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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山美人
萧羽彦想说,穆顷白不会这么对她的。可是话到嘴边又显得很无力。在权力面前,什么骨肉亲情,都是不值一提。就如她自己,当初因为怀疑穆顷白,还不是将他关进了牢里。
她有怎么指望别人在权力面前会有任何的仁慈。可是她现在拥有的一切,本来就不属于她。即便是她的母亲为她殚精竭虑煞费苦心,可是用这样的方式苟活下去,她找不到支撑自己的理由。
她原本就已经走了一条荆棘遍布的道路,如今再要她继续走下去。她做不到。
韩云牧的声音将她拉回了现实:“事到如今,必须在他们还未反应过来之时,先行下手。”
萧羽彦沉吟了片刻,缓缓道:“你们给我一些时间考虑一下。”
凛渊摇头道:“师妹,此事刻不容缓。你必须尽早决断,时间久了——就来不及了……”他说着目光落在萧羽彦的肚子上。
她抬头瞪着他:“你是何意?!”
“我…我…”凛渊一时语塞。韩云牧按住了他,走到了萧羽彦的身前。这些时日,萧羽彦总觉得韩云牧已经不那么可怕了,但这一瞬间,原本的恐惧再度袭上心头。她下意识捂住了肚子,退后了几步:“事情总有解决的方法,你……你给我三天时间考虑。”
韩云牧低头看着她,沉默良久,缓缓将手搭在她的肩上:“我知道你心中不舍,可是生死攸关,你好好考虑。但是要记住,如今你自己已经不是一个人了。你还得为未出世的孩子考虑。”
这一句话说到了萧羽彦的心坎上。她心中彷徨,多数也是因为这个孩子。虽然她不认同忘忧公主的种种行为,此刻却能体会到她当时的心情。
萧羽彦想要跨出门,忽然又转过头看着他们:“我的眼睛——”
凛渊摆了摆手:“已经恢复原状了,只要不将血滴在鲛人泪上,便不会显出你眼睛的颜色来。”
原来如此,当初锦乡侯心中所想,怕就是如此。萧羽彦出了门,步履沉重地回到了包厢之中。穆顷白已经在里面等着她了。
“去哪儿了?怎么才回来。”穆顷白嗔怪道。
萧羽彦走了过去,钻进了他怀中,故作轻松道:“难得出来一趟,到处转转。”外面的戏台子已经咿咿呀呀唱了开来。萧羽彦发现穆顷白的神情有些不对,便问道:“你怎么好像有心事?”
穆顷白低头看着她,手指绕着她的长发:“天下就快乱了。”
萧羽彦仰头不解地看着他:“什么意思?”
“前年,姜国假意与齐国交好,将公主嫁给了太子恪。但公主嫁到太子府中,却一直在为姜国传递消息。太子恪发现后,便冷落了她。没想到姜国见她没有了利用价值,便找人暗杀了她。现在姜国借口公主暴毙,要讨回公道。据墨门的情报来看,姜国和楚国已经勾结起来。打算联合伐齐。”
“那——那你要回齐国?”
穆顷白沉吟了片刻,轻轻握住了萧羽彦的手:“羽儿,太子恪纵然有诸多不是。但我毕竟是齐国人,齐国有难我不能坐视不理。所以——”
萧羽彦靠在他的怀中,沉默了良久。穆顷白要走,她于情于理都不该留他。可是他这一走,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头。
穆顷白以为萧羽彦因此而不高兴,心中也是无比惆怅。这一日的游玩结束,两人回到宫中,却是相顾无言。
宫门外,沁弦推了推十七,低声道:“你觉不觉得陛下看起来不太高兴?”
十七瞥了紧闭的宫门一眼:“许是累了吧。”
沁弦摇头道:“陛下累了和不开心是两副模样。你说会不会是陛下知道了太后的计划?”
十七蹙眉道:“你为何这般确定太后会对穆顷白下手?”
“因为有小宫女无意中听到太后和凛渊的对话。好像是要他杀了什么人。你回想一下,那一日太后设宴邀请所有人,目的是为什么?现在目的不是达到了,还有留下这么危险的人做什么?”
十七眯起眼睛瞧着沁弦,他这话也不是没有道理。只是如今陛下和那小子这如胶似漆的模样,怎么可能舍得。
屋子里此刻依旧是一片沉寂。萧羽彦转过身抱住了穆顷白,两人都是难以安歇。穆顷白以为她是不舍,便握住了她的手,温声道:“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会尽快妥善处理。最多三个月便会赶回来。我怎么会错过我们的孩子出世呢。”
萧羽彦嗯了一声,却没有多言。她不是担心此事,而是不知道韩云牧他们现在在做什么动作。
这一夜焦虑过去,萧羽彦翌日难得不用早朝还起了个大早。穆顷白还没有醒来,她悄无声息地下了地走到门口。一推门,昨夜寂静的雪下了一整晚,如今外面已经是银装素裹,白茫茫一片。
此刻还有纷纷扬扬的雪花落下,萧羽彦伸手接了一片雪花。忽然,一件外套裹在了她的身上。穆顷白从背后将她拢在怀中:“外面冷,别着凉了。”
萧羽彦点了点头。门外沁弦正端着早膳进来,身后还跟着小葵。她瞧见这样的景象,不由得一怔。但只是抿了抿唇,便低着头跟随沁弦将早膳摆好。
一切都仿佛如同平常一样平静而安稳。但穆顷白看得出萧羽彦心中有事,或许是不愿意他离开,却又开不了口。只是此事实在难两全……
忽然,萧羽彦低着头闷声道:“小白白,一直以来我都觉得要一个男子去选择江山美人是一件不可理喻的事情。可今日,我忽然想知道。天下和我,若是两者只能择其一,你会选择什么?”
穆顷白看着她,心下觉得奇怪,寻常她不会太过胡思乱想。这样的问题,他没有想过。因为天下会是他的,而他也断然不会因为天下而辜负她。
可是她为什么要他做这两者择一起的选择?穆顷白直觉此事有异。
良久,他才缓缓道:“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萧羽彦抬起头,眼眶通红:“我——”话一出口却哽咽住了。穆顷白起身走到她身前,将她抱着坐到了腿上:“慢慢说,有什么事情说出来,或许还有解决的方法。”
萧羽彦俯身抱住了穆顷白,轻声道:“我可能抢走了你的东西。”
穆顷白轻笑道:“你整个人都是我的,自然我的也是你的。”
“可是我——我本不该是黎国的国君。”萧羽彦直起身,双手捧住了他的脸,“黎国是你的。”
穆顷白的面色沉了下去,他凝神看着她,良久才道:“你都知道了。”
萧羽彦听到这句话,身子一颤:“所以你也一早就知道了?”
穆顷白捏了捏她的脸,嘴角牵起了一丝笑意:“我还以为你在烦恼什么,原来是此事。其实在稷下学宫的时候,我便开始怀疑自己的身世。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头绪。直到我看到你得到了忘忧公主赠送的鲛人泪,才知道原来你是忘忧公主的女儿。而我本该是黎国的世子。”
“可是——可是黎国本该是你的。为什么锦乡侯要验明我的身世的时候,你不趁机让真相大白,昭告天下呢?”萧羽彦不解道。
“我若是昭告天下,那你该如何自处?”穆顷白宠溺地看着她,“你问我江山美人我该选择哪一个,我当然是都想要。但我的天下不会是从你的手中夺得的。”
“可……可我不想背负着两个秘密活一辈子。”萧羽彦将头靠在了穆顷白的肩膀上,“这些年来的日子太过煎熬,若是可以,我现在就想将黎国还给你。”
“现在还不是时候。羽儿,你放心。等我得到了天下,我会向天下昭告你的身份。黎国,你就暂且代我好好管着。”
萧羽彦点了点头。终于是绽开了笑颜,原来她心中担忧的事情,穆顷白都可以迎刃而解。回头想想,穆顷白若是想要得到黎国,有无数次的机会。他们朝夕相对,若是真想害她,她根本毫无招架之力。
所以韩云牧的担忧完全是杞人忧天。知晓自己的身世,最初她是惊讶和内疚。但如今,只剩下释怀。也许有一天她就要摆脱所有的牢笼和枷锁,真正成为自己了。
萧羽彦决定找个机会将她的打算告诉韩云牧。但这些时日是年假,韩云牧可以不来宫中当值的。萧羽彦只好让沁弦递了信约他入宫。
还没等信传达,宫外先传来了消息。姜楚联军准备攻打齐国,两国已经整兵待发。穆顷白回齐国是刻不容缓。即便他不是齐国人,可他长在齐国,那也算是他的故乡。
萧羽彦倒不怕分别,因为他一定会回来的。所以她亲自为他整理好了行装,一路送他出宫门。
两人并肩走在永巷之中,大雪纷纷扬扬落下。穆顷白为她撑着伞,肩头已经白了一片。雪地艰深难走,穆顷白见她走得辛苦,便道:“羽儿,我背你吧。”
萧羽彦高兴地点了点头,他蹲下身让她趴在他的背上。萧羽彦撑着伞,一面替他拍掉肩头的雪。此刻已经不需要言语,只是这样寂静地走着就已经足够。
忽然,穆顷白停下了脚步。宫门就在不远处,可是四周未免太过安静了。萧羽彦忽然意识到不对劲。韩云牧那个人,怎么会真的给她三天的时间考虑。
第95章 阴谋
他……他若真想知道她的想法,不可能这几日不来宫中。也就是说,无论她做了什么样的决定,都已经没用了。因为韩云牧,凛渊和王夫子早已经将一切商议好!
四下忽然一声令响,无数御林军冲了出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穆顷白将她轻轻放了下来,温声道:“你往远处躲一躲,别伤到了。”
萧羽彦摇了摇头,压低了声音:“你拿我来要挟他们吧。”
穆顷白揉了揉她的头:“我怎么舍得。”
话音未落,萧羽彦眼角的余光瞥见韩云牧大步走来出来,他今日是全副武装,一身煞气。穆顷白见到韩云牧,也一改平素的温润如玉,周身都透着肃杀的气息。
“陛下,到这边来。这里安全。”韩云牧冷声道。
萧羽彦指着他怒道:“你不守信用!”
“我从未答应过陛下什么。”韩云牧目光落在穆顷白的身上,“你若还算是个男人,就放开她。”
穆顷白冷笑:“不要以己度人。羽儿,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萧羽彦挡在了穆顷白的身前,怒目瞪着韩云牧:“你放他走!”
“今日放了他,来日他会害死你的!”
“不会的。”萧羽彦向前走了一步,还想要说服韩云牧。但是那一刹那,一道身影从天而降。竟然将她提了起来,然后抽身飞去。萧羽彦转头去看,却发现御林军乌压压地涌向了穆顷白。
她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便是穆顷白被重重御林军包围。天地间只剩下无尽的白色和那沉重的黑色。然后鲜红的血次第绽开。
她不知道自己口中在叫些什么,只是看着韩云牧与穆顷白缠斗到了一起。
绕过宫墙,一切都被堵阻在了外面。宫中不过安宁数日,又再度发生了动乱。她转头看着忽然前来的十七,命令道:“你送我回去!”
十七向来听话,可这一次,他却带着她义无反顾地飞到了城楼上。萧羽彦趴在城楼边缘看着下方。穆顷白并没有落下风。即便是那么多的御林军将他团团围住,即便韩云牧正与他交手。
可是人实在是太多了,仿佛是永远耗不完。穆顷白渐渐有些体力不支。萧羽彦急了,想要爬上城楼,威胁韩云牧要跳下去。
但这个计划没来得及实施,又有一队御林军赶来。为首的正是萧若水。她一来,局势便发生了扭转。萧若水飞身挡在了穆顷白的身前,和韩云牧缠斗了起来。
萧若水到底不是韩云牧的对手,她自己也心知肚明,所以只是负责拖延。穆顷白和她交换了一个眼神,转身向宫门口飞身掠去。这一路多少人阻拦,但他还是义无反顾地走了。
留下了黎国的御林军自相残杀。萧羽彦在城楼上吼道:“都给我住手!”
可是根本没有人听她的话。十七扶着她,生怕她掉下去。
终于,萧若水败下阵来。韩云牧一把剑抵在了她的喉咙口:“你为何要阻拦我?”
萧若水面色波澜不惊,声音沉稳:“为了不让你酿成大祸。”
“你才是酿成大祸的那个人!”韩云牧气急,“来人,将萧若水关入天牢!”
“谁敢?!”一声断喝自一旁响起。太后大步走来,眉宇间的终于透出了母仪天下的气度,“韩云牧,你私自在宫中引发这样的流血殴斗,可知是何罪?”
“臣忠心护主,所以要清君侧。且奸臣余孽未清,请太后和公主回到自己寝宫中。来人,护送太后和公主。并且加强宫中守卫,不得让任何人出入!”
韩云牧一抬手,御林军们便冲了过去。太后冷眼深瞧了韩云牧一眼,然后向萧若水招了招手。萧若水挣脱开来,大步走了过去。她步履有些蹒跚,或许是因为受伤的缘故。
太后的銮驾在众多御林军的护送下一路回到了宫中。若是旁人看来,这样的威风也是世所罕见。
萧羽彦站在城楼上看着这一切,穆顷白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了宫外熙熙攘攘的早市之中。萧羽彦叹了口气,声音里有些疲惫:“十七,回宫。”
十七无声无息地跟在萧羽彦身后。她一下城楼,韩云牧便已经在等她。目光交错,萧羽彦咬了咬牙,撇过头大步向未央宫走去。
韩云牧屏退了众人,自己一路跟随着她来到了未央宫。萧羽彦心下恼火,刚跨进寝宫,转头就要关门。可是韩云牧已经伸出手扶住了门框,她怎么用力也合不上。
萧羽彦怒道:“你还想做什么?!”
“保护你。”
“保护我?”萧羽彦冷笑,“我有什么需要你保护的?!”
韩云牧跻身进了未央宫,将宫门关上。他居高临下看着她,身形上颇有些压迫力。萧羽彦此刻怒火中烧,便一步不肯退让。
“你可知我们的师父究竟是何人?”
“此事跟师父有什么关系?”
韩云牧绕过萧羽彦,大步进了未央宫中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师父原本是孟良国国君的死士,当年孟良国城破,他一直暗中保护着忘忧公主,直到忘忧公主成为了周王的妃子。但你可知道,他还有另一层身份?”
“什么?”
“太后的师兄。”
萧羽彦心下骇然,没想到她以为毫无关联的两个人,其中却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只可惜太后并不知道师父曾是忘忧公主的死士,所以她今次回宫之前找来了凛渊。因为——”韩云牧顿了顿,呷了一口茶,“因为锦乡侯曾经命人递消息给太后,告诉她,你得到了鲛人泪。太后立刻就想明白了一切,所以定下了计划。”
“什么计划?”萧羽彦的心开始砰砰跳了起来,有些事情她隐约猜到了一些,可是却不敢相信。
“杀母夺子。”韩云牧抬眼看着萧羽彦,“你以为,她为什么会容忍你怀上有齐国血统的子嗣?若是将来这孩子长大了,心偏向齐国又该如何?”
“她……她早知道穆顷白才是……才是她的亲生儿子?”
“是。想必穆顷白也早知道了吧。”韩云牧看着她,仿佛已经洞穿了一切。
萧羽彦无从辩驳,只是低声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
“因为凛渊。那日宫宴,她曾经说过,凛渊会在这一系列计划之中负责最重要的一环。这一环便是,待你诞下子嗣之后,杀了你!”
萧羽彦退后了一步,心中依旧不敢相信。即便没有血缘关系,可母后将她养到这么大,难道就没有丝毫的情分么?
她转身向门口走去。
“你想去找她问个究竟?”
“我不相信她真的这么狠心。”萧羽彦拉开了门,外面是皑皑白雪。
“问吧,死了这条心也好。”
萧羽彦扶着门框的手忽然颤抖了起来,她忽然没有了跨出去的勇气。原本她以为的亲人,一夕之间全都变成了陌生人。她们究竟是爱她,还是营造着虚假的氛围,想要哄骗她生下这个孩子?
如果不是今天,萧若水带兵前来为穆顷白解围。或许她根本不会相信韩云牧,可是……
她的手轻轻覆在小腹上,掌心仿佛感受到一丝微动。那一瞬间,她第一次感受到有个小生命在孕育。萧羽彦大步跨了出去,径直走向了母后的寝宫。
四下守卫森严,即便是萧羽彦想要进去,也受到了一些阻拦。若不是韩云牧的命令下达的及时,她可能连宫门都进不去。
萧若水和太后此刻正一脸平静地下着棋。屋子里暖烘烘的,若不是今早的事情,萧羽彦或许会觉得这样的场景十分温馨。
“母后。”萧羽彦叫了一声,便不知该如何开口。
太后专心看着桌上的棋子,不疾不徐道:“你还来做什么?”
“我心中有惑不得解,想问母后。”
太后冷笑了一声:“你心中还有惑?能设下这样的好计谋,母后甘拜下风。”她顿了顿又道,“不要叫我母后,当不起。”
萧羽彦鼻子一酸,眼眶通红:“可是这么多年的亲情,母后都可以一笔勾销了么?”
“一笔勾销?”太后站了起来,抚着胸口咳嗽了两声。萧羽彦下意识想上前扶她,却被推了开来。萧若水扶稳了太后,目光却没有落在她身上。
太后缓过来,冷声道:“到底是我不顾念亲情,还是你这般冷血?萧羽彦,这黎国的天下本就不是你的,你有何颜面忝居帝位?!”
萧羽彦的心沉了下去。
“当初你要我隐瞒身份欺骗天下人,去争夺这个帝位的时候可曾问过我,我愿不愿意?”萧羽彦看着眼前的母后和二姐,“母后,你当日的谋划之中,我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结局?是利用完了便弃如敝履,还是杀之而后快?”
“杀之而后快?”太后脸上也出现了怒容,“你又可曾想过,我发现当初那个温情脉脉姐妹相称的女人,却将我亲生的孩子抱给了旁人时,心中的痛楚。她的债,难道不该是你来偿还么?事到如今,你竟来质问我?”
这一番话像是一盆凉水兜头浇了下来。她确实没有任何颜面来质问她,哪怕是她真的动了杀意,也都是她该偿还的债。
萧羽彦忽然有些释然。忘忧公主机关算尽,为的就是让她能有安稳的人生。可她错误地以为,成为一国之君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到头来,没有人能掌握自己的命运。因果循环,所有的债最终都是要还的。
她叹了口气,声音有些虚浮:“既然你们都想要黎国,好,我还给你们。”说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