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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试着掐自己一把——笨蛋你掐我做什么!”
“唔,刚刚一时走神,不过掐你也是一样。痛么?”
“你你你——要不是将军一早吩咐过不能触碰水源老子一定一脚把你踹水里去!”
……
高肃走到那十一个人面前,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了其中几个。
“取水的时候仔细一些,莫要让长柄沾到了水源。”高肃吩咐道。刚刚他离开时,汉军们便已经在那几块大石头周围,还有那些微微的凹陷处,都堆满了枯叶和枯草,大火顺着风势,在那块大石头的前前后后灼烧,将岩石烧得一片滚烫。
清水泼洒到岩石上,立刻滋滋地冒起了白烟。
他们依次走到那两处微微的凹陷里,就着微烫的水,将自己全身上下都仔仔细细地擦洗了一遍,尤其是沾了血的地方,都用草木灰细地擦过。没有人抱怨将军的命令是多此一举,因为瘟疫二字实在太令人害怕了,但凡再怎么谨慎小心,都不为过。
这里都是男人,所以这些事情他们干得大大咧咧,没有什么顾忌。
外面的大火渐渐熄灭了,石山周围的地面上铺了一层厚厚的灰白色粉末,
他们将自己清理干净之后,便又将里外衣和铠甲都丢到石灰水里,在阳光下暴晒和浸泡。随后他们又将那些灰白色的生石灰粉末,仔仔细细地洒在了水源地旁边,连稍远一些的草地上都照顾到了。
大火焚烧过后的草原上一片焦黑,洒了细细白白的生石灰粉末之后,如同下了一场细细的雪。
随后他们将那些舀水的木瓢也烧了个干净——因为长柄上可能沾着毒素,最后他们将那些带来的战马,全都按倒在草木灰里,用草刷仔仔细细地刷过一遍皮毛和蹄子。
旷野上一片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唯有微风吹拂过时,偶尔能听到一两声零星的谈话声。
云瑶醒过来的时候,吓得快要飘…飘…她真的吓得飘起来了。
一个小小的团子悠然飘在半空中,看着眼前靠坐在岩石上,眉宇间带着淡淡的疲惫之色的兰陵王,用力地揉揉眼睛,忽然又嗷呜一下地捂住眼睛,透过指缝一下一下地往外瞄。
高肃已然看到了她,低低笑道:“醒了?”随后在她面前摊开了巴掌。
她捂住眼睛,小心翼翼地飘落到高肃手心里,又被高肃带到了自己身前。高肃指着旁边冒着汩汩气泡的熟石灰,还有石灰水里的铠甲和衣物,轻描淡写道:“那些衣物和铠甲,需得在石灰水里浸泡一些时辰,再经由阳光暴晒后,才能取用。”
所以现在,他大刺刺地坐在岩石边上,全无遮拦。
她捂住眼睛,在他手心里磨磨蹭蹭地转了个身,用后背对着他。
高肃好心提醒道:“这里都是男子。阿瑶,他们不知道你在这里,因此没有什么忌讳。”
Σ( ° △°|||)︴ !!!
她呜地一声再次飘了起来,这回却是往高肃那边飘。她捂着眼睛在半空中转了半个身,又捂着眼睛,慢悠悠地飘落到了高肃的胸膛上。磨磨蹭蹭地找了个地方呆着。
还是这里要安全一些。
刚刚醒来时她窝在高肃腰里,差点儿连魂儿都给吓散了。
还有那什么什么“这里都是男子,因此没有什么顾忌”……但是她有,有好么!!!
云瑶抖抖嗦嗦地蜷缩成了一团,缩在高肃的胸膛上,捂着眼睛,慢慢平复自己的心跳。
高肃低低地笑出声来,眼里多了些许促狭之意。
他用拇指揉揉她的头顶——虽然触碰不到——低声道:“阿瑶,睁开眼睛罢。”
她捂住眼睛,糯糯道:“不。”连声音都微微变了几分。
高肃再一次沉沉地笑出声来,胸腔微微地震动。他用手遮挡在她的身后,严严实实地挡住了,才温声道:“睁开眼睛罢,我替你挡着了。你瞧不见,他们也瞧不见你。”
她从指缝里偷偷瞄过去,高肃正垂眸望着她,眼里有着淡淡的笑意,还隐隐带着几分促狭之意。她又小心翼翼地转过身,果然看见高肃用手挡住了她视线。
微微的光亮从他的指缝间透了出来,只要不趴在他的指缝间看,那确实是什么都看不到。
她隐隐松了口气,在他的胸膛上坐下来,睁大了眼睛望着他。
一时间两人静谧无言,唯有旁边的熟石灰还在冒着汩汩的气泡。
片刻后,汉军们三三两两地回来了,身后跟着被刷洗干净的战马。云瑶再一次捂着眼睛,背过身,细声细气道:“我还是再睡一会儿罢。”言罢便躺倒在高肃的胸口上,闭着眼睛,像是要真的再睡上一觉。高肃无奈地笑笑,又坦然望着跟前的那些汉军,仿佛刚才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般。
但他的手却一直遮挡在云瑶身后,不让他们发现她的踪迹。
汉军们向高肃禀报道,这里的事情都已经料理干净了,他们应该什么时候回程?
高肃指指那些汩汩冒泡的熟石灰,吩咐道:“再取些清水来,将衣物和铠甲仔仔细细地冲洗几回罢。石灰虽然能除疫,但终究是性太烈。”要是不小心沾到身上,那是会痛上半日的。
汉军们又应了声是,从河里取了些清水出来,将衣物和铠甲反复冲洗了许多回,直到再也闻不到石灰的味道了,才放在阳光下暴晒,直到干透。
随后他们便将自己拾掇齐整了,朝着河流的下游策马而去。
来的时候心情沉重,回程时便感到轻松了许多。他们一路策马越过平原,又转回到了那片起起伏伏的小山坳里。前两天高肃对所有人都说过,等回程时要在这里停留两日,等五个地方的人全都聚集齐之后,再一同回营,回禀卫青将军。
约莫半日之后,另外一路的汉军也陆陆续续地来到了。
他们比高肃要幸运一些,在半路上就拦下了将要前往水源地的匈奴人,随后他们在路上设伏,将那些匈奴人都一一地截杀了。高肃听完他们的禀报之后,便低低地唔了一声,道:“善。”
又等到第二日,第三路、第四路汉军也陆陆续续地归来了。他们和第二路汉军一样,都在半路上截住了匈奴人,只不过一个近些、一个远些罢了。当日高肃分派他们前往各处时,便已经仔细地考量过了:他自己去的是最远的那一处水源地(也是距离匈奴人最近的一处),假如他能顺利拦住匈奴人,那么余下的四路汉军,多半也不会有什么大碍。
但是到第三日时,他们一直等到深夜,都没有等到第五路汉军。
紧接着是第四日、第五日……
汉军们开始担心起来。因为按照常理来说,他们不应该这样迟的。
除非他们失手了,又或是在路上碰到了匈奴大军。
因此他们便开始商议,是否应该去迎接最后未归的同伴们。
但是还没还没等他们商议出一个章程来,最后那十二位汉军便已经极狼狈地,从山坳的另一边策马归来了。他们身上血迹斑驳,连胯/下的战马也显得疲惫不堪。见到高肃的那一瞬间,他们眼睛亮了,匆忙地跳下马,一路跌跌撞撞地,朝这边直奔过来。
一面疾跑,一面断断续续地喊道:“将军、将军快些回程,有匈奴大军!”
事态一霎间变得严重起来。
从最后十二位汉军断断续续的话里,高肃得知他们同样将那片水源地清理干净了。但他们在回程的路上,碰到了刚刚铩羽而归的一支匈奴大军。
——没错,就在他们前往水源地的同时,卫青又打了一个胜仗。
铩羽而归的匈奴人自然感到愤怒,见到眼前的汉军不过寥寥十多人,便一路地追杀过来。他们一路躲躲藏藏,好不容易才甩开了身后的追兵,来到前日约定的这片小山坳里,与高肃汇合。
高肃听罢之后,神情一凛,吩咐道:“即刻回营!昼夜兼程一刻都不要停歇,即刻回营!”
原本他们下手相当干净利落,等匈奴人察觉到不对劲,至少已经是十余日之后的事情了。
但偏偏有一路人马,在归来的途中,碰到了铩羽而归的匈奴人。
这样一来,事情就变得复杂了。
谁都不知道匈奴人什么时候会过来,也不知道匈奴人到底知道了多少。
他们不再耽搁,一路策马疾驰而去,昼夜兼程直往汉营。好在这一路上他们没有碰上什么阻碍,也没有碰到什么铩羽而归的匈奴大军,更没有碰到从匈奴人大营里过来的追兵。
一路驰骋向南,半刻都没有停歇。
前面已经隐隐约约看到了汉营的影子,小树林在微风里发出细细的沙沙声。等到转过这一道弯,越过两处山涧之后,便能顺利回到汉营了。所有人心里都隐隐地松了口气,原本高高悬起来的心,也慢慢地落地了。
但是还没等他们回到大营,便看见了一支黑压压的大军。
一支黑压压的、军容整肃的、前来迎接他们的,汉军。
高肃策马行进的速度一下子慢了下来,周围的汉军们也都在嘀嘀咕咕,弄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照理说他们这次出去,是瞒着上上下下所有人的,只有卫青一个人知道,怎么现在一回来,反倒看见了齐刷刷的一大片汉军?
而且在那一大片黑压压的汉军前面,策马伫立的,正是卫青将军。
卫青见到他们顺利归来,眼里的那一缕担忧之色慢慢地散去了。
他策马上前两步,缓声道:
“今日早晨,有匈奴使者前来汉营,言称匈奴十余位巫师为汉军诛杀殆尽,实在是其心可诛。于是我便问道,‘匈奴巫师欲往汉军水源投施瘟疫,缘何不能诛杀之?’此人喃喃说了一句‘原来你们早就知道了’,便服毒自尽。”
卫青言罢,翻身下马,朝他们行了一个汉军的礼:
“尔等此举,实为我数十万汉军之幸。”
要是他们这回失手了,又或是稍稍迟上一步,又或是得到消息的时间晚了一些,那瘟疫之症便会在汉军里大片大片地蔓延开来。即便有军医会及时挽救,也难免会死伤一片。因此这回他们的举动,实实在在是挽救了许多人。而且汉军经过此事之后,势必会心生警惕,不仅仅是眼前的这万余汉军,就连这回出云中郡、雁门郡、甚至日后北上征伐的那些汉军们,都会因此而受益。
卫青身后那一片黑压压的汉军们,亦齐齐地行礼道:“实为我数十万汉军之幸。”
低低沉沉的声音回荡在汉营里,显出了几分肃穆之意。
回来的几十骑汉军都愣住了,齐齐翻身下马还礼,言称将军不必如此。卫青缓缓摇头,指着身后那片黑压压的汉军道:“你们要是再不回来,我便需得亲自带人去接应了。”
刚刚匈奴营里的细作来报,军臣单于震怒,要严查泄密之人。而且还说要不惜一切代价,取那几十骑的项上人头。因为现在匈奴人营里,已经没有可以祷祝天神、施放瘟疫的巫师了。
在匈奴人眼里,唯有与天神沟通的巫师,才能真正地施放出疫毒来。
但现在……他们没有巫师了。
☆、35。32。31
高肃走进汉营里的时候,腰里一个小团子慢悠悠地飘走了。
卫青与他一同走回到营里,缓声道:“这两日代国翁主一直在沉睡。军医们给她把过脉,但发现翁主脉象平稳,没有任何染疾的迹象。你与翁主是旧识,可知道此事的缘由么?”
前段时间汉军与匈奴人交战频频,两位翁主便只能暂时留在营里;这几天两军都在休整,恰恰是将两位翁主送回代国王都的最佳时机。
但代国翁主一直沉睡,胶西国翁主又是那样的脾气秉性,事情便耽搁了下来。
高肃脚步一顿。他知道阿瑶之所以沉睡,是因为灵魂出窍的缘故。但他答应过阿瑶要守住秘密,便不能对卫青直言。他思量片刻,含含糊糊地说道:“原因我大致知道一些。翁主与常人有些迥异,偶尔会无缘无故地昏睡上一段时间,有时一两日,有时五六日,但过后总会自己醒来的。”
卫青闻言,隐隐地松了一口气:“会醒过来就好。”
要是代国翁主在他这里出了事,那他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向代王交代。
他们又商议了一些匈奴人的事情,以及当下的战况,便各自回营去了。卫青曾对那日的言辞表示歉意,但高肃却笑道:将军那日谨慎以待之,又何须感到歉意?此事切莫再提。于是便释然了。
这段时日汉军打了好几个胜仗,营里的汉军们都显得有些兴奋。高肃回营之后,时不时便会听到一些诸如“将军神勇!”或是“迟早要擒住匈奴大单于”之类的大嗓门。他在营里呆了一会儿,感到有些焦虑,于是起身走到帐外,想暂且避开那些兴奋过度的家伙。
虽然他更想去看看阿瑶,但现在显然不是一个好时机。
刚刚卫青将军说过,代国翁主一直都沉睡不醒。要是现在他走到中军帐里,翁主忽然醒过来了,那明日整个汉军里,都会疯传他与代国翁主之间的风流逸事。这对阿瑶不好。
高肃在四周围随意转了转,又想起阿瑶在临行前,曾对他仔仔细细地描述过那位权宦的相貌、所处的位置、甚至是周围的地形地貌。他离开之前,曾派细作和斥候们去打探了一下。
但不知道现在如何了?
高肃三两步又转到了公孙敖的营里,向他打听匈奴营里的情形。
现在他名义上是公孙敖的稗将军,因此留在匈奴营里的那些细作,是听从他们两人命令行事的。前些天他带人去清理水源,营里只剩公孙敖一个人,因此那位权宦的消息,便落在了公孙敖的身上。
公孙敖听完高肃的来意,便将这些日子探听到的情形,细细地同他说了。
那位权宦确实被隐藏在一个相对隐蔽的位置,身边都是匈奴大军,跟前侍奉的小奴要么长得细细弱弱,要么干脆是瘸腿断脚,或者非聋即哑。因为大单于要时刻保证那位权宦的安全。
汉营细作们费了很大的力气,才稍微靠近了那个地方。
但是他们进不去。
因为凡是靠近那座营帐的陌生面孔,都会被拦下来仔细盘问。
那座营帐里不容许出现任何陌生人,除非是中行说自己叫人过来,或是军臣单于亲自带人过去。
公孙敖道:“我与卫将军都知道那人狡诈,最好尽快将其诛杀。但眼下就连匈奴人的太子于单,都不能轻易见到他,更何况是其他人。因此我等还需从长计议……你想要做什么?”
高肃眉心微微地拧了起来,目光沉沉的,有些隐然的锋锐之意。
每每他脸上现出这副表情时,公孙敖就知道又有人要遭殃了。
果然高肃沉默片刻,缓缓道:“我想去取他的命。”
“取他的命?暗杀?!”公孙敖吓了一跳。
高肃微微颔首。他知道中行说此人跟在军臣单于身边,是一个极大的隐患。
假如再留着此人性命,将来不但是汉军们要事事掣肘,恐怕连边境郡国都不得安宁。
“……你定是疯了。”公孙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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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瑶从高肃腰里飘出来,一路慢悠悠地回到了中军帐里。
又过了片刻之后,原本一直在沉睡着的代国翁主,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营帐里面变得一片狼藉,胶西王翁主被捆在帐子里,嘴里塞着一团细麻布,不停地吱吱唔唔。
那位小姑娘守在胶西王翁主旁边,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目光冷冰冰的。
胶西王翁主支支吾吾。
小姑娘问道:“饿了?”
胶西王翁主摇头。
胶西王翁主继续支支吾吾。
小姑娘问道:“渴了?”
胶西王翁主摇头。
胶西王翁主还在支支吾吾。
小姑娘问道:“内急?”
胶西王翁主摇头。
于是小姑娘便不说话了。
既然不是因为饿了,也不是因为渴了,又不是因为内急,那多半就是要松绑了。
小姑娘自然不可能给她松绑,因此便装作没看到,继续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忽然间,胶西王翁主眼前一亮,望着小姑娘身后,支支吾吾的声音更大了。
小姑娘不为所动。这位胶西王翁主是出了名的花样多,这几天她留在营里看着她,简直是大开眼界,把生平未见过的怪异举动全都看过了一遍,每天不带重样的。
因此现在,不管这位胶西王翁主如何支支吾吾,她都权当作没看到就是了。
胶西王翁主支支吾吾的声音更大了。
刘榣!她瞪着小姑娘身后的那片地方。
被她盯着的那位代国翁主,刚刚醒过来的云瑶,心里有点发毛。
云瑶不明白自己哪儿又得罪她了。按照卫青将军的说法,自己这几天一直都在“沉睡”,不管怎么看,都没有得罪胶西王翁主的机会啊。
但现在云瑶感到有些内急,便慢悠悠地起身,慢悠悠地走出营帐,如厕去了。
胶西王翁主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刘榣!!!
但是她动不了,便只能支支吾吾的,瞪着离去的云瑶,试图用目光杀了她。
小姑娘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从前胶西王翁主的花样虽多,但一直都是针对自己的,因为营帐里的另一位翁主一直都在沉睡。但是现在,胶西王翁主正在盯着的,似乎不是她?
莫非是另一位翁主醒过来了么?
小姑娘惊喜地回过头去,轻轻呀了一声,又惊喜地唤了一声“榣翁主”,便追着云瑶出去了。
这些天云瑶一直都在沉睡,营里直剩下她一个人看着胶西王翁主,可真是憋坏她了。
现在云瑶走了,那位小姑娘也走了。
胶西王翁主便只能孤零零地在营帐里呆着,干瞪眼。
就算她再想要对谁折腾,也没有人愿意听她的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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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云瑶才和那位小姑娘一起回到了营帐里。
小姑娘跟着她走了一路,也抱怨了一路,从那位胶西王翁主的一日三餐抱怨道她折腾出来的那些古古怪怪的事儿,最后还抱怨道,这些天匈奴人来势汹汹,连卫将军都有些吃不消了。
“听闻前两日,匈奴大单于亲自下了战书呢。”小姑娘认真地说道。
云瑶想起刚刚卫青那句“那人便服毒自尽”,心里轻轻嘶了一声。
原本按照高肃的计策,等汉军们清理干净那些水源地之后,起码要再过上十多天,匈奴人才能得到消息。因为他们的动作很是隐秘,也很是干净利落,匈奴人不会那么快发现的。
但是好巧不巧的,有一路汉军回来的时候,碰到了铩羽而归的匈奴人。
他们不但因此在路上拖延了三四天,而且匈奴人还提前得到了消息,甚至还将使者派到这里来,探听卫青的口风。虽然后来那位使者服毒自尽了,不曾回禀匈奴大单于,但是——
想想也知道,匈奴使者在来汉营之前,肯定留下了类似“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