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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花共眠-第2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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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真呆了呆,竟脱口道:“几时生出这许多白头发来了?”她一边儿问,一边抬手,轻轻地抚过那早生的苍然华发,甚是疼惜。

唐毅挑眉,颇为惊讶地看着怀真,又眼睁睁看她的手中蹭过鬓边,眼底的神色,也不知是狂喜,亦或者骇然……

怀真只顾打量他的鬓发,心中恍惚又道:“莫非是因出使了一趟新罗,故而操心太甚,才年纪青青地便白了头么?”一念至此,越发有些心疼。

唐毅自看得出她眸中那股怜惜神色,只是仍不敢信,眼神闪烁了几番,终究沉沉默默地看着怀真:“你……你不怪我?”

怀真这才转动目光,又看向他面上,道:“我为何要怪你?”——才想起他方才说什么“花园内……有些急躁”等话,然而她并没见他发脾气,只是有些冷地拂袖去了而已。

忽地便又想到那跑了的少女,怀真咽了口唾沫,便缩回手来。

谁知唐毅见她缩手,便举手轻轻地握住了,将那温软娇嫩的柔荑小心翼翼地团在掌中,爱不忍释。

他的掌心温热,自是她熟悉的温度,瞬间,竟叫她心中生出无限安宁喜乐之意。

唐毅握着那小手,顿了顿,方又含一丝浅笑,道:“你今儿……好像跟往常不同。”

怀真不由问道:“哪里不同?”

唐毅似笑非笑道:“比如,你肯仔细打量我了……又比如,似现在这般,你肯让我握着你的手了。”

怀真通身一震,差点就将手抽了回来,她骇然望着唐毅,涩声道:“这是什么话?”

唐毅见她色变,却错会了意思,只以为她又不高兴了,手上一停,便问道:“我……又说错话了?”说话间,唇边便多了一抹苦笑。

怀真难掩心头慌张,胸口微微起伏,道:“唐叔叔,怎么说这话,先前我们……”

先前他们没成亲前,小唐因深情难抑,尚且不时有些“轻狂之举”,自打成亲之后,他愈发的“放浪形骸”似的,别说是执子之手,就是更甚于此的举止,自然也都没少行过。

唐毅定睛看她,问道:“你叫我唐叔叔?”

怀真心头窒息,唐毅复又问:“先前我们……怎么了?”

怀真咬了咬唇,皱眉道:“我也不明白,这到底是如何了,为什么会有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子,为什么林姐姐不是凌大少奶奶了,为什么唐叔叔你……你的举止这样古怪。”

小唐沉沉看她,眼底自有惊涛。

怀真同他目光相对,眼中已经有泪沁出,道:“先前众人都谣传……说你在新罗出了事,可知太太、敏丽姐姐跟我都……总算你如今好端端回来了,如何又是这般古怪?如何众人竟像是不认得我了?”

小唐听她说完,忍不住也有些骇然之意。

静默良久,小唐才哑声问道:“你……你又如何知道……我即将出使新罗?”

——他的声音微微低沉,又带一丝难以形容的沙哑,却如此清晰。

怀真的心陡然大跳,仿佛有人在心口上狠狠扎了一下似的,痛的伸手捂住了心头。

低头垂眸之时,再也看不清他的容颜,只听他仿佛起身,将她拥住,声声呼唤。

怀真的心绞痛不已,所见所感都越发模糊起来,她唯有死死地揪着小唐的衣襟,拼着那刀剐似的痛,咬牙道:“别去新罗……唐叔叔,别去……”

蓦地,所有的痛楚在瞬间抽离,仿佛连身子也不负存在,怀真自觉如惊鸿片羽似的,飘荡而起,所有的亭台楼阁,以及那令她眷恋的容颜跟他手底的温热……尽数不见了。

再醒来之时,却见床边上围着好些的人,怀真茫茫然,一瞬间竟全不认得那许多面孔,只听得那一声声哀哀带泪的唤道:“阿真!阿真你不要吓唬娘!”

又有人哽咽道:“妹妹……快醒醒……”

还有人担忧地望着她,轻声唤道:“三少奶奶……”

怀真乍然听了这个称呼,才醒悟过来,竟猛地支着身子,胡乱挣扎着要坐起来。

李贤淑正在她的身旁,见状忙抱起来,道:“阿真……你怎么了,可是要什么?”

怀真瞪着眼睛又看了一会子,才唤道:“娘?”

李贤淑搂紧了她:“好孩子,你吓死娘了。”

怀真被她搂在怀中,眼睛一闭,复又睁开,这才细看眼前众人。

却见在床边上站着的,分别是张珍,应玉,骋荣公主,丫鬟扶着唐夫人,韦氏跟应佩,而在李贤淑身侧的,却是个意料之外的人,竟是竹先生,身后站着赵烨。

怀真统统仔细认了一遍,心中隐约明白过来,心头的急跳才有了几分平缓,只仍不能出声。

这会子丫鬟把熬好的汤药送上来,韦氏亲手接过来奉上,李贤淑便喂给怀真喝,怀真吃了两口,心里那股寒凉之意才逐渐退了。

她既然醒过神来,又见众人都揪心看着,暗中吸了口气,才若无其事地说道:“我现在好了,倒是让你们都受了惊恐,若一直都守在这里,可叫我如何安心?”说着,便道:“不知敏丽姐姐跟孩子如何了?”

唐夫人道:“他们好得很,只是你姐姐还不能下地,把她急得不成,非要来看看你呢,是我们死劝着住了。”

怀真松了口气,便道:“若是叫姐姐也来,我就罪过了。如今我好了,太太也快去歇息,待会儿我自去请安。”

唐夫人见她这般,泪早就流了下来,又不好当着她的面儿过于伤悲,便点了点头道:“好歹亲家母在这里,我就躲个懒罢。”到底就叫丫鬟扶着,自回去了。

怀真又看张珍:“容兰姐姐呢?先前见她也在。”

张珍忙道:“妹妹何苦惦记着她?自己且安生休养着要紧。”

应玉也对怀真说道:“你就是爱操心,容兰是有身子的人,先前站了半日,我们早劝着她回去歇息了,才叫大元宝留在这里看望着。”

怀真微微一笑,对张珍道:“我没事了,你且也快些回去是正经,别叫姐姐担心,何况这里许多人呢,竹先生也在,又怕什么?”

张珍不肯离开,摇头道:“好歹我看着是心安的。”

怀真转头看应佩,道:“哥哥替我劝劝他……这会子他很该回去陪着容兰姐姐才是。”应佩无法,又怕怀真多操心,便拉了张珍出门,自去劝说。

这会子应玉道:“我家里没事儿,狗娃儿我也带来了,奶母看着,你不用赶我走了,索性多陪你几日才好。”

却听骋荣公主也道:“我倒是要告辞了,改日等三少奶奶再好些了,我再来探望。”

怀真听了这一声唤,才想起来方才她半昏半醒中,便是骋荣唤了自己一声,便又转头望她,道:“公主恕我无礼,不能下去相送了。”

骋荣见她脸色仍旧雪白,虽看着是极柔弱的,偏透出一股温和坚韧之感,骋荣便一笑:“你且保重身子是最要紧的。”

韦氏便道:“我替怀真相送公主。”应玉也陪着一块儿,便送骋荣去了。

这一刻,屋内终究只剩下了赵烨,竹先生,李贤淑,三个陪着怀真。

怀真问道:“怎么连先生也惊动了?”

竹先生还来不及说话,李贤淑道:“是世子来探望你,见你晕了,即刻就去请了先生而来。”

赵烨却看一眼竹先生,因道:“我先前来探望的时候,也只跟着……岂不是省事?”

竹先生不答声,怀真道:“又劳烦烨哥哥跟先生了。”

赵烨道:“又说见外的话?可知只要你没事,便谢天谢地呢?”

赵烨说着,便看竹先生,又问道:“方才人多,也没细说……师父行事倒也太惊世骇俗了,做什么用那么长一根针,刺妹妹心口呢!”

怀真听了一惊,不免莫名。

李贤淑察觉她抖了抖,便也念佛叹气地说道:“方才的确是把我吓的魂也没了,若不是佩儿拦着我,我必然不依的……只不过到底灵验,才扎了一下,你便醒了。先前可知如死过去了一般?身子都有些僵了!”说到这里,便后怕起来,情不自禁地又泪雨滂沱。

李贤淑倒不是说假的,府内原本有几个给唐夫人看病的老太医,因怀真晕了,便忙请来,谁知众人探了脉息,都觉得那脉像细微,若有似无,甚至连那皮肉也有些冷硬似的,因此个个束手无策。

李贤淑差一点儿就开始嚎啕大哭,连应佩等众人也都受不住……都知道怀真必然是因小唐噩耗之故,只是因唐府内,上有唐夫人年老体弱,下又有敏丽正是紧要时候,故而怀真内敛自持,照顾上下,不露分毫。

只是那心弦绷得太紧,毕竟不是好事,这会子必然是强弩之末,故而才倒了下去。

正在众人都无计可施的当口,亏得赵烨来到,见状急忙安抚众人,又叫人回府,把竹先生飞快揪了来,这才山穷水尽之时,于柳暗花明里又得了一条命。

怀真因赵烨说“用长针刺心口”的话,便想起在那半梦半迷的光景里,她正跟唐毅说话,忽地心口剧痛……才回到此处,瞬间竟是惘然起来。

竹先生见赵烨跟李贤淑说罢,便道:“我若不如此,她怎能从那迷津里回来?只怕陷在里头,一生也醒不过来。”

怀真心里一动,还未出声,赵烨问道:“什么迷津?”

竹先生摇了摇头,皱眉道:“不过是孽障幻觉罢了。”

赵烨嗤之以鼻:“又来了,我不懂这话。”

竹先生却道:“你自也不必懂最好,只要明白,我若不如此施为,你的怀真妹妹,便一辈子也醒不过来。”

赵烨听闻此言,才无言以对,只翻了个白眼罢了。

李贤淑也不明白这些话,横竖怀真已经醒来了,便不跟竹先生计较。

不料怀真问道:“先生,我若困在那迷津里回不来,又如何?”

竹先生一怔,赵烨也看向怀真,有些不解:“妹妹胡说,你不醒来,可要急死我们不成?”

竹先生却明白怀真的意思,道:“那不是好玩儿的,似假非真,只怕迟早晚迷了心智,把你自个儿都丢了。”

怀真呆呆听了这几句,也无话可对,只道:“然而那儿,却如真的一般,且那里,也自有唐叔叔在……”

李贤淑闻听这两句,只当是鬼话,复抱紧道:“真真儿的瞎说了,那里可也有你的爹娘兄弟?有这一起子围等盼着你醒来的人么?”

李贤淑自是无心的话,然而听在怀真耳中,却是另一番意思,那泪便扑簌簌落了下来,竟也抱住李贤淑,哭道:“娘……”

竹先生跟赵烨对视一眼,两个见状,不便在跟前儿,正欲出外,外间丫鬟道:“应大人来了。”

一语未罢,就见应兰风脸色惶急,从外进来。

师徒两人见了,正好儿便出去了,应兰风也顾不上寒暄,只一径地来到床边,道:“先前在宫内不得出来,才出来就听报信儿说怀真晕了……可怎么样?”

李贤淑擦了擦泪,便道:“亏得世子请了竹先生来,才救醒了阿真。”

应兰风忙靠前相看,眼圈儿亦是红的。

目光相对,应兰风便叹道:“好孩子,我也知道你心里必定难过,然而你毕竟还有爹娘在,可也要为了我们着想着想。”说着,便把怀真抱入怀中。

依靠应兰风怀中,怀真无声又落了会儿泪,才问道:“爹入宫去……是有什么急事么?”

应兰风想不到她问的是此事,擦了擦泪,便低声道:“皇上病危不支,故而传一干大臣入宫……三日后便要传位给太子殿下。”

怀真道:“有没有说三爷的事儿?”

应兰风一顿,旋即叹道:“说过,太子殿下已经派了凌指挥使,大理寺梁督办,兵部卫将军,礼部数人,还有你唐绍跟你表哥也随行,带人紧急赶往长平州。同时调动长平州十万边防军,陈兵边界,一旦查明是新罗所为……便即刻踏平新罗全境。”说到最后,也微微地磨了磨牙,显然十分之恨。

怀真鼻酸难当,强忍着泪,伏在应兰风肩头,不免想起方才昏迷之中那些所见所感。

此刻,因见李贤淑起身出外,室内更无他人,怀真便敛了心绪,轻声问道:“爹……先前我叫爹拿到手的那个噬月轮,爹还好生收着么?”

应兰风道:“好端端收着呢,如何?”

怀真定定地看着前头,半晌才道:“我想要……爹把它给我可好?”

应兰风微微踌躇:“给你自然使得,只是为何在这个时候……想要那东西呢?”

怀真咬唇道:“我、我尚没想清楚,爹只先把它给我罢了。”

应兰风握住她的手,细细打量了半天,终于一点头:“好。”

☆、第278章

次日,应兰风果然又亲自过府一趟,把噬月轮交给了怀真。

应兰风又对着怀真叮嘱了几句,末了道:“阿真,爹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不过不管如何,且记得你还有爹娘、兄弟姊妹的……”也并未多说,点到为止罢了。

怀真早已明白,便点头答应着。

应兰风终究放心不下,又劝她回应公府住上两日,怀真道:“这府内走不开,敏丽姐姐需要人照料,太太的身子也不大好了,何况娘也每天都过来……爹放心就是,我都理会得。”

应兰风生怕怀真受罪吃苦,原本在他眼中,便始终都是娇滴滴的小女孩儿,谁知嫁了过来,竟变得这样无所不能似的了。

虽这会子遭逢常人不能容忍之大变,她竟仍能撑着,上照顾婆母,下照料姑姐……于这柔弱之中透出常人不及的坚韧刚强来。

应兰风望着怀真,此刻也不知是要欣慰,还是心酸,末了只道:“倘若累了,切记的好生歇歇,别只苦了自己,不管你当自个儿是什么,你从来……都只是爹跟娘的心头肉……是爹娘最疼惜的珍爱宝贝。”

怀真微微点头,便静静地靠在应兰风肩头,这一会儿,竟像是昔日在泰州时候,她还是个那刚刚苏醒了的、懵懂柔弱的女孩子,发誓要守护前世今生最不能或缺的家人……

然而如今,万万料想不到,她想要捍卫守护、不可或缺的,已经不止是父母兄弟们……

应兰风去后,怀真便把帕子打开,将那噬月轮取了出来,放在眼底细细看顾。

谁知才看了一会儿,双眼只觉得发晕,胸口略有些闷,除此之外,却并没有什么其他。

怀真索性举起来,放在眼前端详片刻,又用手认真摩挲,仍是瞧不出什么端倪。

怀真翻来覆去细看了半晌,心道:“果然是不得其法么?改日……是不是要请教请教竹先生才好?”又思量了半天,才终于把这东西又收了起来。

话说这两日里,因小唐之事传开,那些素来相好的仕宦权贵之家等,纷纷遣内眷前来问安抚慰。

唐夫人因太过伤感,竟不大肯见人,只略应付了几家,便又病倒了,敏丽因才生产了,何况又曾是出嫁女,自然也不能应答,因此唐府之中竟只剩下了怀真一人独自撑着大局。

怀真本以为自己会悲伤欲绝,痛不欲生,可因要左右应酬,免得失礼于人,因此竟并无空闲伤怨。

于怀真而言,其实倒也恨不得就这样周旋妥当,不留一丝空闲才好,因为这般,才不至于又得空胡思乱想罢了。

那些来往的众位夫人太太,奶奶姑娘们,多半也只说些安抚的话,又道:“还请不必过于悲伤,或许不真……唐大人一看就知道是个福大之人,必然不会有事。”

众人本是一心安慰,故而竭力往好的地方说,怀真耳中听着,听得次数忒多了,不知不觉也让自己顺着这样想,因此那悲绝感伤之意,竟如被无形的石头压住了似的,不敢叫它露头。

何况唐府之中,怀真自也要安抚唐夫人,且敏丽又是刚生产的人,更加不能过于伤感,怀真每每面对,便也只是喜喜欢欢,只说些光明敞亮的好话,又总是夸赞婴孩可爱非凡。

敏丽私底下虽然悲感,然而一来有怀真安抚,二来又有麟儿在怀中,因此便也敛了那悲伤之意,只也振作精神,先养身子罢了。

这一日,门上报又有人前来,却是凌大少奶奶林明慧跟清妍公主两人。

怀真听说是林明慧来到,心中不免想起那一日身陷“梦境”之事,便叫人请了进来,一面儿去告知唐夫人,一面儿更衣迎接。

谁知才转出厅,便听见奶声奶气的声儿说道:“婶婶如何还不出来?”

怀真一听这个声调,知道是凌霄来到了,心里微微觉着喜欢,便出外同两人见礼。

果然凌霄也跟着林明慧一块儿来了,见了怀真,便挣着小手要到跟前儿来,林明慧竟拉不住他,略一松手,凌霄便跑了过来。

怀真只得抱住他,凌霄窝在怀中,才安分下来。

林明慧同清妍两人便看怀真,却见她果然清减了许多,只是难得的仍是那温静宁和的气质,并不是想象中那哭哭啼啼悲戚感伤的模样。

林明慧便道:“听闻太太病了?不知可好了些呢?”

怀真正拿了一块儿枣泥糕给凌霄吃,凌霄先就着她的手尝了口,大概觉着喜欢,便接了过去,拿在手中吃了起来。

怀真便道:“这两日好些了,每天都有三四个太医过来瞧着,还请不必担心。”

清妍凝视着她,柔声说道:“父皇这两日身子也不大好,只是仍也牵挂着太太的病,才特意吩咐太医院不可怠慢的,太子殿下也甚是挂念着……众人一心,只望太太快些好起来,也望唐三爷能平安归来。”

怀真心中一顿,只点了点头:“多谢公主吉言。”

这会儿,凌霄一边儿吃着,一边儿抬头看怀真,极亮的眼睛晃来晃去,仿佛有话要说,却仍是不曾出声。

顷刻间,唐夫人便扶着小丫头也出来了,清妍公主跟林明慧两个人忙起身相迎。

唐夫人落了座,看了两人一会儿,因知道凌景深带人前往长平州去了,又知凌景深跟小唐打小的交情,唐凌两府素来又好,才撑着出来相见。

彼此略说了几句话,唐夫人便问道:“景深去了数日了,可有信回来么?”

林明慧道:“只怕兼程赶路,还没有来得及回信呢。”

唐夫人也知道不大可能,只是毕竟老人家爱惦念,一丝儿的希望也不肯放过罢了,闻言道:“难为他了,抛下你们母子的,亲自跑去那么远的地方。”

林明慧忙道:“太太不必这样说,这无非是他们兄弟的情分,义不容辞的,只盼哥哥平安无事,虚惊一场,大家一块儿回来,好歹也天下太平。”

唐夫人听了“大家一块儿回来”一句,忍不住又潸然泪下。

众人见状,忙又安抚。

唐夫人勉强止住了,却因触动心事,悲伤难禁,便对清妍公主告了罪,仍旧回房歇着去了。

当下三人又落坐了会儿,两人便欲告辞,不料要拉凌霄的时候,他竟不肯撒手,只抱着怀真。

林明慧笑道:“又闹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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