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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花共眠-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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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兰风听到这里,便又沉吟:“这个……然而对方一口咬定……”

郭建仪道:“我们出面跟他们家商量,多赔些银子,且看看他们会不会松口……”

李贤淑听了应兰风说起跟郭建仪会面情形,不觉诧异,便道:“只听你说起这位小表弟的言语,若不知他的年纪,必然以为是个老成持重的人了,啧啧,郭家竟有这么厉害的主儿!幸亏是年纪小,再大点那还了得?”

应兰风道:“可不是么?你看如今该如何是好?”

李贤淑道:“你又问我?我也正想跟你说呢!如今就不能顾忌抹不开情面,就算他是个哪吒转世,你也不能给说动了,总不能为了保别人的孩子,坏了自己的孩子。”

应兰风听这话头不对,便问缘故。李贤淑把应怀真方才做梦的情形说了,又道:“这种事件,本就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何况阿真年幼,好端端怎么做起这样古怪的梦来?且她又是大病刚好了一场的时候,不得不忌讳些。”

应兰风素来以应怀真为重,听了这话再无迟疑,道:“这话再对不过了,我即刻去辞了他就是。”

李贤淑仍叫招财跟着应兰风,自己便坐在屋内哄应怀真吃甜汤。那边应兰风复往前厅而去,还未到厅门,就见郭建仪正在厅内负手出神,听了声响便转过头来,很是眉目如画的一张脸,一看应兰风,双眸微微一亮,作揖唤道:“二表哥。”

应兰风一笑,招呼入内,略说了片刻,郭建仪叹道:“想咱们两府,本属亲近,家族间相互照应才是正经,我叔叔这番胡闹,我母亲也着恼病倒,又恨又忧的,这番多亏二表哥肯出力,不仅是救了我叔叔,更是救了我母亲了,回头二表哥述职回京,我们必然也是要到府上亲自相谢。”

应兰风心中咯噔一声,默默不语。郭建仪察言观色,仍是笑道:“表哥方才离开可是有事?对了,怀真侄女的病大好了么?我家也有几个老大夫,极为经验老道……”

应兰风咳嗽了声,道:“怀真已经大好了,放心无碍,只是……建仪你一路过来可曾听说,近来有铁骨御史之称的林沉舟大人在周边州县巡访?”

郭建仪道:“我也略有耳闻,但是二表哥之前烧杀巫汉求雨,救了万千百姓,政德极佳,远近驰名,林大人自也巡不到表哥头上。”

应兰风笑笑:“但林大人是有名的明察秋毫,恐怕稍有龃龉,便无法瞒过他的双眼去,你方才说咱们两府该多加照应,自然很是,然而若是在这个关头上我害在林大人手中,岂不是反拖累了两府?”

郭建仪听了,默然不语,心中猜疑:“方才二表哥明明已有松动之意,怎么去而复返,就忽然改了主意了?难道……”

他心中虽然犯疑,面上却并不露声色,反而点头道:“二表哥说的也有道理,我也不好再为难,只不过……只求二表哥再细细地审讯一遍,不求偏颇我叔叔,但求寻一线机会……又做的公平又可以救得性命就最好了。”

应兰风见他答应的如此容易,并不纠缠自己,便欣然答道:“这个自然。”郭建仪又求跟郭继祖见上一面,应兰风也应允了。

是夜无事,到了次日,自又要升堂问案,不料才着了官服往前行,外头报京城内有人来到,应兰风大惊,忙止步,传了人到花厅。

原来京内来的正是应公府的一位家人,所带的竟是应侯爷的亲笔信,竟是为了郭继祖之事,其中多有叫他周旋的意思,应兰风拿着信笺,震惊之余,很是为难。

正好郭建仪也来到,应兰风看着少年晶莹有光的双目,忽然明白为何他昨儿并不见怎么慌张,——多半是暗中早派人去京城求救了,故而父亲这封信才来的这样及时。

应兰风心中不快,便不做声,郭建仪却主动说道:“我看门口好像有京内来的马匹,莫非是京城来人了吗?”

应兰风哼了声,郭建仪微微一笑,道:“二表哥莫非以为是我暗中传信?这可是大大地误会了。”

应兰风听了这话,才又看他,郭建仪解释说:“早先哥哥出事的消息传了回去,我母亲便晕了过去,那时候我们皆不知道是在二表哥这里……母亲醒来后,只匆匆地叫人赶紧上京传信,指望公府里的姑母跟姑父他们能从中周旋,我也是往这里来的路上才知晓竟然是二表哥主审此案的。”

应兰风半信半疑,郭建仪叹息了声:“其实于我心里所愿,竟还是别人判这案的好,别人碍于应公府的颜面,十有八,九是会周全些,只是二表哥为人忠直,昨儿我听二表哥的意思就已经明了了……奈何如今,覆水难收,不过,我昨儿连夜叫人问过当日在场的几个人,有人说是那死者先向叔叔动手的……”

应兰风听了这话,盯着这少年看似单纯的面庞,当场的人证他都曾审问的差不多,都是说郭继祖先动的手……如今怎么会改?自然是郭建仪从中行事。

这样一个孩子,竟然有这般的手段,笑里藏刀密不透风,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果然是了不得。

应兰风无言可说,手中那封信也沉甸甸地,他起身回到内室,跟李贤淑相见,把信念给她听,李贤淑听了,也是一个默然,按照她的性子,本来要不管不顾,直接判死了事,然而既然府内差了手,更是侯爷亲自来信,那么就不能不多加考量。

毕竟,应兰风总不能一辈子都在此当知县,必定有回京的一日,既然回京,就跟应公府脱不了干系,那里毕竟是他的出身。

李贤淑思来想去,无奈道:“此事已经没了先机,少不得……就稍微周全些……”

应兰风道:“娘子也这么以为?”

李贤淑道:“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总不能就公然跟府内不合了。”

应兰风叹了口气:“那……你好好照顾真儿,我出去了。”

李贤淑道:“阿真跟张家小少爷一块儿后院玩呢,放心,一会儿我去看看。”应兰风便自去行事。

李贤淑正要出门,丫鬟吉祥气急败坏地跑了进来,道:“少奶奶,大事不好了,小姐不见了!”李贤淑一听,仿佛耳边惊雷炸响,整个人灵魂脱壳,平空里脚下有些打滑,颤声问道:“这是什么话!怎么不见了?”

吉祥双眼带泪,哭道:“先前还跟张家小少爷在花园玩,奴婢迟了一会儿去看,再没找到人,张家小少爷说她之前出后门了,已经派了进宝带了几个人去寻找……”

且说张珍一大早来找应怀真,正好应怀真也睡不着,两人在花园中玩耍。

应怀真心中挂念郭继祖一事,十分忐忑,前世她对应兰风的仕途上事从不关心,也不知他在泰州这地的时候风评是如何,断案又如何,然而有一件事是肯定的,前世郭继祖并没有死,因为以后他们在公府里照面过。

如今看来,他之所以没死,必然就是郭建仪从中行事无疑。

应怀真很有些苦恼,心中悄悄盘算下一步该怎么做,倘若应兰风真的被说服……她是不是真的要弄点什么出来吓一吓父亲才好?……想来有些头疼。

应怀真想的出神,张珍跑来,道:“妹妹,别站在风口里,留神吹的头疼。”一边说,一边伸手替她挡在额前,又挪动步子挡在风头处。

应怀真本满腹忧虑,见张珍如此,不由笑了起来,便问:“大元宝,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真是奇怪,前世有关张珍,她的记忆甚少,如果最后不是他又出现……恐怕应怀真很快会忘记她的人生中曾出现过这么一个人……

想来真是奇怪,一个于她而言仿佛可有可无的人,在对方眼中,她却似万斤之重,无可替代。

应怀真心中想着,目光自张珍面上往下,她看着张珍的腿:这段日子她跟张珍玩闹,从来不曾发现他腿脚不便,莫非是以后出的事?

脑中一刻恍惚,似想到什么。

张珍正握着一朵蔷薇,小心摘去上面的刺,一边儿回答:“什么为什么,我就该对妹妹好呀。”

应怀真随口叹道:“是啊,是啊,就算是哪辈子你欠我的,那你也还我了呀,这辈子,就别那么辛苦了。”

张珍自然不懂这话,奋力把蔷薇上的小刺去掉后便递给应怀真:“没有刺了,再不用怕被扎到,妹妹你看好看么?”

应怀真低头看了一眼,看着那已经变得柔顺的粉白蔷薇,莞尔一笑:“果然好看的很。”

张珍看着她的笑颜,只觉心花怒放,不由也跟着傻笑。

应怀真掐着那朵花,蓦地看到他的神色,不由眉头一皱,竟把花儿扔给张珍,敛了笑意,淡淡道:“它先前带刺,本就是防备着人来靠近,肆意采摘,你却偏要这样……”

张珍愕然,不明白应怀真为何忽地变了脸,想辩白,又不知从何说起,一时脸色涨红。

应怀真不忍看他的脸色,便转身道:“我累了,你快快回去吧,改日再说。”不待张珍回答,拔腿就跑。

有些模糊的记忆仿佛沉在水底的落叶,飘飘悠悠地逐一浮起。

张珍对她确实是从头到尾的好,但她离开泰州之后,很快就忘记了他,有一天门上告知有个泰州的故旧来拜访,恰好她跟一帮淑媛游玩,当看到微胖腼腆的张珍时候,她甚至没认出那是谁。

那时候,在她旁边不知是哪家的小姐,看着张珍微有些颠簸的腿脚,居然笑嘲道:“这是哪儿来的土包子,看他长得,何其可笑……”她们这帮名门闺秀,锦衣玉食长大,素来眼尖的很,将人扫上一眼,便能辨别对方出身,自然也看得出张珍非出身官宦,又见他腿有不便,便知必然是个无名小卒。

一语罢了,轻浮无礼的笑声纷迭响起,应怀真甚至也跟着笑了几声,当时她并没有格外留心,张珍的脸色,在瞬间变得紫红窘迫,他本竭力走的端正些,笑声乍起时候,那原本就不灵便的腿蓦地一拐,差点踉跄倒地。

是啊,彼时她是无心的,但这无心的伤害却伤人至深,但是却并不知道,这个她忘记过的伤过的人,却在她落难之后,曾经不顾一切拼了所有的想要救她于水火。

但是当时再见时候的张珍,已经成亲。听说他的妻子是泰州当地的大户人家女子,温柔娴淑,成亲一年就生了麟儿。

然而他却为了她,奋不顾身地投身到那个令人望而生畏的党争大漩涡内,真似飞蛾扑火。

上辈子已经欠足了人家,这一辈子就别再造孽了。

怕张珍追来,应怀真拐来拐去,跑到僻静地方,正驻足喘息,就见一道人影从墙上跳下来,一把抓住她道:“小丫头,张家那小少爷呢?”

应怀真吃了一惊,心念转动间,便仍是吓得呆呆的模样,结结巴巴道:“你问张珍吗,他回家了。”

那人很是意外,却万万想不到一个四岁的女童竟会说谎,咬牙切齿道:“可恨,又给他跑了……”

应怀真此刻只在心中祈祷张珍不要忽然出现,那人盯着她,眼神一变问:“你又是谁?”应怀真见他目露凶光,便装作吓得说不出话来的样儿,一声不吭。

那人皱了皱眉,忽然道:“生得倒真是好……总比空手回去的好。”说着咧嘴一笑,很是不怀好意,应怀真见势不妙,才要呼救,那人一把将她抱住,扭身跳出墙去。

县衙的后花园墙并不高,这人轻易翻出,生怕应怀真呼救,便把她捂在怀里于路上疾走,应怀真起初的确是想挣扎或者呼救,然而这人凶狠强悍,若要她闭嘴只怕有千千万万的法子,因此她索性不言不动,静观其变。

这汉子起初讶异应怀真并不哭叫,慢慢地便只认为这孩子生性如此,或许她并不明白发生何事,也未可知。

应怀真始终安安静静,怔怔呆呆,不管是人多人少,置身何处,总是不哭不叫,十分听话,故而那汉子一路走来,终于逐渐放松了警惕,不再似之前一样防范她。

这一日来到齐州街头,汉子便抱她在怀中,似抱着看光景的模样而行,不料走到街中,应怀真忽然大叫起来。

这汉子大为错愕,反应过来之后,急忙想把她拉回来,不料应怀真死不松手,并大叫:“救命!我是泰州知县应兰风之女应怀真,这人是拐子,是坏人!”

拐子目瞪口呆,如在梦中,此刻那些侍卫一拥而上,将他掀翻在地,这人的功夫本也不错,奈何一来太过震惊,二来扑上来的都是顶尖儿的高手,一时如狐狸遇到一群饿狼,毫无还手之力。

小唐牢牢抱住应怀真,却听小女孩儿义愤填膺又说:“大人别放过他,他还想害我张家哥哥呢!”四岁的小童,微微蹙眉,稚嫩却肃然的声音清清楚楚。

小唐按捺心中诧异,好不容易将目光从应怀真脸上移开,他转过头去,看到林沉舟的双眼中有跟他一模一样的震惊之色。

☆、第6章

其实应怀真始终在找一个能脱身的机会。

一路上她见过很多人,也有很多机会呼救,但是她都不曾贸然出声,只因为她得找一个确确实实能帮她脱身之人。

这个人得聪明,果断,而且有足够的能力。

寻常百姓不行,这拐子大可以捂住她的嘴,说是小孩儿开玩笑而已,的确,谁会信一个四岁的孩童呢?第二,假如有聪明的信了她想施加援手,也得看能不能打得过这拐子……综上两点,若无十足把握而贸然呼救,下场可能只会更惨。

她一直隐忍着,期待自己能遇到这样的人,等待最佳机会,离开泰州到了齐州,她心底自然不免有些惊慌,直到在人群中看到小唐。

被那拐子抱着,应怀真装作看热闹的模样,实际心中颇为紧张,看小唐的第一眼她并没在意,当目光转开时候,心底却有种奇异的感觉。

不动声色地重看向小唐,打量着那眉眼,依稀有些眼熟。

应怀真心底飞快思量到底为何觉着小唐有几分面熟……他究竟是何人,又曾在哪里见过?当然不可能是今生,然而前世她的活动范围只在京城,且闲杂地方从不去,只在高门大户里行走,接触的人非富即贵,见寻常陌生男子的机会实在不多,而依照小唐的年纪推测……再加上他身上那份卓然清贵的气度……

应怀真跟自己赌了一把,她赌小唐身负官职,多半是朝中人。

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她所能想到的跟小唐照过面的最大可能,无非是在朝堂或者家中,而能进入尚书府的人,已绝非一般的官员,三品以下的都寸步难行。

也容不得应怀真再多想,因为这一刻拐子已经抱着她越发靠近了小唐,飞快地已经要擦肩而过……应怀真再无犹豫。

事实证明,这一把,她赌赢了。

拐子被侍卫们五花大绑地押着,捆绑的如一只受缚的螃蟹,只顾瞪着应怀真:“你、你这贱……”

小唐冷道:“让他住嘴!”侍卫们伸手在拐子下颌上轻轻一转,轻轻易易卸了他的下巴。

因这一场小小风波,许多人聚集了看。齐州府的衙役们闻风赶来,小唐本想把应怀真放下,然而这女孩儿像是认准了似的,紧紧搂住他的脖子不放,又是警惕又是坚定,像是受惊的小动物,找到了唯一可信赖倚靠的人。

小唐无奈,把她的头往胸前一抱,微微遮住她的耳目,才吩咐道:“把此人押回衙门,详加审问,派人快马前去泰州,询问应知县的爱女是否丢失。”

那衙役也是有眼色的,见小唐气定神闲地指使,情知必然是大人物驾临,便不敢喝问,只陪着小心问:“您是……”

小唐探手入怀,掏了一面令牌,握在掌心微微一晃,口中道:“不可张扬。”衙役仰头细细一看,瞧见上面“大理寺”的字样,冷汗刷地流了下来,忙弯腰答应。

小唐本要把应怀真交给齐州府的差人,不料应怀真毫无松手的意思,小唐还以为是女孩儿受了惊吓所致,也很不忍心强把她拽下来,只好勉勉强强地抱着。

一旁的林沉舟负手,在他身边踱了几步,饶有兴趣地看看应怀真,向着小唐笑说:“这孩子瞧来是看上你了。”

小唐觉得自己背上似出了一层汗,转过头来看看应怀真,后者把脸窝在他鬓边肩窝处,真个似害怕不敢抬头的样儿,现在想想方才她大声叫嚷的时候,看似镇定,可实际应该是紧张透了吧……委实可怜极了。

小唐不由地伸手轻轻拍了拍应怀真的后背:“好啦,无事了。”然而他跟林沉舟心底却双双好奇的无法言喻:为什么这孩子竟一眼认得出他是“大人”呢?

倘若不是别的原因,而是这孩子单纯地认出来他们两个身负官职的话,那么这一路走来的“微服私访”,又算什么?

齐州的衙差们很快来回复,这拐子起先嘴硬,用刑之后终于招认,原来他觊觎张家财大气粗,然而张家防卫森严,他无法动手,于是就把主意打到张珍身上,本想趁着张珍出来的机会,绑了张珍勒索钱财,没想到错遇应怀真才临时起意……

林沉舟跟小唐听了,方确信应怀真真的是应兰风之女,但如此一来,事情就越发可疑了:譬如,他们方才还商议去会一会那应兰风,为何下一刻他的女儿就找了来,且认得他们?莫非那应兰风早料到他们会在此地,且早有防备?若真如此,那么应某人的手段可真是无法限量。

客栈内,林沉舟向着小唐使了个眼色,两个人都看向坐在小唐身边正在一板一眼认认真真吃面的应怀真。

小唐轻轻咳嗽了声,问道:“丫头,你叫什么?”应怀真扫了他一眼,方才在街上她那么大声地报自己名头,莫非他忘了?闷闷低头:“我叫应怀真。”

小唐道:“是了,你方才说过……你是应兰风的女儿……对么?”应怀真点了点头,头埋得更低了些,几乎要把脸埋在碗里。

小唐见她的头发晃了下来,便替她撩起抿在耳后,应怀真怔了怔,本能地想躲,却又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不用躲的,于是继续认认真真地吃面。

小唐温声哄道:“那我叫你小怀真好么?是了,小怀真,告诉叔叔,你怎么在街上叫我‘大人’呢?”

应怀真猛地咳嗽起来,大概是吃的太急了些,呛到了,小唐忙给她顺气,又替她擦拭嘴角,竟十分细心温柔。

应怀真镇定下来,小唐见她无恙,才又继续絮絮善诱地问:“你可以告诉叔叔么?方才为何叫我大人?”

应怀真嘟了嘟嘴,慢慢地说:“因为……你长得像是好人……像、像是我爹那样的,我爹是大人,你也一定是大人。”她的意思是应兰风是当官儿的,那么小唐自然也肯定是了。

小唐听了这个果然孩子气十足的理由,哑然失笑。

林沉舟也轻轻一笑,问道:“小怀真,那你觉得我是不是‘大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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