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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只是柳玉妆面皮薄,见到外男都这样?
压下疑惑,周文庭听柳玉妆细声喊完“周大哥”后,便退到了凝珠身后。
男人毫无留恋,柳玉妆暗暗咬了咬唇,垂眸随母亲往亭子里走,脑海里是去年腊月哥哥邀请周文庭来家里赏腊梅,她无意窥见的一幕。当时她不知道家里有客人,领着丫鬟去赏梅,赏了会儿,听到哥哥的声音,循声走过去,最先看见的却是哥哥对面一身白衣的俊朗男子,烹雪煮茶,谈笑风生,恍如谪仙。她不敢露面,偷看两眼悄悄走了,后来从哥哥口中得知那人便是武康伯府世子周文庭。
今天她十五了,母亲要替她安排婚事,她神色有异,被母亲看了出来。母亲疼她,得知她喜欢的是品貌出众的周文庭,还夸她眼光好,然后就安排了这次相看。
可是,周文庭看不上她怎么办?
柳玉妆再次朝周文庭看了过去。
周文庭听着母亲不停地夸赞柳玉妆,联想母亲突然提出要来寺里上香,以及刚刚柳玉妆的羞涩,再想不明白母亲的目的,他也不用考进士了。不过那是好友的亲妹妹,周文庭就算不喜欢也不会当面给柳玉妆难堪,因此察觉柳玉妆看了过来,他假装没有发现,母亲让他陪柳玉妆三个姑娘去赏花,他也笑着应了。
含珠想创造机会给柳玉妆与周文庭单独说话,故意牵着妹妹走得快些,陪妹妹摘桃花。柳玉妆识趣地放慢脚步,想与心上人并肩,更盼着他主动与她说话,低头时俏脸泛红,娇羞可人。周文庭在心里叹了口气,换个人他可以装糊涂,好友的妹妹,他宁愿说清楚,免得她耽误下去。
“妹妹改日得了空,来我们府上做客吧,阿凝喜欢你,我也会把妹妹当亲妹妹照顾的。”他看着前面踮脚够桃花的红裙小姑娘,客气地道。他说不清楚自己喜欢什么的姑娘,反正不是柳玉妆跟表妹这样温婉羞涩的。
柳玉妆闻言,脸一下子白了。
把她当亲妹妹,意思就是不喜欢吧?
哥哥赞周文庭心思缜密,他是不是看出了她的心意,才特意说这样一句,委婉拒绝?
姑娘家脸皮薄,被心上人当面拒了,柳玉妆险些落泪,全靠这么多年的教养才强颜欢笑地点点头,继续逛了会儿,才借身体不适主动提出回去。含珠也曾被程钰打击过,一看柳玉妆的神色就知道姑娘伤心了,询问地看向周文庭,周文庭坦荡荡回视她,甚至还有点埋怨她陪方氏胡闹的意思。
对着柳玉妆的背影,含珠觉得很可惜,多好的姑娘啊,可感情这种事讲究两情相悦,周文庭不喜欢,方氏还可以问问愿意甚至逼着儿子娶了人家,她这个跟周文庭没说过多少话的假表妹就没资格搀和了。
她们回来的太早,相看的结果很容易从柳玉妆脸上看出来,柳夫人又尴尬又心疼女儿,很快告辞。送走母女俩,方氏憋了一肚子火,不好当着含珠姐妹的面朝儿子发,就先领着人回了客房,嘱咐含珠姐妹先去休息,她将儿子叫到自己这边审问。
单看方氏劝了程钰那么多年都没有管用,含珠对这门亲事是不抱希望了,领着妹妹回了客房。出门在外,记着她曾经险些被贼人掳走,更有程钰接二连三往她闺房里闯,含珠十分谨慎,吃饭歇晌都与妹妹在一起。凝珠巴不得多跟姐姐待会儿呢,傻乎乎地陪着姐姐,一点都不知道姐姐的一片苦心。
周家院子外头,定王躲在一片树荫里,不知是累的还是气的,出了一身的汗。
程钰到底跟他媳妇说了什么,让她如此提防他?她就知道他一定会跟踪凝珠?
远处传来脚步声,定王迅速又换了个地方。藏好了,忆起从杭州进京路上程钰媳妇一直拘着凝珠不许妹妹出船篷,生怕他会吃了她妹妹似的,还是被他逼着才放了人,定王是不指望这次能等到凝珠落单的机会了,不甘心地最后看了一眼客房的方向,负气离去。
程钰媳妇如此提防他,肯定跟程钰有关,他去问程钰,程钰不解释清楚,他跟他没完!
快马加鞭回了京城,衣服都没换,直接去神弩卫找人。
此时已近正午,侍卫们训练完正要吃饭,程钰在这边有专属自己的院子,因为惦记远在九华寺的妻子毫无胃口,得知定王来了,他很是意外,才要出去见人,定王已经怒气冲冲闯了进来。
男人俊脸晒得发红,程钰奇道:“什么事急成这样?”
他气定神闲的,定王看了越发气愤,“你,你……”
你了半天,面对程钰皱起的眉头,定王突然说不下去了。现在问了岂不是会暴露自己跟踪凝珠的事?程钰快把媳妇疼到心里去了,得知他跟踪他小姨子,还不倒打一耙……
“你这边伙食不错啊。”瞧见桌子上的饭菜,定王大大咧咧坐了过去,不管程钰答应不答应,见碗筷都没碰过,主人似的吃了起来。
程钰盯着他瞧了会儿,大概是见多了,习以为常,平静地吩咐侍卫再去拿一副碗筷。
定王吃得那么香,他突然也有点饿了……
第138章
程钰记挂妻子,下午估摸着几人该回来了,他提前出宫,骑马去接人。
出了京城十几里,两边碰上了。
女眷们都在车里头,看不到他,周文庭远远瞧着像,确定真是表兄,他从两辆马车中间退到了王府马车旁。他不肯答应与柳家的亲事,母亲生他的气,脸色很不好看,怕表妹妹妹害怕,让她们姐俩坐王府的马车。
“阿凝,你看那边的人是谁。”周文庭敲敲车窗,笑着道。表妹脸皮薄,他跟表妹又不算亲昵,不好意思打趣表妹,交给小丫头好了。
阿凝来时兴奋非常,这会儿累了,靠着车板打盹呢,姐姐想把整条坐榻都让给她躺着,凝珠没让。这会儿听到兄长的声音,她揉揉眼睛坐正了,打个哈欠伸个懒腰,朝笑话她的姐姐笑笑,探出了脑袋。
程钰在认出周文庭时就放缓了速度,催马缓行,此时距离这边百余步。
“姐夫!”凝珠一眼就认了出来,惊喜地喊道。
含珠心头一跳,有点不敢相信,却又不好像妹妹那样凑到窗前看。
“姐姐你快看啊,姐夫来接你了。”凝珠扭头催姐姐,姐夫对姐姐这么好,她早不怕他了。
外面传来程钰与周文庭打招呼的声音,确定程钰是真的来了,含珠更不可能出去看了,马上将妹妹拽了回来,低声训她:“大呼小叫的成什么样子?坐好了,不许再乱动。”
明明在训人,脸却红了,他这样在亲人面前毫无顾忌地显示对她的好,真叫人又喜又羞。
方氏正气好好的一个儿媳妇飞了呢,现在外甥跑来疼媳妇,跟儿子油盐不进一比照,她就更胸闷了,猛地挑开窗帘,目光在周文庭程钰身上扫了一圈,故意大声问程钰:“怀璧早早来接你媳妇,是不是怕我照顾不好她?”
程钰因为娶妻的事气了舅母那么多年,太熟悉舅母的脾气了,又知道今日他们是来相看人的,一看方氏不悦的神情,便猜到了结果,忙道:“不是,有舅母文庭陪着,我有什么不放心的,赶巧今日宫里事情不多,我回府也无事可做,便过来了。”
方氏要针对的也不是他,程钰话音还没落,她就讽刺了起来,“不用跟我装了,你就是惦记你媳妇呢,这事有什么需要遮掩的,你对媳妇好,她才会对你好,有些人不知好歹,活该娶不到媳妇!”
出了气,狠狠瞪儿子一眼,气冲冲放下窗帘。
程钰看向周文庭,周文庭苦笑。
程钰理解周文庭的心情,低声劝慰两句,去了含珠姐妹的马车前。
因是在路上,他没有说话惹她羞,默默随行。春风吹得窗帘抬起一角,凝珠瞧见姐夫的身影,趁姐姐不备,一把扯开窗帘,笑着问马上的俊美男人,“姐夫其实就是特意来接姐姐的吧?”
程钰侧头,目光从凝珠坏笑的脸上扫过,落到了一旁的妻子身上。含珠刚想将帘子放下来,跟他视线对上,马上坐回去朝另一边扭过头,侧脸羞红。程钰笑了笑,低声夸凝珠,“阿凝真聪明。”
凝珠很少看见姐夫笑,现在瞧见了,只觉得天底下再没有比姐夫好看的男子了,拣到宝贝似的,朝程钰点点头,随即凑到姐姐耳边说悄悄话,“姐姐,姐夫真好看,你们私底下相处他是不是天天对你笑啊?”以前她不懂姐姐是怎么喜欢上冷冰冰的姐夫的,现在终于懂了。
“你闭嘴吧。”含珠戳了戳妹妹额头,攥住妹妹的手,不许她再胡闹。
凝珠撒娇枕在姐姐腿上,感受着马车轻微的晃动,看着姐姐桃花似的脸,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特别舒服。盯着姐姐瞧了会儿,小丫头窃窃地笑,“姐姐,你跟姐夫生的孩子肯定比阿洵还好看,你想先给我生小外甥还是小外甥女啊?”
说着朝姐姐肚子转了过去,轻轻地摸,“兴许现在已经怀上了呢。”
妹妹天真可爱,含珠低头摸她脑顶,“妹妹喜欢小外甥还是小外甥女?”
凝珠抬眼看她,“姐姐生的我都喜欢,只是阿洵是男孩子,我从他两岁起看着他长大的,就想马上再多个小外甥女疼,小外甥过两年再生,可我也希望姐姐第一次就生小外甥。”她知道新嫁娘都喜欢第一胎生儿子,姐姐早点生儿子,姐夫也会高兴。
小姑娘会心疼人了,含珠柔声笑道:“这个咱们谁说都不管用,慢慢等着看吧。”
还没圆房呢,操心这个做什么。
快进城时,凝珠回方氏的马车里去了,碍于周文庭就在前面,程钰照旧骑马,没去车里陪含珠。
回到王府,遇见程铎。程铎邀程钰去下棋,含珠就自己回了长风堂,快用晚饭了,程钰才回来。
“谁赢了?”含珠放下给妹妹做的裙子,笑着问。
无论是琴棋书画还是刀枪棍棒,想要学精都得费工夫,程钰自小练武,下棋只是为了修身养性,程铎闲时间比他多,功夫不如他,棋艺却是强过他的。程钰没有跟妻子撒谎,无奈道:“只赢了一回,八成还是大哥让着我的。”
含珠取过衣服要帮他换上,程钰搂住她腰,声音低哑,“骑马出了一身汗,憨憨先与我去沐浴。你在外面逛了一天,也该洗洗了。”
他针灸的效果越来越明显,人也越来越厚脸皮,含珠不愿,被他强行抱着去了偏房。水声断断续续,浴桶如湖,时而平静时而波涛拍岸,兼有美人落水般低低的求。
洗了两刻钟,水有些凉了,程钰才抱着含珠跨了出来,放下她手,他亲手替她擦拭。含珠闭着眼睛,任由他抬胳膊帮她,谁料他擦到前头时又低头欺了上来,含珠大惊,抱住他脑袋讨饶,“有点疼了……”
他当那儿是挂在树上的果子吗?
“真不禁碰。”程钰也嫌弃她哪都嫩,嘴上打趣她,手上动作却越发轻柔。
晚饭前占过便宜了,夜里歇下后,程钰抱着妻子问她在九华寺的事,“听陈朔说,你们遇到二哥了?”定王那人,正经的时候少,不正经的时候多,晌午突然跑到他那儿,程钰习以为常没有多想,回来得知定王也去了九华寺,才觉得有些蹊跷。
含珠正想跟他说呢,撑起胳膊侧身看他,“妹妹越来越大了,今天王爷多看了妹妹两眼,我有点担心。”她很少求程钰什么,但关系到妹妹,含珠宁可程钰笑话她杞人忧天,也要提醒程钰留意定王的态度,定王真对妹妹有意思,她就提前替妹妹定下亲事。
程钰愣住,没料到她会这样说。
他有点不知该怎么接话,含珠急了,“你怎么想的啊?”别因为跟定王关系好,乐见其成吧?
她杏眼里满是担忧,程钰回神,笑着将妻子搂到怀里,仔细想想,道:“他们两个早就认识,二哥多看妹妹两眼也正常,况且妹妹还小,二哥不至于对一个孩子动心……”
“郑家有人跟舅母提亲了,你忘了?”含珠不满他敷衍的态度,认真提醒道。
程钰失笑。不过定王的心思,他还真摸不准,男人们关系再好,感情的事很少会跟兄弟提。知道含珠担心什么,他郑重保证道:“我知道了,妹妹与二哥确实不合适,我会留意的,如果二哥真有纳妹妹为妾的意思,我替你打他,你放心,我宁可得罪他,也不会让他欺负妹妹。”
凝珠是她的命根子,为了妹妹她什么都愿意做,他怎么能看着凝珠沦为旁人的妾室?他敬定王为兄,可一事归一事,定王真好意思来他面前提,他绝对会打他一顿。
有他这句话,含珠就放心了,乖乖靠着他躺了会儿,又为他烦恼起来,“万一王爷真有这意思,你从中作梗,他会不会怨你?”两人虽然是好兄弟,毕竟尊卑有别,前面她只想着定王会因程钰的反对退让,忘了这层了。
程钰强忍着笑,温柔地亲亲她,“我重色轻友,美人兄弟只能选一个,我就选你。”他与定王是生死交情,以他对定王的了解,就算定王真的喜欢凝珠,也不会霸道不讲理。
含珠知道这是甜言蜜语,却怕将来两人真的闹崩了,黛眉蹙了起来。程钰见她竟然为此发愁,忙翻到她身上,好笑地蹭她额头,“你想太多了,二哥不是那种人,我们也不会走到那一步。”
将他与定王的几次共患难说给她听。
含珠眉头总算舒展开来,嫌他重,催他下去。
程钰不动,捏着她下巴道:“你这算不算是吹枕边风?”
含珠惊讶,本能地想反驳,却又找不到话,她可不就是希望程钰因她的关系提防定王护着妹妹?
面对程钰戏谑的注视,含珠脸越来越红,别开眼道:“那你别听我的啊。”
是他把她们姐妹带进京城的,她不吹他的风吹谁?反正他得盯着定王,替她报信儿。
她很少这样坏,比平时多了祸国殃民的妖。媚,程钰呼吸倏地重了,腰间一沉,兵临城下,“憨憨,等我好了,你也这样跟我撒娇,比针灸都管用……”
他彻底被她迷惑,抱她越来越紧,大手在她中裤腰处徘徊,天人交战。
如果可以,他要疼她一整晚,才对得起她如此倾国倾城。
第139章
周文庭与柳玉妆的婚事到底没成,含珠得了准信儿,也只能劝慰方氏,让她别急。
没过几日,楚蔷夫妻俩要动身前往西北了,程钰陪含珠去送。眼看着相处三年多的好姐妹越行越远,含珠心里很是不舍,沉浸在离愁里,没有留意到楚蓉对她似乎没以前那么热络了。
到了月中,瑞王大婚。
去年三个王爷一个宗亲同时指婚,但礼部不可能一年就办四场婚事,因此定王程钰排在了前面,瑞王寿王兄弟俩安排在今年,瑞王为长,自然他先。
夫妻俩都去贺喜,出发之前,程钰假作忘了香囊让含珠进屋去取,人走了,他冷声告诫如意四喜:“今日夫人在那边少半根头发,我便安排你们去军营劳军。”
女人去劳军,比卖到窑子里还惨。
今日寿安长公主多半会去,如意四喜知道他怕旧事重演,一起跪了下去,“二爷放心,奴婢们拼了命也会护住夫人。”
“起来。”程钰不想让含珠看到他训人。
两个丫鬟及时站了起来,含珠出来时,二女神色如常,含珠没往她们那边看,笑着将香囊递给程钰,“早上系的时候好好的,你怎么跟阿洵一样丢三落四的了?”
程钰面对媳妇态度又有不同,打发丫鬟们先去王府外面等着,他笑着看她,“你帮我系。”
他没脸没皮的,含珠嗔他一眼,还是乖乖走了过去,帮他系上。
收拾好了,夫妻俩并肩往外走,到了王府门前,就见程铎夫妻已经到了,程岚站在吴素梅身旁笑语盈盈,远远瞧见含珠他们,她客气有礼地喊二哥二嫂,再也没有最初的亲昵。程钰与长辈们彻底闹僵了,程岚继续亲昵,两边都尴尬。
程钰面无表情,含珠回了一个浅笑,走到吴素梅身边与她说话。王府里面三房人怎么不相往来都行,出门做客还得维护体面,也是宗亲的名声,因此她与程钰得等着程敬荣夫妻出来,大家一同前往瑞王府。
“弟妹今日打扮真素净。”吴素梅仔细打量含珠,特别观察了含珠的肚子,她吃补药吃了一个月了,至今还没消息,问丈夫,丈夫说调理需要时间,让她别急。丈夫体贴,吴素梅安了心,不过她还是希望自己能生出王府的嫡长孙。
察觉吴素梅对她孕事的看重后,含珠对吴素梅的打量也敏感起来,不至于厌烦,但也不太舒服,瞅瞅自己身上,笑道:“还行吧,大嫂这根凤簪挺别致的。”将话题转到了吴素梅身上。
那凤簪是丈夫为了这次出门新给她打的,吴素梅笑得十分甜蜜,倒有了新嫁娘的感觉。
聊了片刻,程敬荣谢氏领着钧哥儿出来了,含珠朝吴素梅点点头,回到了程钰身边。
人齐了,女眷们上了马车,除了钧哥儿与谢氏一起坐了,程敬荣爷仨都骑马。
抵达瑞王府后,男人们在前院热闹,女眷们直接去了后院新房那边等着。
瑞王王妃等会儿才进门,生母良嫔宫女出身,娘家无人,所以请了寿安长公主这个姑母在后院做主,帮忙操持,因此寿安长公主与孟仙仙来得特别早。此时寿安长公主正在与宋可莹的母亲承恩公夫人说话,瞧见静王府一行人,除了孟仙仙,两个三十多岁的半老徐娘目光都变了变。
承恩公夫人是丽妃的长嫂,女儿要嫁的是寿王,寿王与定王都是朝臣们看好的储君人选,承恩公一家当然希望寿王争得太子位。虽然程敬荣与程钰不合几乎是京城人人皆知的事,在寿王一派看来,静王府都属于对立的一边,程敬荣最多保持中立,却不会主动支持他们。
承恩公夫人笑着打量谢氏与她的两个儿媳妇,眼里闪过一丝算计,侧头看向寿安长公主。
寿安长公主若有所觉,微不可查地点点头。
她以前没想搀和侄子们的皇位之争,现在她与程钰楚倾成了死敌,以她对楚倾的了解,楚倾绝不甘心就此罢休,那她只好暗中支持丽妃寿王,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寿王当了皇上,她不信自己没有机会报复回去。
谢氏与寿安长公主二人是平辈,不必行礼,看着小辈儿们见礼后,她领着女儿儿媳妇在一侧落座。
聊到新娘子,承恩公夫人美眸转了转,笑着问孟仙仙,“郡主怎么没把南南带来啊?上次见还是过年的时候,不是我当着你的面说好听的,南南那孩子长得真好看,这会儿整个京城恐怕也挑不出比他更招人稀罕的男娃。”
活泼可爱的儿子被夸了,孟仙仙幸福地笑,谦虚道:“夫人过奖了,南南也就比普通孩子强些。他贪玩好动,我怕带他过来他四处捣乱,就将他送进宫陪太后娘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