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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兰芷终于等来了结果。侍女捧着衣饰入内,仔细为她妆扮。兰芷任她们为自己戴上珠翠,缓缓闭上眼:她成功了。
作者有话要说: 坚决奉行**脖子以上政策!脖子以下一笔带过!
20万字了就这么丁点交流,为情节服务求别锁!
马伯庸还写过“一幅书法”呢是吧(祥瑞御免QAQ
☆、第59章 爱恨(三)
兰芷第二次入宫,心情较第一次大有不同。第一次她只需忌惮秋玉成及这宫中之人,可这次她还得防备段凌。
举办晚宴的地方是宫廷前殿。中原使团虽是来赔礼送钱粮的,但到底算是外交,因此参加晚宴的还有数十名朝廷官员。出于对中原使者的尊重,宇元皇帝还将中原太子苏明瑜放出了天牢,让他宴席上一并作陪。
苏明瑜被关押许久,气色很不好,但依旧进退有度不卑不亢。中原使节是个国字脸的中年大叔,时常一脸自责看向苏明瑜,难掩痛心疾首。兰芷不由有些奇怪:萧简初曾说使节是萧老将军的侄孙,可这使节的面相……也着实太显老了些。
她打量中原使团时,段凌一直盯着她。见她收回目光,段凌为她夹了一筷子菜,凑近耳语道:“怎么?这些人里,也有你们安插的人?”
兰芷知道他在暗中提防自己。今夜她不仅要与萧简初的人接头,更要与之交谈获得信息。粗粗估算,至少需要两柱香时间。便是因此,她必须在所有人都不注意的情况下离席,让段凌没有线索追寻自己的踪迹。可现下看来,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兰芷只能沉心静气等待时机。她近些日胃口不好,对段凌夹来的菜毫无兴趣,几下将那东西拨到碗边,也轻声细语回话:“大人若是不放心,大可带我去城里。这宫中处处拘束,你以为我愿意?”
段凌握了她的手,拇指摩挲她的手背:“去城里……也不是不可以。”
兰芷暼他一眼,便见段凌目光虚落在殿中歌舞上,一勾嘴角:“再陪我一个月,我便带你去城里。”
兰芷手中的筷子狠狠一下戳在碗里。或许房事真能让男人放下怨恨,自段凌将她提出地牢那一夜起,他便再没有憎恶待她,近些日来,他甚至还会调笑她几句……
却见中原使节站起身,朝宇元皇帝躬身一礼。宇元皇帝便微微抬手,示意歌舞停歇。使节开口道:“圣上,此番我等前来,不仅给圣上准备了礼物,还为殿下带了些特产,请圣上应允,容我等聊表心意。”
宇元皇帝显然不以为意,点头应允。苏明瑜一直微垂着头,此时终于抬眼朝使节看去。使节拍了几下巴掌,便有一老使者端着个小箱子进了殿。老使者在苏明瑜桌前停下,跪地行礼:“殿下,公主殿下为你缝制了几件冬衣,丁嬷嬷为你腌制了几块腊肉,特叮嘱老臣送与殿下。”
这话出口,苏明瑜脸色有些沉重。一国太子,非但不能保护国民,还沦落到让自己的胞妹和奶娘操心吃穿,实在心酸。可他很快收敛了神情,站起身简单道:“多谢。”
老者便躬身高举箱子,碎步挪到苏明瑜桌前。苏明瑜没有近侍,只得亲自去接。众人都以为这个小插曲即将结束,却不料陡变突生!老使者眼中精光一闪!忽然掀翻箱子,一掌朝箱底劈去!又从碎木中抽出了一把匕首!直直朝着苏明瑜刺去!
苏明瑜大骇!急退两步!却是闪躲不及,被那匕首扎中肩膀!老使者一击得手,神色凶狠拔出匕首,又朝苏明瑜胸口刺去!这一次,苏明瑜一个打滚险险躲过。可那手脚并用的样子着实狼狈至极。
殿上侍卫谁也不料中原使者竟会刺杀中原太子,一时都有些反应不过来。眼见老使者又朝苏明瑜挥出一刀,兰芷不自觉坐直了身体。段凌看她一眼,手中筷子便脱手而出!
那筷子带着内力凌空呼啸而过,直直撞上了老使者的匕首!老使者被打得后退两步。中原使节此时方反应过来,不顾礼仪自个冲了上去,挡在苏明瑜身前:“保护殿下!保护殿下!”他口中大喊:“萧康,你疯了么?”
老使者萧康一声大吼:“我没有疯!今日我便要为萧家五百二十七口人报仇!”
宇元圣上一直玩味看着这场刺杀,此时意犹未尽撇撇嘴,轻轻挥了挥手。殿上侍卫这才上前,将萧康抓了个严严实实。苏明瑜半躺在地上,脸色煞白,肩上衣襟尽数被血染湿。萧康还挣扎着想上前,口中大骂:“苏明瑜,你也有今天!当年若不是你给先皇进谗言,萧将军何至于惨死?!萧将军若是不死,中原又何至于大败?!如今你自食其果,正是报应!……”
大局已定,段凌便不再管这些人的是是非非。他扭头朝身旁看去,脸色便是一沉:兰芷已然不见了踪影。
殿上众人都被萧康刺杀吸引了注意,段凌又为保护苏明瑜无瑕分神,兰芷终是抓住机会,悄然离席。她不知自己应该去哪,只能先设法避开侍卫视线。她行到宫殿偏僻处,便感觉到有人跟踪。兰芷停步回头:“谁?”
那人自阴影处行出,原来是个年轻的中原男子。他朝着兰芷一笑,拿出了一块玉佩:“段夫人,萧某候你多时了。请随我来。”
兰芷一眼便认出那是萧简初的玉佩,松了口气跟上。她知道这人既敢与她会面,便定是有所安排,却依旧担心段凌找来,遂也不多废话,直接问道:“现下情势如何?”
如此紧张时刻,男子却一脸笑意。他脚步不停:“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萧将军的侄孙。”
兰芷不知他为何要自报家门,微微皱眉:“萧简初不是安排你做使团使节么?怎么换了人?”
男子依旧笑眯眯道:“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我觉得自己隐藏在暗处方能更好行事,这才没有听从叔叔的命令。”
兰芷脚步一顿:“叔叔?”
男子偏头看她:“对,你还不知道吧?萧简初是我的叔叔,也是萧将军最小的儿子。”
兰芷一时震惊。她曾经问过萧简初他是不是萧将军远亲,萧简初否认了。原来他的确不是萧将军远亲,他根本就是萧将军的血脉。
男子继续道:“叔叔被先帝毒酒赐死,后虽为高人所救,却自此缠绵病榻,一生都要受毒性折磨。你见过他发病,也该知道这两年他是如何受苦,”他顿了顿:“可先帝害他至此,他却死心塌地要救太子,甚至不惜自毁双目潜入浩天城……”
说到此处,他停住脚步,推开一扇门:“这里。”
兰芷跟他躲进房间,好容易才消化了这个信息。她心中百味陈杂,却是道:“苏家虽败,气候却不尽,在中原仍有余威,亦有一批追随他们的老臣。萧简初大义,他只是不愿中原再生无谓动荡……”
男子关上门,含笑躬身一礼:“多谢夫人为我叔叔美言。”他直起身:“夫人既然能理解叔叔,便一定能理解我的所为。今日我与夫人的对话,字字句句都与叔叔的嘱托违背,可字字句句都是为了中原,为了大义。”
无怪他兜了个圈子,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兰芷叹道:“你说。”
男子负手,在屋中踱了两步:“段凌自一个月前,一改过去态度,主动出手疯狂追捕,抓了我们许多人。”
兰芷一怔,却很快明白了缘由。一个月前,段凌见到她背上无胎记,以为她是中原细作,万分恼火,那些抓捕估计是在拿她的“同党”撒气。却听男子叹道:“我们损失了近百名兄弟,其中一官员身份非常重要,本该在营救太子那日,正面与虎威卫校尉交锋。”
他看向兰芷:“叔叔不让我告诉你这些,他说你另有要务,营救当日要负责支开段凌。可我们实在没有合适替补人选。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便想着,段夫人会不会碰巧有办法,既能支开段凌,又能帮我们这个忙?”
男子说罢,直直盯着兰芷。兰芷缓缓道:“你想让我支走段凌,而我自己还得留在浩天城。”
男子点头:“我知道这个要求强人所难,可段凌对夫人爱护有加,这两个任务,相信也只有夫人才能够暗中完成。”
兰芷一声苦笑:“若是一个月前,我倒还能一试,可现下,他甚至不容许我出府……”
男子的黑眸立时有些黯淡。兰芷却又道:“只是,段凌会抓捕那官员,这事终归是因我而起……”她沉默许久,再叹一声:“我会尽量弥补,但不确定能否成功。你们也需做好两手准备。”
男子甚喜,连声道:“这是自然。”复又朝她躬身一礼,以示感激。
兰芷便与男子辞别,先行离开。她离开屋子不多久,便遇上了段凌。段凌脸色阴鸷,狠狠将她按在宫墙上,语气森森:“你竟真敢与他们联系……”
兰芷垂眸:“大人说笑了,我只不过觉得闷气,这才出来走走。”
段凌一声冷笑:“你干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他掐着兰芷的脸抬起,逼迫她看向自己:“兰芷,你别逼我……”
却便是此时,一队侍卫远远巡逻过来。段凌只得压下未尽之言,放开兰芷,抓住她的手回了前殿。
殿门口,几名宇元侍卫正拖着萧康出外。偷带兵器在皇宫行刺,虽然刺的不是宇元皇帝,却也是大不敬。中原使节为表歉意,只得将萧康交予宇元皇帝处理。皇帝几乎是没有犹豫判了萧康死刑,令人将他拖出午门砍头,即刻执行。
兰芷随段凌踏入殿内,立时便闻到了血腥味。苏明瑜被太医带去偏殿包扎伤口,可殿上的血迹尚未清理干净。那血腥味混杂在饭菜味和熏香里,万分古怪。兰芷便觉一阵反胃,忍不住干呕了声。
身旁的段凌看她一眼,没有说话,径直行到桌边坐下。倒是宇元皇帝看到这一幕,笑嘻嘻问了句:“咦,段夫人怎么了?”
段凌只得起身答话:“内子身体不适,这才出外走走,现下已无大碍……”
他话还没说完,兰芷便一偏头,控制不住直接吐了出来。
反胃的感觉阵阵涌上来,兰芷难受蜷起了身体。段凌的话语一顿,在旁告罪道:“……请圣上恕内子无礼之罪。”
宇元圣上的声音传来,还带着笑意:“无事。段夫人是不是有喜了?”
段凌的声音片刻才响起:“……我也不知。”
宇元圣上便啧啧道:“你看你,还说求子心切,怎么这都不知。”他唤道:“哎张太医,你且过来,先帮段夫人把把脉。”
一个年老的声音应是。片刻,一双黑靴出现在兰芷眼前。兰芷这才勉强压住呕吐之意,抬起头道:“多谢圣上,不过不必……”
段凌却同时道:“有劳张太医了。”
兰芷便闭了嘴。张太医上前把脉片刻,复又退后几步,朝段凌躬身一礼:“恭喜段大人,段夫人怀孕已有月余。”
宇元皇帝便笑了起来:“哎哟,月余?那不就是‘不见兵刃’后不久么?段凌,看来你找得那高僧倒很是灵验嘛……”
皇帝说的话兰芷都没听见。她的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张太医那句“怀孕已有月余”。她呆呆盯着桌上没吃完的饭菜,思绪混乱:她怎么可能怀孕?段凌不是给她喝了避子汤么?难道……这是段凌联合张太医演的一场戏,想要欺骗她?可宇元皇帝在这,张太医又怎么可能胡言乱语?
…………
所以,她真怀孕了??!
不知所从之际,兰芷终是转头看向段凌。却见男人正眸色复杂看着她,可那种种情绪之中……绝无半点惊讶之意。
☆、第60章 营救(一)
兰芷与段凌一路沉默回了府。府门外,段凌先下马,而后转身,朝兰芷伸出手。兰芷却对那只手视而不见,照旧一跃下了马车。
段凌微微皱眉:“小心些。”
兰芷一声嗤笑:“大人昨夜所为难道更温柔?”
段凌牵了她的手:“我不是没想到么。圣上求子多年,也不过得了两子一女。”他朝身旁的侍卫道:“去找赵大夫,让他到卧房来。”
兰芷心存侥幸,听言重燃希望:“你不信张太医所言?你怕圣上故意欺骗你?”
段凌很有些无奈:“你都在想什么呢。圣上骗我这个干吗。”他抓起兰芷的手轻柔摩挲,委婉道:“这阵子事情太多,还是找赵大夫来好好看看,方能安心。”
兰芷便冷了脸。
卧房之中,老大夫果然肯定了兰芷有孕,事无巨细一番嘱咐。段凌听得很是认真,兰芷却是愈发心闷,霍然站起:“我出去走走。”
她都行到门口了,老大夫却捋着山羊胡道:“哎,夫人,这都亥时中(22点)了,你该歇息了。”
兰芷忍耐解释:“我不累。”
老大夫连连摇头:“非也非也!有时你不觉得累,可胎儿却觉得累。孕妇便该多多休息。你这一整夜都在外奔波,现下既然有条件,便该躺下睡觉,以免动了胎气……”
兰芷恶狠狠一眼剐去!老大夫被她吓了一跳,话语便是一顿。段凌见了,起身行到她身旁,却是忽然想起什么,又转头问道:“她昨夜还大发了脾气,没动胎气吧?”
兰芷:“……”
老大夫总算还有眼力劲,一边起身一边道:“没有,没有,夫人身体很好,现下母子俱安康,老夫这就告辞,”他行到门外,却还是回头叮嘱道:“只是以后要多多注意……”
兰芷啪得重重关上门!段凌这才安抚道:“赵大夫自我13岁改名换姓后,便一直跟在我身边,也算是看着我长大,现下见着我有后,自然欢喜。他年纪大了,多唠叨几句,你也别往心里去。”
兰芷嘲讽一笑:“大人也太看得起我了吧?竟然允我这奸细为你生子。”
段凌垂眸片刻,轻柔搂了她的腰,将她带到床边坐下:“阿芷,我派出去查探中原船家的人,前日已全部回来了。”
兰芷身体便是一僵:她险些忘了这事!当初段凌要杀她,她为保命编造了个“纳兰王乘船出海”的谎言,段凌还派了许多人去中原查探真假……现下段凌肯定已经知道她在骗人。那他此时说起这件事,又是什么意思?
她脑中急速飞转,却感觉男人的手缓缓抚上了她的背:“别紧张。”
那厚实的手掌从上而下,一遍一遍顺过她的脊椎,仿佛是在宽慰小动物一般。段凌一手执起兰芷的手,微微垂头:“阿芷……便这样吧。”他似乎是轻叹了一声:“我不找纳兰王了。”
兰芷怔住,不料他会说出这话。她知道“纳兰王”在段凌心中的地位,代表了家族,代表了责任,也代表着他自少年时便一直坚守的梦想。这个代号是如此重要,以至于它已经成为了男人的执念。她怎么也不相信段凌会放弃寻找纳兰王。
段凌仿佛清楚她的想法一般,开口道:“自家族覆灭后,我便一直追寻纳兰王,至今已有十五年。曾经我确定自己不会另娶他人,可现下……因缘际会,我已经娶了你。”他的声音低沉:“我不是不失落,不是没怨恨,可现下我们已经有了孩子……便是为他,过往种种,我也不想再计较。”
男人抬头,看入兰芷的眼:“我会忘记纳兰王,从今往后,一生一世,只有你。而你……”他双手捧住兰芷的脸:“你也必须和你的前尘往事断绝。”
一瞬间,兰芷清晰感觉到,心底有什么东西涌了出来,热热地烫,几乎要让她失控轻颤。她曾经以为他不爱她,以为他只爱纳兰王。可她不是纳兰王了。他也不要纳兰王了。他只要她。
便是此刻,有什么在脑中飞速串联起来,兰芷猛然偏头,避开段凌的目光:“你是安排好的吧?”
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出口,段凌却并不意外,只是问道:“你指什么?”
“我怀孕,你早有准备吧。”兰芷喃喃道:“你让嬷嬷给我喝药,让我误以为那是避子汤。所以在殿上,你听到我怀孕时甚至根本不吃惊……”
段凌不置可否:“你手腕受伤,那药是补血生肌的。”
“所以你不许嬷嬷告诉我那是什么药?所以你来找我时我就得喝药,不来找我时我便不用喝?”兰芷找到漏洞,却无法咄咄逼人:“我手腕十多天前就痊愈了,你却还让我喝药补血生肌?”
这一回,段凌彻底忽视了她的质问。他搂兰芷入怀,将话题引回:“阿芷,我不管今夜你见了谁,谋划了什么事,往后都不许再想。”他的手抚上兰芷的小腹,唇吻上了兰芷的唇,呢喃道:“乖乖的……好好和我过日子吧……”
这一夜,兰芷辗转反侧,几乎整夜未眠。清晨时分,当第一缕阳光透入窗棂射入房中,兰芷终于做出了决定。她情绪低落在府中闷了几日,然后在营救太子前两日,两人于夜色中散步时,她忽然对段凌道:“明日是元白的生辰。”
段凌不料她会说起这个话题,一时不知该如何应答。却听兰芷一声轻叹:“我要去无相寺给他上香。”
段凌犹豫片刻。他不敢再将她关在府中,就怕她闷闷不乐对胎儿不利,却又不放心放她外出,遂道:“我陪你去吧。”
兰芷看他一眼,微微张口,复又闭上,最后只是摇了摇头。
段凌知她的顾虑:她觉得他身为杀人凶手,根本不配出现在死者灵位前。念及兰芷自得知有孕后,虽然没有明确表态,行事却很安分,段凌终是应允:“那我派些人与你同行。”
次日清晨,兰芷便在三十余名侍卫的守护下,驱车前往无相寺。段凌目送她离开,心中忐忑。他照旧去虎威卫当值,只是途径宁逸院时,特意进去走了走。中原太子已经离开天牢入住宁逸院,段凌虽不知那些中原人有什么谋划,却清楚他们的最终目标是太子。便是因此,他安排了三倍于从前的兵力看守。见到宁逸院守备森严,并无异状,段凌这才心中稍安。
一上午虎威卫无事,段凌眼见日上正午,估摸着兰芷也该回城了,便打算去城门口接她。哪知他才刚离开虎威卫,便见到一名段府侍卫急急策马奔来。
侍卫于段凌几步远处下马:“大人!不好了!夫人……夫人她……”
不好的预感成真,段凌竟是意外冷静。他深深吸气,就打算听听兰芷还能干出什么事,却见那侍卫惊慌道:“夫人她……出家了!”
段凌跟着侍卫朝城郊而去。原来,兰芷并没有去无相寺,反而去了与无相寺齐名的尼姑庵。侍卫们觉得不过是换个地方上香,并无大碍,又不敢太过违背兰芷,只得遂了她的意。哪知兰芷进庙后,与住持师太长谈许久,转头便宣布她要出家。侍卫们苦劝不住,只得遣人回报段凌。
段凌来到两仪庵,便见三十余名侍卫将前殿团团围住。一位老尼手持剃刀立于殿中,下方跪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一旁的地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