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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瑾妍举止规矩,接话柔柔道:“孙女也就是昨日的时候给吓着了,没什么大碍。现下给祖母请安这般大的事,怎么能耽误?”说着抬眸,竟是有些讨好的意味。
“七侄女可要多保重,昨儿个要不是妧儿在,可是了不得。”
“便就是凑着八妹妹在才落水的,否则真当自己不要命了?”苏瑾妍心中想着,转而对着孟氏盈盈一福身,感激道:“是啊,好在有八妹妹在。”
老太太笑了笑,耐着性子说了几句,最后就转看向手边的罗氏,徐徐道:“大媳妇,你弟媳妇八月初六就要去陵城,今年我这这把老骨头懒了,受不了那舟车劳顿。想着自府上挑几个姑娘跟去,依你看,谁比较合适?”
罗氏想起早前听到孟氏的那句“我若是将府里的姑娘都带了去,那您岂不是要埋怨我了?”,心中揣测她并不怎么愿意姑娘多去。复端量了下老太太的表情,开口回道:“想来母亲心中是早有人选了。”
老太太咧嘴笑了笑,也不同罗氏打马虎,“陵城的千安寺是最灵的,为显诚意,我想自然是咱们嫡出的姑娘过去。”
陵城和京城之间还隔了个小镇,路途不近,需半日功夫才能到达。孟氏年年都去千安寺上香,老太太又信佛,往年每次都同往。但最近,老太太便是没说,苏瑾妍也知道,她近来腰椎疼,所以不能去。
是要去陵城千安寺吗?
苏瑾妍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笑意,真不想再遇着他……
不远处站在书桌前,同一紫色衣裙正低头写字的女孩并排的是苏瑾妤。她美眸投在人群里,凑巧捕捉到七妹妹的那抹笑容,心里暗自思忖,七妹妹她想去?
也是,陵城繁荣昌盛,景色迷人,她定然是想去的。
“三姐姐,你瞧用这篆体写可好?”
正说着,旁边女孩拍了拍苏瑾妤的胳膊,转头对上一双闪着灵动的眸子。苏瑾妤低头看了看她写的佛经,字体秀美,脸上笑容轻拂,回道:“九妹妹的字一向写得好,想来祖母见了也会高兴。”
得了肯定,九姑娘苏瑾嫣璀璨一笑。
那边罗氏思量了许久,开口对老太太回道:“三姐儿身子不好,不宜远行。母亲您瞧,让妍儿去可合适?”
罗氏的话刚说完,八姑娘苏瑾妧就不知自哪里蹿了出来,拍手道:“好啊好啊,就要七姐姐一同去,这样路上我也就有伴了。”
老太太面露慈祥,望着罗氏颔首道:“大媳妇想的甚好。”
儿媳妇罗氏,老太太心里很清楚,她做事极有分寸。自己心疼三丫头,如何会让她远行,在烈日下受那般路途折腾?
苏瑾妍在一旁瞅着,面色淡淡,眸中却含了笑意。原本便是闺中女子,从小都没走出过京城,眼下能远行,上一世她可是激动高兴极了。苏瑾妍还记得上回出去时的景象,确是累着不行,根本就没能游玩陵城,终日无聊,在外面可是后悔。
眼下,她却是再不可能去第二回了。不是怕受那份罪,而是怕遇见他。
“这样便好。长房里由七姐儿去,二媳妇你带着八丫头过去,路上多带些人。姑娘家在外,一切得小心。”
孟氏站起了身,应道:“儿媳明白。”说着转头望了望书桌前的几人,又道:“外出的事,儿媳都会打理好的。眼下就是要累了四侄女和九侄女,将佛经和佛像完成。”
苏瑾妍望了眼四姐姐,原来是二婶要佛绣。转过头,又看了看那旁正拿着佛书指点九妹妹抄写的三姐姐,心中冷笑,眸中嘲讽一闪而过。
她、怎么可能会没动作?
愣神间,就听得外面传来匆匆的脚步声,一急迫的妇人声音传来:“老太太,您可不能忘了六姐儿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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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走水
众人闻声,纷纷望向门口,只见着了石青色缂金瓜蝶纹褙子的妇人挑帘而入,一脸激动。待进了屋子,也不顾迎上去拦在她身前的媳妇子,只甩了对方的手一股脑地朝老太太躺着的湘竹凉榻上扑去,口中嘤嘤道:“老太太,您可千万不能忘了咱们的六姐儿啊~”
那妇人年纪不过三旬,头上梳着牡丹髻,插了翠叶大花,玫瑰紫二色的斜条棕裙让人眼前一亮。脸上犹似委屈,半抬眼眸就叙叙道:“老太太,去陵城上香,大房二房的姑娘都去,咱们家六姐儿焉有不去的道理?”说着两手在老太太的膝盖处轻锤。
范姨娘打小就是老太太亲自挑了培养的,她跟在老太太身前那么多年,自然熟知她的脾性。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似是温顺无比的小猫一样蹭在老太太腿边,几分卑恭、几分奉承。
老太太果真没有生气,又因她的敲锤,整个人舒坦起来。斜眼睨了眼范姨娘,带着祖母绿玉镯子的手微微抬起,指着她就嗔道:“这样慌慌张张地进来,像个什么样。”
范姨娘就是有本事一惊一乍地出现后轻而易举地抹平老太太心头的不快,让她责怪不出声,众人已是见怪不怪。
轻碎的脚步声接近,跟在范姨娘后进屋的是一个香坠般娇小的女子。十三四岁的模样,身段婀娜,穿了件茜红色折枝花对襟衣衫,大红百蝶穿花遍地金丝裙,右边腰际处挂了个粉色绣桃花的荷包,串了珍珠的流苏垂下来,随着她的脚步左右摇晃。
伴着少女近身,众人只觉得她周身都萦绕着一股淡淡香气。不似一般的脂粉味,也非院里的花香,很是奇特。她梳的是桃心髻,正中插一枝赤金满池娇分心,右边斜戴三枝赤金石榴花簪子,耳朵上球形珍珠坠子颤悠悠地晃在颊边,映得她肤光似雪,妩媚撩人。
少女缓缓走至众人面前,目光先是落在趴在榻边的范姨娘身上,而后敛眉朝老太太屈身行礼,如黄莺般清脆的声音响起,“见过祖母。”
老太太收了收笑意,望着来人就问道:“六姐儿,你想去陵城?”
六姑娘还未答话,蹲在老太太身前的范姨娘就抬头,先一步回道:“老太太,不是六姐儿的意思,是婢妾求老太太,让她跟着二太太一同过去。六姐儿也是苏府的闺女,她前往,一来为咱们苏府祈福,二来也是对您老人家的一片孝心。”
“范姨娘,没问你话!”老太太淡淡地说完,随后闭了闭眼,继续望着眼前的明艳少女说道:“昨儿个回去,可想清楚我为什么罚你了?”
六姑娘苏瑾媚容貌生的极好,目如秋波般盈盈地望向老太太,低头轻道:“孙女私闯祖母屋子,唐突了客人。”
老太太轻轻哼了哼,语气缓了缓,“你倒是能想明白。”
苏瑾妍这个角度望过去,只见六姐姐的双手正绞着手里的帕子。她一向不甘屈人之下,和她的生母如出一辙,姨娘庶女都装扮得如此隆重,平日里出手也阔绰大方。
前世里苏瑾妍就常常在想,她们哪来的那么多银子?
便是三叔将俸禄寄回来,那也都是由老太太管着。三房的吃穿用度,一切都是按规矩分发,但这二人穿金戴银,颇为高调。
昨日平阳侯夫人上门为客,老太太独让三姐姐陪在身旁,六姐姐那般莽撞的跑来,无外乎就想在曹夫人面前露个脸。她虽模样好,但太过娇媚,如曹家那般重名声,选媳妇专挑品行好行为端的人家,自是看不上她。
今日,这娘俩又是起的什么哄?
去陵城,路途遥远,更要在外逗留几日。一般闺中女子,可不爱那般颠簸。前世里母亲私下里同自己说她也不想自己去的,但老太太问她意思,便就是要这个答案。她虽心中清楚,但却不能违了老太太的意思。好在那次自己对外面的世界总抱着一番好奇的心思,欣然前往,母亲心中这才好受些。
但如六姐姐这般教养的姑娘,想来还是冲了名分才争取要去的吧?
她虽是三叔唯一的女儿,可到底只是庶出,生母是妾室的事实扭转不了。眼下长房二房都派出嫡出的姑娘,她想一同过去,为的就是能代表三房的那层身份。
范姨娘见老太太不说话,手下微微加了几分力道,抬眸对着老太太凝重的脸色,到嘴边的话就被硬生生地咽下。她心中明白,老太太当初将自己送到三老爷屋子里,是以自己为耳目,了解他的一举一动。三老爷虽是庶出,但他是老太爷的幼子,生母极得老太爷宠爱,只是红颜薄命,生了三老爷没几年就去了。
至于是怎么去的,苏府的老人们都有所了解,三老爷心里就更是明白。他面上敬老太太为嫡母,可私下里防着紧呢。更是因为如此,三老爷早早就从军不留在府上。眼下老太太对自己娘俩好,一是怕外面人说她刻薄庶子女眷,二也是因为自己乖巧,一心一意都听着她。
府上人见老太太纵容自己一个姨娘,私下里说的难听话她也不是没听过。但是老太太要博仁慈宽容的好名声,自己岂能不配合?
屋子里不少人,此时却出奇的安静。对于范姨娘和六姑娘的意图,大家都心知肚明,可谁也未曾站出来说上一句。
不是不敢说,是不知该如何说。老太太的心思,一向最难捉摸。便是自认为揣测人意颇有手段的二太太孟氏,眼下也拿捏不准老太太会不会同意让六姐儿一同前往。老太太为人古板,对姑娘家抛头露面,颇为不喜。眼下长房和二房都只选了一人,可三房里,却只有六姑娘这一庶女。
老太太略作思量,最终抬头细细地又看了看六姑娘。见她瓜子脸蛋,眼如点漆,绝美脱俗,此时亭亭地立在那里,许是因为自己昨日的一番责骂,眼下安静了不少,平日的气焰也敛了几分。
娇滴滴的,如一株鲜嫩的红梅。
昨日曹夫人的话言犹在耳,老太太余光暼了眼满脸期待的范姨娘,懒懒地就说道:“既然六姐儿有心,那便一道去吧。”
范姨娘一脸喜色,站起来激动地点头道:“多谢老太太。”说着往后给六姑娘使了个眼色,提醒道:“还不快谢谢祖母。”
六姑娘愣了一下,似是没有想到老太太会那么容易就答应,福身莞尔笑道:“多谢祖母。”
范姨娘又往二太太那走去,开口热情道:“二嫂子,媚姐儿没出过门,路上还劳您多照顾下她。”
二太太自然颔首。
苏瑾妍听了,嘴角雀然一笑。
“七妹妹,这次陵城之行,定然很是热闹。”不知不觉中,苏瑾妤已经走到了苏瑾妍身旁。
苏瑾妍侧头,只见着眼前的三姐姐柳眉杏眼,粉黛略施,清丽脱俗。若说六姐姐是株娇媚的红梅,那眼前的苏瑾妤便如一株沁心的白兰。
男人,就是喜欢她这样的女子吗?
三姐姐望着自己的眸中似是带了几分试探,苏瑾妍笑得灿烂,语调欢快地回道:“可不是,我早前就听过陵城热闹,往年祖母同二婶过去,我都想跟着一起去。不想,今年就有了机会,此次到了陵城,我一定要好好走走。只是中秋之前便要回来,否则在那看花灯,自是极好。”语中充满了希冀,等到最后说到不能看陵城花灯的时候,又带了几分惋惜。
“妍儿,你这还没出去,性子就野了。”罗氏轻轻的声音传来,走近几步就拉了拉女儿的胳膊。
这三姐儿心思不纯,还是少接近微妙。
如锦隐隐地感觉到了母亲对三姐姐的堤防,心中一喜,顺从地跟着罗氏的脚步往旁处站。
苏瑾妤抿了抿唇,没有跟上去,转头、袅袅走至老太太身旁,亲手端了茶递去。后者伸手接了,亦是宠溺一笑。
回到绛绫阁,苏瑾妍竟觉得有些累。从前没觉得,原道同人交涉是这般伤神,自己今日虽没怎么说话,但旁观这一切,听得她们的话中话,也只能在心中叹上一声。
一家人,竟都摆了那么多的心眼……
前世里,自己看人总浮于表面,难怪会被三姐姐耍得团团转。
懒懒地躺于榻上,茉莉和丁香端了冰镇的梅子过来,盛夏最为解渴。苏瑾妍脑中思绪飘飞,手边捏起酸梅,不知不觉中竟是去了一碟。苏瑾妍怕热,往年夏日的时候都最爱冰冻了的食物,此时见碟子空空,手顿在空中。
旁边丁香见了,上前将空碟子撤下,准备往外重新安上一碟。
苏瑾妍望着她的背影,倏地喊道:“不必再去取了。”因为说的急,语调有些严肃,带着不容置疑的感觉。
苏瑾妍是想起了前世,自己多年无嗣。又忆起母亲常叮嘱的话,多食冰梅对女儿家身子不好。
自己不能贪嘴,这一世,定要好好保重!
姑娘的声音同往日不太一样,冷冷的,让丁香心中一慌。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近来姑娘有些不待见自己。丁香心中又藏着事,此时亦不敢多问,就只好应了站在旁边。
苏瑾妍望着半天总是欲言又止的丁香,心下自是明白她在愁苦些什么,心头闪过冷笑,继续躺下,悠哉地取了旁边的零嘴入口。
黑幕落下,天上繁星似锦,月色朦胧,比白日里凉快了不少。苏瑾妍立在小书房的紫木书柜前,望着上方的灰尘,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自己不爱看这些书,连带着丫鬟们都偷懒了,轻轻拍了拍,上面却浮起一层烟尘。
苏瑾妍连连后退,望着那些厚厚的书籍,自语道:“真的要念吗?”
上一世信奉女子无才便是德,但最后却惹人嫌弃。今生,再不能如从前那般了,如苏瑾妤说的,自己空有一身傲气又能如何?复又走近,苏瑾妍随意地抽出几本,书籍上不是染了蜘蛛网便是缺了边角。
没了耐性,苏瑾妍随意地就丢在一旁,接着拍了拍自己的双手。暗想着,明日得吩咐人过来清理一下,否则这都是一股霉味。转过身,苏瑾妍欲要往外的时候,只见茉莉焦急地跨过门槛跑了进来,对方开口即道:“姑娘,不好了,三姑娘的玉兰阁走水了。”
第十五章自愿
听到玉兰阁失火,苏瑾妍露出一抹意料之中的浅笑,随后带了茉莉就往外走。
玉兰阁同自己所居的绛绫阁并不远,期间只绕过四姐姐的云香阁便可达。待到了那里,苏瑾妍只见火势已灭,几个仆妇提着灯笼在那指点着丫头和小厮们搬进搬出。
玉兰阁的火是由主卧发起,虽说发现得早,没有牵连一片,但三姑娘的寝室却烧损巨大。苏瑾妍在那望着,四下并没有发现苏瑾妤的身影。有年长眼尖的妇人过来,至苏瑾妍身前就哈腰道:“七姑娘,您是来找三姑娘的吗?”
苏瑾妍微微点头。
那妇人往身后的狼藉指了指,“姑娘也瞧见了,这屋子烧得厉害,不过好在三姑娘没什么大碍,现在已经被佟妈妈接到老太太那儿去了。”
苏瑾妍脸色未有变化,她知道三姐姐不会有事。
这场火的始作俑者,如何会舍得伤了自己?
来到慈云阁,便见老太太的屋子里聚了好些人。三姐姐安然无恙地坐在老太太身旁,双手摆在蓝绿色淡梅遥П咦廴股希齑讲剖鞘芰瞬恍〉木拧�
老太太一边拍着她后背,一边喝斥道:“是哪个小蹄子的失误?这般风大的天气,点了蜡烛还开窗户!”
众人之间跪着两个衣着一致的婢女,此时听了老太太的怒斥,一人忙抬头道:“奴婢、奴婢见屋子闷热,想着姑娘看书会热的慌,这才开了窗户。”
“奴婢也是怕屋子里光线不足,担心伤着姑娘的眼,便多点了几盏灯烛。”二人说着,头却不敢抬起觑老太太一眼。
“火烛这般危险的东西,你们二人都不知道时刻注意着,平日里养你们作甚?今日好在是没伤着姑娘,但尔等做事不周,岂能再用?”老太太愤愤地说完,直道:“这般莽撞,拉出去打个三十板子遣到外院去。”
跪着的两婢子忙磕头求饶,“奴婢再也不敢了,求老太太饶命。”
姑娘身边的大丫鬟,本也都是娇养的。那俩婢子自跟了三姑娘之后,便是连重活都没做过。不仅如此,平日里还有底下的小丫鬟供使唤,眼下听到要受三十板子,如何不慌?一下子便都连肩膀都抖了起来,泣不成声。
老太太虽然信佛,平日里也总是满口仁慈挂在嘴边,但处理起事来毫不含糊,对府人要求甚严。
大太太罗氏和二太太孟氏只坐在一旁,于她们来说不过是两个婢子的事,且老太太发落,谁还能说个不字?
但,还真就是有这样的人。
三姑娘苏瑾妤站起身来,对着老太太求情道:“祖母,这不是桑葚和甘枝的错,想来都是我自个不小心撞翻了烛台,您就别责罚她们了。”
“婢子们伺候不周,怎的就成了你的不是?她们犯了失误,就该受罚。”老太太口气丝毫不松。
苏瑾妤凑上前,拉着老太太的胳膊撒娇道:“她二人做事甚得我心,祖母让人打了她们,谁来伺候孙女?”见对方脸色缓了几分,便继续道:“祖母全当宠我一回,从轻处置吧?”美眸转动,一脸希冀地望过去。
老太太终是受不了苏瑾妤的撒娇,眼前那双无辜灵动的眸子,让人见了直想怜惜。苏瑾妤幼年丧母,老太太将她接到自己屋子里亲自抚养,待等到了八岁才分院子单独居住。前年因为苏瑾妍的鲁莽,使得她掉了水里,自此身子骨一直不好,老太太更是心疼,对她从来都是有求必应。
老太太心里是不愿拒绝苏瑾妤的请求,但她方才已然下令,出尔反尔,却是有损她的颜面。
二太太孟氏站起身,走至苏瑾妤身旁,堆着笑脸同老太太道:“母亲,瞧三侄女这都开了口,您就饶了这两个婢子吧。”说着侧头俯看了眼那跪着的桑葚和甘枝,继续道:“三侄女同母亲一样,平日里连蚂蚁都不愿踩,您要打她身边的丫头,岂不是让她心里难受?”
“祖母~”苏瑾妤感激地望二太太一眼,转而晃了晃老太太的胳膊。
老太太想了想,最后对苏瑾妤无奈一笑,颇为宠溺地道:“好,就依你。”
苏瑾妤“咯咯”的笑声在屋子里响起。
“今日是看在三姑娘的颜面才饶了你二人,今后切要好好当差。若是再有差池,便是姑娘,也保了你们。”
“谢老太太、谢三姑娘……”二人激动地忙磕头。
梳了圆髻着了青衫显得很是利索的妇人上前,走至老太太跟前,恭敬地问道:“老太太,老奴这便领她们下去了?”
老太太略作思忖,似是觉得有些不解气,补充道:“佟妈妈,扣她们二人三个月的月钱,让她们好好记着。”
佟妈妈这才点头,挥手让跪着的二人起身,一同出了屋子。
“于妈妈,去将东厢房收拾出来,这些日子三姑娘就住在慈云阁了。”老太太将苏瑾妤拉近,侧首对着旁人吩咐道。
于妈妈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