一筹莫展之际,一队衙差已经来到了广顺钱庄的门前。领头的,看装束,竟是钦差近前的带刀护卫。
☆、第67章 祸起太
京城,广坤宫。
严静思昨日傍晚按计划在京郊与凤辇暗中会合,回到了宫中。
今日非大朝会,宁帝一清早就跑过来蹭饭,顺便给她带来了最新的太原府动态。
“反抢了广顺钱庄的银库?”严静思反反复复看着手里的纸条。
宁帝喝光了第二碗粥,开始对第三个卷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