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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宠记-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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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嘶哑不似平日,仿佛那话是从肺里挤出来一般,再多一个字都是无力。任元白却是脆生生应了一声:“哎!”跟着又唤了句:“姐!”

兰芷没有应他。向来不离手的宝剑终是落地,兰芷盯着任元白,觉得喘不上气:“……你没死……”

姐弟死别两年再重逢,本来不该说出这种话。可兰芷脑中空空,竟是想不到其他。这句话出口,她的嘴角动了动,似乎扯出了一个笑,可眼眶却是一热,竟是就这么流下泪来。

温热淌至唇边,兰芷低头,抬手拦住了眼,泪水湿了手掌。她感觉到任元白立在她身旁,似乎也有些无措。他不敢笑了,呐呐道:“姐,你哭啥呢?我不是好好的么。”

他的话顿住,因为兰芷忽然抬手,狠狠给了他一个耳光!她的眼角还泛着红,脸上还带着泪,可神情语调却是意外狠:“你存的什么心思!竟然瞒了我两年!”

这一掌是真用了力,任元白被她打得偏过头去,如玉的脸上立时浮现了五个红指印。可他丝毫不生气,反而好言哄道:“姐……我这不是身在敌国不方便么。你别生气啦。”

兰芷打了他一耳光,似乎是平静了些,却偏开头看地,不肯看他。任元白便躬身凑到她身前,讨好撒娇道:“好姐姐,我知道错了,你便原谅我吧。”他想了想,将手掌摊开:“我再给你打手心好不好?”

兰芷脑子很乱,几乎没法思考。她几番偏头,想要不理任元白,可任元白却执着将脑袋凑去她面前,缠着她不放。兰芷几乎是本能开口道:“这么大的人了……”

这句话出口,仿佛开启了过往的开关。那些杂乱的想法瞬间散去,兰芷忆起了儿时,任元白每每犯了错,害怕爹爹责罚,都会跑来找她。而她不善说教,只能反反复复念叨这一句:“这么大的人了……”

——这么想想,任元白似乎从六七岁起,便被她念叨成个大人了。

兰芷的目光一点点落在任元白身上,终是脸上挂着泪,笑了出来。

☆、第26章 危机(一)

两人在书房坐下。兰芷情绪平静了些,终是问出了心中疑惑的问题:“萧简初说他赶到时,太子殿已经一片火海,没有人生还。”

任元白叹道:“除我之外,是无人生还。”他看向兰芷:“是太子殿下派人救了我。后来殿下被向劲修带回浩天城做质子,我便也跟了过来。”

兰芷听言,脸色不好看:“太子向劲修被带走,是城破之后的半个月。那时我一直不死心在找你,还潜进宫中问过殿下,他却说没你的消息。是你让他骗我?你故意躲我?”

任元白摸摸鼻子,一脸心虚,算是默认了。见兰芷盯着他不放,终是一声叹:“那时我便决意要帮殿下复国。这条路上风险重重,我也不知道能活多久,万一哪天死了,岂不是让你空欢喜一场。这才想着索性先瞒着你,将来若是有命回国,再去见你。”

他提到这个,兰芷更是板起了脸:“你真是虎威卫追查的细作首领?”

任元白嘻嘻笑道:“是啊,我厉害吧。”

兰芷冷冷道:“你嫌自己命长吧。”

任元白只是笑。兰芷便又道:“既然当初不想见我,现下又为何与我相认?”

任元白依旧笑眯眯:“不是碰巧在无相寺一见,发觉自己太想念姐姐了么。”

兰芷没有表情看他:“你每每这般甜言蜜语时,便是想要我帮忙。”

任元白不笑了。他一声轻咳:“姐,我还真有事想让你帮忙。”

想让她帮忙的事……怕是不是谋反,就是暴。乱吧,兰芷心道,开口却是出乎意料的平静:“说吧,也让我听听你在谋划什么大事。”

任元白还真言简意赅答话道:“萧简初谋划两年,已将中原四散的力量盘整七八,只差一名正言顺之人登高一呼,便可以重新建立朝廷,自此帮扶百姓,对抗宇元。恰好太子殿下来浩天城已近两年,一直韬光养晦,宇元戒备渐松。我近日便在与殿下商议,要设法将他送回中原以谋大业,想请姐姐帮忙。”

他说完,兰芷静默片刻,重复道:“你想让我帮你送太子回中原。”

她用得是称述语气,任元白却依旧答道:“是。”

兰芷继续语调无波道:“关在质子府里的那个中原太子。”

任元白再应是:“虎威卫负责质子府守备,是以我才想找你帮忙。”

他看着兰芷,等待她的答案。兰芷回望,许久方缓缓道:“你不怕姐姐被人发现,当做细作关进天牢折磨致死吗?为了你们的大业,你就忍心让姐姐置身险境?”

任元白神色一僵。他设想过兰芷的反应,猜测她会担心会反对会劝说,却不料她开口便是谴责。

——他的姐姐还是这样,平日看着温吞,甚少与人计较,可真计较起来,说话做事却是丝毫不温和。

任元白不大自在一笑:“姐姐若是不愿意,那便当我什么都没说。难得我们姐弟重逢,明晚你便早些来新凤院,我们一起吃餐饭,这总可以吧。”

兰芷摇头:“不吃。”

任元白:“为何?”

兰芷淡淡道:“生气了。”

任元白:“……”

兰芷又道:“你说都说了,要我如何当你没说?你的性格我清楚,说了要做,便是要做。你若真不愿我置身险境,便不会将事情告诉我。现下既然告诉了我,便是拿准了我担心你,不可能袖手旁观。你在拿你的安危逼我。”

任元白被噎住。他张嘴半响,却终是摇头失笑:“好吧好吧,什么都被你说破了。”他起身,行到兰芷身旁席地而坐,仰头笑望:“我便是这般无赖了,姐姐又待如何?”

兰芷面无表情道:“自然是要去弄死太子。他死了,你便也不用涉险了。”

任元白:“……”

兰芷半响方补充道:“可他救了你,人不能恩将仇报。所以,这个法子不可取。”

任元白松一口气。兰芷却又慢吞吞道:“但我可以寻个眉目将你关去牢里,待将来得了机会再将你送回中原,也能保证你安全。”

任元白嘴角一抽。若是不熟悉的人听了这话,只怕要当真,他却知道兰芷不过是故意一说,以泄心中不满。他连忙道:“姐姐别再和我说笑了。爹爹身为太子少傅,一生精忠报国,最后更是以身作则,殉国而死。中原国养育我长大,现下百姓水深火热朝不保夕,我为国家谋划一二,也在道义之中。况且,太子若是回了中原,我自然也会跟回去,往后不在宇元人的地界生活,无需再担惊受怕,不是两全其美?”

兰芷表情终是和缓,却依旧道:“你不要拿出爹爹来压我。爹爹有教你怀疑姐姐吗?”

任元白一愣:“什么?”

兰芷微昂头,留给任元白一个下巴:“无相寺里你趁我添油灯时和我说话,是在试探我吧?你怀疑我入了虎威卫,便会不认过往,便会不认你这个弟弟。”

任元白听了,一时竟有些想笑,却又不敢笑:原来姐姐还介怀这个。他扯了兰芷的袖子晃晃:“好姐姐,莫生气了,我也是有苦衷的。谁让无相寺的小罗被段凌杀了呢?”

兰芷心知此事是段凌理亏,便也莫名觉得自己理亏,只得不再追究,解释道:“段凌那天跟踪了我。”

任元白微讶:“段凌为何会跟踪你?他不是喜欢你么?”

兰芷不料他连这个都有听闻,却又不能将段凌的身份说给他听,想了想道:“对,他喜欢我,所以才会跟踪我,哪知会撞到我去送香囊。”

任元白竟是相信了,连连摇头:“这人太变态了,姐姐你还是不要与他相好。”

兰芷含混应了。却听任元白又道:“我便知道刘叔不会信错人。”

兰芷猜想刘叔定是那中原细作。她默然片刻:“刘叔知道我的事?”

任元白一声叹:“知道。他原是太子暗卫,太子来浩天城时便也跟来了,与我关系很好。”

兰芷这才明白为何那人与自己只有一面之缘,却选择相信她。她将天牢中的事情一番讲述,重点描绘了宇元对待细作的残忍与血腥,可任元白装傻充愣,只是笑眯眯配合听着。兰芷说完,只觉再无话可劝,默然半响,终是一声叹:“你想让我做什么?”

这一日清晨,兰芷离开新凤院时,前所未有的心思沉沉。任元白会出面见她果然有原因。他想让她从段凌那偷一样东西:质子府出入令牌。兰芷知道自己最终答应帮忙,或许并不只是因为担心任元白安危。虽然她不曾承认,但养父的言传身教已经在她心中生根发芽。即便她不是中原人,却对中原怀有极深的感情。

可兰芷与段凌接触愈深,就愈觉得此人厉害,对自己能否成功抱有很大怀疑。另一方面,段凌待她这般好,她却要以背叛回报,心中实在难安。

这么回到女兵营,兰芷发觉气氛不对。袁巧巧的药房外围着许多人,兰芷经过时,听见有人低声议论:“……什么时候死的?”

另外一人回话:“想是昨夜吧。清晨巡查的校尉发现他们时,地上的血迹都干了。”

有人死了?兰芷皱眉,朝着人群走近了些,便见到了地上熟悉的身影。袁巧巧躺在地上,脸上蒙着块白布,腹上一个窟窿,身下一片血色,显然是已经断气。药房门口还摆着另外一具男尸,却是面色发黑,也没了气。

兰芷顿住脚步,心中一时震惊:袁巧巧竟然死了!

便是此时,不远处有女兵轻嗤:“这人素日眼高于顶,仗着司扬的宠爱为非作歹,女兵营的姐妹谁没有受过她的闲气?阿诺当初不过多和司扬说了几句话,便被毒杀了,现下她弟弟为她报仇,也是天理报应。”说话间,那女兵望向地上死去的男子,叹道:“只是可惜了阿诺弟弟,还这般年轻……”

兰芷也朝地上的男尸望去,大致明白了所以:这个男人为他的姐姐阿诺报仇,杀了袁巧巧。但想是袁巧巧反抗,他也中毒而死。

——所以,这是场仇杀?

——可事情怎会如此凑巧!

兰芷脑中闪过段凌的脸,努力压下心中怀疑:不会的,段凌已经承诺了她,这件事定和他没有关系。

——但这么一来,她却拿不到龙凤蛊了。杀向劲修之事又该怎么办?

却说,司扬昨日回司家参加夜宴,一宿未归。待她得到消息赶回时已是上午,药房门外的人已经散去。众人知晓她和袁巧巧的关系,便也没有动袁巧巧的尸身,只等她回来处理。

司扬在袁巧巧身旁跪下,颤抖着手掀开了尸体脸上的白布,心中悲痛难以言喻。她觉得是她的错。昨夜家宴后她本可以赶回,可见到有几位贵客留宿,便动了攀交的心思,这才耽搁了。如果她赶回来,袁巧巧定是不会待在药房,便也不会碰到刺客,便也不会死……

她将袁巧巧已经冷透的身体抱在怀中,形容呆滞坐在原地。许久许久,她的目光终是聚焦,却无意发现了地上有些细小的粉末。司扬伸手,拈起一点粉末,置于指尖细细观看。

袁巧巧善制药,身上时常带着许多药粉,因此地上有药粉并不稀奇。可司扬却认出了这药粉是袁巧巧新近研制的东西。它无毒,可气味却经久不散,任谁只要沾上了一点,便是洗掉一层皮,也别想洗掉这药粉的痕迹。袁巧巧养了一只飞虫,配合这药粉,专门用来追踪。

司扬放下袁巧巧,行进药房里,翻出了一个小盒子。打开盒盖,一只泛着银光的飞虫轻轻扇了两下翅膀,仿佛下一秒就要飞走。

司扬啪得关上盖子,将小盒揣入怀中。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要找出这东西。袁巧巧之死似乎只是仇杀,凶手甚至还死在了这里,她回来之前,已经有分管刑事的千户来看过,并没有发现不对劲。

可司扬依旧怀疑。她想,袁巧巧活着的时候,她便时常忽略她,现下人都死了,她绝不能再忽略她的死因。

司扬回到屋中,并没有立刻行动,而是等到了晚上。夜深,女兵营也渐渐安静,司扬在窗户放飞了小虫,穿着夜行衣追了上去。

小虫在药房上空盘旋几番,这才扇着翅膀,悠悠然然朝大街上飞去。司扬跟着它穿过大街小巷,兜兜转转,最后来到了一座府邸前。

府邸门口灯笼高照,映得牌匾上的“段府”二字分外气派。司扬隐在府外小巷里,静静盯着那大门,看了许久。

小虫再也没有飞出来。阴影之中,司扬的脸色看不真切,可那双眼亮得惊人,仿佛有什么在里面烧了起来。她转身离去,却是声音古怪道了两个字:“段凌……”

☆、第27章 危机(二)

司扬回到宿舍后,一宿未眠。待到日头初升,她将袁巧巧的尸身简单安置,离开了虎威卫。三天之后,她方再次出现,去找了无相寺高僧,为袁巧巧办了足足七天法事,这才将人下葬。然后她带着一个小坛,前去拜会段凌。

段凌收到她的拜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只是将拜帖放置在书桌一角,淡淡道:“让她进来。”

这些日,段凌寻了个差事将兰芷外派出了城,就怕司扬心中生疑,去找兰芷麻烦。可司扬一直在外奔波,待人行事并无异状。这般应对,按说应该没有问题,可段凌却依旧不放心。他正想找个法子试探司扬一二,不料这人倒是自己送上了门。

他没等多久,便见到司扬行了进来。女人面色如常,就如平日一般朝他问礼。段凌也带起了公式化的笑意:“司千户莫要多礼,请坐。”

司扬道谢坐下:“这些日我都在操办巧巧丧礼,实在忙碌,直至今日方才来见大人,还望大人莫要责怪。”

段凌不知她为何有此一说,开口却仍是一番安抚,最后还道了句:“人死不能复生,司千户节哀顺变。”

司扬便很是应景叹了口气,却是从怀中摸出了一个黑色坛子:“大人,这是你要的龙凤蛊。前些日兰芷姑娘来取时,巧巧还没有培育完成,本想着待蛊虫成熟了再送与大人。现下巧巧死了,我也不会养这蛊虫,只能将这半成品给你。大人若还需要,便收下吧。”

段凌的笑容微僵:他要的龙凤蛊?

他细细回想,终于想起了袁巧巧曾经说过的话:“……我还养了一只蛊虫,名唤龙凤蛊,将这虫种入女子体内,可以杀死第一个与她交欢的男人……”

——无怪,无怪。那日兰芷突然插手不让他杀人,竟是为了这只蛊虫。

段凌指尖轻轻敲了敲书桌,惊讶发现自己似乎并不生气。他只是想:阿芷还真是两头瞒呢。这边骗他不让他杀袁巧巧,那边又假传他命令,骗自己想要的东西。

——啧啧,真是让人不省心。

只是,这蛊虫如此效用,兰芷费心思弄来……难道还打算自己用不成?

——这是想对付哪个男人呢!

段凌忽然便觉心中愤愤了,嗓子眼里也堵着一口气。却是朝司扬一笑道:“难为你有心了。”

便有家仆前去将司扬手中的坛子接过。司扬见他收了蛊虫,表情似乎轻松了些,又与段凌闲话几句,这才告辞。

她一离开,段凌便唤来了府中老大夫。大夫将坛子从里到外仔细研究,最终道:“大人,这坛子本身并没有下毒。坛子里面是一种蛊虫,老朽见识浅薄,却不知道这虫子是作何用途。”

段凌这才接过那坛子,置于手中把玩,又唤来了亲信,问道:“司扬这些天都干了什么?”

亲信答道:“杀害袁巧巧的人名唤邓文,他有一老母亲,住在浩天城外郊杏花村,另有一相好,住在浩天城二十九街。司扬十天前去了趟杏花村,杀了邓文的母亲,八天前又去了二十九街,杀了邓文相好。今日给袁巧巧下葬时,她将邓文和那两具尸体用麻布包裹,一并葬在袁巧巧的棺木下。”

段凌听罢,竟是一声轻笑。司扬这些行为似乎是在为袁巧巧复仇,可段凌却不认为司扬真的相信邓文是凶手。他觉得司扬定是怀疑自己了,现下做出此番举动,不过是因为袁巧巧死者已矣,而她还要努力活下去,便也不想较真揪出他这个真凶。这么拿两个没权没势的闲散人撒气,是在向他表明态度,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她不会再追究下去。

这么一来,今日她送蛊虫来的目的也昭然若揭了。她在向他示好。

倒是符合这女人个性。段凌思量片刻,消了对付司扬的心思,毕竟司家虽然落败,却到底是一方大族,若无必要,他也不愿招惹麻烦。他的目光落在了那黑色小坛上,自语道:“一早才一起吃过早餐,却不料,又要见面了呢,阿芷……”

兰芷也不料刚刚分别,段凌竟又约她相见。任千户摆着一副冷傲脸,将她送到了段府,管家则将她迎至府中小亭。段凌斜靠在亭中小榻上,手中拎着一小酒坛,正仰头对着坛口自饮。

见到她到来,段凌微坐直身,将手边的另一小坛扔给她:“上好的女儿红,快来陪我喝一坛。”

兰芷抬手接住,却觉得手中小坛太轻了些。她的手腕轻抖,并没有听见坛中水声,奇怪看向段凌。段凌笑眯眯回望,神情并无不妥,可兰芷莫名觉得气氛有些诡异。她拔开坛塞,便见到了坛底的一只小虫。

兰芷:“……”

段凌笑意愈大,很没诚心道:“哎呀,不小心拿错了。”

兰芷知道坛中小虫是什么。她去找袁巧巧时,便见过这蛊虫,一心还惦记着它啥时能长成。后来袁巧巧被杀,她也不是没有动过将它偷走的心思,可她不能确定这种幼虫成效如何,就怕杀向劲修不成,反而引起他的警惕,这才作罢。却不料,现下竟是会在段凌这里看到它。

她找袁巧巧要蛊虫的事,只有司扬知道。想来这虫是司扬送给段凌的。段凌发现了她的欺瞒,这是来找她算账了。

思及计划已然无法执行,兰芷便也不想抵赖。她觉得她应当给段凌道个歉,可张了张嘴,却是什么也没说,呆立了半响,还是低垂了头。

段凌便站起身,行至兰芷身旁,举着酒坛在她面前晃了晃。男人敛了笑,声音幽幽:“阿芷,我可是要给你备女儿红了?”

兰芷一愣,抬起了头:“为何要给我备女儿红?”

段凌拿走她手中小坛:“你若不是打算委身于人,又为何会向袁巧巧要这蛊虫?”

兰芷这才明白过来:段凌竟是以为她要自己种这蛊,而且还以为……她要用这蛊杀她情郎!

她有些尴尬道:“不是的……”却又不能将她为何要蛊虫告诉段凌,思前想后,终是无奈道:“这蛊虫……是给杜怜雪。”

这倒是个难辨真假的说法。段凌歪头道:“真的?”

兰芷点头。段凌研究她片刻,忽而笑道:“那好吧。”他唤来下人,吩咐道:“将这小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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