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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地的产量连口粮都有些不够。
要想给女儿攒嫁妆过上好日子,就只能靠刺绣这手艺。
可是这扬州瓜州附近的乡村里,女子个个都刺绣,量多了,不说价格卖得不高,有时候还因为绣庄已经收够了绣品而直接不要。
别说赚不了钱,自己还要贴进去布头和针线的钱。
唯有在绣技上下功夫,以求能稳卖出去。
她和女儿的绣工,在这十里八村里都算最好的了,但有时候也不一定能全部卖完。
只能贱价卖掉。
章节目录 第590章 两人之旅9
良久之后,张寡妇叹了口气,道:“公子,别人的我不能说,绣庄的我也不好说,我只能告诉你,前几个月,也有外地客人从渡口逛过来,收了一些绣品走。↑●有意思書院。heihei 66 。⊕↓”
顿了下,张寡妇接道:“当时,给我的价格,是帕子四十文,荷包六十文。”
比绣庄的价格多了百分之五十。
让村子里那一时间大家的日子都稍微好过了些。
也是因为那一笔收入,新增加的税,她家才能应付过去。
顾欣悦的脸色微微沉了沉。
张寡妇这意思,便是绣庄的价格更低。
而她记得,当时张掌柜从江南带的货物里也有这些刺绣小件,是从当地绣庄收上来的,那帕子是八十文一条,荷包是一百二十文一个,在京城卖出去,是帕子一百二十文一条,荷包一百八十文一个。
如果卖到柔然和西域,则是帕子三百文一条,荷包五百文一个。
那些帕子她也看过,用的底料虽然比张寡妇的要好些,但是绣工却远比不上张寡妇的!
(如果是张寡妇这种,只怕荷包卖个二两银子,在柔然都会抢着要)
而且,他们还是大批量拿货的价格。
绣庄的利润,可想而知。
见顾欣悦眉头微蹙,张寡妇急道:“公子,若是你觉得我的价格高了,那便按照先头那客人的来也成。”
顾欣悦一怔,失笑道:“大婶莫急,我刚才是想事去了,不是质疑你的价格,这样,你这些我都收了,包括这个插屏,我给你二两五钱银子。”
张寡妇一愣,道:“我没要那么多。”
顾欣悦看着她道:“你那插屏,一个卖两百文都不为多,我算你七百文,还占了你便宜。”
张寡妇大喜,连声道:“这怎么使得,我先前报的价不好更改的,要不,我收你四百文好了。”
顾欣悦笑着摇头,侧头看了下屋子,道:“那,可是您女儿?”
张寡妇回头一看,是自己两个女儿正躲在门后悄悄探头看着,知道两人只怕也是心急,便笑道:“是,是我的两个女儿。”
顾欣悦将桌上的绣品拨拉了一下,道:“这里面,那些是你的,那些是你女儿的?”
张寡妇便将绣品分了分,分做了三处。
最好的自然是张寡妇的,针法缜密熟练,工整光洁,两个女儿的还没有到那般精细的程度,但是用色更加大胆活波,细节上也更加传神。
顾欣悦点点头道:“大婶,我想跟你商量个事,不知,你们可愿意去我那,做我那的绣娘。”
张寡妇一愣,便回头看向了探头的两闺女。
只她还没想着怎么回答,就听得院子外面有人拍门。
那是村人带着自己的绣品来了。
见顾欣悦微颔首,秦齐便将桌上那些绣品都包好放在一边,空出桌子来。
然后眉眼微翘的看着顾欣悦。
只看着顾欣悦那眼珠转,他便有些明白她的想法了。
嗯嗯,他们不能在这里久待,倒是要找个合适的人留在这里打点才是。
留谁合适?
在这乡间,农忙时间一过,日子便清闲下来,家家户户的女人都会端着个绣棚绣花。
一般手巧的,一到两天便可以绣出一条帕子,两到三天就出一个荷包。
正是春忙时节,村人也没有进城卖绣品,手上也积攒了几个月的绣品。
带来的绣品便很是有些多,绣工虽然比不上张寡妇母女,却也都比张掌柜从苏杭那边绣庄收来的要好得多。
只是那些花样都是中规中矩,没有张寡妇的那般活泛生动。
想是知道差距,村人的价格也开得比张寡妇的低,根据底料的好坏和绣工的好坏,帕子从三十二文到四十文,荷包从五十文到六十文不等。
总计帕子四百二十一条,荷包两百一十二个。
顾欣悦将那些绣品粗粗的给分做三等份。
最少的那份是绣工只比张寡妇家差一些(不比图样),但也是十分精巧的。
中间最多的是大家不分彼此,都差不多,比先头那些却是要差一点。
最后一份便是那些最差的。
东西在最差的那里面的妇人脸色便有些不好。
如今改了税制,上半年便要交一次税,可那时候庄稼都没熟,要想交税,只能靠这些额外收入。
本还指望着这外地客人能买去一些,多少能贴补些。
那知道,这村里人个个都这样想,大家拼命的绣,一下出来这么多……
这么大的量,便是绣庄都不会收,这两个明显是闲逛来的客人肯定也不会要这么多。
现在这般挑捡出来,想来是不会要了。
不光是最差的那么想,那些放在中间的人心里也犯嘀咕,就张寡妇家和最好的那一堆的数量,都够这两人用上一段时间了,而这两人连包袱都没带,想来也不是专门来收货的,只怕要了那些就不要她们的了。
顾欣悦视线一转,将众人的神情收入眼中,笑道:“各位,我这个人直性子,也不跟大家绕弯子,这一份,帕子我出四十二文,荷包六十二文,中间的这些,帕子我出三十七文,荷包五十五文,最后这些,对不住,我只能出帕子三十文,荷包五十文。”
众人听得一愣,这最好的价格比她们开的要高,最差的比她们开得要低。
不,这不是重点。
有人推了一下张寡妇。
“那个,公子。”张寡妇被挤上前道:“您这意思,是都要了?”
这么多!
顾欣悦一笑,道:“如果这个价格你们同意,我便都要了。”
这么多绣品,加在一起也不到三十两银子。
还没有半条刀鱼贵……
村人们确是大喜,有一个手艺比较差的妇人叫道:“当真?当真都要?”
叫过之后又道:“客人,你可有带钱?”
“张才家的!”旁边立时有人喝了她一声。
“可是,这么多,要很多铜钱的,他们也没带包袱什么的啊!”那妇人小声的道。
一下买这么多,要是说个什么以后再来付钱。
那不是空喜欢一场嘛?
顾欣悦抿嘴一笑,还未说话,面前的桌上已经放了三个银锭。
十两一个。
站在顾欣悦身后,秦齐淡淡的道:“够了嘛?”张寡妇被挤上前道:“您这意思,是都要了?”
这么多!
顾欣悦一笑,道:“如果这个价格你们同意,我便都要了。”
这么多绣品,加在一起也不到三十两银子。
还没有半条刀鱼贵……
村人们确是大喜,有一个手艺比较差的妇人叫道:“当真?当真都要?”
叫过之后又道:“客人,你可有带钱?”
“张才家的!”旁边立时有人喝了她一声。
“可是,这么多,要很多铜钱的,他们也没带包袱什么的啊!”那妇人小声的道。
一下买这么多,要是说个什么以后再来付钱。
那不是空喜欢一场嘛?
顾欣悦抿嘴一笑,还未说话,面前的桌上已经放了三个银锭。
十两一个。
站在顾欣悦身后,秦齐淡淡的道:“够了嘛?”
章节目录 第607章 离开扬州
回到扬州,扬州宣宣扬扬的,风声已经开始转到吴家之事和黑梨门被灭之上。⊕有意思書院。hei hei 66 。↙∷
第三日,从金陵来了官吏接替了吴星宇的位置,暂代了扬州知州之位。
当日晚边,便投帖求见荣宁郡主。
那时候,顾欣悦正和秦齐游了瘦西湖回来,人累得慌,便直接推了秦齐出去应对,自己和袁子苏回了屋子。
秦齐也没有出面,而是让张奇出去在迎客厅挡了那人,只说郡主前两日受了气,现在身子不舒服,不方便见客。
郡主是女眷,那官员投帖相见本就有些逾越,现在听闻郡主身子不舒服,便也不再强求,只和张奇攀谈,闲聊几句后,便问起当日情况。
张奇自然是义愤填膺的将当日那事说了。
这郡主的身体一向不好,坐了这么久的船就更不舒服了,又听闻扬州美景,便想着在扬州住上几日。
正巧听闻汪园在卖,便使了人先行来扬州买了那汪园。
为了保险起见,还特意拜托了竹溪先生做中人。
可这郡主刚到,东西才卸下来,屁股还没坐热,就遭人来抢,还口出狂言,当他们这帮侍卫是死的!
这郡主好歹也是皇帝的亲外甥女,又是大将军的妹子,这么被辱,自然是要找回公道。
可那知州大人居然目无尊卑,对郡主不敬不说,还说郡主是骗子!
要不是正巧钦差大人在,当时只怕郡主就被欺负了。
那少不得,郡主是要回去告状的!
那时候!
(说到这,张奇还哼哼了一下。)
然后严大人便接手了过去,审理那案子,那知道,那案子越审越不对头,那知州居然是个大大的贪官!
当时,严大人便问郡主借用他们这些侍卫。
那郡主为了朝廷着想,义不容辞的将人借了出去。
后来将何家父子抓了回来,再审下去。
那事,他觉得说出来都脏了自个的嘴。
郡主更是气得要死,便催促着严大人将那两人处斩。
说到这,张奇瞪圆了眼道:“大人莫不是为了这事来找我们郡主的?”
那郁姓官员先头听着脸上一直带着微笑,听得他这话愣了一下,忙收敛了一些笑容道:“不敢不敢,只是想了解一下,毕竟,一般处斩犯人,还是会从江南总督府那边走一下。”
张奇哼了声道:“难不成,钦差大人下的令,也要过你们江南总督府?”
郁大人直接起了身,对着京城方向拱手一礼后,才回身道:“下官定无此意,只是扬州本属于两淮总督府管辖,但两淮总督一直空缺,皇上才令江南总督府监管,这,下官也是怕出了什么事,两边说不清。”
这监管的命令还是先帝所下,按说这么大的事,新帝登基之后便应该重新委任两淮总督,可是到现在也没有任命下来。
江南总督府也不可能自己蠢到去挑明。
可是,现在这事一出来,等到严大人到了京城,只怕就没有人再‘忘记’两淮总督还是空缺之事了。
吴星宇那个傻子!
以现在来看,明明这个郡主就是个不懂世事,只是仗着背后两大靠山的任性少女。
当时要是吴星宇能低下腰好生奉承她,又怎会引出严旭来。
进而连自己都栽了进去。
现在,只希望扬州这边的人手下手的早,早早的将吴府烧了。
这样,就算吴星宇出事,也是他一人之事,连累不到其他人身上。
“这官场的事,咱们不懂,咱们郡主也没那心思管。”张奇哼哼一声道:“咱们郡主来江南,图的是散散心,谁知道碰到这种不长眼的,心没散到,反受了一肚子气,这不,都躺床上三天了,这要是大将军知道,咱们这些人少不得都得挨板子,哎。”
“是是,那吴星宇的确不当。”郁大人连声附和,又带了小心的道:“那郡主还准备在扬州住几天?我倒是认识一个名医,可以帮郡主看看。”
这是想借着名医来探探郡主的身体到底怎样吧?
张奇心里讥笑一声,面上带了感激的道:“这我倒是可以问问郡主。”
说着,招手唤来一人让他去后面问郡主。
郁大人瞅了一眼后堂,又看了一下堂上的摆设,笑道:“郡主买下此处,莫不是想常住?”
汪园之名,便是他在金陵都有耳闻,现在虽然没有进到里面,看这外面便可以看出其精巧奢美。
没想到,荣宁郡主这恰巧路过,倒是得了这么一个好处。
张奇看了他一眼,道:“这可不是我们这等人能问的,而且,我也奉劝大人一声,郡主之事,少说为妙。”
郁大人心头一凛,顿时坐直了些。
是了,郡主可是皇亲国戚,京城头一位的贵女,她的私事,探问一声都是得罪。
这位能跟他说一下那日之事,只能说明这郡主和手下,还是一帮子好说话,好糊弄的。
郁大人这下便不敢再乱望,只挑了一些那案子的细节问张奇。
说了几句之后,那传信的便来报:“郡主说不用麻烦了,时间挺紧的,大后日便出发过江,只麻烦这位大人帮着留意下这园子,再别让人抢了去就是。”
这话里便是带了一些负气了。
郁大人连声说着不敢不敢,便赶紧告辞。
出了汪园,瞅了一眼门口那些杀气凛凛的侍卫,进了自己轿子之后,郁大人却是笑了出来。
如此甚好,这便说明这郡主是个没心机的。
她去的也不过是江淮侯府,只要好生奉承着,便不会有事。
也亏得这扬州闹了这么一出,那严旭跑回京去,再要出来,可就要有些时间了。
到时候,江南的准备也已经做好,任他严旭有个金刚钻,也探不到一点漏洞。
这么说来,江南的官员们还得感谢郡主。
嗯,送个信回去,让自家夫人警醒些,送些好礼给郡主才是。
郁大人离去没有多久,抄完何府的杜仲等人便悄然回了府,文件信件给了秦齐,银票和黄金银锭则是交给了顾欣悦。
大后日一大早。
扬州码头的郡主船队便起了帆,艄公桨夫号子声声。
巨大的船队缓缓移动,往南而下。甚好,这便说明这郡主是个没心机的。
她去的也不过是江淮侯府,只要好生奉承着,便不会有事。
也亏得这扬州闹了这么一出,那严旭跑回京去,再要出来,可就要有些时间了。
到时候,江南的准备也已经做好,任他严旭有个金刚钻,也探不到一点漏洞。
这么说来,江南的官员们还得感谢郡主。
嗯,送个信回去,让自家夫人警醒些,送些好礼给郡主才是。
郁大人离去没有多久,抄完何府的杜仲等人便悄然回了府,文件信件给了秦齐,银票和黄金银锭则是交给了顾欣悦。
大后日一大早。
扬州码头的郡主船队便起了帆,艄公桨夫号子声声。
巨大的船队缓缓移动,往南而下。
章节目录 第608章 过江
已是三月中,西北寒风冷冽,南方已是仲春已过,桃残杏落。↘有意思书院。heihei 66 。▲☆℡
风中已经没有了初春的冷意,带了熏然从窗口吹拂而进,落下满室花香。
张寡妇抬起头来,看了趴在窗户上的小花一眼,道:“别趴那了,快进来。”
“我就看看。”小花眼珠到处乱转,一会儿往前看,一会往后看,再瞅瞅岸边的春光。
眼睛都有些看不过来。
她偶尔也跟着娘去过渡口,也不是没有见过大船,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威风的船队!
头前三艘是高达三层的楼船,又长又高又大,这么看过去,就好似一座山一般的在运河里移动着。
后面五艘比那三艘少了一层,也没有那么宽大,但是比起一般的船来说,也是非常庞大之物。
这么一列船队行走在河道上,旁边的船都要靠在旁边不能动,以便让道出来,才能畅通无阻的行走。
看着第二艘船顶之上屹立成风景线般的侍卫们,小花带了惊叹道:“荣宁郡主啊!”
她真是做梦也没想到,那个穿着普通衣衫,和蔼可亲,大咧咧的坐在那泥地石凳上,一点不嫌弃她们家那少油少盐的菜,还跟她学习刺绣的那个女扮男装的姑娘。
她居然是郡主!
当跟着人上了船,然后被告知她们的雇主是荣宁郡主之时,便是她娘都傻愣愣的问,什么荣宁郡主。
更别提她了,现在都没回过神来。
“行了,别看了,快来做事。”张寡妇带了轻笑的唤道。
知道她们跟的人居然是郡主,再一听那带她们上船的丫头吩咐下来的事,她那心便彻底的放下了。
跟着那村长的朋友到扬州之时,并没有见到那两位,而是另外有人接下了他们。
当时,那个叫牡丹的大丫鬟说,玉匠要先去甘州,那边到了一批玉料,要玉匠直接去挑选玉料,作品随他们自己灵感去雕刻。
而姑娘要做几件好衣衫,绣娘要随船走。
那时候,虽然坚定的让大花陪着愣子爷俩去甘州,张寡妇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的。
也是害怕跟错了人,结果被卖了。
倒是老刘头听闻在甘州的是西域来的羊脂白玉,居然一口就应承下来要过去,连愣子都是一副兴致高昂的模样。
牡丹姑娘当即便让人带了他们三人走,然后给她们娘两送来了衣服和日常用品。
还有几匹绸缎。
那是她这一辈子都没有见过的华丽绸缎。
那轻柔的触感,那虽是素色却让人觉得满目流光的色泽。
她都不敢下手。
牡丹姑娘便当着她面随意裁了一段料子下来,让她们先绣一下帕子练习下手感,然后再在成衣上绣图案。
并且说了她们的待遇。
包吃住,跟府里人一样,一年四季衣衫,月钱两百文,其余的按照绣品计价。
现在先是绣几件衣服,等能适合这些高级绸缎了,再开始绣婚嫁绣品。
张寡妇便知道,这郡主为人是真不错。
这是知道她们以前根本没有接触过这些高级绸缎,不说对那些布料的掌握,便是手感都生疏,心里肯定害怕绣坏了要赔钱。
这么做,就是为了安她们的心。
而且,给她们在船上安排的也是单独的厢房,一日吃三餐,餐餐都有肉。
真是想不到的好日子!
张寡妇心中便下了决心,一定要好生给郡主绣嫁妆。
让她成为最美的新娘!
远远的,第二艘楼船上的主屋里。
“啊咻!”顾欣悦一个喷嚏打了出去,揉着鼻子道:“谁,谁骂我!”
秦齐探手将她腰一抱,顺手将窗户半关了,道:“风还有些凉,吹多了不好。”
顾欣悦瞅了眼他身上那薄薄的衣衫,哼哼两声。
你这都快穿夏衫了,风那里会凉!
一准儿是有人骂我。
秦齐忍不住的笑翘了唇,道:“待会出了渡口,让你看个够。”
顾欣悦瞅了眼外面,见岸上已经开始嘈杂,船上艄公号子也响了起来,想是快要进入渡口转大江,岸上的人也多了起来。
要是给人瞧见,也不是个好事。
便歇息了大开窗户望外看的心思。
将窗户关成了一条缝,从那窗缝里往外看。
秦齐不觉笑眯了眼,也不再约束她,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