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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后的日常-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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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裕的反应正如严静思所料,她并没有直接说服,而是坦言道:“罗伴当,恕本宫直言,你最多只能升任到庄头,再往上,便要牵扯到经营管理,你的性情和志趣,怕是不能胜任。”

罗裕坦然承认,“娘娘所言极是,小人只懂稼穑之事,人情世故之事愚钝得很。”

严静思轻笑,“天生我材必有用。说实在的,皇庄要发展好,这新稻种要在大宁推广种植,需要的正是罗伴当你这种工于稼穑之人。不瞒你说,将来,伴当及以上职位的,都会有身股分成,罗伴当你,权当是为他们以身试行了。”

“这。。。。。。”罗裕听到这种待遇将来会人人有份,他并不是特殊的一个,心里的惊惶便慢慢消退,犹豫片刻后心一横应了下来。既然皇后娘娘如此信任,自己再推脱难免矫情。

“小人谢皇后娘娘信任,今后定当竭尽全力看顾好庄内田地,不负娘娘所望!”

严静思点了点头,让罗裕在前面引路,顺着水渠的垄坝继续深入田间查看稻穗的定浆情况。

“皇后娘娘果真大才!”地头,齐大儒捋着胡须看着半截身体掩在青田中的严静思对郭氏感慨道。

郭氏拉着严牧南的手,两人的视线一致看向严静思那边,眼底是赤…裸…裸不加掩饰的自豪和欢喜。

这一次,终于可以真正安心了。

郭氏偏过头,偷偷用衣袖按了按眼角。忽的,被牵着的手被用力握了握,郭氏心头一暖,也稍稍用力回握了两下。

齐大儒将身旁母子俩的互动看在眼里,心中愈发志得意满。

自己果真慧眼识珠啊,这个关门弟子收得实在是好!

远在稻田阡陌里的严静思和站在地头上的严牧南不约而同连打了两声喷嚏。

“可是着凉了?”郭氏捏着帕子给严牧南擦了擦鼻子。

严牧南摇了摇头,“娘亲不必担心,只是鼻子突然有点痒。”

郭氏犹不放心,回头叮嘱伺候严牧南的嬷嬷晚间多注意一些。

严静思则和郭氏的想法完全不同。

一想二念三叨咕。

看来自己是被人惦记上了呀!

☆、第28章 郭家人到

景安四年,季夏中。

宁帝回宫的行程因为徐贵妃迟迟不见好转的害喜情况一拖再拖。

徐贵妃几番奏请宁帝先行回宫,均被宁帝回绝。消息传出,徐贵妃的恩宠一时风头无两。

“娘娘,奴婢听说徐贵妃这两日好多了,后儿个还要在荷塘小筑那边办赏荷宴呢!”绀香一早到大厨房取鲜果时恰好听到她们在议论这件事。

严静思正没什么形象地蹲在垄沟边垂涎着番椒秧上的累累果实,闻声挑了挑眉,“哦?兴致挺高的嘛!”

绀香瘪了瘪嘴。厨房里众人议论的话她只说了一半,另一半着实气人,只能自己憋在肚子里,免得让主子听了糟心。

“娘娘,望春过来了,说是奉贵妃娘娘之命来给娘娘您送赏荷宴的帖子。”

绀香还运着气呢,莺时就从前厅过来禀报道。

“回了便是。”严静思想到宁帝之前的那番话,深以为如他所说,与身娇体贵的徐贵妃还是尽量少接触为上。

“奴婢跟她说,帖子先收着,近日太夫人身体偶有不适,娘娘要在跟前侍疾,去与不去届时视情况再说。”

“干得好。”严静思发现身边几个丫头是越发得力了,“可派人知会母亲那边了?”

“娘娘放心,已经让槐夏去说了。”

“如此甚好,这样一来便省得母亲接到帖子为难了。那种扎堆凑热闹的地方,还是少掺和的好。”

“娘娘您不知道,徐贵妃身边的人,如今可是嚣张得很呢,大厨房里的炖品都是紧着她们院里的先来,稍有慢待就要被责罚,奴婢上次亲眼瞧着,宁妃身边的小丫头只不过先一步从锅里拿了炖盅,就被望春拍了好几下脑袋,手劲大着呢!啧啧,真是霸道!”绀香在几个丫头中间就是个“包打听”的角色,性情火爆,但心术很正,素来看不惯仗着主子狐假虎威媚上欺下的人。

这宫里若说什么人最让绀香讨厌,非望春莫属。用绀香的话说,望春一举手一投足,甚至是看人的眼神都让她觉得欠揍!

“她们也不是嚣张一两日了,你怎的还是这般沉不住气?!”莺时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脑门,嗔道:“说了你多少遍了,现下正是关键时候,少与她们院里的人打交道,碰上了也忍着些,你是把话都就着饭吃了是不是?!”

绀香缩了缩脖子,小声为自己辩驳,“我没强出头,一直忍着呢,这不就是气不过念叨念叨而已嘛!”

严静思也不拘着绀香的性子,上边有挽月、莺时提点,下边有槐夏克制,而且她自己也不是心里没成算的,严静思对她还是很放心的。

“咱们绀香侠肝义胆,是女侠的料子!”严静思与之前最大的转变就是喜欢时不时调侃身边的几个心腹,“绀香女侠稍安勿躁,早晚有一日定让你一偿所愿!”

“娘娘!”莺时欣喜于主子的转变,但这时不时就纵着绀香,俩人说着不找边际的话,真心让她觉得太不稳重了。

莺时看着和绀香偷偷打眼色的主子,内心是一半明媚一半忧桑的,有种带孩子的复杂心情。

望春回去后一番添油加醋,形象地描绘出皇后娘娘傲慢对待贵妃娘娘好意、并拉上母家强词拒绝邀请、公然落贵妃娘娘脸面的“不大度”行径!

当晚,宁帝照旧过来用膳,徐贵妃观皇上脸色尚佳,就将话题扯到了请皇后参加上赏荷宴的事儿上来,态度一如往常那般恭顺,但语气里细听还是能品出那么点委屈的味道。

宁帝深深看了低眉顺目、露出纤美颈部线条的徐贵妃,沉吟片刻后淡淡道:“皇后本就旧伤未愈,不久前又遭遇行刺,心神虚耗得厉害,何掌院几番叮嘱,务必精心静养,否则怕是要影响寿数。宴会什么的,就不要惊动皇后了,你也仔细着些,莫要受累了,孩子要紧。”

徐贵妃盈盈笑着应下,面带愧意道:“是臣妾考虑不周了。”

宁帝神色不变,亲自动手为她舀了碗参汤,“仔细将养个几年,倒也无什大碍,只是得辛苦你了,怀着身子还得分神打理宫务。朕寻思着,宁妃入宫也有些时候了,性情端方持重,可助你分担一二。”

徐贵妃手上的筷子稍稍一顿,继而浅浅笑道:“宫中事务看似繁杂,实则有各处分管,臣妾做的不过就是每旬头上审审账册而已,算不得多费神的事。”

“今时不同往日,你如今怀着身孕,最忌伤神,有个得力的人帮趁着朕也能放心些。”

“也好。臣妾谢皇上体恤。”

宁帝笑了笑,转而叮嘱徐贵妃多用些参汤。

第二日,宁帝就派福海到宁妃的院子里宣了旨,不出一个时辰,宁妃协理宫务的消息就传遍了内庄。

宁妃过来谢恩的时候,严静思正准备动身前往外庄。刚得到的消息,外祖和两个舅舅昨日傍晚已经抵达汤平县县城,今日上午就能赶过来团聚。

严静思并没有弗了宁妃的心意,召见后只叮嘱了几句就让她回去忙了。自从避暑的队伍来到皇庄,严静思深居简出,除了宁帝之外,甚少见旁人,今日召见也算是明显给了宁妃脸面。

“娘娘,奴婢觉着,皇后娘娘看着似乎与往日大为不同了。”大宫女素红浅声道。

宁妃一贯表情不多,闻言未置可否,只交代道:“无论皇后娘娘如何,都是这后宫的主位,旁人再如何,也越不过去这位份的悬差。吩咐下去,日常在外行走都要愈发谨慎本份些,尤其是管住自己的嘴,若被人揪到了小辫子,休怪本宫一视同仁,手下不留情!”

“诺!”素红神情一凛,树大招风的道理她还是懂的,贵妃娘娘护短恋权,协理宫务虽是圣心□□,自家主子不过奉命而行罢了,然在贵妃娘娘眼里,保不准就要揣度是否是主子在皇上面前有意周旋了。

“娘娘,您素来远离纷扰,这次为何……”素红犹疑着问道。

宁妃脚步微滞,这一刻恢复如常,叹息一声道:“长公主年岁日见大了起来,皇上眼下虽疼爱,但宫中的孩子会越来越多,本宫总要为她多考虑些才行。”

自古以来,天家女看似尊贵无匹,然又有几人能逃脱为利益牺牲的命运?宁妃虽不喜周旋于权谋之间,但为了不让自己的女儿沦为和亲的棋子,怎样也不会推诿涉足后宫管事权的机会。只望有朝一日,皇上能念在她有所苦劳的份上,能对长公主多一分善待。

另外,她还有一个不足为外人道的理由。那就是当日皇后娘娘冲冠一怒杖毙齐嬷嬷给了她极大的震撼。

一直以来,徐贵妃在后宫之中的地位都被公认为不可撼动,咸福宫宫人嚣张跋扈,没少让各宫宫人们吃苦头,但碍于徐贵妃的风头,只能敢怒不敢言。

谁料素来隐忍皇后娘娘不发作则已,一出手就除掉了徐贵妃最倚重的奶娘,且全身而退。这让从旁观刑的宁妃心生快意的同时,也萌生了一丝希冀:或许,努力试试,就有可能改变自己全然由人不由己的命运!

此时的严静思还不知道,她当日的壮举,已经成为某人,或者某些人的偶像。

外庄客院,严静思终于盼来了郭家人。

经年后的骨肉重逢,一番激动唏嘘自不必提,待到众人心绪堪堪平静下来时,已是午膳时分了。

严静思特意从大厨房借了两个擅长烹饪闽地菜肴的厨子,一顿家宴吃得甚为尽兴。

郭老爷子年逾耳顺,然身体很是硬朗,说起话来中气十足。严静思细心发现,母亲席间并没吃多少东西,一直在给外祖布菜,要不然就是静静看着老爷子喝酒吃菜,时不时就要侧过身子轻按眼角。严静思心中是既酸楚又知足,倾着身子给郭氏夹了些她爱吃的菜。忽的,自己手边的碟子里就多了两颗剥得完整的大虾仁。侧头看过去,是严牧南一脸严肃着与虾壳搏斗的侧脸。

真特么帅!这么帅的小伙,是她严静思家的!

严静思忍着胡撸他头顶的冲动,一边嚼着虾仁一边笑得见牙不见眼。

我有能力奉养,你身体康健。

没什么比这更让人感恩生活了。

☆、第29章 贵妃落水

“这。。。。。。”严静思看着眼前满满一匣子的大面额银票,被郭老爷子的阔绰出手打了个措手不及。

乖乖的,这最少也得有二十万两吧?

就连郭氏也被眼前的情景惊住了。

现下的行市,两石中等大米折价一两白银,所以,郭老爷子这是要资助自己招兵买马吗?

严静思囧囧有神地暗忖。

“爹,您这是做什么?”郭氏虽出嫁多年,但对娘家的家底还是有些估算的,这匣子里的钱,恐怕是老爹和哥哥们将账上能抽出来的现银都提出来了。

郭老爷子被女儿和外孙女齐齐盯着,脸上浮现一丝赧意,忙解释道:“思儿离宫在外,你又带着南小子刚刚自立门户,里里外外少不得用银子的地方,这些年怎么说你也不肯开口,为父也知道你的考量,如今那些顾虑都不在了,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切莫与家里人见外,平白苦了自己。”

郭老爷子伸手指了指坐在下首位的郭家大爷、二爷,以及郭大少爷郭为先,道:“老头子我虽然当不了几年家了,但他们是郭家未来两代的当家人,这次一起过来,就是想当面表个态让你们心里有个谱,甭管他们严家如何,郭家永远都是你们娘俩的靠山。”

昔年幼时,严二爷体恤妻子,每年都要带着郭氏和三个孩子回泉州省亲,在严静思的记忆里,泉州的郭家老宅是她理想中对家的诠释的最美好范例。之后父亲和哥哥殉国,姐姐匆忙出嫁,随后自己也嫁了人,幽深内院的高墙俨然如生死界门,让她与亲人生离。

回首往昔,上次与外祖家的亲人们相见,已是十年前她出嫁的前日。

自己的“见外”,终究还是伤了老父的心。

郭氏垂目,捏着帕子擦了擦眼角。

“姑母,二弟和三弟都会参加今秋的秋闱,顺利的话,来年便会进京参加会试。”郭为先双眸湛湛,不掺丝毫难色与做作,温声道:“侄儿们虽无大才,但都会尽己所能,守护家业,守护咱们一家人!”

郭氏见郭为先笃定的模样,眼里的泪愈发汹涌,仿佛要将这些年的委屈都借由眼泪倾倒出来。

郭氏在郭为先的记忆里,最是果决爽利、沉稳坚韧,没想到竟然被自己说得呜咽不已,登时有些手足无措,想要上前安慰,却被郭老爷子出手阻下。

“在自家人面前就痛快哭一场吧,稍后出了这个门,就不兴这样了。为母则强,这些年你做得不错,但有些事,终究还是成了你的遗憾,扎在心里拔不出来。现下借着眼泪就都化了吧!”郭老爷子双唇微微颤抖,压下眼底的*,“以后就抬眼向前看,莫要再回头了。你先撒手,过去的人才能安心地走。”

严静思眼底爬满红丝,默默陪在郭氏身边,在她的帕子被眼泪浸透后无声递上自己的。

一盏茶后,郭氏渐渐收拢住情绪,红着眼睛有些不好意思看向郭家老少。老爹和哥哥们也就算了,还有小辈在场,自己这样似乎有些太丢脸了。

严静思本来忧桑的情绪被郭氏这么一脸红,生生给冲淡了大半。

郭氏告了声歉,先行下去整理仪容,严静思让站在门外候命的槐夏换了壶新茶。

相见后短短半日,郭家老少对严静思的改变有了最直观的体验。欢喜欣慰的同时,是身为至亲的浓浓心疼。

外人眼里,我完成了一次破茧成蝶的华丽蜕变,但在亲人眼里,看到的却是筋骨重塑时的彻骨之痛。

而郭家,不仅对严静思的痛感同身受,还在尽自己所能尝试着为她镇痛。

严静思记得,郭家祖训,嫡系子弟是不得入仕的。

“外公,二哥和三哥怎可参加科考?”严静思的确存了借力郭家的心思,但她从未想过要伤及郭家的利益,但凡牵扯到郭家,每一步都是建立在双赢的前提下,若有一丝不确定,她都不会冒险。但万没想到,郭家竟然已经迈出了这样一步。

“你且放心,为恭和为谨只不过是脱了商籍而已,并非从族中除名。”郭家大爷解释道:“他们两人自小便喜好读书,齐先生每年回乡都会私下里指导一二,也曾当着我们的面夸赞他们有科举入仕的资质。这些年官家关系介入商场日甚,祖上的规矩虽有道理,但时移世易,郭家想要继续走得稳顺,有些规矩就要变一变了。”

“族中长老们肯轻易松口?”严静思对此过程可并不抱乐观态度。老顽固,老顽固,郭家传承百余年,最不缺的就是人老、位高、脾气臭、软硬不吃、固执己见的老头子们。

郭家二爷拍了拍腿,脸上丝毫不见郁色,神清气朗道:“说来我到现在还有些难以相信,你不知道,让为恭和为谨参加科考的事儿,是族老先提出来的,你外公一时太惊讶愣住了,族老们还以为他老人家不同意,好一番游说!”

现如今提起当时的情形,郭家二爷还是忍不住要笑上一阵。

这。。。。。。这也太反转了吧?!

“后来可问清了缘由?”

郭老爷子呷了口茶,悠哉道:“还不就是谢家族学里出了两个中了举的后生,使了些银子之后安排进了市舶司,给谢家的生意借了不少力,这些个族老们可都盯着呢。为先心思活泛,寻着机会又把齐先生夸赞为恭、为谨的话传了出去。两相作用,收效果真不错!”

郭家两位爷齐齐瞪大了眼睛,神情愕然。

“爹,感情是您和为先这小子事先就谋划好的,议事厅里不过是在演戏!”郭家大爷看了看老父,又瞪了瞪干巴巴笑着的儿子,拔高嗓门道。

“是啊,爹,您怎么也不提前打声招呼,让我和大哥心里也有个谱。”

严静思低头窃笑。

郭家老少,看来都是不拘一格之人,如此一来,自己的提议被认同的可能性也提高了不少。

趁着郭氏不在,严静思也不拖沓,直接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前一刻还热闹的茶室内一时陷入沉寂。

接着,郭家老少也不避讳着严静思,开始头碰头聚在一起开启了讨论模式。

严静思也不介入,静静坐在一旁托着茶盏啜饮,欣赏郭家老少三代四人就着她抛出去的烫手山芋热烈商讨。

山芋虽烫手,但若接手得当,剥开了便是热乎乎的美味。

郭氏一度以为郭家会为难的生意,到了郭家三代掌事人手里,却全然不如她所想。

严静思感慨,或许,这就是郭家能够独善其身传承百年而荣盛不衰的根本原因。

永远不立即否定新的想法、新的事物。

多方面审评,仔细论证,然后,大胆尝试。并不畏失败。

这,就是创新精神、实践精神。

在严静思的官股入资、分离所有权与经营权的新管理方式推广计划中,泉州郭家成了首个吃螃蟹的人。

老实讲,严静思也没想到事情会进行得如此顺利。当然,她深谙,除却可行性和前景展望,亲情的元素也占据了很大的原因。

郭氏万万没想到,自己不过是出去洗了把脸,回来后女儿就和老父亲他们达成了口头协议,并公事公办地表示稍后会再次仔细商讨契书细节。

看着两个哥哥、侄子和女儿相谈甚欢的模样,郭氏不由得开始反思,是否是她拘泥于内院之中太久,见识和胆量都被逐渐消磨了。

严静思请示过皇上之后,郭家老少也暂时被安置在客院。十余年了,郭氏难得又能与父亲、兄长们朝夕相处。

严静思陡然变得忙碌起来,带着新提拔上来的管庄太监福生和管庄官校刘全、李蕴一起与郭家老少一轮接着一轮商讨合作的契书细节。

谈判桌上无手足。

以严静思为首的皇庄一方,和以郭老爷子为首的郭家一方,算是将这句话演绎得淋漓尽致。

福生刚开始未能完全领会到严静思的举措精髓,在谈判中完全凭惯性释放了那么点傲慢清高、耍横无赖的臭毛病,得亏严静思及时出手点拨,否则郭大少爷就要隔着桌子扔鞋过来了。

不得不说,郭家的男人认真起来,战斗力还是很凶残的。

任凭是上一世纵横谈判桌无数场无败绩的严静思,几天交锋下来,也不由得瘫在了椅子上不想动弹。

什么替郭家绸缪,护着郭家,不让郭家利损。。。。。。

呵呵,自己还真是太年轻啊!

严静思捧着手里新鲜出炉的最终版合作契书,内心是自豪又自嘲的。

郭家老少用实际行动印证了他们的态度:亲情是亲情,生意是生意!

严静思情不自禁地轻笑出声。

这种状态,刚刚好。

契书里的内容严静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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