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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花共眠-第3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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骋荣摇头道:“我一定要知道怀真的安危,才能放心回去。”

莽古因受了伤,在旁包扎,听了便道:“说的很对,我不回国。”

郭建仪点头,见凌景深抱着凌绝,脸色骇人,郭建仪便道:“凌镇抚使不必焦心,别忘了竹先生尚在京内,他是个最能妙手回春的,何必先如此绝望。”

凌景深视凌绝如命,见凌绝灰败面色,气息微弱,方才又试着探过他的脉象,早已经知道他是被人狠手震断了心脉,只怕回天乏术,故而什么也不想了,只如自个儿也死了一般,如今隐约听郭建仪所说,心中微微升起一线希望,那眼珠子也才会转动了些。

当下郭建仪安排诸事,众人分头而行,凌景深抱着凌绝回京,骋荣跟莽古便先去了慕宁瑄的别院安置。

是日正午没过,唐毅悄然而归。

郭建仪勉强撑着而已,见唐毅回来了,心中才略安定,一切便由他做主。

唐毅因知道是阿剑等人行事,自然猜他们必然会逃亡沿海,郭建仪却也想到这点儿,早命人把郊县的出海口封锁,一律不许船只离港。——这幸亏也是因找竹先生惊动了赵烨,赵烨一路跑到宫内,向着赵永慕请旨,才能一路紧急传旨命封港。

唐毅见郭建仪这般料理,微微感激,却又猜到那些人港口走不得,必然会另寻路径。

正此刻,慕宁瑄因骋荣公主抵达,也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当下前来,主动请求相助,又发了怀真的影貌图,是以整个浙海州县的慕氏商会底下众人都也知情。

短短的半日内,唐毅料理过所有,又托付郭建仪照料京中,务必不要让唐夫人、李贤淑等人知道怀真出事,他才又脚不点地地离京了。

而浣溪这边儿,是在唐毅离京后半个月,才开始行事的。

至于那份火器库地图,却也是真的,只因在沿海各地,也有不少倭国的细作,虽隐约探到唐毅在某地有个火器库,却不知详细端倪,他故意抛出这个大饵,才能成功给王浣溪铺路。

回浙海的路上,唐毅想着那一日平靖夫人的嘱托,心道:“姑奶奶您临去,跟我说……只要我愿意,便能料理好于公于私的任何事,如今,只盼我并未辜负!”

阿剑带着怀真来到山阴后,本来是等船来接应出海,不料船只还未到,禁海令却已经下达,因此一直搁置在山阴。

幸而得到那份地图,他因素来最憎恨唐毅为人,便一心报复,派人去探了几次,终于确认无误,这一夜,才决定动手。

而唐毅便是想引他动手,只因兹事体大,阿剑自然要亲自出马,不能有丝毫疏忽,这样才能让王浣溪有机会行事。

这一夜,百姓们乐淘淘地沉醉在哄闹团圆之中,却不知在距海不远之处,正有一场天翻地覆的混战。

本来唐毅一来是想让王浣溪动手救人,二来想顺势引蛇出洞以瓮中捉鳖,然而却想不到,他设下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计策,敌人却更也有一重缜密安排。

就在火器库中跟来犯之敌大战之时,与此同时在海边上,有几艘船悄无声息地抵达,船上许多人跃下,月光下如来自海底的潜妖般袭来。

借着月光,炮台上巡逻的士兵看见,顿时吹响号角,叫道:“倭寇来犯!”

从短兵相接,到火炮轰响,不过是极短一瞬。

炮声震耳欲聋,令人胆战心惊。

在城中,那冲天而起的烟花声响尖锐嘈杂,自然盖不过火炮之声,可对百姓们而言,却并未认为是炮火声响,只以为哪里又在放炮仗罢了。

毕竟,谁会在这样举国上下同庆佳节的时候动刀动枪呢?且看这焰火何等绚丽,且听众人何等快活自在,人人都笑逐颜开,不知就在城外不远,暗夜之中,有人性命相博,誓死要将来犯之敌斩杀城外。

或许……正是因为有那些黄沙百战穿金甲的人,正是因为有那些江花边月笑平生的人,正是因为有那些操劳奔走、鞠躬尽瘁、两鬓斑白之人,才能在这般佳节之时,让举国上下都是这般欢乐祥和,而非是其他。

城隍庙中,怀真扎挣着起身,把那原本是用来剪灯花儿、后来却剪断了脐带的剪刀握在手中。

王浣溪临去并没有将门扇带齐,冷风嗖嗖沁了进来,但随之而入的,还有那焰火的热闹声响,以及那炮声惊魂的响动。

怀真歪头看向外间,双眸不见悲喜,此刻,她仿佛也躺在生跟死的边缘,却也正是在这会儿,她才明白过来。

有些人是注定……不会是普通平凡、庸庸碌碌的。

可正是因为有这些人,才能让那些普通庸碌之人,活的宁静踏实,能每日都如昨日般安稳,无惧无虑地醒来,三餐一宿,冷暖忧欢,过着尘世间每个普通平凡日子。

不会担心炮火连天蔓延,也不用担心狂狞的铁蹄纷迭而来。

唐毅永远不会像是寻常人一样。

她也不会像是那日她所见的那名民妇一样。

他是一个至为强大的守护者,守护着这整个大舜,而她也该是一个守护者……守护的是他、跟所有亲爱珍惜的家人。

怀真微微一笑间,冷风扑面,城隍庙的门被一把推开

☆、第360章

话说城隍庙的门扇被推开,有个人迈步进来,烛光之中,面容亦正亦邪,双眸盯紧怀真,隐约透出惊怒之意,正是剑郎。

怀真反而一笑,瞧着他如此不快,她心底反觉喜欢。

大概是瞧出她的喜悦之意,阿剑脸色更冷,却一言不发,上前见她抱起来。

怀真因精疲力竭,连开口说话都是难的,便索性闭眸不语,任凭他抱着自己,出了城隍庙。

冷风扑面而来,那一点儿昏黄光芒在身后逐渐隐没,只有城隍爷乐呵呵的笑容依旧,似洞察一切般的,目送那数道身影消失在黑暗之中。

身子微微颠簸,耳畔仍听到此起彼伏的焰火声响,似很遥远,又仿佛就在身边儿。

怀真禁不住微微睁开双眸,果然见到天空霞彩闪烁,端的绚丽。

这一刻,不禁想起某一年的元宵,两个人站在庭院中,唐毅因她先前不曾看的畅快,便特意叫人备了一些好烟火,单独给她放着看。

怀真自忖,这一生也再没有任何一场烟花火,比那日的更加璀璨,令人难忘了。

不觉转出了巷道,怀真问道:“又要带我去哪儿?若你要逃,扔了我岂不便宜些?”

阿剑并未立即答应,隔了会儿才道:“谁说要逃?我当同他决一死战。”

怀真冷道:“何苦来,竟当他是这般仇敌?且你一定会输的。”

阿剑身形微顿,眯起双眸看了怀真一眼,才冷笑道:“你若想激怒我,可就打错了主意,你只等着看……我如何杀了他!再灭了这大舜!”

当下怀真不再出声,连看也懒得看他一眼,只任凭他抱着自己,似御风而行,又疾行了片刻,才陡然止步。

耳畔传来些许嘈嘈杂杂的声响,显得十分宁静,怀真不由复睁开双眸,望见眼前所见,却不由怔住了。

原来此刻人竟在一条极喧闹的街市之上,两边儿花灯烁烁,辉煌热闹,行人如织,穿梭其中,或三五成群,或双双对对,赏灯观花,闲适快活。

而正前方不远,便是古老的山阴城门,甚至能看见城门上的两盏红灯笼,随风闪烁,守门的小兵在底下,随意走过。

这一幕,就像是一副画卷在眼前展开,细致,恬淡,平常而温暖。

怀真一呆,自不会觉着此刻阿剑还有闲心来带自己赏玩灯会,瞬间,心中竟有种无端的不祥之感。

果然,就在此刻,有两道身影如风而至,并肩立在阿剑身侧,低低地用扶桑语说了句什么。

与此同时,身后有人低低沉沉地厉喝了声:“站住。”

怀真听了这个声音,简直不敢相信,极想去看看是真是幻,然而人在阿剑怀真,被他紧紧抱着,竟无法转身。

而阿剑也仍是动也不动,连回头看一眼都不曾。

此刻街市依旧,穿行不息的人来人往中,有少数人看见此地的情形有异,却不明所以。

耳畔虽仍是喧闹笑语,有妇孺牵着孩童,蹦蹦跳跳,有文人墨客,故作风雅,有商贩们,讨价还价……

在所有声响中,怀真却听见谁人的心跳声,一声一声,如此沉缓而清晰。

阿剑身后那人双眉一扬,正欲上前,脚步一挪的刹那,尖锐的呼啸声打破夜空而来,“轰隆”一声,仿佛在耳畔炸响。

怀真无法置信,按捺着心跳之意,呆望着眼前不远处的城门上,闪出一团刺眼的火光!砖石哗啦啦四溅跌落。

就仿佛是地裂山崩一般,整条街上的喧嚣声响就在瞬间、如退潮的海水似的,消失的干干净净,但顷刻,却又有无数尖声厉呼,取而代之。

原本安宁暖色的卷画像是被火点着一般,烈火熊熊席卷,画中的人物慌不择路,争相奔逃。

怀真不知要看向何处,然而却身不由己地看见——城门被炮火击中之时,门边上的士兵被那极大的气劲鼓中陡然跌飞,有人跌在地上,有人抱头逃窜,有的甚至将撞到自己跟前儿,阿剑身边儿两人各自拔刀。

怀真只听到自己大叫了一声“不”,阿剑已经抱着自己,拔腿往前急奔!

他仿佛无视那城门处的炮火凶猛,想要同归于尽似的,两边儿的百姓一个个擦肩而过,快的让人目不暇给,此刻,前方城门终于被击破,而城门外,怪叫声中,冲进许多倭国打扮的敌人,个个手持兵刃,张牙舞爪,似鬼怪般,将要为所欲为。

刹那间,竟似地狱之门打开了一般,腥咸的海风自城门处鼓入,伴随着一股难闻的气息,竟如腐臭的血腥之气,令人窒息!

这幅场景,如此丑陋可怕,怀真已然忘记所有,只是本能地睁大双眸,看见其中一个倭国士兵见了阿剑冲上前来,狞笑一声,持刀就砍。

阿剑动也未动,身边一人闪身上前,“啪”地一掌狠狠掴下,用扶桑话飞快地呵斥了一句。

那倭人一愣,定睛一看,这才唯唯诺诺,低头退下,另寻杀戮对象。

怀真无法呼吸,挣扎着扭身看去,却见身后百姓四逃,却另有一队大舜的兵马,迎面掩杀过来,其中为首的一个人,脸色如雪,手中提着一柄长刀,虽然身边儿的倭人极多,但他杀气腾腾的双眸,却只望着抱怀真的阿剑。

其中一个倭人冲杀过去,只还未挥刀,便给那闪电似的刀锋穿胸而过,而那人连停也不停,刀锋自那倭人肩头斜削过去,带出一溜儿的血花儿……他脚下如风,似煞神般疾奔而至,那墨蓝色的披风被劲风鼓荡而起,亦如死神之翼,呼啦啦响动。

——凌景深。

怀真方才听见他的声音之时,尚且不信,此刻亲眼所见,才信了的确是凌景深!

但是一时之间,已来不及想凌景深如何能出现在山阴,既然他在此,那唐毅呢?

怀真举目四看,原本生死无谓的心,忽地又急跳起来,竟无端迫切地几乎喊出那个人的名字:“唐叔叔,你在哪儿?唐叔叔……三爷……唐毅!”

而就在凌景深挥刀杀向阿剑之时,另有一人直冲出去,将凌景深挡下,正是先前跟随阿剑身边儿的那名狂人。

刀光剑影,把原本安静热闹的街市搅的七零八落,幸而这批追来的舜兵并不是普通的山阴士兵,有一半儿是镇抚司的精锐,故而城门虽破,却也硬生生地将倭寇们挡在门口,寸步不让。

阿剑目不斜视,将出城门之时,才回头看了一眼。

此刻,唇边竟仍是无动于衷的极淡笑意。

他转过身,抱着怀真纵身跃起。

就在这刻,怀真听到身后凌景深厉声吼道:“应怀真!”

怀真不知为何景深在这时侯为何会喊自己的名字……只是这声音里,竟仿佛带着无限隐痛,令人闻之心酸。

怀真愣了愣,忽然想到在京城郊外,凌绝从马车里爬出来,摇摇晃晃,几乎站不住脚之态。

怀真心头一痛!凌绝……凌绝他如何了?!

无暇多想,阿剑已经抱着她飞快地奔出城门,出了城后,夜风从海上来,冷冽鼓荡,带咸腥之气,而灯火光幽微暗淡,只有在远处东边儿,隐隐看见通红一片。

城内城外,便如两个世界,怀真竭力往城内看去,依稀可见城门处火把乱闪,人影晃动,却并没见到她想见的那个人。

出了城门,不出数里便至海边儿。

海边儿原本也有几户渔家,此刻却都已经火光熊熊,像是死寂了般,怀真直直地看着,借着火光,看见有一户渔家在屋外晾着的衣裳,有大有小,有一件儿看似是小婴孩儿的。

然而这周围却悄然无声。

这种死寂却比惨呼声更加可怖。

几道人影掠到海边,却见靠海停着许多小舢板,阿剑纵身,正要跃上其中一个,忽然劲风扑面,他本能地一歪头,肩头上一阵刺痛难当。

阿剑身形一个踉跄,落在地上,拧眉看去,却见怀真手中握着一柄剪刀,正狠狠地扎在他的肩头上。

此刻,旁边一人见势不妙,便抢过来扶住他:“少主!”原来正是良子。

阿剑一声不吭,只是盯着怀真,怀真咬着牙,颤声道:“禽兽不如!我要杀了你!杀了你!”她瞪着阿剑,几乎发狂,猛地拔出剪刀,仍想扎落。

却被良子握住手腕,狠狠一捏,将剪子夺了过去,又顺势一巴掌猛地扇了过来。

怀真原本就才生产了,真是体弱不支之时,方才狂怒,更加心神动荡,哪里禁得起如此挟怒一掌,便被打的头一歪,顿时晕了过去。

阿剑厉声喝止了良子,把怀真又抱紧了些,复跳上舢板。

小舢板乘风而去,划到深水处,才见那夜幕之中的海面上,悄悄地停着数艘战船。

船桨摇动,吱吱呀呀,绿波向着远处荡漾而去。

怀真仿佛又回到了那日的乌篷船上,惊鸿一瞥,看见岸上那清早起身的汲水妇人,一身素布衣裳,一脸慵懒恬淡。

依稀间,那仿佛变成了她自己,笑意浅浅,汲了水要进门。

却就在此刻,忽然出现许多手持兵器的倭人,猛然扑来!

怀真大惊,想要叫那妇人快快逃走,然而竟口不能言。

她竭力挣扎着,猛地颤了一下,自觉地船仿佛翻了,而她也坠入水中,眼不能视物,一团漆黑,只能不住地往下沉去。

又有孩子的哭声,在耳畔不依不饶地响着。

是小瑾儿……也像是才出生的小女孩儿,他们张皇失措,似乎在哭声中大叫着娘亲。

于绝境中,怀真奋力挣动,她很想再抱一抱小瑾儿,抱一抱城隍爷庇佑下生出的小女儿。

他们都还那样小……都等着他们的娘回去。

怀真拼命挣扎,渐渐地,耳畔不再是一片寂静,而是隐隐地轰隆隆的炮声传来,如假如真。

怀真皱皱眉,还未睁眼,便觉得口中酸涩不已,身子也沉重无力。

她竭力试了几番,才终于睁开眼睛,清晨的曙光自窗户上透进来,恍若隔世。

怀真怔了怔,还未醒神,便听到“轰隆隆”一声响动,恍若就在耳边,这才相信,并不是自己的幻觉。

她支撑着爬起身来,张目四顾,却见如今身处一间狭窄的斗室之中,看不出端倪,试着挪了几步,蹭到了窗户边儿上,往外看去,整个人便惊怔住了。

从窗棂中看出去,目之所见,是那无边无际的蔚蓝色波涛,一波一波地涌动,向着天边儿延伸出去。

远处的天空,浮着几朵雪白的云,有同样是银白色的海鸟,在海天之间,上下翻飞!

这幅场景,如此眼熟。

而距离此处不远,目之所及,浮着数艘战船。

怀真正看着,忽地听到有个声音笑道:“永平郡主,果然是的极难得的美人儿,唐毅可真真儿艳福不浅。”语气之中,满是邪意。

怀真猛然回头,却见眼前竟是个样貌粗莽、透着猥琐之气的男子,操着一口南边口音的官话,却是个不折不扣的舜人。

怀真道:“你是何人?这又是哪里?”

这人自得道:“众人都叫我蒋五爷,我还有个外号叫蒋五鳄。”

怀真因不知这海上之事,自然不知,这蒋五鳄乃是东海之上有名的海贼,且是六亲不认,残忍成性之人,东海之上虽也有别的海贼,却都不似他一样奸恶凶残,譬如因海贼们多半也是舜人,故而见了倭人,自然也都切齿痛恨,大半儿不愿意跟倭国人同流合污,但是这蒋五鳄却不同,因倭人许了他许多好处,他便为虎作伥,乃是个最卑鄙下流之人。

怀真打量着蒋五鳄,却瞧出他不是个好人。

不料蒋五鳄见眼前的美人娇袅动人,早就心动难耐。虽然浙海多美女,这蒋五鳄也糟蹋了不少,却都不似她一般,这等天姿国色,世间难得,虽然唇角带伤,神情憔悴,并无盛装打扮,却偏更多一股楚楚可怜之意,叫人一眼看见,身心都似酥了。

蒋五鳄昨儿看了一眼,念念不忘,只抽空终于进来亲近,此刻迷心垂涎地,竟探手过来要摸怀真,口中便道:“别怕,五爷疼你……”

一句话未曾说完,就被人揪住后领口,往外一扔,蒋五鳄正色授魂与的当口儿,猛然被打断,才要叫骂,忽抬头看见来者何人,当下把满口污言秽语都咽下去,转身灰溜溜地自出去了。

原来进来的人,正是阿剑,此刻他已经换了一身衣裳,却是倭国的服色,怀真冷眼看见,浑身不寒而栗。

阿剑举手,把左手端着的一碗药递了过来,道:“喝了它。”

怀真想也不想,才要打翻,阿剑眯起眼睛,便靠近过来,捏着她的下颌道:“喝了。”

怀真紧闭双唇,却被他轻轻捏住,身不由己张开口,到底灌了两口,然而她拳打脚踢,拼命挣扎,一碗药便洒了大半。

阿剑冷看了她片刻,目光落在她脸颊上的一团儿青紫上——这自是昨夜被良子一掌挥来所致。

阿剑看了会儿,并不言语,转身出去了。

出了船舱中,却见甲板广阔,良子站在门口,阿剑吩咐道:“好生看着,再不许闲杂人等再搅扰!”良子垂头答应。

阿剑往前而行,走了十数步,便听从转弯处,传来蒋五鳄的声音,道:“如今那王蛮子跟那劳什子的海疆使紧追着咱们不放,还不知能活几日呢,好不容易掳来个天仙似的活宝贝,也不叫大家伙儿受用受用,竟是只想着自个儿用呢……果然这倭人……”

正说到这里,就见眼前多了一个人,蒋五鳄还未反应,喉咙已经给紧紧掐住,顿时无法呼吸,亦不能挣扎,却听眼前的人道:“你若再敢多看她一眼,我就把你的眼珠挖出来。”这一句话,声音极轻,却仿佛有刀锋之利,丝丝刮着人的皮肉。

蒋五鳄自然知道这绝不仅仅是一句威胁的话而已,又惊又怕,无法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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