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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花共眠-第3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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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毅见状,却温声笑道:“好孩子,男儿有泪不轻弹,你像个哭包儿一样,将来可怎么护着你娘呢?”

小瑾儿听了这话,却又睁大双眸,虽然年纪小,却竭力不让泪掉下来,且攥着小拳头说道:“我没有哭。”

怀真正有些后悔凶了小瑾儿,见这情形,又惊又笑。

却见唐毅又说道:“既如此,你且想想看,除了我,谁还曾这样抱过你娘?自然是只有父亲可以抱她,不信你问她就是了。”

怀真想不到他竟会对孩子说这种话,顿时红了脸,低声啐道:“怎么这样没正经起来,瞎说的是些什么!”

唐毅笑吟吟地看着小瑾儿,却见小孩儿面上露出思索的表情,过了会儿,果然认真问怀真道:“娘……他真的是我爹爹么?”

怀真又些含恼地看了唐毅一眼,不得不认,便点点头。

小瑾儿蓦地睁大双眸,只顾盯着他细看,然而因十分错愕,那一声却仍是有些叫不出来。

正在这会儿,忽地李贤淑从外头来了,见他们三个这样,便笑起来,道:“倒是有多少话呢?还是说不完……早饭都备好了,先去吃了饭罢了。”

唐毅才放开怀真,当下来至外间,果然见满满布置了一桌儿茶饭,小瑾儿因才相信了唐毅是父亲,便坐在旁边椅子上,只顾看他。

李贤淑拉了拉怀真,两个人又进了里屋,李贤淑道:“是怎么样呢?”

怀真道:“没怎么样。”

李贤淑笑道:“傻孩子,这许多日子来你也不回唐府,可只那边太太虽然不肯为难,心里却焦急的很?如今姑爷总算回来了,只怕他也说了什么?”

怀真叹了口气,李贤淑道:“又叹什么?有什么过不去的呢?他若是真个儿接你回去的,你就别再推搪了,毕竟是夫妻,长久的不回那府里算什么呢?”

怀真只是低了头,不言语,李贤淑点了点她的额头道:“都是两个孩子的娘了,难道还脸皮儿薄不成?”

怀真这才红了脸,不依道;“娘!”

李贤淑道:“行了,你不必出去,娘给你探听探听。”说着,便叫怀真坐着自歇息,自己出外去了。

李贤淑因见唐毅劳心劳力的,又连日里奔波,便叫人备了极丰盛的早饭。

唐毅虽然奔波劳累,连日不曾好生饮食,此刻却仍不见狼吞虎咽之象,仍是仪态端庄,不疾不徐。

李贤淑在旁坐着,不停相劝,又拿净筷给他捡了几样儿菜过去,他都一一谢过,丝毫不肯失礼。

李贤淑越看越怜,越看越爱,把昔日那怨念的心思也撇开了,半晌便道:“姑爷这次回京来,是逗留多久?”

唐毅听了,便放下碗筷:“大概有三个月。”

李贤淑叹道:“以后还要出去呢?”

唐毅道:“是。”

李贤淑道:“那岂不是又要跟妻儿分离呢?”

唐毅站起身来,道:“岳母……”

李贤淑忙道:“你坐,不必多礼,且再吃一些无妨。”

唐毅却并不落座,只仍是端然站着。

李贤淑上下打量了一回,道:“罢了,你不必疑心,我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想当初你岳父也曾被外放过那七八年呢,我们母女们也仍是那样过了,我虽然是个没学识的,可也懂得你办的都是大事儿,自然是要紧不能阻碍的。”

唐毅抬眸,眼中透出意外之色。

李贤淑道:“我虽然疼女儿,可也知道怀真的心,总是在你身上的,不瞒你说,先前你撇了她出京去后,我是一心想给她再找个好的呢,也的确有些可靠踏实、又对她极不错的好人,我心里是看中的。——如今说这话,也不怕你责怪。”

唐毅低下头去:“是,我其实并不敢责怪,我亦有错儿。”

李贤淑见他如此恭敬,便一笑点头道:“可毕竟我们看中的又有什么用呢?不管我们怎么说,怀真总是不肯答应,真是倔强的无法……乃至最后竟然宁肯去詹民国,幸而姻缘仍是姻缘,不管怎么弯绕,也仍是你们的。”

唐毅眸中透出喜色,温声道:“多谢岳母成全,是我三生有幸,能得怀真,以后自然倾我毕生之力,好生疼惜护佑她。”他因心喜怀真,故而这些话竟不由自主说了出来。

李贤淑见他人品端持如许,却偏说出这些来,忍不住嗤地一笑,却又叹了口气:“罢了,我知道你是个最能耐的人,可未必是那最适合的夫婿呢,可谁叫怀真是喜欢的呢?”

李贤淑说一句,唐毅应承一句。不料小瑾儿就在旁边瞪着眼睛看,自然是似懂非懂的,听到这里,就问李贤淑道:“外祖母,他真是我父亲么?”

李贤淑啧啧一声,把小瑾儿抱过来:“瞧瞧,这孩子都不认得了。”说着便道:“是,是你爹,快叫爹!”

小瑾儿咂了咂嘴,才鼓足勇气,小声叫道:“爹……”

唐毅走到跟前儿,把他接过去抱在怀中,喜道:“好孩子!”

小瑾儿喜欢起来,又因先前唐毅也这般抱过他,不免唤起零星记忆,便又笑着叫道:“爹!”这回声音却大了起来。

唐毅也笑着应承了,把小家伙儿紧紧搂住怀中。

且说两个人在外,怀真在里屋,哪里能“歇息”,她生怕李贤淑会说出什么不中听的话来,因此早也守在门口,故而竟听得一清二楚。

听到最后小瑾儿笑着叫父亲,父子两个亲热起来,她便低了头,回到了榻上静静地坐了。

因唐毅才回京来,有许多正事要料理,吃了早饭后,便先离开了府中。

这会儿李贤淑探明消息,便带着丫鬟们给怀真收拾包袱,只等他晚间儿再来接。

到了晌午时候,因唐毅派人回唐府送信儿,唐夫人知道怀真今儿会回府,便迫不及待地,早命人先来接了小瑾儿回去。

如此过午之后,门上来报,却是说小凌驸马来了。

因此刻兰风赵佩等并不再府中,李贤淑得了消息,便先亲迎出来,果然见小厮扶着凌绝,缓步行了进来……虽说是将养了这许多日子,可仍是清瘦的令人心疼。

李贤淑也跟赵兰风似的,素来最疼惜他,当下便忙快走几步,到跟前儿握住手,说道:“你这是做什么呢?才醒来多久,不好生保养着,如何就来了?”

凌绝正欲行礼,见状只得作罢,因说道:“这几日我能下地了,不碍事,劳烦师母记挂了。”

李贤淑见他下颌尖尖,只双眸越发清亮而大,心疼的无法,便忙叫两个贴身丫鬟过来好生扶着他,因道:“王爷如今不在家里呢?你可是有事?就急急地赶来?”

凌绝道:“师母恕罪,我今儿来,一来是为了给恩师师母请安,二来,却是想见怀真妹妹的。”

李贤淑闻言点头,因知道前些日子怀真一直往镇抚司探望凌绝,如今他醒来了,他又是个最知礼的,便也过来……也是人之常情,当下一边儿叫小丫头回去报怀真,一边儿陪着凌绝入内。

此刻怀真正在屋内乱翻书,用以宁静有些乱了的心绪,忽然听闻凌绝来了,知道他身子状况大不好的,便忙也迎出来。

正凌绝已经进了院门,怀真远远地看了一眼,见他仍是着素色袍服,手中拄着一根鹿头杖,明明好端端地浊世佳公子,竟憔悴如斯,清瘦的仿佛一阵风儿便也能吹倒似的,心中更是不忍。

当下迎了,怀真也忘了什么避忌客套,只先皱眉道:“你也太冒失了,竹先生没叮嘱不叫你出来走动么?”

凌绝说道:“说了,奈何我心里有事,总是憋闷着也容易得病,竹先生便许了我出来这一趟。”

怀真道:“什么天大的事,再者说,只叫人来跟我说一声儿罢了!我难道不会过去?”

李贤淑见他两个这般,知道不可打扰,便退了出来,叫厨下去准备些汤水来给凌绝服用。

两人便在房中坐了,怀真打量凌绝,便道:“到底是什么呢?”

凌绝看了一眼她身后的丫头,怀真会意,便屏退了丫鬟们,当下室内只剩下两人,凌绝沉吟片刻,才道:“这许多年来,我一直忘不了……那一次被金飞鼠掳走,你对我说过的那些话。”

怀真心中微震,却笑道:“事情过去那许久了,如何不赶紧忘了,又不是什么好事。”

凌绝摇头,轻声道:“只因我始终想不通,你如何竟对我说那些,自不会是你伪装的,更绝不似是无缘无故的爱恨。直到这一次……我昏死在床……”

怀真脸色微变,勉强道:“你、你说什么?”

凌绝苦苦一笑,双眸定定地看着怀真,眼睛便红了起来,声音宛若叹息,似笑非笑道:“怀真妹妹,你瞒的我好苦。”

怀真呆呆回望,不太确信他的意思:“你是说……”

凌绝轻声说:“你送我的那个香包,我嫌气息甜腻不喜欢,你便赌气扔在水里……”

怀真色变,猛地站起身来,眸中透出恐惧之意。

凌绝深吸一口气,也随着起身:“你不知道的是,后来……我下水……把它捡了回来,那个鸳鸯绣的,果然不如何好看……”

耳畔一阵嗡鸣,怀真只死死地盯着凌绝,脚步挪动,竟后退一步。

凌绝缓缓往前一步,仍是凝视着她的双眸,道:“你问吉祥……我会不会看不上你,吉祥说除非是我瞎了傻了……可知,我并不是对你无心……”

怀真只觉似灵魂出窍,浑然不知要如何。

凌绝渐渐走到她跟前儿,道:“你我新婚夜,你坐在床边……见我醉酒,便自个儿掀起红帕子,瞧着有些失望的模样,可知……我其实并没有醉……我只是不知该怎么面对你……”颤声说到这里,双眸虽睁得大大的,泪却无声滚了下来。

此刻,怀真才听到自己哑声道:“别、别说了……”

凌绝却仍道:“现在想想,才算是想通了,你为何无缘无故的讨厌我,只因为……并不是无缘故,而是你曾……那样深喜欢过我……”这一句,竟不知是欣慰,还是无边酸楚。

怀真听到“喜欢过我”四个字,大为刺耳:“别说了!”

她攥紧双手,竭力镇定下来:“我不知……你说的是什么,再说……你如何知道那是真?多半是你伤重,糊涂了,也是有的。”

他的手杖忽然歪跌了出去,落在地上,发出“啪”地一声,凌绝笑了笑,道:“自欺欺人。”

☆、第367章

话说鹿杖坠地,一声惊心。

怀真万想不到凌绝这次前来,竟是如此局面。

自己重活一世的秘密,原本不敢同任何人说知,毕竟太过惊世骇俗匪夷所思了,连高远开明如唐毅,至亲至爱如父母,起初都不敢透露分毫。

唯有“前事不忘,后事之师”,把那“事”变成“世”,以前世为警戒,今生好生经营罢了。

直到如今,虽并不能算是平顺通途,而颇多波折惊险,可到底历经劫难后,家人俱得安排。

是前世那等惨烈孤绝的局面……不可相提并论的。

如今渡尽劫波,正似风烟俱净之时,谁知凌绝竟也窥知了前世种种。

那些她曾愚蠢决绝的过往,飞蛾扑火的行径,曾跟他贪恋痴嗔的生死牵绊,种种不堪……竟都被他知道了?

纵然曾给唐毅窥破端倪,同他说了前世之事,然而事关她跟凌绝的具体详细,却仍是尽量避开。

此刻身为人妻为人母,那些深埋心底之事,也都愈发淡了。

近来因经事太多,更甚至渐渐把所谓“前世”俱都“忘”了……

何况凌绝的所作所为,同前世也大不相同,这次更因她命悬一线,故而被凌景深救回之后,她也每日不辞劳苦,前往看顾。

哪里想到偏生在这个时候,凌绝竟知道了?

她自然是不肯承认的,事到如今,彼此两不相干,已经是最好的局面了,因他“不知道”,所以怀真也才能泰然自若,彼此以礼相待,倘若再翻出那些旧情来……只一个情何以堪。

试想,亏得凌绝是此刻才知道的,若他一早便知,只怕怀真也不至于心无芥蒂的前去看护他,更不会以如今之关切心意相对了。

却见凌绝越发走近过来,缓缓又道:“你我都清楚明白,无可否认,你若说不知,我可以跟你从头至尾讲上一遍,会连你不知道的也告诉你。”

怀真闻言,对上他近在咫尺、这般坚决的眼神,情知避无可避,以他的偏执性情,只怕必要追究到底。

怀真便深吸一口气,低低说道:“你……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意思?”

凌绝见她承认了,嘴角蓦地一扯,似笑,又似想哭:“是啊,我现在才知道这些,现在才说这些,又有何用呢?”

怀真见他神情哀恸,又似有些执着见狂之意,便叹了声,道:“罢了,你才病好,何必这样,再伤了身子……”

凌绝不等她说完,便咬牙道:“我倒是恨不得死了!”一声激烈,便大咳起来。

他身子本就才好不久,这样心神激荡之下,更有些站立不稳,抬手往前一撑,身子前倾,竟压在怀真身上。

怀真知道他病重的人,很不该如此,不免担心,只得竭力扶住他。

凌绝反抓住她的手,低哑唤道:“怀真……”

怀真垂眸道:“且不必说了。”当下不顾别的,半扶半抱,令他到旁边的榻上斜靠住。

凌绝于榻上坐了,急急地喘了几口,才缓过劲儿来,此刻胸中竟有千万言语,每一句都想说给她听,然而……如她所说:又有何用?

怀真自在他对面的锦墩上坐了,转头平息片刻,才说道:“何必赌气轻言生死?如今你我都也算是经过生死的人了,如何总是看不破。——且我都能放下,你又有什么放不下的呢?”

凌绝抬头,望着她淡然之极的神情,忽然一笑,说道:“我看见那些情形……醒悟是怎么回事之后,你可知道……我心里想的是什么?”

怀真自是不知的,便微微摇头。

凌绝因力有不济,气喘艰难,话便说的很缓慢,却竟像是一字一顿,格外绝然似的,他道:“我心中想,这一辈子,我宁肯你恨我仇我,从一开始就报复我……不管怎么都好。”——不管怎么都好,也比她如今这样平静相对,就仿佛他是任何一个微不足道的路人而已!

怀真哑然,想了想,说:“毕竟那些滔天大过,想来引子自然是我,若不是我一意孤行的缠着……也不会让你做成那许多事,故而起初我虽恨你,也曾想过报复,但一来要看顾家人为要,二来……我委实不想再跟你纠缠了。”

倘若要行报复之举,自然要不停地跟他接触,谁知道又会牵绊出什么来呢?

她一心都在父母亲人身上,也并没那许多大精神理会别的。

这却也是凌绝知道的,正也因为知道她这不想跟自己牵扯的心意,故而……越发难受。

凌绝又喘息了会儿,才道:“然而你竟一个字儿也不肯透给我,这许多年来,你看着我……是不是就如看着一个傻子一般?”

怀真听他说了这句,便平静说道:“这辈子,我待你如何,我爹娘待你如何,你自清楚,他们两人,几乎把你当做己出了,而我……”

凌绝苦笑。

这数日来,凌绝把从跟怀真相识之初的种种,尽数都想了一遍,除了在怀真小时候曾对他有过种种怨怼之举,比如才见到他的时候吐了,——譬如最厉害的那次,便是把他推在蔷薇花架上,再有,是被金飞鼠所掳那夜的种种……

随着两人渐渐长大,她所表露出来的,竟多是跟他的疏远之意罢了,现在回想,越发明白了,何以她那样抗拒嫁给自己。

只因她曾轻许过他一世,怎奈他有眼无珠,竟把一片真心掏了出来,扔在脚下,死命地蹂躏践踏。

眼前不由地又闪过许多不堪回首的情形,如今……这一场场的回忆,竟不仅仅是怀真的痛苦,而也是凌绝的刑罚。

此刻凌绝仿佛知晓,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安排,让他得知她出京之事,让他身受重伤,让他得到噬月轮,才记起这些残忍前世。

这便是神明玄妙的捉弄,——将前世他本该唾手可得的所有美好都一一列出,也将她所遭受的所有苦痛尽数呈现,让他亲眼所见,比感同身受更能感同身受,时而极乐,时而身在地狱,如斯折磨,宛若凌迟。

双眸竟总是不觉湿润,凌绝却只宛若无事般,问道:“你可知道了……那时候,我为什么曾那样待你?”

怀真不知,自打重生以来,她也曾想过,然而总无答案。

当即转开头道:“我当初连报复之心都无,又何必再想这些?就算是知道了,可能换我那一世安心?何必徒劳无功。”

凌绝仔细望着她,不肯错过她的每一寸眉目容色,点头说道:“你为何……不告诉我,不跟我透露分毫,就算是……让我有个赎罪的机会。”

怀真笑道:“纵然我跟你说,以你的性情,你可会信?”

凌绝点头,忽地若有所思般问道:“那唐毅呢?你可对他说了?且你对我避之唯恐不及,为何竟肯嫁给他?”

怀真蹙眉不语,面上浮出懵然之色,仿佛在思忖似的。

凌绝耐心等候,似知道她一定会说,果然,便听她道:“三爷……从小儿对我很好,或许是……命中注定的。”

虽跟了唐毅后,也同样有苦有甜,然而却是不悔,甚至在难堪的此刻,提起了他,都隐隐地觉着心里安稳,唇边也露出一抹很淡的笑来。

凌绝望着那一丝笑意,陡然刺心,竟道:“为什么……对他这样不同?我纵然罪大恶极,难道他便是无辜的?”

怀真略有些警觉,皱眉道:“他并没有做什么。”

凌绝冷笑起来:“是么?最后你不是被他……”

怀真听到这里,方色变喝道:“住口。”

她竟坐不住,也无法再面对他的目光注视,便站起身来,背对着凌绝道:“该说的都已说了,以后,请不必再提此事了。如今,你贵为驸马,而我也已经早嫁了他……若是彼此不言,日后还能相安无事。”

凌绝打住,眯起双眸看着怀真的背影,半晌道:“你并没跟他说起这些,是不是?”

怀真道:“我说了……”当时她所说的,已经是她记忆的所有……至于后来又想起来的……

——她一度以为自己死在了刑场上,但事实却并非如此。

在跟唐毅婚后相处,怀真曾看见前世她人在唐府的情形,让她百思不解的是,她并不记得自己曾去过唐府、且那时候林明慧已经是三少奶奶了。

私底下她隐约有些猜测,却毕竟有些可怖,又因耽于唐毅深情,因此竟并不计较此节。

一直到往后,当海战那日,她自高空坠下,看到前世自己临死之际!

彼时她从空坠落,一个在上,一个在下,今生的应怀真,满面喜悦,俯视着底下的应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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